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人好像时间都比较多,他们还专门做了一个统计,把奥斯卡领奖者的感谢对象排了一个榜单。排名第一的是史蒂芬·斯皮尔伯格,但感谢斯皮尔伯格的多半都是技术奖的获奖者,因为在好莱坞,斯皮尔伯格是使用新技术最多的人,比如《侏罗纪公园》等,他拍的大片也最多,所以包括最佳特效奖、最佳录音奖,以及最佳摄影奖等在内,这些领奖者上台都要感谢斯皮尔伯格给了他们工作的机会。在这个感谢榜的前十位里,有八位都是导演。而除了斯皮尔伯格和导演之外,获得感谢最多的人是哈维,我们之后要介绍的另一位老板杰弗瑞·卡森伯格排在哈维后面。如果光看最重要的五个奖项,就是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最佳男配角、最佳女配角和最佳导演奖的话,那么这些领奖者感谢最多的就是哈维。
这就是哈维,好莱坞仅剩的两个老板之一,也是一个毁誉参半的有趣的人。
2.好莱坞的幕后英雄
肯定会有人问,哈维这么厉害,他搞不搞潜规则?
应该这么说,潜规则肯定是有的,但即便是潜规则,也必须要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你拍出来的确实得是一部好电影,然后你才能去施展手段。如果你拍出来的是一部烂电影,比如你拿高晓松拍的电影去参赛,那使用什么规则都没有用。给大家举个例子,大家说国际足球到底有没有黑幕?肯定是有黑幕的,但是如果你说,因为这个黑幕的存在,就导致了中国足球拿不到世界杯冠军,那就太夸张了,就算没有黑幕,中国足球也得不到世界杯冠军。
在好莱坞,首先大家都得拍出好电影,然后再各自施展手段,比拼一下各自的威望和人脉。实力和潜规则这二者绝对是相辅相成的,缺一不可。同样的潜规则,哈维去玩儿就奏效,换一家中国的电影公司去玩儿,就玩儿不转。中国的每一家电影公司都渴望能拿到奥斯卡奖,我们每年都送去电影冲奥,但没有一次冲成功的。难道中国的电影公司傻吗?他们不知道好莱坞有所谓的游说公司吗?只要愿意支付四五百万美金的费用,这些公司就愿意去帮你玩儿潜规则。中国的电影人当然不傻,四五百万美金我们也不是拿不起,问题的关键是,我们拍出来的电影确实不行,而且我们能找到的那些游说的人,在好莱坞的威望也不够。
哈维当然会搞潜规则,而且他非常精通此道。但哈维玩儿潜规则的一个最重要的前提是,他的电影眼光确实好。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二十多年来,在好莱坞,没有一个人敢说他的电影眼光比哈维还好。华纳虽然得过不计其数的奥斯卡奖,总数加起来要比哈维的多,但华纳得的奖太多太杂了,华纳拍出来的电影也多。华纳一年能做好几十部电影,而哈维所在的是一家独立的电影公司,哈维一年也做不出几部电影,所以单纯从电影的选择眼光来看,哈维得奥斯卡的比例是最高的,而且哈维做出来的电影,不论是质量还是口碑,各方面都非常出色。
哈维刚开始涉足电影行业的时候,当然是要搞一搞潜规则的,但慢慢地,他也不用刻意去玩儿潜规则了,而是只凭借个人的威望就足矣。而且哈维深谙好莱坞的所有潜规则,他在开始运作一部电影之前,就已经计算好了,奥卡斯评审团的那6000个老头和老太太,有多少人会投票给他的这部电影,他会在潜移默化中,在每一个环节中都运作着这件事,从一开始要把电影拍到什么程度,以及后期怎么剪切,他都有着精打细算的考量。
