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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作者作为一个龟速星人,第三章还在脑子里.3

作者:大爷嘎意 当前章节:1543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1:35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作为一个龟速星人,第三章还在脑子里.3

41chapter 41

薄青染的抵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华陵输入她体内的神力,本来是起引导护卫的作用,替她打通经脉,加速她体内周天运转,护住她的神识,以防她在涅槃中失控。可她在这时候筑起防御,阻止华陵的神力涌入,相当于与华陵的神力硬碰硬,尽管华陵在察觉到她的抵触的第一时间就撤了手,但她还是受了反噬。

“唔……”

两股力量相撞的一瞬间,她觉得五脏六腑都被震得挪了位,喉头一股腥甜味蹿起,一松手,身前的白雪上多了几点暗红落梅。

好在刚才落在她身上的束缚也随之消失了。

她忍住不适,反手擦掉嘴角的血迹,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

“过于倔强,对你没有好处。”华陵声音里似有隐忍的怒气。

她背对着他,没有回头,只是道:“帝君,我早就说过,我的任何事都不需要你插手。我不愿被你干涉,也不愿承你任何恩惠,所以……下次再要替我做决定的时候,也麻烦问问我是否愿意。”

身后是一阵沉默,她摇头失笑,以华陵的性情,遇上她这么“不知好歹”的,绝对不会有下一次。

不过,没理由他生气自己就要妥协,他那一身的臭脾气,就是这么给惯出来的。

对面,临渊担忧地朝她伸出了手,“青染,你怎么样?”

“没什么,我们回去。”

她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想让临渊宽心。可她才往前走了两步,便觉头重脚轻,脑袋一阵阵晕眩,后背更是冷汗淋漓,她想抓住临渊的手,可眼前突然一黑,腰上一紧,她被一股力道带着,昏昏然滚入了谁的怀抱。

临渊气急败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华陵,你给我放开她!”

环绕在她四周的味道,是属于华陵的。

他抱着了她,力道大得有些吓人,她听见他冷冷对临渊道:“现在不是你同我争执的时候。你看不出来,她不对劲吗?”

临渊的声音陡然消失,她的脑子也是“嗡”地响了起来。

不会这么巧吧?!

可还来不及从华陵怀中挣脱,她的身体就发起热来,那热度比任何时候都要高,似乎要将她融化。然后,她看见艳丽的火色从身体四周冒出来,她想要动一动,却像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动弹不得。

西昆仑之巅常年的积雪在火焰侵蚀下渐渐融化,她往地上一按,满手都是湿淋淋的,分不清究竟是水还是汗。

她头脑昏沉沉的,感觉到华陵抱着她走了一阵,让她靠坐在镜台之上。

临渊好似也赶了过来。

眼前青光闪耀,一道法阵从她身体四周升起,镜石的寒意贴着背脊渗入她体内,稍微缓解了她体内的燥热。但这清凉仅维持了片刻,她就被一股力量托到了半空。无数的火焰将她包围住,她在这些毁灭人的烈火中莫名地打起哆嗦来。

脑子里有各种各样的年头闪过。她怎么这么倒霉,早不涅槃,晚不涅槃,偏偏得在莫沅芷和华陵面前历这个劫。欠华陵的人情也就罢了,就莫沅芷那女人的无耻,万一要趁这个机会害她,恐怕一害一个准。还有,万一她要真过不了这个关,怎么办?凡人死了还有轮回,她要是灰飞烟灭,不知道哪里还能有个下一世。

想着想着,脑子又不清醒起来,突然心里酸酸涩涩的,难过得厉害。她想,如果再有下辈子,一定不要再遇上华陵。她宁愿和临渊在一起,吵吵闹闹过一辈子,哪怕不爱,但也不会伤心。过去万年的等待有多忐忑,等到华陵带着莫沅芷归来时又有多绝望,那些感觉,谁都不会明白。

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一并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脑子里又开始闪过无数的旧日画面,那些画面如跑马灯一般,换得飞快,她似乎想抓住什么,却抓了一场空。

驱走这种混乱的,是一个声音。

她听见有人在她耳边道:“静心凝神,魂归……”

那是华陵的声音,语调波澜不惊,似乎没有多少温度在里面。她从来厌恶他的薄情冷性,但这一次,她却觉得满心的邪火都被声音牵引着,缓缓平复下来。接着,一股清灵气息从手心漫入,脑海中的纷繁画面散去,她眼前的景象稍稍清晰了些。

她看见越来越多得火焰在自己身体四周出现,一点一点将她包裹起来。她有些恐慌,想要躲开,却诧异地发现,这些火焰不再是灼痛的邪火,而像幼时父亲的怀抱,温暖却不伤人。

她突然安心了,随即有觉得疲惫,想要闭上眼睛睡一觉。

她眼皮微颤,正要闭上,突然间,一阵笛声响起,那旋律异常熟悉,引得她猛然睁眼。

头顶纷纷洒洒的雪花好似平津的那场梨花雨,一阵鸟啼声清脆,一只翠羽金瞳的小鸟叽叽叫着,在空中盘旋而过。

西昆仑之巅,怎么会有这样的翠鸟?

