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FIFA非常厉害,它能构造一个全新的世界,而且大家已经把这上升到国家民族荣誉的地步,如果得了世界杯的冠军,那会是举国狂欢。当然,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FIFA在给全世界人民带来欢乐的同时,也有它的问题。尤其像FIFA这种完全独立的、不属于任何国家的组织,实际上权力比很多国家都大。各国的足协几乎都隶属于FIFA,如果不按它的规则来,FIFA可以开除你,如果你被FIFA开除了,这国家的足协就没有意义了。FIFA曾经开除过尼日利亚的足协,所有的比赛都参加不了,别说非洲杯、世界杯,甚至连友谊赛都参加不了。我们的足协也是这样,有问题也得去请示FIFA,并且言听计从。FIFA特别简单,如果不听我的指挥,我就把你开除了,我FIFA又不缺你一个国家。
FIFA是个由各个成员组织组成的、完全独立的国际组织,不但不受任何政府控制,也没有任何国际组织能管它。按说国际奥委会下面是各个单项协会,像国际自行车联盟、国际田径联合会,但FIFA跟国际奥委会完全平级。国际奥委会请求FIFA说,你能不能派点儿好球员来我这儿踢球啊,每次我们奥运会的足球赛都没人看,全派二十三岁以下的来。FIFA就一句话:“去奥运会参加比赛,必须二十三岁以下,这是我的规定。”因为FIFA不想让奥运会侵占自己世界杯的商业价值,如果这些球星再跑去参加奥运会,等于每两年大家就要看一次世界杯,那世界杯的价值就降低了。
任何东西过于强大就会变成一个魔兽,就会带来很多问题,比如说过于自大、强行干涉等。别人也没有办法,因为它太强大了,所有赞助商都得跟它来谈,连球员穿什么都得跟它谈。FIFA跟一些大的博彩公司,比如威廉希尔等,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FIFA给全世界人民带来了欢乐,但它是一个强大的灰社会组织。
| 拉吉夫·甘地被刺杀 |
1991年的这一天,又一个姓 “甘地”的人被刺杀了。印度历史上姓甘地的人被刺杀已经发生过三次了。圣雄甘地曾经带领印度人民不屈不挠地斗争,最后赢得了印度的独立,被称为“印度独立之父”。但甘地被一个宗教狂热分子刺杀了。这个刺杀者还不是穆斯林的宗教狂热分子,而是印度教的狂热分子,由于甘地主张跟穆斯林和解,他就刺杀了甘地。
再一个被刺杀的就是拉吉夫·甘地的母亲,叫英迪拉·甘地。英迪拉·甘地和拉吉夫·甘地是母子俩,但这母子俩和圣雄甘地家族其实没什么血缘关系。英迪拉·甘地的爸爸叫尼赫鲁,多年来一直追随圣雄甘地,是圣雄甘地最重要的干将。圣雄甘地被刺杀以后,尼赫鲁当了印度总理。1962年,在尼赫鲁任总理期间,印度还跟我们打了一仗。尼赫鲁的女儿后来嫁给了一个记者,他和圣雄甘地家族也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只是他也姓甘地,于是尼赫鲁的女儿就变成了英迪拉·甘地。
英迪拉·甘地是被一个锡克教狂热分子刺杀的。锡克人主要聚居在印度的旁遮普邦,旁遮普邦是印度的一个大邦,以至于很多时候外国人都会将印度人误认为锡克人。比如在上海人们就管印度人叫“红头阿三”或“火柴头”,为什么叫“红头阿三”或“火柴头”呢?因为他脑袋上缠这么一个红布的东西,然后还留着胡子。其实这不是一般的印度人,而是锡克人,信锡克教。锡克教在印度是第三大宗教,有上千万信徒,比信天主教的人还多。锡克人有自己的宗教,有自己独特的打扮装束,有自己的语言和文化传统,历史上就是一个拥有武装的独立的土邦,一直有独立、自治的倾向。刺杀英迪拉·甘地的人是一个锡克教教徒,他是个卫兵,在英迪拉·甘地检阅卫兵的时候,枪里有子弹,把英迪拉·甘地打死了。
1991年被刺杀的甘地叫拉吉夫·甘地,是英迪拉·甘地的儿子。拉吉夫·甘地被泰米尔猛虎组织派的女的用自杀式炸弹给炸死了。泰米尔猛虎组织是斯里兰卡的一个反政府组织。泰米尔地区是斯里兰卡一个有自己的语言、文化和宗教的地区,一直要独立。泰米尔地区的局势也非常混乱,天天打,导致斯里兰卡的经济也发展不了,也没有人敢去旅游。斯里兰卡向印度求援,因为在南亚那一带印度就是老大。当时印度正好是拉吉夫·甘地当总理,派了五万大军去了斯里兰卡。表面上说是为了让泰米尔地区交战的双方停火,要在交战的双方之间搞一个非军事区,但实际上印度去了以后嘴上说“别打了,别打了”,但背地里“咚”给这个一下,“咚”又给那个一下,打死了很多泰米尔猛虎组织的成员。所以泰米尔猛虎组织非常痛恨拉吉夫·甘地,拉吉夫·甘地本来当了总理之后下台了,结果又要去参加竞选,泰米尔猛虎组织觉得他要是再当上总理,肯定对我们不好,于是把他刺杀了。
像印度这种不善战、不尚武的民族,还有像意大利、西班牙,包括巴尔干半岛,这些不太能打仗的地方,特别爱干这种刺杀的事,但是只要一打仗,这些地方就完了。而那些能征善战的民族反而不太爱干刺杀这样的事情。我们泱泱中华大国,只有两个有刺客的时代——春秋战国时代和民国时代,也是两个文化大师辈出的时代。像春秋战国出现了诸子百家,那时出现了一大帮刺客,荆轲、要离等等。民国时期也是大师频出的时代,也出现了一堆刺客,还有好几个女刺客,汪精卫也当过刺客。为什么大师辈出的年代,刺客也辈出,没有大师的年代,刺客也少?
