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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高晓松 当前章节:1536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3:19

|墨西哥著名女画家弗里达逝世|

讲完了中国的美女,下面来讲一讲一个外国美女。1954年,墨西哥著名的女画家弗里达去世。弗里达长得非常漂亮,但是因为年轻的时候出过一场严重的车祸,所以她一直处于半瘫痪状态,出门需要坐轮椅。她最为著名的不是她的画作,而是另外两件事情。一个是她与当时苏联红军的缔造者,也是列宁的亲密战友——托洛茨基,发生过一段恋情。托洛茨基是在列宁去世以后,因为党内斗争被迫流亡到墨西哥的。两人的这段感情当时非常轰动,这才使得弗里达声名鹊起。托洛茨基的结局比较令人唏嘘,他在异国他乡流亡了很多年,但最终还是没有被苏联当局放过,在1940年8月20日遇刺身亡。这不禁让人想起另一件历史名人的遇刺案。那是在1793年7月,法国大革命的著名领袖之一马拉在浴缸里被一名女杀手刺死。

如果说马拉是因为那幅著名的油画《马拉之死》被大家所熟悉,那么弗里达则是因为一部以她为主题的电影为大家所了解。那部电影的名字就叫《弗里达》,曾经获得奥斯卡奖,有机会大家可以看看。在我看过的艺术家传记片里,它应该是最好的一部。这部电影不是在歌颂她有多么辉煌、多么美丽,只是讲一个女人如何去看待并且面对这个世界,这是一部非常优秀的电影。这部电影同时也捧红了演弗里达的女明星萨尔玛·海耶克,她后来成为好莱坞一位重要的女明星,演了很多著名的电影。

七月十四日

《晓松说——历史上的今天》来到了7月14日。1789年的这一天是法国大革命爆发的日子,也是法国的国庆日;1917年的这一天,旧中国最大的游乐场上海大世界开业;1889年的今天,法国大革命一百年后,第二国际在巴黎成立。

|法国国庆日、第二国际成立|

1789年的这一天,法国大革命爆发,这个日子后来也成了法国的国庆日。

法国每年在国庆日都要举行阅兵、游行等各种各样的庆祝,大家高唱《马赛曲》,沿着那条穿过凯旋门的巴黎最宽的香榭丽舍大街,开始阅兵、游行,每年的7月14日都是法国人民狂欢庆祝的日子。1789年的这一天,法国人民推翻了王权统治,从此站起来了,这也是欧洲历史上,或者说是世界历史上的第一次。美国的独立战争是在1789年之前爆发的,但美国独立战争并不是推翻王权统治,因为美国没有国王,只是殖民地,所以美国的战争只能说是独立战争。

法国大革命是世界历史上人民第一次推翻了以国王与贵族为代表的封建制度,从此人民开始当家做主。虽然法国大革命最后一波三折,但这依然是一次改变世界的革命。

整整一百年之后,1889年的今天,同样在巴黎,第二国际成立。大家知道第一国际是马克思主持建立的,第一国际是比较激进的,主张革命,主张战斗,尤其到巴黎公社时期更是激进,但在巴黎公社被镇压以后,第一国际就基本解散了。时隔二十几年,马克思已经去世,在1889年的这一天,二十多个国家的社会民主党齐集巴黎,由恩格斯主持成立了第二国际。当时欧洲各国大都已经成立了社会民主党,社会民主党在议会里也逐渐有了议席,变得越来越强大,尤其是法、德等国的社会民主党已经非常强大。各国的社会民主党之间也不和睦,而恩格斯借助自己极高的革命威望,经过巨大的努力,最终组建了由二十多个国家的社会民主党参与的第二国际。第二国际经历了很多变迁,先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解散了一次。当时就是因为第二国际里的社会民主党跟第一国际里那些战斗的工人党不一样,社会民主党在议会里大都是有议席的,像德国的社会民主党当时在议会里是第一大党。所以一战爆发的时候,各国的社会民主党出于狭隘的民族情绪,都投票支持自己的国家加入战争。于是各国之间打起了仗,第二国际也因此解散。

在苏联成立以后又成立了比较激进的共产党组织,称为第三国际,或者叫共产国际。中国的革命后来就曾得到共产国际的很多帮助。第三国际从一成立就和第二国际彻底不同。到今天为止,在欧洲各个国家轮番执政上台的左翼政党,像法国的社会党、德国的社会民主党、英国的工党,这些党派都称自己不是资产阶级的党,而是左翼政党。这些政党上台的时候都会对富人征高税,增加社会福利。而当右翼政党上台的时候,像英国的保守党、法国的右翼联盟、德国国家民主党等,他们就会采取另外一套政策。欧洲经常会出现左、右翼政党交替上台的时候,把整个国家搞得比较混乱的情况。今天的法国是左翼党在执政,所以法国今天也是对富人征收高额税,逼得好多法国富人都跑到其他国家了。像法国的国宝级演员大鼻子德帕迪约前段时间就加入了俄罗斯籍,成了俄罗斯人。

|当时中国最大的游乐场上海大世界开业|

1917年的这一天,当时中国最大的游乐场上海大世界开业了。1917年的中国是什么时代呢?清朝刚刚灭亡没几年,当时上海已经成了远东最繁华的大城市,号称“东方巴黎”。大家今天看到的外滩依然保留了当年的繁华。繁华的大上海当然要有跟大城市配套的东西,发达的娱乐业就是大城市最重要的标志之一。于是,在1917年的今天,当时中国最大的综合性大型游乐场——上海大世界开业了。上海大世界的规模之大在当时应该不比美国百老汇逊色,百老汇的一条街上有好多剧院,上海大世界里面也有十几家剧院。这些剧院跟百老汇的还不一样,百老汇演的差不多都是那种美式的音乐剧,但上海大世界里上演的都是各地的地方戏。为什么呢?因为上海是一个大规模的移民城市,上海有来自全国各地的移民,江浙一带的人最多,包括宁波人、无锡人、扬州人等等。