她皱起眉,疑惑不已,心中也隐隐有些不详之感。然后,她便看见,在那翠羽金瞳的小鸟之后,有一个玄色身影缓缓步入视线。

“青染,我来接你。”

“冉淮?”

来人眉目清雅,一笔笔似水墨画就,分明是冉淮的面貌,可又有些地方让人觉得不对劲。

是什么呢?

薄青染瞳孔突地一缩,冉淮平日爱穿淡色的衣裳,气质也是温文尔雅,可眼前这人,却将一身玄色穿得妖邪而强势。他的眉目未改,气质却完全不一样了!

华陵和临渊似乎也察觉了冉淮的不对,他俩恰恰挡住了他的道路,不许他再往前。

可冉淮似毫不在意,他视线在众人身上一扫,落到莫沅芷身上时,略略停驻了下,便又移开。随后,他抬手现出了手中一管竹笛,笑着对华陵、临渊道:“两位都是多年的故友,难得聚齐,却剑拔弩张的,是不是不太好?”

华陵和临渊奇怪地同时保持了沉默,但都摆出戒备地姿态。

冉淮见状一笑,手轻轻一抖,一阵光芒划过,他手中的竹笛陡然变了模样。

那竟然是一柄剑,剑身乌黑,其上花纹繁复,极为独特。薄青染看着那柄剑,再看看持剑的冉淮,全身止不住地发起抖来,她体内所有的血液逆流,身子明明在发烫,手脚却是一片冰凉。

她险些要丧失说话的能力。

这柄剑,她曾经见过,在那些不敢深究的噩梦中,那个记忆深处的少年,便是持了这样一柄剑,将红绡宫所有的宫人斩杀于剑下。

她仿佛再次闻到了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曾经被黄沙掩埋的世界,突然露出了一个角。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哥哥……”

42chapter 42

——“青染,明日的荒神祭,你准备了什么献礼?”

——“我想跳支舞,哥哥替我吹笛好不好?”

——“只要你说的,都好。”

——“哥哥,今天那个华陵又来找父亲,冷着一张脸,跟谁得罪了他一样,真讨厌。”

——“讨厌?哈哈,你这丫头,莫非没听那些女仙说过,他可是天界最俊美的天神?”

——“我才不信呢,他哪有哥哥好看?就是临渊,也比他顺眼。”

——“真的吗?老实告诉我吧,你又闯了什么祸,要我帮你求情?”

零碎的画面闪过脑海,曾经忘掉的东西,终于被抓住了痕迹。

透过那些艳红的火焰,薄青染愣愣看着前方的冉淮,全身不断发抖。

从叫出那个称谓开始,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整颗心因过度震惊而麻木,她甚至来不及感到悲伤,可眼泪就这么莫名地止不住,好似心底积攒的情绪太多太多,急需一个宣泄的口子。

叽叽!

空中的翠鸟又是几声鸣叫,冉淮露出一个笑容,一袭玄色衣袍在风雪中翻滚,艳丽而妖异。

他问:“青染,记起来了吗?”

她无法言语,无法动弹,只有身体像被撕裂一样,原本温和下来的火焰再度张扬,叫嚣着冲撞着想要挣出华陵设下的结界。

是的,她终于记起来了。

她记起来,在过去的一万年里,她究竟忘记了什么。

她忘记的,是生命中无法割舍的存在。

那个站在凤凰铜像下柔声哄她的少年,那个手把手教她练字的少年,那个在树下笑着吹笛看她笨手笨脚跳生命里第一支舞的少年,并不是华陵,而是她父亲朱雀上神的另一个孩子,她的哥哥——白泽。

“既然记起来了,便跟我走吧。”

冉淮……不,应该说是白泽,他继续带着笑,走向被烈焰包裹的薄青染。他每走一步,面貌都在更改,属于冉淮的那些温文儒雅随着风雪散去,留下的,是和冉淮同样的俊秀,以及冉淮不可能有的狠辣戾气。

薄青染看着他走近,看着他的面容变幻,看着他手中那柄杀戮无数的乌铁剑,感觉到更多的颤栗从内心深处生出来。

她还记得那次在白上国冉府,自己责怪他轻率抹掉沈梨落的记忆时,他曾对她说的对不起。她也记得在纷纷洒落的梨花雨中,他对她说的喜欢。她还记得在烨玲洞府,他看着她时那些融化人的深情视线。

一项项一桩桩,她都还记得,甚至因此愧疚。

可是,他竟然是她的哥哥,这多么可笑,又多么可怕!