奥斯卡最佳影片是由6000人投票决定,如果要一个个去游说这6000人,还真挺不容易的,私人观影是2000美金一次,每次只能给两个人看,而且美国还有游说法,所以操作奥斯卡奖相对比较困难一点。实际上哈维最能操作的是金球奖,因为金球奖是由全世界的各大主要媒体驻好莱坞的记者来投票,一共就那么几十个人。对于金球奖的这几十位评委,哈维绝对不小气,他真的会去给每一个人送一块劳力士手表。但在这里,我还是要不厌其烦地再说一次大前提,那就是哈维拍出来的电影确实不错,不然你送什么礼物都没有用。
金球奖又被称作奥斯卡奖的风向标,金球奖比奥斯卡奖先颁,能极大程度地影响到奥斯卡的投票。所以,奥斯卡的6000位评委中,很多人其实连提名电影都没有看过,只看了看金球奖的颁奖结果,就盲从地投了票。
那么哈维在好莱坞到底拥有多么强大的号召力呢?我可以这么说,哈维一个人的号召力,就能超过好莱坞的六大电影公司。这可不是我空口说说而已,而是有真实的事件能够充分说明。大概就在一年前,美国有一位老兄突然想出了一个发财的办法,他想要拍一部电影,男主人公的原型就是哈维·韦恩斯坦。这位老兄觉得,这部电影如果拍出来,肯定会大火,因为电影里面肯定充斥着哈维和女明星的各种绯闻与潜规则,而且那些女明星都赫赫有名,是每天都高高站在领奖台上的女明星。当然了,对于和哈维之间的绯闻,很多女明星根本就不在乎,珍妮弗·劳伦斯在上台领奖的时候,就公开说,她感谢哈维把她的竞争对手都打跑了。
还有《莎翁情史》中的女主角格温妮丝·帕特洛,她又被誉为奥斯卡影后有史以来最水的一位最佳女主角。格温的情史也非常复杂,我记了好长时间才记住。格温先是跟布拉德·皮特谈了三年恋爱,后来布拉德·皮特向她求婚,她居然拒绝了。之后又跟本·阿弗莱克恋爱了,本·阿弗莱克能当上导演,哈维起了很大的提携之功。而且就是在跟本·阿弗莱克在一起的时候,格温被哈维力捧,打败了梅丽尔·斯特里普和凯特·布兰切特,以及各种优秀的女演员,凭借《莎翁情史》坐上了奥斯卡影后的宝座。后来格温跟哈维分手了,嫁给了Coldplay(酷玩乐队)的主唱马丁,Coldplay是我非常热爱的乐队。
格温跟马丁结婚期间,哈维又跟珍妮弗·劳伦斯传出各种绯闻,不久之后格温又跟马丁离婚了。随后马丁居然跟珍妮弗·劳伦斯在一起了,这件事就有点意思了,马丁怎么专门从哈维手里抢女人呢?我估计可能是因为哈维手里的女人太多了,大家在圈里找女朋友,一不小心就能和哈维扯上关系。哈维还曾经追求过中国女演员郑佩佩的女儿,郑佩佩的女儿是一位大美女,当时哈维去北京看《无极》的片花,弄了一架私人飞机,上面搭乘的乘客就是郑佩佩的女儿。
插播了一大段哈维的花边新闻,重新把话题拉回哈维在好莱坞的号召力上。一位美国的老兄要拍一部有关哈维的电影,而且还打算在里面加入各种香艳和爆料的桥段。美国是一个自由的社会,你想要拍电影,肯定没有政府部门来管你,但是哈维会管。哈维接到这个消息之后,立即传檄好莱坞的六大电影公司说,谁要是敢去参加这部电影的拍摄,我哈维就要封杀谁。哈维的这一手太厉害了,也太有胆量了,放眼好莱坞,别说是个人,就是以六大电影公司的名义,也没人敢发出这样的通知,说如果你要做某某事,我就封杀你。结果,到最后这部电影就真的没人敢去投资,也没人敢出演,也就没拍成。
我还专门去问了一家电影公司里的高层,问他们真的害怕哈维吗?对方毫不掩饰地回答我,对呀,我们真的很怕哈维,但我们不是在票房上害怕他,而是在参赛的时候害怕他。以哈维的能力,如果他想要封杀谁,他就是有本事在奖项上黑你两下,让你永远也翻不了身。