当时中国人民最大的娱乐就是看戏,不同的地方都有自己的地方戏。像北方人喜欢看京剧,京剧是国剧,现在叫国粹。上海有沪剧。绍兴也有自己的地方戏,叫越剧。鲁迅先生在他的小说里还介绍了绍兴的社戏。各种各样的地方戏都会在上海大世界里上演,这极大地安慰了那些到大上海来淘金、到大上海来讨生活的人。上海大世界的票价还非常便宜,它不同于那些专供欧美侨民出入的外侨俱乐部,如英国总会、美国总会或法国总会等,那里只对洋人开放,华人不能入内。去那里消遣的项目,除了喝咖啡抽雪茄吃西餐品洋酒之外,主要是开展各种体育娱乐活动,如跳舞、喝酒、游泳、打台球等,完全是西方流行的那一套。上海大世界虽然也在法租界内,但它是为广大中下阶层市民服务的,门票很便宜,而且一张票进去就能玩一天,从中午可以一直玩到晚上。大世界里不光有各种地方戏上演,还有各种各样的魔术、杂技等表演,西方的、东方的各种新鲜玩意儿都有。据说当年里面还有一些比较开放的项目,比如说有一个项目就叫照X光。当时在刚刚开始脱离了蒙昧状态的上海市民的心目中,X光透视就是通过X光可以看到人的衣服里面是什么样子。当然现在大家都知道,X光透视其实是只能看到人的骨头,而不能看到人的裸体。那时候说我们这儿有X光仪,能看到你平时看不到的东西,然后就亮一下光,姑娘脱点儿衣服,再亮一下再脱点儿衣服,最终脱到裸体的时候,光灭了,大家就觉得这几毛钱花得好值。

上海大世界当时可以说是非常繁华。大家知道在那个时期,一个能有巨大利润的游乐场,一定是需要黑白两道一起来维护的。大世界每天有这么多的人出出进进,有这么多的戏要演,治安等各方面都需要有人维护,这时候黑社会就要介入。所以大世界最开始虽然是由商人办起来的,后来却由上海的黑白两道大亨黄金荣接手了。黄金荣就是租界的探长、法租界巡捕的头儿,等于是当地的警察头子,同时又是当地的黑社会大亨,所以黑白两道他都能摆平。也只有他这样的人,才能控制住这样的地方,让大世界成为一个既稍微沾上点儿黄赌毒,又不会失控到场内秩序混乱吓得游客不敢入内的程度。所以黄金荣接手以后,大世界照旧顾客盈门、生意兴隆。因为黄金荣也懂得一点儿经营之道,晓得只有让演得好的戏班子进大世界,才能吸引住更多顾客。据说他会亲自把关,看戏班子表演,只有得到他点头允许,方可进场演出。当年的大世界成了中国最繁华的地方,成为上海最大的标志,有所谓“不到大世界,枉来大上海”的说法。上海大世界直到2008年才关闭,很多到上海的人,包括小时候,我还有比我们再小一点儿的,到上海后都会到大世界去看看。

说起上海大世界的衰落,其实有两个原因。一个就是随着电影、电视等各种娱乐项目的普及,地方戏就开始慢慢地衰落了。我小的时候,我家有个保姆杨奶奶,我记得她看电视永远要看地方戏,因为她看不懂别的,也不会说普通话。她在我家待了二十多年,到最后她的话我仍有很多听不懂。当时她只要看到电视里演越剧,就特别高兴地坐在那儿一遍又一遍地看,一看到那个林妹妹就特别高兴。后来她老了也还一直住在我们家,我们都习惯了只要一有戏,就会说:“杨奶奶快来看!”她就在那儿一遍又一遍地看那几出戏。现在的年轻一代可不会像杨奶奶一样,一辈子就喜欢地方戏。年轻一代与时俱进,会喜欢电影,喜欢西方音乐,喜欢各种各样的东西,所以地方戏以及杂技等这类东西慢慢就衰落了。

再就是黄金荣本人是黑白两道的大亨,到新中国成立以后就不允许他再经营了。有一张新中国成立后镇压反革命时期的著名照片,就是当年的大老板黄金荣在上海大世界门口扫地。上海人民看到这张照片都拍手叫好,旧社会为非作歹的流氓黑社会从此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大世界也变得干净了,那些黄赌毒的污泥浊水被清扫一空。这张照片非常有震慑力,据说传到香港以后,吓死了上海另一位大亨杜月笙,当然这只是一个美好的传说而已。之后大世界就逐渐在历史大潮中,伴随着各种各样新兴的娱乐项目衰落下去了,到了2008年的时候,无以为继,就关闭了。