“不!”

一声尖叫冲口而出,那声音里充斥着太多排斥和恐惧,显得撕心裂肺。她被华陵牵引着平复的情绪再度激动起来,她浑身冒着火焰,在法阵里不断地翻滚着,想要逃离。

只是她的排斥并没有让白泽停下脚步。

只见白泽抬头望了眼,空中那只翠羽金瞳的小鸟顿时有了反应,它叽叽叽叫了几声,突然一个俯冲撞向了困住薄青染的法阵。与此同时,白泽持剑凌空一斩,一道凛烈剑气飞出,直劈向小鸟即将撞上的地方。

“青染,等我把记忆全部还给你,你自然会跟我走的。”

白泽原本琉璃色的眼瞳里渐渐翻起血浪,笑容里也有种势在必得的狠戾。

华陵和临渊对视一眼,并没有言语,却突然分作两头采取了行动。

临渊指间夹着的翼刃凌空飞出,直击空中那只翠羽金瞳的小鸟。

而华陵身形一闪,击碎了白泽的剑气,他负手挡在白泽前方,眼神冷冽,“白泽,不要再往前了,我们之间,今天该做个了断。”

“了断吗?”白泽嘴角微微上挑,似不以为然,又似嘲讽,“我们之间,的确该做个了断,万年前我诱你弟子通妖,你也阻止我带走青染,还骗了青染一场因缘。可是华陵,你难道真以为,这一次还能阻止我带走她?”

华陵没有说话,他脚步一移,一阵强劲的气浪自他脚下涌出,四周的白雪轰地陷了下去。然后下一瞬,数十道冰剑突然从白泽的脚下飞出,直指白泽全身要害。

“真不客气。”白泽冷笑一声,凌空腾起,手中乌铁剑斜向下一斩,剑气过处,数十道冰剑应声而碎,他持剑轻笑的那种邪气,竟比风雪还要冷冽几分。在化解华陵的攻击过后,白泽未等落地,便在空中一个旋空斩,几道剑气交织成网,扑向华陵。他道:“礼尚往来。”

华陵抬袖一挡,袖风将剑气震碎,一道冷光在他掌心凝聚,他猛向前一推,那道光芒霎时化作一只火凤,尖喙利爪,浑身浴火,展翅扑向白泽。华陵真身便是纯血火凤,他这一招中暗含了八成神力,白泽不肯硬拼,持剑急退。

华陵本欲逼上去,可就在这时,薄青染所在的方位传来一声巨响,他循声看去,只见困住薄青染的法阵已毁,三千业火似红莲,以薄青染为中心,层层绽开来。

临渊和那翠鸟都被火焰波及,一身狼狈。

薄青染捂着胸口在雪地上一阵翻滚,然后一张口,“哇”地一声呕出一滩黑血来。

这并不是涅槃该有的症状。

哪怕心性失控入了魔,也不应该如此……

华陵本以为和白泽有关,但抬头一看白泽脸色,却发现白泽也有些怔忡。

而这时刻,一直呆在旁边,却被众人忽略了的莫沅芷突然纵声大笑起来,她笑得太用力,整个人前俯后仰的,像中了魔障一般。

华陵眼神一闪,仿佛猜到了什么。

白泽的脸色则一变,一下子闪身到莫沅芷身前,手中乌铁剑一晃,已架上莫沅芷的颈项,他语气森寒,“你做了什么?”

莫沅芷依旧笑,眼角眉梢是掩不住的得意。她看向白泽的眼神更是亮得惊人,仿佛整个生命的火焰都在这一刻点燃。她声音里竟有些难得的俏皮感,“白泽,你猜我做了什么?”

白泽执剑的手往前一压,一道血痕立即出现在莫沅芷的颈上,白泽道:“你知道我的性情。”

西昆仑之巅极寒,血液自莫沅芷颈间溢出,一瞬间又被冻住。那抹暗红就这么被冻在她雪白的颈项上,如一道狰狞的伤疤。她却毫不在意,只敛了笑,缓缓道:“我当然知道。白泽,我爱了你那么久,为了你背叛师尊,为了你受九天玄雷击打之苦,为了你在凡间活得似行尸走肉,我怎么会不知道你的性情。可就是知道,我才要这么做,你在乎什么,我便毁了什么……”莫沅芷转眼看了看火海中呕血不止的薄青染,唇角勾起,轻声慢语地对白泽道:“你一定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就有多恨她。”

43chapter 43

莫沅芷的声音不高,在风雪里却异常清晰,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位的耳中。

正在红莲业火中翻滚呕血的薄青染突然僵住了。

她整个身体像才被丢进了油锅里,下一刻又被“滋”地一声扔进雪水中,水火交替,皮开肉绽,疼得她生不如死。可她的意识却清醒得过了头,在场所有人的表情,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比如此刻的莫沅芷,她柔柔笑着,望着白泽,眼中的爱意和疯狂交织在一起,说不出的毛骨悚然。