哈维对奖项的运作能力有多强?大家不妨回想一下,哈维虽然制作过很多伟大的电影,但《莎翁情史》真的算是一部好电影吗?甚至我个人觉得,《艺术家》也称不上是一部伟大的电影,但《艺术家》参奖的那一年,恰逢奥斯卡的小年,《国王的演讲》参奖的时候,也刚好是奥斯卡的小年,所谓的小年,就是竞争对手都不是很强,所以哈维制作的电影才得了奖。但是《莎翁情史》参奖那年,竞争对手可是《拯救大兵瑞恩》。
虽然在好莱坞,哈维的名字如雷贯耳,但《拯救大兵瑞恩》背后的大腕能量也不小啊,是史蒂芬·斯皮尔伯格。在好莱坞,史蒂芬的名号也同样是让人如雷贯耳的。而且《拯救大兵瑞恩》是斯皮尔伯格的大戏,感动了千百万观众,主演汤姆·汉克斯也是好莱坞的顶级大腕儿,汤姆·汉克斯的经纪人也是我今天要跟大家分享的六人之一——理查德·罗贝克。斯蒂芬动用了这么强大的阵容,拍出这么伟大的电影,最后居然被《莎翁情史》打败了。可见,别看哈维的独立电影公司不大,但好莱坞的六大电影公司都真的挺怕他的。
哈维是在二十几岁的时候,和他的弟弟一起成立的米拉麦克斯公司,米拉麦克斯是哈维的父母的名字,当时那只是一家很小的纽约电影公司。纽约的小电影公司小到什么程度?一间小办公室里就有四家电影公司,大家共用一台电话,每当电话铃声响起,大家谁也不敢接听,因为不知道电话是要找谁的,每一个人都竖起耳朵听答录机的留言,确定了电话是找谁的,谁才敢上前接听。米拉麦克斯公司就是从这么小的一家独立电影公司,做成了今天这样极具影响力的品牌。
在我个人有限的观影印象中,纽约这个地方,Focus(焦点电影公司)都属于后起之秀,第一个有巨大品牌价值的公司,就是米拉麦克斯。年轻的时候,只要我看到米拉麦克斯这个品牌推出的电影,立刻就觉得那肯定是一部好电影。因为我本人是个文艺青年,所以我喜欢看文艺电影。如果我看到代表华纳电影公司的字母WB出来,或者象征着哥伦比亚的举着火炬的姐们儿出来,或者代表着二十世纪福克斯的探照灯出来,我都不能判断这是不是一部好电影。
我觉得哈维之所以能成功,最大的原因就是他的电影眼光非常精准。哈维第一次展示他独到的电影眼光,就是他看中了史蒂文·索德伯格导演的《性、谎言和录像带》。当年的索德伯格还不是好莱坞的大导演,而是一个初出茅庐、一点名望都没有的新人导演,他拍出了《性、谎言和录像带》这部电影,然后到处去找人卖,四处碰壁。最后,哈维看上了这部电影,哈维决定帮索德伯格运营这部电影,但是他有一个条件,一旦索德伯格跟哈维签了合约,那接下来的运作事宜就由哈维全权负责,索德伯格不能有任何意见,这也是哈维一直以来的行事风格。
哈维·韦恩斯坦和索德伯格都是犹太人,犹太人的名字很容易辨识,凡是名字后缀里带“斯坦”和“伯格”的,都是犹太人,但名叫“伯格”的犹太人远没有名叫“斯坦”的犹太人厉害。当时索德伯格只是一个新人,有人愿意帮他运作电影,他已经求之不得了,所以只能一咬牙,跟哈维签了合约。等到最后电影一公映,索德伯格自己都傻眼了。最后公映的《性、谎言和录像带》完全被哈维重新剪辑过了,几乎变成了一部全新的电影。而且宣传海报也做得极为夸张,如果没看电影光看海报的话,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部三级片。