七月十五日

《晓松说——历史上的今天》来到了7月15日。1990年的这一天,英国的大美女戴安娜王妃,与查尔斯王子签订离婚协议;再有就是1904年的这一天,世界上最伟大的短篇小说家之一契诃夫去世。

|戴安娜王妃与查尔斯王子签订离婚协议|

大家比较熟悉的戴安娜王妃,于1996年的这一天跟查尔斯王子,或者说跟威尔士亲王签订离婚协议。因为查尔斯王子的封号是威尔士亲王,所以戴安娜王妃的封号就叫威尔士王妃。戴安娜王妃在离婚之前,被人们称为威尔士王妃殿下。离婚之后戴安娜其实也受到了王室非常大的优待,主要就是因为她在婚后诞下了两个王子,所以她只是去掉了“殿下”的称号,但还是被称作威尔士王妃。她依然住在原本的宫殿里,享受着每年四十万英镑的赡养费。因为离婚,她还获得了上千万英镑的补偿。

但是,这个结局让所有曾经见证现实中王子与公主童话般结合的那些普通人,尤其是英国人民,觉得这一童话幻灭了。因为查尔斯王子和戴安娜当年的婚礼,可以说是轰动了全世界,BBC用三十三种语言全球直播,全世界共有七亿多人目睹了这场盛大的婚礼。我记得当时自己还很小,家人专门拿回来一本这场婚礼的画册给我看。那本画册非常厚,里面讲到为了婚礼的顺利进行,伦敦事先专门进行了人工降雨。大家知道,伦敦是著名的雾都,经常不出太阳,于是在那天早晨就先通过人工手段让伦敦下了一场雨,然后雨过天晴,太阳出来了,王子就驾着马车出现了。这场豪华的婚礼应该是英国战后最盛大的一次皇家婚礼,结果十五年之后这份感情却以离婚告终,这让所有人的美梦都破碎了。

我觉得这次离婚也是英国王室慢慢走下坡路的一个重要征兆,因为连查尔斯王子和戴安娜王妃这种原本世界瞩目的幸福婚姻,最后都维持不下去了,童话里的灰姑娘最后还是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位置。戴安娜王妃其实也不能完全算是灰姑娘,她毕竟是伯爵的女儿。历史上英国王室真正迎娶平民是非常少见的。

爱德华八世娶过一个美国寡妇,但是他最后被迫退位了。当然,到我们现在这个时代,迎娶平民王妃已经没有问题了,大家看到前些年威廉王子娶凯特王妃的时候,她就真的完全是个平民。但在戴安娜那个时代,王室还是要娶贵族的。

再跟大家说点儿鲜为人知的趣事儿。就是我们刚才提到的英国国王爱德华八世,他不爱江山爱美人,在娶了一位美国寡妇而被迫退位之前,还追求过戴安娜王妃的奶奶。但戴安娜王妃的奶奶并没有同意国王的追求,她没当上王妃,而是嫁给了伯爵,成了伯爵夫人。再有就是戴安娜王妃她爸爸斯宾塞伯爵,曾经追求过伊丽莎白女王的妹妹。所以英国这个民族虽然本身不太浪漫,但王室始终都是非常浪漫的。戴安娜王妃他们家是伯爵,爵位并不是很高,但跟王室有着很近的关系,而且保有那种大型的城堡、豪宅,还有一百一十五英尺长的大画廊,收藏着许多欧洲名画。但是这一切跟戴安娜本人没有太大关系,为什么呢?因为她的妈妈始终没能生下能继承他们家爵位的儿子,而是先后生了她两个姐姐跟她三个女儿,最后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就与戴安娜的父亲离婚了。

戴安娜实际上是跟着她妈妈长大的,并没有享受过那么多贵族的待遇。当然她自己也不喜欢父亲那里,那儿到处都是仆人、管家、车夫等,每年还要去王室参加各种典礼,非常受拘束。戴安娜从小跟着妈妈,在一种比较自由的环境下长大,就跟英国的普通青年差不多。而且她的学习成绩很差,她没有遵循王室一贯的传统,没有上过什么私立的贵族学校,连高中都没毕业。而查尔斯王子自然是毕业于著名的剑桥大学。

其实查尔斯王子最早是和戴安娜王妃的姐姐约会的,而戴安娜当时只有十六岁,只是旁边的一只丑小鸭。查尔斯王子跟她姐姐的恋情大概维系了九个月。她姐姐这个人和她不一样,姐姐特别爱出风头,一心想着当真正的贵族小姐。英国的这种贵族制度有时候特别要命,如果是真正的公爵,那真的无所谓了;不然还不如干脆做个平民,这些伯爵、男爵、子爵夹在中间,地位是非常尴尬的,虽然表面上很尊贵,却又没有那么好的条件。我自己就认识一个英国伯爵的儿子,他是子爵。如果父亲去世,他就会继承伯爵的爵位。