薄青染猛地想起数月前,在她的红绡宫中,莫沅芷也是这般立在她面前,看着她柔声慢语说的话。

——“薄青染,你这个性,和他差得可真多。”

——“薄青染,你相信吗?我有多爱他,就有多恨你。”

“哈哈、哈哈哈……”

她突然忍不住想笑。

所有的眼泪似乎都已经流尽了,只有笑出来,才觉得不会那么痛苦,才觉得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能轻一些。

多么可笑啊,莫沅芷对着她时,口中的那个“他”,从来就不是华陵,而是她的哥哥白泽。

她和莫沅芷较劲,和自己较劲,最后却发现,这一切都是一场笑话。

莫沅芷并不爱华陵,可华陵却能和她一起,将一场戏演得滴水不漏,将她的心伤得千疮百孔。

她以为自己过去万年的等待已经是一场笑话,现在看来,不仅如此,她过去那么长的生命,活在华陵眼中,就是一个玩笑。

“咳咳……”

全身的骨头像被巨锤敲断般疼痛,更多腥咸的黑血从口中呕出,她却不知从什么地方来了力量,竟然挣扎着爬了起来。眼前是无边的血红,她摇摇晃晃地走向华陵,临渊似在身后叫她,他在急切地吼着什么,但她听不进去。

她眼中只看得见华陵的脸,冥冥中有股力量支撑着她往前走。

这一生,她还从未像现在这样,刻骨铭心地恨着谁。

她终于知道恨到极致的滋味。

你眼中只能看见他,也只容得下他,你宁愿自己万劫不复,也要他付出代价。

痛,不能够只有她一个人痛。

愚蠢,也不能够只有她一个人愚蠢。

上天入地,修罗炼狱,也总要拽着一个人同行才好。

薄青染身体里蕴藏的所有力量都已觉醒,曾经随着记忆被封印的神力霎时充斥四肢百骸,身体如撕裂般疼痛,迈出去的每一步都似赤足走在刀尖上,但她却满意这样的境况。她毕竟是朱雀上神的女儿,窝窝囊囊活了几万年,不该连死也窝囊。

包围在她身边红莲业火突地窜起,凝成了凤凰的姿态,它展翅在空中一声尖啸,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俯冲向华陵。

她恨他!

因为曾经真真切切爱过,所以这一刻真真切切地恨,她要他陪着自己万劫不复。

视线里,华陵的面上终于有了一丝动容,他急速后退,原本追击白泽的火凤也及时回返,迎向俯冲下来的火凰。两团火焰缠在一起,被彼此绞得粉碎,下一刻又迅速凝结成形,重新扑向对方。

薄青染脸色比雪还有凄白,眼中却有血浪翻腾,嘴角黑色血渍凝结,虽是强弩之末,却已经有入魔的征兆。

“停下来,你想入魔吗?”

“薄青染,冷静下来。朱雀上神若在,见到你这般模样也不会好过。”

华陵的声音入耳,薄青染冷冷一笑,丝毫不为所动,她的父亲若还在,怎么会任人欺侮她到如此田地?

华陵再度袭来的灵力里,已然带有镇邪之气,她抬袖一挡,红莲业火便将其烧尽。入魔也罢,殒身也罢,现在这条路是她所选,不需要谁来救赎。

薄青染心中毁天灭地的疯狂越来越强烈,她的攻击越来越没有章法,威力却越发惊人,华陵一面应对,一面想压制她的邪性,但成效不佳。

临渊此刻已从地上爬起来,薄青染的状况让他猜到了最不想承认的事情。她的异样,她的咳血,除了涅槃的原因外,还有有一个因由——莫沅芷交给他的巨梧之根有问题。

“你在巨梧之根上动了手脚?”

临渊责问莫沅芷的口吻中,早有了几分肯定,可他想不明白,那东西他早就检查过,上面并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而莫沅芷看着薄青染失控狂性大发,面上满是喜色,她轻笑着道:“二殿下,天底下没有免费的筹码,你错在太自信。你只担心我在巨梧之根上动手脚,可你没想到,我给你的,就是赝品。哈哈……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同一棵梧桐的仙根,看起来一模一样,但一味是药,一味却是毒……你想护住她的神识,我偏要散了她的魂魄……”

啪!

一阵冷风扫她在脸上,莫沅芷的身子被抽出老远,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几道冰剑落在她四周,将她团团困住。

白泽看着烈焰中心的薄青染,撤下了乌铁剑,他曲指在唇边,清声一啸,那只翠鸟立刻振翅向他飞来,落到他肩头。白泽往前走向临渊,他朝他露出了一点笑容,“二殿下,事到如今,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临渊皱眉,厌恶溢于言表,但他知道,白泽这个交易,一定和薄青染有关系,他只好道:“什么交易?”