| 黄伟文生日 |
今天是我们圈中的大腕儿黄伟文的生日,伟文哥生日快乐!伟文哥就比我大半岁,但是您这头发都上哪儿去了呢?在黄霑之后香港有两位大词人,并称“双伟文”。一个叫黄伟文,一个叫梁伟文。梁伟文是谁呢?即著名的林夕,夕爷。
5月22日
《晓松说——历史上的今天》来到了5月22日。1969年的这一天,美国大学生占领校园,爆发了美国历史上最大的反战革命。1885年的这一天,大作家雨果逝世。
| 美国爆发反战革命 |
1969年这个年份很重要,每当听到这个年份,每当听到《加州旅馆》这首歌里唱的nineteen sixty nine(1969),我就想到有一个重要的人在这一年出生,那就是本人。所以1969这个数字让我觉得很亲切。
1969年美国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反战革命,持续了好几年。20世纪60代末70年代初是美国历史上的重要时期,当时美国面临着整个国家的巨大转变,从一个各方面都很保守的国家,变成了一个奔放、革命、性解放的国家。这是为什么呢?所有的历史课本里都说这是因为越战。当时媒体上登出光着身子的小女孩儿,被烧着的村子,士兵在街头直接顶着脑袋枪毙人……美国人民都快疯了,说光荣的美国军队怎么能干这种事呢?于是美国人民开始反战。但是其实历史上美国人干的坏事也不少,为什么这个时候年轻人会爆发如此巨大的反战革命呢?
以前美国是个性保守的国家,堕胎是违法的,也没有好的避孕措施,所以大家都很保守。到20世纪60年代末的时候,发生了两件事,一个是发明了避孕药,另外一个是法院开始判堕胎合法。这两件事同时发生了之后,所有年轻人就像被从魔瓶里放出来一样,整个美国迸发了年轻人的那种激情。这种激情任何时候都可以爆发,只是需要找一个缝隙,这个缝隙可以是政府腐败,也可以是反战,总之美国学生是逮着反越战这事了。东西海岸是左派根据地,从西海岸的伯克利大学,一直到东海岸位于纽约的哥伦比亚大学以及波士顿大学,学生们全都起来开始反战革命。当时有一种圆头的德国大众的bus(巴士),在美国最为畅销,在那个时候成了革命的象征。电影《阿甘正传》演到革命那一段的时候,阿甘的女朋友要跟一个摇滚乐手走,阿甘特别傻地问:“你真的要跟他走吗?”旁边停的就是这样一辆圆头的德国大众的bus。《阿甘正传》是一部极为考究的电影,每一个历史阶段的细节都表现得特别到位和典型,里面的每一件道具都是美国历史的见证,包括那辆圆头的bus、长头发的摇滚乐手,以及他女朋友后来吸毒,等等,都是那个年代美国革命的标志。
我导演过一部电影叫《大武生》,这部电影的美国制片人当时五十八岁,1969年就是非常激进的学生,当时他开着一辆大众牌子的圆头bus,载着他的同学从美国西岸一路开到了华盛顿,去参加百万学生大游行。那个事件由鲍勃·迪伦发起,在伍德斯托克的荒野里上演了一场大型摇滚演出,四十万学生脱光了在泥地里翻滚,爆发了大规模的性解放运动。不管是五月风暴,还是哪儿的学生革命,实际上是年轻学生的荷尔蒙迸发,是大家一种无意识的聚集。学生革命中青春焕发的欲望其实是最重要的,所以学生真的很容易煽动。
越战确实是非常不人道、非常丑恶的一场战争,人们反战的情绪从这儿释放出来。当时这些年轻学生的革命口号就是“要做爱,不要作战”。要做爱其实是最重要的,不要作战当然也很重要。于是四十万学生光着身子在伍德斯托克的泥里乱滚。伍德斯托克摇滚演出是反战革命时期最大的一次演出,也是迄今为止美国最大的摇滚乐演出。历史上这种摇滚演出只办过三次,除了1969年这次,还有就是1994年和1999年的一次。1969年这次是所有的学生脱光了在泥里滚。而1994年那次,就是二十五年以后,就是这些人的孩子去了,很多观众都说是父母给钱让来的,他们的父母很多都是二十五年前的革命学生。这些人大都是二十出头,反战革命以后出生的孩子,也可以说是革命的成果吧。
这次反战革命也诞生了很多诗人,还诞生了摇滚乐,那个时代给我们留下了无数好歌。当时众多摇滚大腕儿高呼着各种反战口号,鲍勃·迪伦和约翰·列侬都写了大量的反战歌曲,在年轻人中广泛地传唱。那时候约翰·列侬和小野洋子曾经裸体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接受全世界媒体马拉松式的采访,主题就是反战、抗议。那个年代很多摇滚乐大师已经脱离了纯粹音乐的范畴,成为了政治旗手,对于反战革命起到巨大的推动作用。