他就是典型的那种一方面要维持自己的尊贵地位,可一方面又没那么多钱的人,想做生意还要到处借钱。当时我觉得很奇怪,就问他:“你们家不是有一座大城堡吗?怎么还需要找我借钱?”他说:“我们家虽然有座大城堡,但光是请园丁维护城堡植物的钱就是不得了的数目,这都得靠我去打工挣。我们家城堡卖五英镑一张票,一年一共只有十五个旅游者来参观。”所以其实英国有些伯爵、子爵一类的贵族,心理是非常扭曲的。戴安娜王妃的姐姐,当时就因为过于虚荣,一跟查尔斯王子谈恋爱,就高调地和媒体宣布,还出席各种活动,引起了王室的警惕。其实查尔斯王子本来也无所谓娶谁,他只是需要一个年轻的王妃来为他生一个继承人而已。对他这样的王子来说,爱情不是童话,爱情是很难得的,他一生的爱情,其实就只在卡米拉身上。当时王室就觉得戴安娜的姐姐太高调、太张扬,两个人在交往了大约九个月之后最终分手。

分手以后,查尔斯王子就喜欢上了戴安娜。当时戴安娜还很小,只有十六七岁,但两个人接触了两三年后,查尔斯王子就向她求婚,她嫁给查尔斯王子的时候差不多二十岁。戴安娜在收拾自己的东西进宫前,一位护送她的苏格兰警官说:“这是你在这个人世间最后一天自由的生活,要好好珍惜。一旦进了宫,就会有无数的繁文缛节等着你。”我记得那时候戴安娜还有很多小绯闻,她学习很差,又喜欢听流行音乐、打网球。网球虽然在普通西方国家已经算是比较高级的运动了,但还是为皇家所看不起。婚后戴安娜王妃的个人生活也受到了媒体非常大的关注,我还记得,有一次她抠了一下鼻子,就被狗仔队照下来了,这张照片后来被登出来,全世界的人都评论说王妃怎么能抠鼻子呢。她的这些毛病都让英国王室特别紧张。

大家知道日本现在的这个太子妃,原本也是一个才貌双全的外交官,自己还获得了好几个学位,就是因为最后进了宫,嫁给了日本太子,又生不出皇子,现在已经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把自己整个人生都毁掉了。当然日本人民以及天皇本人也都非常同情他们的太子妃,最后天皇同意太子妃搬出皇宫,和平民一样去住普通的公寓,但是直到现在也没有治好太子妃的抑郁症。

所以从这些事例大家就能看出来,嫁入皇宫这件事儿是一把双刃剑。虽然你表面上会很风光,会被全世界亿万人民所关注,但是真正的人生实际上是很落寞的。

戴安娜王妃和查尔斯王子之间还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他们的文化水平相差非常大。查尔斯王子从小接受的就是皇家的教育,没有任何出风头的欲望,也并不健谈,就喜欢看书,还喜欢到乡间去打猎,音乐方面也只听歌剧,戴安娜王妃喜欢的那些流行的东西,他一律不喜欢,所以两人之间没有共同语言,隔阂就越来越严重。我觉得他们如果不是先后有了两个儿子,早就离婚了。即使是戴安娜生这两个儿子的时候,查尔斯王子也都比较冷漠,于是戴安娜王妃抗争了很多次。戴安娜在产后还患上了抑郁症,多次割脉、吞安眠药,想要自尽。这种事儿对于皇家来说是非常难以接受的,所以他们最后只得两害相权取其轻,逼迫戴安娜王妃跟查尔斯王子离婚。两人最终在1996年的这一天,达成了离婚协议。其实在正式宣布离婚之前,两人早已经分居。两人离婚后,皇家因为心里有愧,也给了戴安娜许多的补偿,除了“殿下”这个封号取消以外,其他一切待遇都和原来一样。

总而言之,戴安娜的人生,真的是比较悲惨的。如果她没有做王妃的话,也就不会成为埃尔顿·约翰为纪念她而写下的“风中的蜡烛”,而是会成为一个快乐的年轻人,和一个与自己情投意合、地位相当的人在一起,谈论自己喜欢的话题,背着包一起出去旅行,度过幸福美满的一生。但人生毕竟是没有那么多如果的。

|俄国著名作家契诃夫去世|

契诃夫是我从小到大读的那么多文学作品里给我影响最深的作家之一,因为小的时候我读长篇小说还是很困难的,而契诃夫的文章都是短篇小说,而且非常幽默,具有很强的讽刺意味。我小时候看契诃夫极其入迷。

说起俄国的文学,我觉得很多作家的水平都被严重地低估了,包括果戈理、契诃夫这些伟大的作家。契诃夫今天和莫泊桑、欧·亨利并称世界三大短篇小说大师,我个人觉得莫泊桑还可以跟契诃夫媲美,但是欧·亨利的水准是完全比不上他的。这里面可能还有文化霸权主义的问题,就是俄国人虽然也是西方人,但是你必须特别特别厉害,像柴可夫斯基、肖斯塔科维奇或者陀思妥耶夫斯基这种程度,才算得上被西方主流接受的大师。契诃夫是大师级的伟大作家,是大师级的人物,但是美国出来一个欧·亨利,写过几篇短篇小说就能跟他并称了。所以我觉得这个还是因为美国、英国这些国家国力强大,他们的那些作家、艺术家才能更加轻易地得到认可。俄国其实在文学、音乐、绘画和电影等很多方面都有非常优秀的传统,俄国的整个文化,实际上也是世界上一个重要的流派,它既不像英国、美国、法国、意大利,也不像东方的国家。当然现在看来,它还融合了苏联的音乐、绘画以及文学等。在世界电影史上,苏联电影学派也是一个单独的流派。