白泽缓缓将手中的乌铁剑对准了自己的心口,在临渊诧异的目光中,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我都很清楚,今日华陵是为取我性命而来。我本不惧着谁,但以现在的境况,我若要救青染,便得斩裂魂魄,分出一魂一魄替她暂镇住神识。这样做,有两个后果……”

白泽的话还未说完,临渊就已猜到后面的部分,他的脸色难看至极。

白泽口中的两个后果并不难猜。

第一,是白泽裂魂之后,必定元气大伤,难以同华陵抗衡。

第二,则是白泽的魂魄妖邪太甚,薄青染此时已入了魔怔,再被邪性牵引,一定会入魔。

白泽同他说这些,无疑是要他为自己护航,可同样也是将一个难题丢到他面前。

他要么看薄青染魂飞魄散,在三千业火中化为灰烬,要么看她入魔,从此后前尘尽断,无情无恨。

44chapter 44

“二殿下,你要怎么选?”

白泽笑着又近了一步,风雪里,他玄衣似火,笑容却如带毒的罂粟,逼得临渊往后退了半步。

他要怎么选?

要薄青染生,还是死?

要薄青染清清醒醒地做片刻自己,还是如行尸走肉度过以后的无尽岁月

而哪一样,又是薄青染要的?

临渊浑身僵硬地将目光移过去,薄青染仍然和华陵斗在一起,她浑身浴火,额头上浮着一只飞凰印记,目光涣散,动作也显得迟缓。她本不该是华陵的对手,可涅槃时全部神力的解缚,让她任何一个招式间都带有惊天动地的威力。

她固执地想要同华陵一起毁灭。

白泽的声音再度传来,“二殿下,时间紧迫,以青染现在的状况,再撑不过三炷香,便会形神散灭。”

临渊将拳头握得死紧,这一刻,就算将整个天界与薄青染摆在一起,也没有这么难以抉择。

战圈里,战势越来越紧张,薄青染招招俨然携有雷霆之威,但整个人已到极限,她站在那摇摇晃晃的模样,似乎下一刻就会力竭消亡。

而华陵也被她逼得吃力,只能守不敢攻,可这样一味的让步于事无补。

薄青染心性已经失控,根本无法冷静下来。

抬袖挡住铺天盖地袭来的又一波热浪,华陵眼中墨色沉聚,盯紧薄青染脚下位置,伸手一挥,祭出八道镇魂幡,以薄青染为中心,分别镇住八个方位。

“镇魂幡!乾、坤、巽、离、坎、震、艮……八位齐镇!”

薄青染只觉一阵凛烈正气当头压下,浑身的邪火似乎减弱了些,但那种要被逼疯的感觉却更加强烈,她捂着头痛嚎一声,身上火焰张腾,想要从这困阵中逃脱。

对面,华陵面色阴沉,他虽在冰天雪地中,额头上却满是汗。他看着薄青染,墨色眼瞳里光芒晦暗,似有隐痛,但一开口,却是强硬如命令一般的口吻:“青染,你若恨我,要取我的性命,可以!但你得在涅槃后清清醒醒地来取,你现在这模样,根本伤不了我。”

“住口……”

薄青染觉得那声音实在刺耳得紧,她不想听,但对方却不肯停歇。

“我接近你,我娶你,大婚之日丢下你,甚至万年后回来,都是因为白泽。他的存在,永远是天界的威胁,而你,是能够牵绊住他的唯一棋子。”

“我从未倾心于你,一切不过是一场局。”

“若觉得我欠了你什么,便找我讨回去。你若入了魔失了心,或者在这涅槃中化了灰烬,那么前尘旧事就此作罢,我会把你忘个干干净净……”

“不可能!”

薄青染发泄似的大吼了一声,一颗心被揉成了粉末,痛到极致,怨恨到极致,便不再有痛的感觉。可华陵若想将前尘旧事尽数抹去,不可能!她不能被人欺骗到这种田地,被人利用到这种田地,还能装作无动于衷。

她没有那样的洒脱,也没有那样的大度!