在反战革命中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就是大家去焚烧兵役证。克林顿竞选总统的时候,共和党候选人抨击克林顿说:“我为国服过役,差点儿牺牲。你算什么?你是烧兵役证的逃兵,你是懦夫,你根本不爱这个国家,你凭什么来竞选美国总统?”意思是说大家不能相信一个焚烧兵役证不去为国服役的人。历史上美国总统大多都服过兵役,表现出自己对这个国家的热爱。而克林顿回答得特别好,他说:“在1969年的那个特殊年代,焚烧兵役证就是爱这个国家,那时候当兵就是去越南屠杀,去做屠夫,是对这个国家的背叛,烧兵役证证明我爱这个国家。”所以大家没有因为克林顿烧过兵役证就不选他当总统,可见全体美国人对那场反战革命的背景都非常清楚。
越战再加上这场反战革命,让好莱坞诞生了无数获奥斯卡奖的电影,包括《生于七月四日》《猎鹿人》等等。反战革命是美国历史上影响最为深远的革命,影响一直持续到今天,反战革命之前美国人民对政府非常信服。从那之后美国政府就完全成了负面形象,现在好莱坞电影以及美剧里出现的美国政府大都是负面的。近年很火的电视剧《纸牌屋》依然是抨击美国政府、议会的腐败与黑暗。
| 维克多·雨果去世 |
1885年,大作家维克多·雨果去世。如果让中国读者说出三个西方伟大的作家,我猜绝大部分人都会提到雨果。雨果的作品影响之大无与伦比,很少有作家能有这样的成就。以《巴黎圣母院》《悲惨世界》这两个作品为例,小说不但卖到了全世界,而且几乎所有语言的版本都畅销无比。《悲惨世界》和《巴黎圣母院》不但写得好,根据这两部著作改编的电影也家喻户晓。这两部小说的音乐剧也长盛不衰,演了二十多年依然风靡世界。音乐剧的名字叫《悲惨世界》和《钟楼怪人》,其中《钟楼怪人》就是根据《巴黎圣母院》改编的。
我曾经看过一个特别浪漫的大型演出,庆祝《悲惨世界》上演二十年的演出,十四个国家的演员用各种语言,包括捷克语、波兰语、俄语、日语、韩语、意大利语、西班牙语、英语和法语,登台演唱冉·阿让的那个最重要的咏叹调,看得我热血沸腾。中国版的《悲惨世界》的音乐剧其实一直在筹备当中,我已经翻译了其中很多段落,在我的博客上放过一大部分。本来我想把这部音乐剧全部翻译出来,但是翻译到一半的时候,麦金托什公司跟我说,我们现在在中国找不着能演冉·阿让的演员,所以就先不翻译了。麦金托什公司是英国做音乐剧的最大的公司,《猫》《悲惨世界》都是这个公司做的。他们说用中文能唱出那么高的高音的人都比较胖,但冉·阿让肯定不能是一个胖子。希望中国能赶快出现一个不那么胖的男高音,咱们也要演《悲惨世界》的音乐剧。
看过这两部小说还会知道,《悲惨世界》是五本非常厚的书,《巴黎圣母院》也很厚。实际上电影或音乐剧的容量也就是短篇小说的容量,稍微长一点儿也就是中篇小说的容量。所以要把这么长的小说改编成电影非常困难,只能选取小说中的一小部分事情。比如说只能讲冉·阿让逃跑碰见主教,然后芳婷死了留下个孤儿,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只是把那五本《悲惨世界》里非常少的部分给提出来连在了一起。
从雨果的这些长篇小说中我们还可以看出为什么雨果被称作浪漫主义作家,他和托尔斯泰不一样,托尔斯泰是个现实主义作家。现实主义作家一定要连贯地把每件事、每个人物都塑造得符合逻辑:人物怎么塑造,怎么转折,故事怎么发展,怎么积累,等等。而浪漫主义作家不管这些,所以雨果的小说连贯性就很差,写着写着就跟这件事没关系了。最开始的那版五卷本的《悲惨世界》,中文版用的还是繁体字,我从小看的就是那版,当时看到第三本的时候,发现雨果居然上来就用了半本写滑铁卢战役,跟冉·阿让、芳婷一点儿关系也没有,但他就是这样具有浪漫主义色彩的作家,想到哪儿就写到哪儿,随心所欲。雨果描写的滑铁卢战役是我见过的写得最浪漫的滑铁卢战役,里面有很多小标题,比如说早晨六点就开始,然后下了一场雨。对战役有各种精彩的描述,尤其写到法国骑兵冲锋,那些字句印在了我的脑子里,我今天都记得非常清楚。一想起书中的描写,就仿佛自己已身临其境:先听到雷鸣一般的马蹄声,紧接着在一片硝烟和雾霾中先看到三千把雪亮的战刀,然后战刀下逐渐露出三千个钢盔,钢盔下露出三千大胡子,然后三千张嘴齐声大喊皇帝万岁,然后再冲锋……就冲锋这一件事情他都可以描写得这么精彩。最后一章描写的是全军溃败时的情景,当时看得我也是热血沸腾。
而且雨果居然还知道中国有个圆明园,他把圆明园描述得简直就是万园之园,美丽至极。纪念伟大的作家雨果,他的作品影响着我们很多人。我年少的时候,对女性最美好的向往就是雨果的《巴黎圣母院》中的爱丝梅拉尔德,那是我最崇拜的女性之一。
5月23日
《晓松说——历史上的今天》来到了5月23日。1960年的这一天,大军阀阎锡山病逝。今天还是许鞍华导演的生日,许导演生日快乐!