契诃夫当年写的东西,今天我们再回过头来看,仍然有巨大的社会意义。

什么是伟大的作家?我觉得就是你的作品隔了一百年再看,依旧不过时。契诃夫写的一些著名的作品,像中学课本里的《变色龙》,还有《小公务员之死》,现在仍然非常经典。《小公务员之死》大家如果没看过,我可以用一句话讲完,就是一个公务员在看歌剧,前面坐着他的部长,他不小心打了一个喷嚏,刚好部长动了一下,他就觉得可能有唾沫溅到了部长的脖子上,于是担心部长会因此对他怀恨在心,甚至撤掉他的职位,再三道歉,最后抑郁而死。这篇文章里描写的社会现实,拿到今天来看依然不过时。前段时间我就在某个国家的机场遇见过四个公务员模样的人,走在前面的人一看那架势就是一个领导,跟在后面的三个人都以那种极为卑微、深情、虔诚的表情看着他的背影,但是领导一直也没回头。我就忍不住走过去问他们:“你们这是送谁呢?送哪个领导?”结果这几个人根本就没听见,他们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领导身上了。伟大的作家就是这样的,为什么他写出的作品能历经百年仍然不朽?因为他洞悉了人性,他的作品留下了那些时代的烙印,写出了人性最深处的东西。在这里纪念伟大的契诃夫大师!

七月十六日

《晓松说——历史上的今天》来到了7月16日。1940年的这一天,希特勒发动了不列颠空战;1945年的这一天,人类历史上第一颗原子弹在美国试爆成功;1989年的这一天,古典音乐界的指挥大师卡拉扬去世。

|希特勒发动不列颠空战|

今天很巧,说的两件二战的事情,都跟科技竞赛有关。实际上我以前也多次讲过,科技发展最重要的推动者就是战争,如果没有战争,人类科技远远发展不到今天这种程度。战争中拼的不仅是一个国家军人的素质,还要拼科技的实力。今天说的两件事情都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德国在科技领域犯下的严重错误。

我们先讲不列颠空战,不列颠空战的成败跟科技有很大的关系,一方面是英国有雷达,德国没有;另一方面是英国有强大的战略轰炸机——有四个发动机的大型轰炸机,而德国没有。这两个科技要素可以说对最后的战局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

不列颠空战开始之前,德国在世界战场上几乎是所向无敌。它在二战正式打响之前就占领了奥地利、捷克等,还和苏联签订了共同瓜分波兰的条约,开战以后先是不费吹灰之力地把波兰灭亡,紧接着又打败了法国、荷兰、比利时、挪威等数个欧洲国家,所以当时纳粹正是处在士气最高昂的时候。而英国当时的处境是孤立无援,它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盟友,就是波兰、荷兰以及比利时、法国这些国家在伦敦的流亡政府,几乎等同于依靠一己之力来面对占领了大部分西欧大陆的强大德国。

但是就在这个危急存亡的关头,英国人民迎来了一位伟大的政治家,同时也是坚毅的战争领袖——温斯顿·丘吉尔。丘吉尔在国会发表了非常激昂的演讲,就是说我们决不投降,我们要保护祖国的天空、海洋、沙滩、村庄,以及城市的每一个地方,我们要抵抗纳粹。这个演讲也是丘吉尔一生之中最重要的演讲,使当时的英国人民有了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举国上下开始以高昂的士气准备独自对抗纳粹的入侵。当时的形势非常严峻,因为英国的陆军刚从敦刻尔克撤退回来,把几乎所有的重武器都丢了,所以其战斗能力根本无法与纳粹相比。幸好英国有欧洲最强大的海军,这是德国所不具备的优势。意大利的海军虽然实力也比较强,但是远远不能跟英国海军相提并论,并且意大利海军的士气相对低落,让他们离开地中海跑到大西洋来挑战英国,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德军在进攻英国的时候,如果想要把他们强大的陆军运到英国的土地上来,肯定不能走水路,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动用本国强大的空军,首先获取制空权,然后再以强大的空军去打垮英国海军,夺得制海权,从而控制整个英吉利海峡,为德国陆军创造登陆的机会。当然,双方都心知肚明只有这一条路可走,所以彼此之间也没有什么可隐瞒欺骗的。当时英国那些经验丰富的空军将领早已经预料到了这一点,以至于在法国战役的时候,他们违抗了丘吉尔首相的命令,坚决不把主力空军放到法国去,而把大部分战斗机留在英国,因为大家知道在这里与德国人必定会有一战。英国当时甚至还制订了飞机生产、飞行员培训等很多紧急计划,从英国、加拿大、新西兰甚至澳大利亚等很多国家招募飞行员,还有一些热爱英国的美国飞行员也自愿来到英国参战,再加上当时流亡到英国的捷克、波兰等国的飞行员,各个国家的人团结在一起,就等着纳粹来的那一天。最后在1940年的这一天,德军进攻英国,不列颠空战爆发。这在当时是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空战,当然二战后期因为美国、苏联的参战还爆发了更大规模的空战,但是在当时,在不列颠空战中,一天之内有上千架飞机在空中作战,这在之前的人类历史上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英国还有一个优势,它是世界上第一个研发并使用雷达的国家,当时在英国的东南海岸雷达已经被广泛使用。雷达有一个非常大的好处,就是它可以侦察敌机的方位。如果没有雷达,就要派出战斗机前进到至少二百公里以外的地方去巡逻。大家知道用于战争的资源毕竟是有限的,如果在没有敌军来袭的情况下,派出战斗机在空中飞,不仅会浪费大量的燃油,还会消耗飞行员的体力和精力,很可能得不偿失。而如果采用雷达,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再派出那么多战斗机去巡逻了,可以极大地节省资源。战斗机就停在机场,如果雷达发现敌机,就可以直接起飞应战,而且雷达能够非常精准地确定方位,无须飞行员自己再去搜索。当时英国在飞机的数量、质量和飞行员的素质上,跟纳粹德国相比还是有一定差距的,但雷达恰好极大地缩小了这个差距。当然作为当时世界上科技最先进的国家之一,德国其实早已经有科学家在研制雷达这个东西了,但追随希特勒的那些空军头目,像戈林等,很多人都是情商特别高,但在科技、文化方面素质不是很高,希特勒本人也是,所以他们在这场空战里并没能把握住使用雷达的机会。