没想到,在哈维如此大刀阔斧地操作之下,《性、谎言和录像带》居然大获成功,不仅票房卖座,还得了奖。这正是哈维的实力所在,大家别看他总是不按常理出牌,好像不负责任地去乱剪了导演辛辛苦苦拍出来的电影,事实上哈维那可不是乱剪,他剪下去的每一刀,都是有着深刻的考量的。索德伯格毕竟是一个导演,导演通常都是以自我为中心去剪辑一部电影的,他们追求的永远都是自己心中的世界,是自己的梦想。而哈维在剪辑电影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坐在评委席上的大老爷们,是特意跑进艺术院线里去看艺术电影的观众们,评委和观众想要看到的世界,才是哈维追求的目标。
因为《性、谎言和录像带》,索德伯格一炮走红,哈维也成功了。但哈维也因此而落下一个不太好的名声,叫“哈维的凯撒之手”,其中“凯撒”的谐音也有剪刀的意思。所以凯撒之手也可以理解为剪刀手。哈维喜欢自己动手去剪辑电影,这是他一贯的风格,虽然大部分电影经过他的剪辑都获得了成功,但是也有少部分被剪得一塌糊涂。
很多知名的大导演,都是因为剪辑的原因,跟哈维之间产生过矛盾和不愉快,于是也发生了一件特别有意思的小故事。大家肯定都知道日本的动画大师宫崎骏,当年哈维想要在美国发行宫崎骏的《幽灵公主》。宫崎骏对哈维的“剪刀手”早有所闻,他生怕哈维乱剪自己的电影,于是特意给哈维寄了一个包裹,包裹里赫然是一把日本武士刀,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两个单词:No cut(不许剪)。宫崎骏用一种很幽默的方式告诉哈维,如果你敢剪我的电影,我就用日本武士刀跟你拼命。
在哈维剪辑的所有电影中,我觉得最成功的一部,就是托纳多雷大导演的《天堂电影院》。托纳雷夫是我最热爱的大导演,他导演的《天堂电影院》《海上钢琴师》和《西西里的美丽传说》,都是我心目中最伟大的电影的标签符号。每一次有人问我什么是伟大的电影,我都会回答这三部。所以虽然哈维在电影圈里有各种各样不好的风评,但我心中对哈维始终是充满了敬意的。哈维虽然坑了很多人,但是他毕竟从来没坑过我,当然主要原因是我还没有强大到能被他坑的地步。
当年拍《天堂电影院》的时候,托纳多雷也还是一个年轻的小导演,他也是拿着电影,经历了四处碰壁之后,才找到了哈维。《天堂电影院》有很多版本,其中我最喜欢的就是哈维剪辑的版本,也是后来拿下了无数奖杯的版本。我曾经怀着对托纳多雷大导演的崇敬之心,想要去看一看导演剪辑版,结果看到一半我就睡着了,实在是看不下去。
各位读者如果看过哈维的《天堂电影院》,肯定就能明白我的意思了。哈维把整部电影剪辑得非常干净,有关主人公的恋爱,他只保留了一天的戏份。因为哈维知道,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部有关电影伴随着你成长的电影,所以主人公怎么跟人谈恋爱,又怎么受到爱情的伤害,这都和这部戏的主题无关,也不是观众真正想要看的东西。所以,哈维只保留了电影中那些真正打动人心的部分。而托纳多雷导演本人认为,这部电影讲述的就是他自己的青春故事,他的爱情是其中非常重要的环节,所以导演剪了一个超级长的版本,保留了大量的初恋故事,比如最后男主人公回到小镇参加葬礼,居然在一个雨夜,跟当年那个美到不可方物,而现在已经变成一个肥胖的中年妇女的女主人公,在车里聊了半个多小时的天,两人在那里聊天,雨刷器就在一旁唰唰唰地响,实在是无聊至极。
我们的姜文导演也很喜欢《天堂电影院》,他在自己导演的《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借鉴了很多类似的手法,所以这部戏也获得了成功。总而言之,哈维的艺术感觉是相当过硬的,他不仅能够利用自己精准的电影嗅觉,去把一部电影剪辑成功,更是好莱坞最大的伯乐。大家可以回想一下,索德伯格大导演是哈维发现的,托纳多雷大导演也是哈维发现的,连阿莫多瓦也是哈维发现的,《捆着我,绑着我》是阿莫多瓦最重要的作品之一,这也是哈维一手打造出来的。