| 许鞍华导演生日 |
许鞍华导演是华人导演中最受尊重的导演之一。一个导演之所以受人尊重,不光是由于他/她的作品,还有他/她的人品,以及他/她服务整个社会的愿望。在各个方面许鞍华导演都是当之无愧的优秀者,可谓德艺双馨。
许鞍华导演是香港导演中学历最高的一位。她当年是香港大学最优秀的英文系硕士毕业生,后来又专门留学英国学习电影,在香港导演中可以说是绝无仅有。香港男导演基本都是在片场摸爬滚打做起来的,当然这是香港独特的教育方式造成的,香港没有电影学院,大批导演就是从片场的各个职位做起,一步一步地熟悉电影,最后做到导演。而香港的几位女导演相比之下学历都挺高的,除了许鞍华导演,还有纽约大学毕业的张婉婷导演,和李安一个学校,这几位女导演都是香港电影界的光荣。在香港导演中许鞍华导演不但学历最高,而且得奖最多,曾经四获金像奖最佳导演奖,两获金马奖最佳导演奖(截至2013年5月23日)。许鞍华导演在2004年还当选为香港电影导演会会长,所以现在不能叫许鞍华导演,要说许会长生日快乐!
两岸三地的导演每隔两年要聚会一次,聚会地点会轮流选在大陆、香港和台湾,所以导演们之间也都熟识。但我和许鞍华导演的相识并不是在这样的聚会上,很早以前,许导演在北京筹备《天水围的日与夜》的时候,我就见过她,聊得很投机。许导演当时还问我认不认识周迅,我说当然认识,我导的第一个电影就是周迅演的。许导演说那你带我去看看周迅,但你不要说我是谁。于是我就带许导演去见周迅,当时许导演就坐在周迅面前。许导演的穿着极为朴素,手里拿了一个20世纪70年代、上面还印着火车站的那种包。她当时就坐在周迅旁边,一直也不说话,就这样看着周迅,过了很久以后,她才开始跟周迅说话。然后我跟周迅介绍说:“这是许鞍华导演。”周迅吓了一跳,这竟是如雷贯耳的许鞍华导演,生活中非常朴素,一点儿都没有大腕儿的感觉。
许鞍华导演应该算是到今天为止华语电影圈所有导演中最朴素的一个。她没有自己的房子,在香港至今还是租房住,然后每天坐公共汽车上下班。到现在许鞍华导演依然坚持不拍商业片,坚持不向商业妥协。香港电影本来就很商业化,但是在商业化电影极为繁荣的年代,香港也还是诞生了一批优秀的艺术片导演,比如说许鞍华导演、王家卫导演。许鞍华导演跟王家卫导演的风格正好相反,王家卫导演的电影是表现主义风格,而许鞍华导演是现实主义风格,几乎都不用漂亮的光,也不用超乎现实的美术设计。我也曾学着许鞍华导演那样拍过一部电影,就是因为我喜欢许鞍华导演,在那部电影里一切都是写实的风格,不打那么漂亮的光,人也不化那么漂亮的妆,完全都是生活化的场景,这是现实主义的艺术片。
在香港导演北上大潮中,大家都北上来赚钱捞金,只有许鞍华导演坚持在香港,拍香港的艺术电影。非常值得崇敬的大姐,一位优秀的好导演、好会长。许会长,生日快乐!
| 阎锡山病逝 |
阎锡山是中国最大的军阀之一,说起来他跟我们家还有血仇。阎锡山当年是山西新军的头目,山西最后一任巡抚是我外婆的爷爷陆钟琦,他当时接到各地革命的消息,正在犹豫要不要追随全国各省一起革命,要不要通电全国说我们也独立了,因为当时有的省巡抚已经宣布独立了,而有的省巡抚被新军打死了,有的省巡抚自己跳墙跑了。陆巡抚正在犹豫的时候,阎锡山率领当时的山西新军,包围了巡抚衙门,进行了灭族大屠杀。那是1911年,当时我外婆刚刚出生,全家就遭阎锡山灭门,所以外婆从小就是个孤儿。外婆在舅舅——名中医施今墨施家长大,后来出国留学都是舅舅出的钱。外婆从小就跟我讲,阎锡山是咱们家的仇人,在同一天把外婆的爸爸、爷爷都杀了。但这只是我自己家的事,从大的环境看,那个时期新军闹革命杀了很多清朝的重臣,包括一品大官巡抚等,算是革命行为。不能因为我自己家里人被杀就说那时的革命是不对的。
从那时开始到1949年,山西一直都在阎锡山的统治之下。阎锡山是整个山西的土皇帝,当然他也非常努力地经营着山西的各种事情,包括工厂、铁路、煤矿等方面,而且经营得还不错。除了沈阳兵工厂以外,山西的兵工厂应该是全国最好的。阎锡山是一个特别抠门的人,是一个非常精打细算的人,所以他老打不赢仗,因为打仗得拿出一股拼了的架势才能赢。阎锡山在经济上确实是一把好手,山西在他的统治下,经济发展确实不错。但是也是由于他的小家子气,山西修的都是窄轨铁路,因为他不想让别人来山西,他修的铁路的铁轨都比别人窄,所以火车到山西是开不进去的。