她的心,她付出的感情,不能因为他的不爱,就被当做从未有过般一一抹灭。

“华陵,我薄青染以父亲毕生荣誉为誓,有生之日,定当以你的血洗尽前辱。”

薄青染说完这话,险些连支持她的最后一点力气都要失去,若非凭着心中肆虐的恨意,几乎就要软下去。

而华陵望着她,只张口说了几个字,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好,我等你。”

然后,他挥袖卷起一阵烈风,镇住薄青染的八道镇魂幡猛然向中心积聚,薄青染直挺挺立在当中,瘦削的身影在火色中显得更加单薄。镇魂幡带着的凛然正气在压制她体内的邪性,她觉得整个人都快被压碎,体内无数的声音在叫嚣,但她眼中的神采却聚了起来,她定定望着华陵,眼神冷冽如刀,似乎要将他的模样刻进心里。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这笔账,她决计不能忘。

华陵将她目光中的滔天恨意看得分明,却突然勾唇笑了笑,道:“就这样,很好。”

他本不爱笑,此时展颜,冷峻的五官线条顿时变柔,浑身孤傲淡漠的气质也跟着缓和下来,恍如变了一个人。只是这样的笑容转瞬即逝,下一刻,他面上神色依旧淡漠,墨色眼瞳中冷意萦绕,他催动神力,八道镇魂幡无视阵中薄青染的痛苦,再度加压。

薄青染的身子不断发抖,眼神却越来越清明,眼中无边的红意在逐渐散去,散开的红莲业火开始收拢花瓣,温和地将她包围起来……

华陵面上的凝重神色稍稍缓和下来。

可突然,他脸色一变,整个人如离弦的箭般疾射出去。

只见薄青染的斜后方,有一道冰剑突然射出,射向了震位上的镇魂幡。

华陵正全力压制薄青染体内邪性,耗损过大,这一下赶过去,竟然慢了一步。震位上的镇魂幡被冰剑削得粉碎,后面,莫沅芷惨白着一张脸,眼神晶亮地站了起来。她道:“师尊,对不起,可我不能让她好过,我……唔……”

莫沅芷的话突然止住,一柄乌黑色的剑穿透了她的胸膛。

她回过头去,只见白泽的玄衣在她身后随风翻舞。他抽出剑,她捂着伤口摇摇晃晃倒了下去。

白泽的视线并未落在她身上,而是望向阵中的薄青染。因为震位镇魂幡的损坏,华陵刚才的努力顿时付之东流,薄青染再度失控。

这一次,薄青染彻底丧失了理智,火色弥漫间,其余七道镇魂幡瞬间化作灰烬。

白泽用衣袖缓缓拭去剑上血迹,他的动作不急不慢,明明是残忍的态度,却带着种违和的优雅感,他道:“莫沅芷,虽然我很讨厌你算计青染,可是……我不得不说,你这次帮了我一个忙。”

莫沅芷看向白泽的眼神顿时充满了不安和疑惑,“你、你说什么……”

白泽没有看她,而是将手中的乌铁剑缓缓对着自己的心口,然后往里一送。剑尖没入胸腔,但并没有血液流出,而是有一个暗红色的半透明灵体从伤口冒出头来。白泽曲指作了口哨,在唇边吹了一声,那只翠羽金瞳的小鸟俯冲下来,叼住了半透明灵体的一角,他咬牙斜剑一斩,那只小鸟便叼着小半块暗红色灵体,冲向了薄青染。

白泽握剑的手因过度疼痛而微微颤抖,这时,他才以低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我就是要青染入魔,妖界后位空悬,总不能让个神仙来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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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的声音很低,但华陵就在他近前,瞬间将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华陵脸色一变,望着那只飞向薄青染的翠鸟,犹豫了片刻后,突然弹出几道指风,想截住它。但他的指风才追到翠鸟身前,就被几柄青碧翼刃斩碎,临渊面容惨白,挡在了他的面前。

华陵掠上前,冷冷道:“让开!”

临渊指间夹着的翼刃带风,平削向华陵双目,他声音喑哑,眼神中却带着决然,“我不能看着青染出事。”

华陵眸中终于泛了恼意,“难道你要看着她入魔?”

临渊怒声吼了出来,“那也比看着她灰飞烟灭好!华陵,若不是你,青染怎么会走到这步田地。白泽是白泽,她是她,你尽管带着莫沅芷在凡间死了都好,何苦再回来招惹她!”

临渊心中的烦躁愤怒并不比他少,他恶狠狠地骂着,边丢出几柄翼刃,封住华陵前进的路,然后欺身上前,一拳挥向华陵的下巴。这打法不是仙家斗法,而像凡夫俗子打架,一拳一脚间,全是勃发的怒气,和难以宣泄的愤恨。

华陵皱着眉将手一伸,扣住临渊的拳,反手向后一扭,他越过临渊的肩头看过去,只见那只翠鸟衔着属于白泽的一魂一魄,竟然穿过了层层能毁灭一切红莲业火,毫发无损地飞向薄青染。

糟糕!