一开始,《捆着我,绑着我》在电影评级的时候,被评为了X级。如今已经没有X级了,但在当年,被评为X级的电影是禁止公映的。这下子哈维可不乐意了,立即开始抗议。哈维这个人特别厉害,他是会光着膀子骂粗话的人,也可以跟各种各样的人对着犯浑、耍无赖,无所不用其极。其实哈维从小就是这样一个人,他出生在纽约皇后区的法拉盛。皇后区是纽约的一个穷人区,法拉盛则是最穷最穷的地区,后来法拉盛变成了唐人街,不是纽约曼哈顿的唐人街,而是纽约皇后区的唐人街。所以,哈维是出生自纽约最底层的犹太人,他从小就对各种不公平充满了不服的劲儿,靠着这股不服输的劲儿和犹太人的智慧,才终于有了今天的成绩,所以哈维要是闹起来,那是非常具有杀伤力的。
虽然我不敢说美国的分级制度改革是哈维闹出来的,但确实是在哈维闹过了之后,MPAA(美国电影分级制度)才把整个分级制度进行了改革。把完全禁止公映的X级电影,改成了NC-17,这已经是最严厉的级别了,但还是可以公映的,只是未满17周岁的人不允许进入影院观看。所以,哈维不仅帮助了阿莫多瓦导演,还间接挽救了很多无法公映的电影。
还有被全世界所有文艺青年奉为《圣经》级别的大导演——昆汀·塔伦蒂诺。昆汀在遇到哈维之前,为了卖出自己的电影《低俗小说》,至少碰壁过五百次,至少在六百个场合里给人讲过《低俗小说》的剧情,昆汀的嘴皮子都要磨破了,舌头都快讲烂了,依然没有人被这个故事打动,最后昆汀实在讲不下去了,还特意雇了一个人,先替自己讲一遍电影剧情,然后他再跟人推销这部电影,可惜,还是没有人愿意买这部电影。
说句心里话,如果昆汀后来不是真的把《低俗小说》这部电影拍出来了,而是光凭嘴来给你讲一遍这个故事,估计绝大多数人都会觉得这是一个相当无趣的故事。大家不妨想一想,该怎么把《低俗小说》这个故事讲出来?一开始,有两个人坐在一家饭馆里,然后就讲不下去了,因为他就跑到别处去了,没法继续讲了。
幸好,后来昆汀遇到了哈维,哈维听懂了昆汀的故事和想法。于是,在哈维的一手运作之下,昆汀也变成了一位伟大的导演。昆汀日后的很多伟大电影,都是跟哈维合作完成的,我就不一一列举了。
总而言之,哈维对好莱坞电影做出的贡献,的确是非常巨大的。而且这些伟大的电影,都不是哈维导演的,他只是充当幕后推手,努力地把这些导演一个个捧红,努力地让这些电影一部部地得奖,这一点是非常值得敬佩的。
3.著名红沙发
哈维·韦恩斯坦的人品确实有点堪忧,为了运作电影,他会使出各种各样的阴谋诡计,并且,哈维也是好莱坞最著名的红沙发。每当哈维晚上在办公室里进行选角,所有的演员都要穿着睡衣进出。当然哈维也曾因此而吃过亏,有一个女模特进了哈维的办公室,出来之后就公开指控哈维对她进行性骚扰,让哈维赔钱给她。
但是有关潜规则这件事,其实我有着不同的想法,我一直在思考,到底有多少女演员是被迫接受哈维的潜规则的?又有多少女演员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接受哈维的潜规则?
好莱坞历史上最盛大的一次选角,就是当年选电影《飘》的女主角斯嘉丽。所有的好莱坞女演员全都疯了,甚至有一个女演员把自己脱光了装进木箱里,自己把自己寄到制片人家里,那么在这种情况下,究竟是制片人潜规则女演员,还是女演员潜规则制片人呢?