阎锡山还经营了自己的晋绥军。中国在北伐之后出现了很多大军阀,最大的几支就是蒋系的中央军(或者叫黄埔军)、冯玉祥冯系的西北军(或者叫国民军、冯军)、李宗仁白崇禧的桂军(或者叫广西军)、张家的东北军(或者叫奉军),再有就是晋绥军。当时蒋军就是蒋家的军队,蒋介石即使不担任军中的任何职务,蒋军也不听别人的。桂军只听李宗仁白崇禧的。东北军就是张家的。张学良即使出洋下野,东北军别人也指挥不了。冯家军自称生是冯家人,死是冯家鬼。而晋绥军就等于是阎锡山的封建私人武装。当时阎锡山占据的地盘除了山西(简称晋)还有绥远(简称绥,在今日内蒙古的河套地区这一带),所以这支军队也就叫晋绥军。
阎锡山这块地盘一开始的时候很大,北伐结束以后,四大军阀开始一起瓜分这块地盘。北伐最后实际上是四大军阀打一大军阀,就是蒋、冯、阎、李四家一块儿打张家。这四家中跟张家打得最激烈的就是阎锡山,阎锡山首先派出自己最强的将领出战。蒋军当中有八大金刚,冯家的西北军有五虎上将、十三太保,阎锡山手底下也颇有几员大将,其中大家最熟悉的战将就是傅作义,还有徐永昌、商震等等。1945年9月2日,日本在东京湾“密苏里”号上签署投降书,各国代表去签字受降,代表中国去签字的就是徐永昌——当年晋绥军的主将之一。晋绥军的另一员大将商震是后来长城抗战的英雄,在1933年的长城抗战中,西北军、晋绥军、中央军都上过前线,冷口之战当时就是由晋绥军负责的,商震在长城抗战中曾经立下过大功。
傅作义在北伐的时候一战成名。山西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到处都是这“关”那“口”,当时北伐军中的蒋军和桂军在涿州以南和奉军激战,涿州是奉军北退的重要通道,今天在京广线上也是重要的一站。这时晋绥军突然表态要参加北伐军,然后傅作义指挥的晋绥军出娘子关之后直接截断了奉军的退路。所以这场在涿州爆发的大战其实就是由张学良指挥的奉军进行猛攻和由傅作义指挥的晋绥军拼命坚守的一场围城战,这也是北伐中的著名战役。
历史课本中的北伐基本上只讲蒋介石叛变革命之前的那段,所以大家熟悉的北伐的重要战役大都发生在南方,其实在蒋介石叛变革命以后,那些新军阀还在继续北伐,因此才有后来爆发的涿州大战。阎锡山在北伐之后获得了大量的地盘,黄河以北的大部分地盘,包括平津两市与河北等地也都归了他,所以当时其他的军阀心里觉得不平衡。北伐之后阎锡山的野心开始日益膨胀,连南京委任他职务他也不去。
北伐结束之后蒋介石曾组织召开过军队编遣会议,说咱们打完仗了,北伐也完成了,东北也易帜了,青天白日旗也在全国竖起来了,咱们就裁军吧。各大军阀都想裁别人的部队,谁也不想裁自己的,于是互相拆台,最后彻底分裂,爆发了一场大战,也就是1930年的中原大战,这是中国解放前内战中最惨烈、规模最大的一场内战。中原大战的一方是蒋介石,当时蒋挟持中央,蒋军就叫中央军,正帅当然是蒋介石。另一方是冯、阎、李三大军阀,在军事上大家公推阎锡山为陆海空三军总司令,副总司令是冯玉祥,还给张学良挂了一个副总司令的称号,但张学良从来就没有当过。那边蒋介石也给了张学良一个副总司令的头衔,最后张学良支持了蒋介石一方。在政治上冯、阎还另立国民党中央党部,特地邀请汪精卫来主持。汪精卫便兴冲冲地带领陈公博、顾孟余等一批人来到北平,召开中央党部扩大会议以示正统。在这个过程中,其实由这三大军阀组成的反蒋军有多次胜利机会,因为反蒋军有八十多万大军,而中央军只有六十万,当中还有很多都是临时拿钱买来的杂牌军,根本就没什么用。
当时中央军的主力部队都在中原大战的两个主战场上,一个是在陇海线上西北军和中央军在打,另一个是在津浦线上晋绥军跟中央军打。打到最激烈的时候,晋军悍将傅作义攻破济南。本来张学良当时都已经准备发电报支持中央,突然济南被西北军攻破,张学良跟蒋介石说,如果中央军连济南都守不住,我们东北军可不能支持中央军,东北军不是来给你们卖命的,我们要通电全国结束战争。于是蒋使了一个最古老的计策——反间计:派人到阎锡山身边散布消息,说傅作义功高盖主,准备叛变、投降蒋介石之类的话。阎锡山本来就是一个多疑、小气的人,西北军当时在陇海前线跟中央军的主力打到最激烈的时候,阎锡山都舍不得给炮弹,舍不得给钱,就是因为抠门。其实山西当时有大批的军工厂,能生产很多炮弹,所以晋绥军的武器应该是非常好的,但是战斗力不如西北军。西北军个个都背着大刀片,能征善战。西北军和中央军陷入胶着战,但是阎锡山就是舍不得给炮弹,当时冯玉祥都急了,说:“咱们要败了就全完了,有钱也不是你的了,有炮弹也不是你的了。”抗战中最大的战役就是淞沪战役,当时我军一天最多发射两万发炮弹。而在整个中原大战最激烈的时候,双方一天就要发射四万发炮弹,现在想起来都很痛心,我们这些炮弹都拿去跟自己人打仗了,等到后来跟日本打的时候一天最多就只能发射两万发。