在这场长达几个月的激烈战争中,有时候一个飞行员一天要出动很多次,回来都不下飞机,直接躺在驾驶舱里睡觉,技术人员就趁这个机会赶紧给飞机维修、加油、装弹等等,然后再起飞去继续战斗。在不列颠空战中整个英国空军,包括飞行员、机械师等在内,一共有不到一万人参战。所以最后胜利的时候,丘吉尔说了那句非常著名的话,就是“在人类战争的领域里,从来没有过这么少的人对这么多的人做过这么大的贡献”。他所说的“这么多的人”不光指英国人民,还有全世界所有坚定地反对法西斯的人,其中还包括远隔万里、在亚洲战场上与日军浴血奋战的中国人民。

最终在连续进行了一个月的轰炸后,德国发现依靠他们现有的装备是没办法战胜英国的,英国当时有强大的装备了四个发动机的战略轰炸机,能直接去轰炸德国的首都柏林,而德国没有。德国当时因为纳粹上台时间太短,所有的军备计划,包括武器的研发、试验计划,在短时间内还不完善。大家知道一种武器研发出来,如果没有经过一两年的实践,是没办法投入实战的。所以纳粹当时的武器实力还没有英、美这些国家强,德国的坦克是轻型坦克,飞机也是轻型战斗机,航程很短,而英、美都有很多强大的重型战略轰炸机。希特勒上台时也没有想到那么长远,制造的陆海空装备大部分都是战术武器,适用于近距离战斗,没有太多的战略武器。所以不列颠空战时,德国既没有像英国的兰开斯特那样配有四个发动机的重型轰炸机,也没有后来美国的B-17、B-24、B-29这些重型战斗机。他们那些所谓的重型轰炸机其实在英国、美国都成了中型轰炸机,载弹量不大,航程也短,飞到英国上空,最多战斗十分钟到十五分钟,所以这就要求德国空军的飞行员有更高的技术才能弥补这个缺陷。

德军在武器装备上吃了大亏,最后发现他们的元帅戈林是个只会吹牛说大话的家伙。戈林这个人在战争中吹了很多次牛,第一次是在英军从敦刻尔克撤退的时候,他吹嘘说德国不用出动陆军,只用空军就能消灭沙滩上的三十多万英法军队,结果最后不但没消灭,还让人家撤走了。这次戈林又吹牛,说德国海军力量太弱了,只用空军就行了。当时德国海军实力也确实非常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而空军比较强大。但是整个空军上下弥漫着一种骄傲的气氛,这种骄傲达到什么程度呢?就是在开战前,战斗机飞行员请求轰炸机飞行员在攻打英国空军的时候给他们放两架喷火式战斗机过来,让他们打一打,让他们也当一回王牌飞行员。然后轰炸机飞行员说,估计你们都没机会了,英国那些飞机恐怕都没能起飞,直接就被我们消灭在地上的机场了。当时纳粹空军已经膨胀到这种程度,所谓骄兵必败,结果遭到了英军的迎头痛击。

当然,英国在这场战役中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全国一共有一百万栋房屋被炸毁,约十五万人伤亡,这个数字大约占了英国在二战期间伤亡总人数的12%。一些城市,尤其是考文垂,几乎被夷为平地。考文垂这件事儿也很令人伤感,因为英国当时其实已经通过破译德国的密码,得知了他们的作战计划。