我有一个哥们儿,他是在纽约拍MV的小导演,他告诉我,有一次他接了一支MV的拍摄工作,有很多女演员来试镜,他基本上只问对方一个问题,我给你三十秒的时间,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能担任这个角色?结果,有一半以上的女演员当场就把衣服脱了。我这位哥们儿都傻眼了,他根本也没想潜规则她们啊,她们自己就主动送上来了。我认为潜规则是这样一件事,如果女演员不同意,你还非要霸王硬上弓,那就是你的不对,否则,那就是双方你情我愿的事儿,谈不上什么对与错的道德审判。
有一位我认识的女演员,她跟我讲过一个小故事,当年她在纽约发展的时候,曾经有制片人邀请她去制片人家里试镜。女演员本来觉得这样挺危险的,但选角导演主动对她说,别怕,我陪你去,于是女演员就放下心来。在好莱坞,我见到的大部分选角导演都是女性。我估计好莱坞可能也挺同情这些女演员的,为了得到一个角色,先要被制片人潜规则,然后还得被导演潜规则,所以在选角导演这个环节,还是让她们休息休息吧,所以选角导演通常都是女性,这样一来就让人比较信任。于是,女演员当天晚上就高高兴兴地跟着选角导演一起去制片人家里了,结果选角导演把她送到地方就走了,把她自己扔在了制片人家里。好在这位女演员当年只有21岁,英文水平也很有限,那位制片人对她提出了很多要求,但她都没听懂,最后她就幸免于难,没有被潜规则,但是直到今天,她也没能红起来。
红沙发这个传统并不是哈维发明的,而是从有了好莱坞那天起就存在了,是延续了一百多年的传统。而且红沙发也不是灵丹妙药,也有很多演员接受了潜规则,但对方后来也没有捧红他们。在中国也是一样,很多女演员对制片人和导演献了身,最后也没能在电影里露脸。反正如果对方想要反悔,总会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去搪塞你,如果你接受的是制片人的潜规则,人家就会说导演不同意,如果你接受了导演的潜规则,人家就会说制片人不同意。
这个行业里有很多的骗子,而哈维绝对不是,他会真心真意地把一个个演员捧红。很多女演员几乎是在一夜间就拔地而起,成为炙手可热的领奖台宠儿,她们的幕后推手就是哈维。而且,哈维捧红的女演员都有一个特点,她们走红地毯的时候,一定要穿上哈维的老婆亲手设计的礼服。
哈维有一阵子特别喜欢一位男演员,为了捧红这名男演员,他提着一百万美金的现金,去了某著名艺术片导演的家。当时,这位艺术片导演正在拍一部很不错的电影,哈维看了电影剧本,非常喜欢。哈维开门见山地对艺术片导演说,你把你现在正在用的那位男主角换掉,用我给你推荐的这个人来演,如果你这么做的话,这一百万现金就是你的了。可惜这一次哈维的算盘打错了,艺术片导演都是非常有个性的人,他们不受糖衣炮弹的诱惑,这位导演当场就翻脸了,愤怒地对哈维说,不要跟我来这套,你赶紧拿着你的钱,从我们家滚出去!哈维只好拿着钱悻悻地滚蛋了。
哈维用钱诱惑导演,想让导演把男主角换掉,这种行为确实不太光明磊落。但如果你是哈维想要捧红的那位男演员,你会觉得哈维坏吗?你肯定不会,你还会觉得哈维真是我的好大哥,大哥看到一个好的剧本、好的项目和好的导演,就立刻想到了我,为了我,他甘愿去被羞辱。
之前我拍电影《大武生》的时候,制片方是一位来自美国的独立制片人。电影拍到一半的时候,大S突然想要结婚,美国的制片人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大S的请求,不仅如此,他还闹得鸡飞狗跳,要写律师函让大S赔钱。汪小菲是我的好哥们儿,大S也是我的好姐们儿,我夹在中间觉得特别尴尬,但我也没办法,身为导演,我必须得听制片人的。但最后我也跟这位美国的制片人急了,我跟他说,电影虽然重要,但是电影永远没有人生重要,一个演员一生中可以拍很多部电影,但结婚可能只有一次,无论如何我们要给大S放假。我好说歹说了半天,这位美国制片人总算松了口,给大S放了一天的假,让她赶紧跑去登了个记,当然了,我们剧组也买了一个蛋糕,给大S庆祝了一下。