总之,阎锡山听信了蒋介石这个反间计,当时就把傅作义给撤了,换了一个叫张荫梧的不太能打仗的将。临阵换将,乃兵家大忌。而后蒋介石从陇海线撤出八大金刚的主力,所有的军长、师长全部不骑马打绑腿,率部队急行军,北上济南。当时的侦察技术也不够好,又赶上连续下大雨,西北军也不知道陇海线上的中央军都撤了。中央军以急行军的形式从陇海线撤回,攻克了济南。紧接着张学良就发了一封电报表示支持中央,停战谈判。于是中央军赢了,而西北军全军则在前线溃散,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西北军了。阎锡山躲到大连,冯玉祥跑到泰山上,李宗仁回了广西,傅作义也脱离了阎系的军队,慢慢地发展成了一个独立的军阀,最后在北平起义。
实际上阎锡山的军阀时期到1930年就结束了。按说阎锡山败了就应该滚出山西,就像西北五省当初都是冯玉祥的,冯玉祥后来败了,西北五省于是归了马家,包括马鸿逵、马鸿宾、马步青等,陕西就归了杨虎城。但是山西这个地方很奇怪,弄来弄去没人能玩转山西,再加上阎锡山又哭哭啼啼道个歉什么的,所以后来山西还是在阎锡山的统治之下。
抗战期间,华北战场上主要是当年的西北军和晋绥军在打,京广线上主要是西北军,山西主要是晋绥军。除了张自忠率领的一支西北军参加了台儿庄战役以外,西北军当时在整个华北前线都打得非常差,整个华北一泻千里,平津四天就被日本占领。只有在山西,阎锡山指挥的晋绥军加上一部分中央军和日军对抗。当时在山西还打了忻口战役。当时已经是阎锡山主将的傅作义和中央军的卫立煌率领两个集团军,在忻口和日本进行了一场激烈的大战。在这场战役中中央军的第九军军长郝梦龄也上了前线,最后牺牲殉国,这是第一位在抗战中牺牲的军长。忻口战役中还有一次特殊的战斗也被载入史册,当时我们的八路军,或者叫第十八集团军,从西北和陕北开赴前线抗战,这支部队就归阎锡山指挥。在忻口前线晋绥军和中央军与日军大战的同时,八路军一一五师在平型关潜入敌方侧后,截住了一支日军运送大衣的辎重车队,消灭了一千多日本鬼子,缴获了几万件大衣,有力地支持了忻口正面战场。
阎锡山在抗日战争以后乏善可陈,最后做到国民政府的行政院院长,相当于总理。其他军阀都不愿意去台湾的时候,他居然跟蒋去了台湾,作为蒋多年的对手,阎锡山老了,已经没有任何血气,1960年的今天阎锡山在台湾病逝。这就是阎锡山的一生。
5月24日
《晓松说——历史上的今天》来到了5月24日。2002的这一天,国务院前副总理习仲勋逝世。1993年的这一天,《霸王别姬》获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奖。今天还是鲍勃·迪伦的生日。
| 习仲勋逝世 |
2002年的这一天,国务院前副总理习仲勋逝世。习仲勋同志是陕北红军的杰出代表。陕北红军以刘志丹为首,刘志丹牺牲以后,陕北红军的主要代表就是徐海东大将和习仲勋。习仲勋在20世纪50年代就是国务院秘书长,还担任了国务院副总理,对缔造国家以及中国的改革开放都做出了重大贡献。在1986年的时候,习仲勋代表中央参加了我外婆的追悼会,我曾经跟他握过手。
| 鲍勃·迪伦的生日 |
今天是鲍勃·迪伦的生日。我个人认为鲍勃·迪伦是美国流行音乐这半个世纪以来最重要的创作者,是美国摇滚乐的一个重要流派的奠基人,同时也是民谣音乐最重要的歌手和写手。
英美的流行音乐风靡全球。但相比之下,英国流行音乐比美国流行音乐还有一个重要的优势——歌词水平远远超过美国。英国人有深厚的文化底蕴,英国在戏剧、文学等各方面都有悠久的历史,所以英国歌曲的歌词大都写得非常好。而美国流行音乐永远都是love you、want you、touch you(爱你,想要你,触碰你),极少有歌词写得特漂亮的。美国流行音乐首屈一指、鹤立鸡群的歌词创作者就是鲍勃·迪伦,歌词写得相当有诗意,而且寓意深刻。
鲍勃·迪伦演唱的歌曲跟迈克尔·杰克逊有很大的区别。鲍勃·迪伦几乎所有的歌都曾被多次翻唱,当然这跟鲍勃·迪伦本人的嗓子不是特别好有关,就像咱们的罗大佑歌写得好,但嗓子不是特别好,所以他们的歌都容易被翻唱。而迈克尔·杰克逊的歌几乎没有人能翻唱,也没有人能够达到他的高度。
鲍勃·迪伦在美国音乐界的地位崇高,是美国学院派最重要的代表之一。全世界人民所熟悉的《重访61号高速公路》就是鲍勃·迪伦的歌词集,也可以叫诗集。鲍勃·迪伦不但是当时美国摇滚乐的旗手,同时也是美国青年学生反越战革命时期的精神领袖,对整个美国都产生了重大影响。