他指尖瞬间迅速凝起一道青光,刚想要弹出,便听见白泽忍痛发出的笑声。

白泽道:“华陵,那只翠鸟,其实就是青染的一部分。当年我抽走的那些属于她的记忆,全都封印在里面。所以,现在除了它,没有谁可以越过红莲业火接近她,你若真想要青染彻底消失,尽管毁了它。”

华陵的动作僵了下,指尖凝结的青光跳跃了几下,最后彻底熄灭。

临渊趁机挣脱他的控制,反手一拳狠狠击中他下巴。

华陵不察,被打得后退了几步。

那方,青鸟已飞入薄青染身体,它同白泽的一魂一魄一起,彻底融进薄青染体内。

红莲业火放肆绽放过后,又快速凋谢,经过一番剧烈的挣扎排斥,薄青染终于安静了下来,她浑身的火焰散去,整个人毫无知觉地躺在雪中,一道暗红的光芒包裹住她身体,小心地护卫着她。

华陵抿紧了唇,他知道,她终于渡过了这次涅槃,

可是,她却不再是曾经的薄青染。

临渊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他整个人如同脱力一般,跌坐到雪中。他捂着头一阵哀嚎,如同负伤的野兽,凄厉的嚎叫声在西昆仑之巅回响,震得树木上的积雪簌簌抖落。

华陵皱眉,想叫他安静,可只往前走了一步,却发现,自己的手竟然也在微微发抖。

只有白泽面上带着欣然笑意,失了一魂一魄的他,连站起身都需要依仗手中乌铁剑,但这场恶战,他终于是最终的胜者。

“青染,我们回家。”

他拄着剑,一步步走向被暗红柔光包裹的薄青染,他的脚步极为沉重,碎雪被他踩得嚓嚓作响,一行脚印歪斜,终于延伸至薄青染身前。

他弯下腰,抱起薄青染,正准备离开,几道翼刃却钉在了她的脚下。

临渊白着脸,从地上站了起来。

华陵也在不远处冷冷看着他,“白泽,一切并没有结束。”

他还不是最后的胜者。

白泽却笑了,他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只是带着点嘲讽之意看向临渊,“二殿下想出尔反尔吗?你可答应过我,救下青染之后,让我带着她离开,须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临渊咬牙,“我从不是君子。你可以离开,将青染留下,哪怕她入了魔,我也要留她在身边。”

白泽哈哈直笑,散去伪装后,他的本来面貌其实和薄青染多少有些相似,只是一者偏俏丽,一者却偏邪气。他面上带笑,眼尾挂着的嘲讽之意却十分明显。他道:“不离不弃吗?很感人。可是二殿下,你莫非不知道,魔无情也无爱,即便是仙家,入了魔之后,也会七情六欲尽断,亲缘情缘尽绝。现在的你对于青染来说,不过是一个不重要的过去,等她醒来后,第一个要杀的,或许就是你。哦,不对……”白泽说到这,突然将目光转向华陵,笑了笑,“她第一个要杀的,定然是华陵,第二个,才是你。”

华陵将白泽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但他面上似没有任何反应,只漠然迎向白泽的目光,反问道:“这样的薄青染,还是薄青染吗?她七情六欲尽断,会杀了我,同样也会杀了你。白泽,你费尽心思想要的,就是这样的她?”

白泽将怀中的薄青染抱紧,唇角勾起,眼中闪过笑意,“华陵,你可错了,青染体内有我的一魂一魄,即便入了魔,她和我仍是一体。对她而言,这世间只有我是不同的。从今往后,她只是我的青染,就算天毁地灭,我和她,仍然会在一起。这个事实,就算你杀了我,也再难改变。”

华陵缓缓抬起手,他那幽深如潭的眼中,真有杀意闪过,“我会试一试。”

白泽看清他眼中杀意,不由大笑,“有意思,华陵,你知道吗,我俩如果不是敌人,或许会成为朋友。可是,你未免将我看得太简单。”说完话,白泽猛将手中乌铁剑往雪中一插,一道强劲邪气由内往外扩,西昆仑之巅的雪峰不断崩塌,飞雪之中,他道:“华陵,我很想与你斗上一斗,但今日不行。我将青染弄丢了一万年,我要带她回家。”

华陵心中一沉,尚来不及细想,身体的动作已经快了一步,飞快地掠向白泽,想拦住白泽。但他还没来得及有动作,就见雪底下蹿出了四道红影,每一道都是白泽的模样。它们分作两队,三道身影聚在一起截住华陵,另外一道则扑向了临渊。

趁华陵和临渊被绊住,白泽清啸一声,一只巨鸟跟着从雪下飞出。巨鸟展翅,轻易就带着他与薄青染飞离了西昆仑之巅。

华陵想追,但那巨鸟瞬间便失了踪影。

只有白泽的声音被风从远处送过来,“华陵,你和莫沅芷联手,想要诛杀我,可你不知道,现在这个局,从我弄丢青染那天开始,就已经设下了。不过你们放心,我与青染大婚之日,定会为你们送上喜帖。”