同样的事情,若是发生在哈维拍的戏里,情况就大大不同了。当年,正拍着戏,裘德·洛的老婆突然要生孩子了,哈维立刻让整个剧组停下,派飞机给裘德·洛去守护老婆生孩子,宁可赔钱也要等着演员去经历自己的人生大事。哈维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可能对外面的商业伙伴很不讲人情,还经常耍阴谋手段,但他对自己手底下的人,还是非常肝胆相照、义不容辞的。
不论是在好莱坞,还是在中国电影圈,好多人都声称自己被哈维骗过,但在我看来,大部分事情都算不上是骗。而且说句公道话,哈维其实对中国电影做出了很大的贡献,中国电影第一次在美国获得票房冠军,其幕后推手就是哈维。
说到在美国获得巨大成功的中国风电影,第一部就要提到《卧虎藏龙》。《卧虎藏龙》在北美票房过亿。但实际上《卧虎藏龙》不能算是中国电影,它是由哥伦比亚电影公司投拍的,导演李安也算不上中国导演,而应该是美国导演。
真正在美国上映并获得票房第一名的电影,应该是哈维帮忙发行的《英雄》。其实美国人看不懂《英雄》,一开始的时候,哈维的运作效果很不好,后来他想到了一个办法,他去找了自己一手捧红的昆汀·塔伦蒂诺。哈维对昆汀说,你不是跟我一样很喜欢功夫片吗?那你帮我一个忙,把你的名字署到《英雄》这部电影上吧。昆汀确实喜欢功夫片,但昆汀喜欢的是日本的功夫片,他喜欢的是黑泽明拍的那种武士片。但哈维不管那么多,他坚持把《英雄》打成了昆汀·塔伦蒂诺作品。
哈维不是那种没有办法就硬上的人,他一定要想尽各种办法解决问题。最后,《英雄》在美国上映,打出的旗号是“昆汀·塔伦蒂诺作品”,电影导演当然是张艺谋,但昆汀署了一个监制的头衔。昆汀在美国拥有不计其数的影迷,于是《英雄》一上映,昆汀迷就蜂拥前去电影院观影。最终,《英雄》的票房是5000多万美金,其他各项加起来大概共有8000多万美金。中国有史以来,除了《英雄》,其他所有电影票房加起来都没有超过8000万美金。
所以,哈维其实为中国电影做了很大的贡献,可大家为什么还要骂他呢?哈维确实做了一些不太地道的事儿,但问题是有些电影的确是卖不动,哈维也没有办法,他总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去推一些烂电影吧?《英雄》本身的质量确实是不错,所以哈维就尽自己所能地把它营销成功了。
我记得《英雄》夺得美国票房冠军的那一周,刚好是张艺谋导演特别倒霉的时候。因为张艺谋导演在希腊雅典奥运会的闭幕式上,安排了四个穿着超短裙的美女拉二胡,结果遭到了网友的挞伐,大家都认为张艺谋安排的节目有伤风化,让四个露着大腿的姑娘表演中国的传统艺术,是糟蹋了传统文化。其实张艺谋也挺委屈的,如果他安排四个穿着大长袍的美女,估计网友又会说他思想保守,不开化。比如张艺谋早期拍的一些影片,就有很多人骂他,把中国女人裹小脚的事宣扬给外国人看,是自曝家丑,是不要脸。反正不管张艺谋怎么做,大家都觉得不对,不行。就在张艺谋被人骂得一塌糊涂的时候,突然传来消息,说《英雄》在美国夺得了当周的票房冠军。我记得特别清楚,那一天张导特别高兴地说,虽然全国人民都在骂我,但我还是得了全美的票房冠军,给中国电影争了光。
有了《英雄》做先例,后来陈凯歌导演拍《无极》,也自然而然地找到了哈维。陈凯歌导演的英文说得非常棒,他和哈维两个人相谈甚欢。哈维看过了《无极》的片花之后,表示非常喜欢这部电影,要用一百万美金买下《无极》的美国发行权,陈凯歌导演也十分高兴地答应了。我记得那一年《无极》去戛纳,陈凯歌导演真是大手笔,在海边弄了一块超大屏幕,播放《无极》的片花,还搞了一场盛大的游艇派对,非常热闹。