鲍勃·迪伦最开始只是背了把吉他就离开家乡独自来到纽约,他先是到酒吧去唱歌,就是必须要有客人点你,你才能上去唱,唱一晚上能挣二十五美元。其实现在很多美国酒吧唱一晚上也就是挣二十五美元,还没有在中国的酒吧挣钱多。当时鲍勃·迪伦去的第一家酒吧有十多个歌手在那儿排队等着唱,别的歌手唱歌时他就坐在那儿等着。由于鲍勃·迪伦的歌词写得好,他的粉丝变得越来越多,上去唱歌的机会也就越来越多。后来鲍勃·迪伦离开了这家酒吧,去了一个更好、更牛的酒吧,下半场他唱歌,上半场是另一个人表演单口相声。美国没有对口相声,都是单口相声,这位和鲍勃·迪伦一起在酒吧说相声的就是后来的大师伍迪·艾伦,当时在这家酒吧说相声时还没成名。大家有机会去纽约一定要去这间酒吧纪念一下,两个大师的诞生之地。
鲍勃·迪伦还曾经在自己的传记里记述了这样一件事情。有一天鲍勃·迪伦正在酒吧唱歌,来了一个哥伦比亚唱片公司的人,给了他一本特别厚的协议。美国的协议都非常厚,因为美国是法制国家,各种规定都制定得详细极了。哥伦比亚唱片公司的这个人问鲍勃·迪伦想不想出唱片,如果同意,公司可以给他出唱片。鲍勃·迪伦当时里面的内容看都没看,直接就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字,这点让我感觉特别震撼。当时他说:“我现在一无所有,我有什么可骗的,我所有的梦想就是把歌唱给更多的人听,有人替我出唱片我还看什么内容,还看什么版税,我什么都不用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字就行了。”鲍勃·迪伦于是在哥伦比亚唱片公司出了第一张唱片,从此一举成名,名满天下。
鲍勃·迪伦在音乐以及其他方面的经历都极大地影响了我,后来我也有机会在好莱坞拍一个小公司的电影,当时电影公司也要和我签协议,也是这么厚的一本导演协议。电影公司的人说:“你仔细看一看,你要不要做这个电影的导演,要不要签这个协议。”我当时也是连中间的内容都没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就签了字。我当时就觉得,我能在好莱坞的公司拍一个电影,那就是我的梦想。希望年轻人在自己的事业道路上也是这样,先想清楚自己要什么,然后就去做。如果每个地方都算计,每个地方都斤斤计较,你是不会成功的。
| 《霸王别姬》获金棕榈奖 |
陈凯歌导演是我北京四中的大师兄,比我大二十届。我1988年从北京四中毕业,陈凯歌导演1968年毕业。陈凯歌导演以及以他为代表的第五代导演基本上都是当年的老三届,都曾下乡插队十余年,经历过各种生活历练,后来考上电影学院。恢复高考后,七八级是最难考的一届,十年的高中毕业生都集中在那一年参加高考,考出来的很多都是精英,陈凯歌导演、张艺谋导演、田壮壮导演等五代导演都是电影学院七八级的。中央音乐学院七八级诞生了谭盾、郭文景、瞿小松、刘索拉等大腕儿,可谓精英辈出。
陈凯歌导演是第五代第一个脱颖而出的导演,他拍完《黄土地》的时候,第五代其他导演大多还在做摄像,包括摄影系毕业的张艺谋、顾长卫等等。陈凯歌导演的《黄土地》是1985年拍的,那个时候这部电影就被全世界看好,得了很多奖,但没能得到全世界最大的三个国际电影奖,也就是戛纳奖、柏林奖、威尼斯奖。两年后的某一天陈凯歌在厕所里看报纸,突然看到报纸上大标题写着,热烈庆祝张艺谋导演获得柏林电影节金熊奖。据传说陈凯歌导演看到这个消息以后一个小时都没有从厕所里出来。因为张艺谋导演当年曾是陈凯歌导演的摄像,后来导演的《红高粱》得了柏林电影节的金熊奖,是中国大陆的电影第一次获得三大奖最高奖项。
这也促使陈凯歌导演更加奋发努力,1993年《霸王别姬》获得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奖。到今天,大陆导演中只有陈凯歌一位导演得过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奖,华人导演中王家卫导演也获得过金棕榈奖。演员中葛优因为演出张艺谋导演的《活着》得过戛纳电影节影帝,梁朝伟因为《花样年华》得过戛纳电影节的影帝。今天再回头看《霸王别姬》依然是一部完美的电影,从编剧到导演、表演,每个方面、每个细节都处理得非常完美。著名导演顾长卫当时是这部影片的摄像师,摄像也非常完美。《霸王别姬》的编剧是香港优秀的女编剧李碧华,有很多优秀的作品,我曾经看过她的《生死桥》,写得非常好,也是关于京剧的。
有一阵微博上有人黑陈凯歌导演,说陈凯歌导演当年的《霸王别姬》实际上是陈凯歌导演的爸爸陈怀皑导演的,然后给他儿子署了名。电影不像躲在家里写东西,爸爸可以偷偷摸摸替你写,一个电影剧组有四五百人,如果有代导,当时就传遍了,所以这个代导之说纯属无稽之谈。当时拍《霸王别姬》的时候现场确实有三把椅子,陈凯歌导演坐一把,顾长卫摄像坐一把,然后陈怀皑导演坐在旁边,帮儿子压压阵而已。因为陈怀皑导演关心儿子,陈凯歌就把陈怀皑导演请来做艺术顾问。不能因为陈凯歌导演后来拍过失败的电影,就这样去黑人家,拍一些不成功的电影纯属正常,没有哪个导演一辈子拍的每部电影都一定是成功之作。