英国当时知道德国计划空袭考文垂,考文垂有很多机械厂,尤其是飞机上使用的轴承的制造厂都在考文垂,但是当时知道了也不能马上采取特别的防御措施,因为如果把战斗机、雷达、防空炮火大规模地调到考文垂,那德国肯定就会怀疑这个情报是怎么泄露出去的。所以最后英国也没有提高考文垂的防空能力,就眼睁睁地看着它被夷为平地,这也是英国战争史上重要的伤痛之一。英国人民在战争期间也一直保持着他们特有的骄傲,坚决要跟纳粹战斗到底,决不投降。伦敦人民在战争中用各种各样的幽默来表达他们继续战斗的决心。在德国轰炸伦敦期间,整个伦敦都要宵禁,夜里不能开灯,否则就相当于给德国人提供了清晰的目标。德国用了一种很先进的无线电指向技术来引导炸弹,所以对轰炸目标的定位非常准。伦敦在实行宵禁时还把老人和妇孺疏散到郊区去。幸亏当时伦敦有全世界最庞大的地铁系统,这个系统就成为伦敦人民的避难所,人们一到夜里就到那里面去睡觉,白天再出来继续工作。英国人以一种非常乐观的态度面对这场战争。当时英国的肉店老板都把挂出来的香肠的名字改成戈林香肠,因为戈林长得很胖。还有在一次轰炸过后,英国的一家裁缝店门口挂出一个“继续营业”的牌子,结果第二次轰炸之后整座房子都被炸成废墟,但裁缝在废墟上又挂出一个“更加继续营业”的牌子。英国人民就是以这种坚强的意志和幽默的性格在继续战斗着。他们还自发地组织了五十万人的国民自警团,因为当时雷达技术还没有那么先进,只能看出飞机大致的方向,所以人们都自发去海岸观察德国飞机到底飞到了哪里。最终希特勒发现是赢不了英国的,于是转而进攻苏联,英国获得了这场战役的最终胜利,这也是在二战中对希特勒德国的第一次胜利。

|第一颗原子弹在美国试爆成功|

接下来讲的依然是德国在科技决策上的失误。大家都知道虽然原子弹是美国研制出来的,但是研制原子弹的这些科学家,大部分都是德国犹太人。爱因斯坦本人就是从德国流亡到美国的犹太科学家。大批的犹太科学家因为在德国遭受迫害跑到了美国,对美国的原子弹研发制造事业起到了重大的推动作用。

美国原子弹的总负责人奥本海默就是从格丁根留学回来的。格丁根是当时整个欧洲也是整个世界的学术中心,很多著名大师,包括高斯、空气动力学奠基人普朗特等,都在格丁根教书。我的外婆也是在格丁根留的学,师从普朗特大师。

当时奥本海默是从格丁根留学回国,又在德国学完了原子弹技术,最后主持了美国的原子弹计划。

其实德国科学家并不是没有跟希特勒讲过,说美国有可能研制出这样一种威力巨大的炸弹,但是以希特勒一个下士的文化水平,他根本不相信,甚至不能想象这种东西的存在。不过说实在的,当时除了科学家自己,的确很难有人能想象研制出这种强大的炸弹。美国研制的第一颗原子弹爆炸以后,杜鲁门在和斯大林、丘吉尔开会的时候还讲,说我们研制出一种叫原子弹的大炸弹,相当于多少颗炸弹一起爆炸。斯大林当时面无表情,因为他当时也想象不出来这是个什么东西。(当然还有一种说法是斯大林通过在美国的内线已经掌握了这一绝密消息,所以才显得那样波澜不惊。)后来直到另外两颗原子弹被美国投到日本,人类才知道原来还有这样可怕的科技成果。这个科技成果原本应该是由德国最先研制出来的,但是德国由于决策失误,导致大批优秀的犹太科学家流失,最终使美国成为第一个研制出原子弹的国家。

我在这里还要提一句,在美国整个原子弹制造计划中,那些德国来的科学家最后也都入了美国籍,只有一位非美国籍的科学家参与了核心的研制,就是我们的华人科学家吴健雄女士。为了制造原子弹,美国动员了全国的力量,有许多著名的公司与高校都参加了,其中就有吴健雄所在的哥伦比亚大学。她于1944年在该校战争研究部从事原子弹的辐射探测研究,为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做出了自己的贡献。另外,仅在杨振宁与李政道从理论上提出宇称不守恒定律(他们因此荣获1957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几个月后,吴健雄就用实验证实了这一理论,从而震惊了全球的科学家并受到了高度的赞扬。

|古典音乐界指挥大师卡拉扬去世|

在我心目中,卡拉扬大师应该是20世纪最伟大的指挥家。因为我从小听家里那些古典音乐唱片的时候,大家就跟我说,要先听柏林爱乐乐团的,因为柏林爱乐在卡拉扬时代是最伟大的乐团。每一个爱乐乐团演出的曲目可能都差不多,但是在卡拉扬的指挥下,柏林爱乐出的唱片是所有唱片中的首选。大家知道在一个乐团里,指挥的地位比导演还重要,导演的任务只是导这一部戏,而指挥不光要指挥这一场演出,还要塑造这个乐团整体的风格。有的指挥长期在一个乐团里工作,还同时担任音乐总监、艺术总监这样的职务,从招人开始就是他负责,在全世界寻找优秀的人才,整个乐团都是由他组建起来的,这比导演还要厉害。而且因为古典音乐是没有录音的,一首曲子多快多慢、强弱在什么地方,这些东西全部都是由指挥在下面排练的时候贯彻落实到这个乐团的,所以从选人开始,需要什么样的演奏风格、怎么去演奏,甚至让谁来演奏,这些都是指挥来决定的,指挥可以说是一个古典音乐乐团最重要的灵魂。我们在看演出时,看到的只是指挥站在台上,其实指挥上不上台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乐团要演奏的作品在指挥的指导下早已经排练好了,每个乐手心里对自己要负责的部分都很清楚。曾经就出现过这种情况,指挥在台上晕倒了,但是全乐团,根本没有受到影响,依然在首席小提琴手的带领下有条不紊地继续演奏,直至结束。