白泽的声音在山间回响,突然,西昆仑之巅爆出一声巨响,半边山峦轰然倒塌,漫天的白雪飞舞,将所有的痕迹掩盖,再辨不出曾有过的爱恨纠

46chapter 46

她有一场梦,做了许久。

几万年的岁月被压缩成黑白无声的片段,在眼前闪过。片段中形形□的人通通失了颜色,他们或喜或怒望着她,明明是不同的面容,看在她眼中,却没有什么分别。

恰如大梦浮生,醒后前尘尽断。

爱或恨的根由已无需追究,需要追究的,只是谁负了她,谁又利用了她,而这笔账,又该怎么讨。

檐外夜雨打芭蕉,一夜滴答。清晨醒来,窗外翠绿芭蕉叶的边缘,仍有露珠悬垂,将落未落,纠缠得紧,那不干不脆的模样看得她人心底生厌。

“娘娘,喜服到了,可要奴婢伺候你梳洗?”

身后有声音传来,她回过头去,只见面貌生疏的妖族女子领着几个小丫头,手捧檀木托盘鱼贯而入,其中一个托盘上,一抹艳红让她眼神一凝,心头一股抑郁之气顿生。

“拿走。”

她将衣袖重重一扫,那小丫头手中的托盘应声落地,一簇火焰燃起,将那艳红嫁衣焚成了灰烬。

“娘娘息怒。”

小丫头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煞白的脸,惶恐的眼神,不是所措的模样,好似遭了灭顶之灾。

她将视线冷冷投向领头的妖族女子,那是白泽挑来伺候她的,好像叫什么洛兰。比起小丫头的手足无措,洛兰要机警得多,她赶紧将随行的小丫头潜走,自己则本跪着收拾了地上的狼藉。

“娘娘若不喜欢,我这就将东西撤下去。”

“别让我看见嫁衣。”

薄青染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刚才看见那抹艳红时,她本能地想要毁了它。她对于它,好像已不是简单的喜恶,而是一看见,就觉得心里有痛恨之意。她已入魔,喜怒或许还会有,但爱恨这样的情绪,对她而言太过多余。

就这么走到了门口,一串笑声突然响起,由远极近,笑声之后,一道湖蓝色身影窈窕,纤腰款摆着行到她面前。

“小青染,身子好些了吗,姐姐来瞧你。”

薄青染微微眯起眼,来者是妖界的蛇王烨铃,当她还是仙界上仙时,曾有过些交集。

“小青染,怎么不说话。这么早是要去哪里,要不要姐姐带你熟悉熟悉妖界的环境?”

三界中,蛇王烨铃的放浪妖媚是出了名的,甫一见面,她那一双玉臂柔若无骨,便要勾上薄青染的颈项。薄青染一闪身躲开,烨铃玉臂一抖,一道水绸从她袖中钻出,缠向薄青染的脚踝。

“哎呀,小青染真是薄情,话也不说一句就走,咱们好歹也算故人,怎么能这样?”

烨铃的再三阻挠令薄青染停下脚步,那水绸刚碰到她的脚踝,腾地就着了火,她冷眼看着烨铃,“蛇王想做什么?”

薄青染的眼神冷冽,不带半分暖意。

烨铃因她眼中寒意愣了下,片刻后,烨铃妩媚双眼中闪过些了然,摇头失笑,扯着半条烧断的水绸叹道:“多日不见,果真是改了性情,若让临渊见到你这模样,只怕要伤心死。”

临渊?

薄青染皱眉,西昆仑之巅那场冰火旌战顿时浮现脑海。冰雪无垠,红莲业火开遍冰原,她熟悉的面容一张张在火焰中扭曲,只有一张脸清晰无比,似用刀剑刻在了心底。

——“我薄青染以父亲荣誉起誓,有生之年,定当以你的血洗尽前辱。”

——“好,我等你。”

说这话时,那张万年凝冰的脸上居然露了一丝笑,斜飞入鬓的长眉,幽深如潭的眼,全都染了鲜活色彩。那模样,让人很想试一试,毁了他的笑容,掏出他的心,再狠狠捏碎的感觉,是不是会很畅快。

薄青染死死握紧了拳头,她脸上有些嗜血的疯狂一闪而逝。

烨铃将她脸上表情看得分明,不自觉地抚了抚手臂,蛇族天生喜寒,她也不例外,可这一刻,她却觉得有一股极不舒服的冷意从脚底蹿起,爬满了全身。她根本无法把眼前的薄青染,同以前那个爱跟在临渊身后闯祸捣乱的上仙联系在一起。

以前的薄青染爱笑,性情也活泼得多,更主要的是,她绝不对露出刚刚那种妖异而嗜血的疯狂表情。现在的她,倒和那位新妖王白泽有五分相似,一样令人捉摸不透,一样令人莫名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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