总而言之,作为导演,一生有这样重要的作品,获得过这样的荣誉,足矣。我1998年第一次去戛纳,在戛纳电影节的主会场外面到处都是棕榈树,我当时在棕榈树上刻下了“XX年金棕榈奖高晓松”,梦想在若干年之后的XX年自己能获此大奖。我就不说哪一年了,反正那一年已经过去了,今天我还是没有得到这个奖,所以还要继续努力。
5月25日
《晓松说——历史上的今天》来到了5月25日,今天是阿根廷的国庆日。2007年的这一天,抗战名将孙元良去世。1948年的这一天,战斗英雄董存瑞牺牲。
| 阿根廷国庆日 |
今天是5月25日,也是阿根廷的国庆日。如果按照从地心穿过去的距离,阿根廷是离中国最远的国家,正好是斜对角,从这头到地心再到地球那头。阿根廷对于大部分中国人来说都比较陌生,但总有一些浪漫的事情让我们对这个国家有一些印象。
说到阿根廷大家首先想到的肯定是足球,阿根廷国旗也应该是大家最熟悉的国旗之一,每四年一届的世界杯上,我们都会看到这面国旗飘扬在球场上。每次世界杯看阿根廷队踢球,对于球迷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享受。阿根廷队踢过无数场经典的比赛,最经典的要算是每次世界杯上阿根廷队和英格兰队的比赛。英格兰队的实力也很强,当年英格兰有贝克汉姆等众多球星,强大的英格兰队和强大的阿根廷队每次在世界杯上相遇,都会是刺刀见红式的比赛。阿根廷跟英国曾经在马岛打过仗,阿根廷被打败了,马岛从此归了英国。每次世界杯,只要这两支队伍相遇,那就是仇人见面,准能踢出最漂亮的球,让大家一饱眼福。
如果赌球或是国际足联干预,那三分之一的足球世界冠军都应该是阿根廷的,三分之一是巴西的。阿根廷队是极少数全是白人的顶级球队。这并不是因为阿根廷足球队只挑白人球员,实际上阿根廷是整个美洲白人比例最高的一个国家,白人占到百分之九十七,几乎就是一个纯白人的国家。这样的国家在全世界也是很少的,东欧一些国家是全部白人的国家,但那些都是民族国家,而阿根廷是个移民国家。
19世纪时,白人移民去阿根廷跟移民去美国其实差不多。大家经常说老天垂青美国,给美国那么好的一块土地,全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种什么长什么,地底下资源丰富,要什么有什么。实际上阿根廷的土地更加肥沃,气候也是南半球最好的。当时移民到阿根廷的大部分都是白人,意大利人、西班牙人、德国人都非常多。由于阿根廷全是白人,也导致了一些种族色彩,再加上德裔移民很多,要不是在美国强大的压力以及战争威胁下,二战的时候阿根廷差一点儿就铤而走险加入了纳粹阵营。
很多人认识阿根廷还因为有两件非常浪漫的事情,一个是有首动听的歌曲,叫《阿根廷别为我哭泣》,还有一个是麦当娜演的电影《贝隆夫人》。阿根廷最著名的就是探戈,所以我说阿根廷是一个善舞不尚武的民族,过去一百五十年都没打过仗,就打过一次马岛战争还输了。马岛只是阿根廷一个小的领土争端,阿根廷跟全世界还有一个大争端,它坚持认为火地岛对面那一百万平方公里的南极圈土地都归属自己。中国一共才有九百六十多万平方公里土地,阿根廷说因为这一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就在我鼻子底下,所以就是我的。这是一个不能被认同的说法,这和阿根廷坚持马岛属于自己性质不同,纯粹是无稽之谈。我们直到2012年才有一艘航空母舰入列,而阿根廷很早就有一艘航空母舰,而且是那种正儿八经有弹射器的,起飞的是法国“超级军旗”舰载机。这艘航空母舰的名字,就叫“五月二十五日”号——阿根廷的国庆日。
| 抗战名将孙元良 |
战争是军人最好的舞台,但是这个舞台不像科举考试那么公平,科举考试只要考得好就能往前走,考得最好就是状元。战争很多时候跟机遇有很大的关系,可能有比你更能打的,但是这仗没轮着他打,或者说正好没赶上指挥好的部队,于是这个人一辈子默默无闻;有的人正好赶上了机会,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打了正确的仗,那么你就出名了。孙元良就是我说的后者,可能他并不是一个能征善战的悍将,但是由于有好的机遇最终成了名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