卡拉扬大师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他人长得非常帅,非常有绅士风度。其实各个音乐学院招人的标准都是这样的:指挥系和作曲系考核的内容是一样的,但是考完以后,长得帅的进指挥系,长得不帅的就进作曲系。像我这样的就只能进作曲系。指挥系的男生一般一届只有一两个,而且是又会弹钢琴又会作曲的大帅哥。所以在每个音乐学院里,指挥都是最受女生欢迎的。中国著名的作曲家三宝,以及最近很受欢迎的电影《致青春》的作曲人窦鹏,这两位都是中央音乐学院1986级指挥系毕业的,两人当年确实都是大帅哥。

在这里纪念卡拉扬大师!

七月十七日

《晓松说——历史上的今天》来到了7月17日。1402年的这一天,永乐大帝朱棣在南京登基;1955年的这一天,在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建起了世界上第一家迪斯尼主题公园;1958年的这一天,王家卫大导演出生,生日快乐!

|永乐大帝朱棣在南京登基|

1402年的今天,永乐大帝朱棣在南京登基,关于这件事情大家看过很多电视剧、电影,各种各样的,我就不多说了。大家都知道朱棣是篡位的,他在家里是老四,最后篡了自己侄子的位。因为当时老大死了,皇上没法儿把皇位传给长子,就只能把位子传给长孙,朱棣就篡了侄子的位。中国古代的规定我觉得很有意思,你只能“立长”,而没办法去“立贤”,因为“立贤”的话到底谁贤,这可是一件没有标准的事儿,说不清楚。如果不立长而立贤,那就会打得一塌糊涂,王朝很快就会灭亡、就会分裂。所以中国大部分的朝代都不会“立贤”,贤不贤都不行,无论如何还是要“立长”。但是非常能干的“老四”们实在是不愿意,这朱棣就是一个著名的老四,还有另外一个清朝时著名的老四雍正,他们总是觉得自己这么能干,这皇位为什么就不能是我的?朱棣是朱元璋所有的儿子里最雄才大略、最能干的一个,而且文武双全,上马能打仗,下马能治国。

下面说一个有意思的事情。大家都知道朱棣上台以后,除了治国以外,终其一生,其实主要就是在干一件事儿,就是要证明自己统治的合法性。篡位的人嘛,心里老是不舒服,我这位子是篡来的,总是有点儿名不正言不顺,所以他想尽各种办法来证明自己的合法性。他后来派郑和下西洋可以说是一个策略,一方面他想找到建文帝,另一方面就是找不到建文帝,那么在1421年紫禁城落成的时候,也要把全世界各个国家的国王都给我弄到北京来向我朝拜,来证明我的合法性。朱棣在做皇帝期间干了几件大事儿,其中一件就是迁都北京。他原来是燕王,在南京的故宫里住着,他总觉得到处都是建文帝的影子,到处都是忠于建文帝的那些大臣的影子。他非常害怕,就想干脆搬回老家,所以最后朱棣决定迁都北京,他在北京修建了紫禁城。朱棣干的另外一件大事儿就是修建了现在的长城。今天留下来的长城不是秦朝时建的,大家看到的用大砖块建起的长城,是明朝建的,其中有朱棣的贡献。1421年,紫禁城建成,这也是朱棣的重大贡献。朱棣还修了《永乐大典》。这部类书把当时所能看到的图书几乎都搜寻了来,然后进行分类汇编,编成之后总共有二万二千多卷、三亿七千多万字,堪称规模空前,不愧为我国图书史上极其荣耀的一页。当然了,无论是筑长城、下西洋,还是编纂《永乐大典》,都是为了向世人表明自己的文治武功绝对是天下第一,所以自己的统治也完全是合法的。

我再跟大家说一件不太为人知的事情,就是朱棣当年还曾灭了方孝孺满门,这个在《明朝那些事儿》中都写到了。方孝孺铁骨铮铮,朱棣希望方孝孺为他写登基诏书,方孝孺说,你是篡位的,当然不能替你写!还在朝廷上对朱棣破口大骂,最后被朱棣灭了“十族”。“灭十族”这件事情在中国历史上很少见,就是不光灭掉他所有的亲人,连他的门生都要斩首,这比“灭九族”还厉害。

但是,据潘光旦先生说(当然这不是学术考证,这是他有一年来我们家私下聊天的时候说的),他私下考证了一下,但是没有写在著作里,其实方孝孺被“灭十族”之后,有一支方家的后代逃出来了,逃出来以后,当然不能姓方了,就改姓了施。我觉得这个很有意思,大家都知道“施”这个字怎么写——方人也,就是为了说明这是方家的后代,坚定地告诉大家我们是方孝孺的后代,我们是方家人,但是又不敢再姓方,所以改姓了施。据潘光旦考证,这支姓施的,有可能就是后来民国时期北京著名的大中医世家施家,施家到今天也还是最著名的中医世家之一。这是跟大家说的一件有意思的小事情,叫野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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