结果,等陈凯歌导演终于把《无极》拍完了,交给了哈维,哈维一看到电影就傻眼了。哈维肯定觉得,这和我当初看到的那个片花,好像根本不是一回事儿啊,那怎么办?哈维跟好莱坞的那些大电影公司不一样,大电影公司如果遇到这种情况,通常就认倒霉了,比如李安的《与魔鬼共骑》,大电影公司就认了,给了李安3800万美金让他去拍,大不了之后让李安再还一部《绿巨人》回来。哈维从来不认这种倒霉,他一直是低成本运作的独立电影公司,他也从来不去拍那种商业片,更不去拍纯挣票房的超级英雄片,他不屑于做这种事,哈维是属于燃点和沸点都非常高的人,他只做有艺术价值的、真正的好电影。
所以哈维其实也没有多少钱,他在米拉麦克斯年代,就一直没有多少钱,一直都是艰难地用小成本的方式运转着。虽然哈维制作的电影得了很多的大奖,但奖项只是看着好看,又不能换成钱。这一届的奥斯卡最佳影片《聚焦》,在得奖之前一共才只有一百多万美金的票房,得奖之后票房才暴涨到几千万美金。所以哈维虽然是好莱坞的大亨,但他的钱都来之不易,他没有那么多钱去认倒霉,更不愿意把钱花在推销烂片上。
面对着《无极》这部片子,哈维的第一反应肯定是,这部戏肯定是赚不到钱的,得奖也不太可能。最后哈维使出的手段就是耍赖,他先付了一点钱,把电影的版权转嫁给了Netflix(近年崛起的美国网络流媒体服务商)。当时的Netflix还没有现在这么大,如果现在哈维把电影版权转给Netflix,陈凯歌导演应该会很高兴,而当时的Netflix只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录像带发行商。转完了版权之后,哈维就对《无极》不闻不问了。
陈凯歌导演万般无奈,只能重新跑到好莱坞找发行商。好莱坞虽然是一个庞大的电影工业机构,但电影圈子其实很小,好莱坞也不是特别巨大,好一点的电影公司一共就那么几家。如果你要推销自己拍的电影,第一轮洽谈是不困难的,大的电影公司都会愿意派人来跟你谈,相互之间竞竞价也是很正常的,因为这毕竟是一次商机。但是如果第一轮谈判之后,有比较大的电影公司拿下了电影版权,然而等到电影拍完之后,人家又退出来了,那这件事对电影的伤害就太大了。因为这会直接给其他电影公司留下不好的印象,大家心中基本就都有了共识,那就是这部电影不怎么样。所以你要再找人谈发行,就非常困难了。
总之,哈维的行为给陈凯歌导演和《无极》造成了巨大的伤害,以致后来陈凯歌导演只要一提到哈维,就会破口大骂对方是个骗子。冯小刚导演估计也是遇到了和陈凯歌导演一样的事,所以冯导最后也公开炮轰哈维。但大家想一想事情的缘由和经过,我们真的能因此就说哈维是个浑蛋吗?其实他之所以这么做,主要还是因为他对电影的品质有最基本的追求,只不过他在拒绝的时候,使用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小手段,他既不想要你的电影,也不想赔偿违约金。
反正哈维一直都是以独立的小公司的形势维持着运营,后来他把米拉麦克斯这个品牌卖给了迪士尼,之后自己又做了一家独立的小公司,也就是现在的韦恩斯坦电影公司。像哈维这样重量级别的好莱坞大腕儿,他如果想要去运作一家大的电影公司,也是绝对没问题的,他的地位、他的能力和他的眼光,其实远比那些每年拿着三百万美金薪资的电影公司高层要强得多。但是哈维不愿意那么做,因为他觉得自己一旦当了大电影公司的领导者,就不得不去经营瀑布模式了。
所谓的瀑布模式,就是指那些大电影公司,为了维持自身高昂的线上成本和宣发费用,以及分散风险,而去利用大量的片子,像瀑布一样进行冲量的操作。只有那种在全球各地都有发行能力的大电影公司和大的电影工作室,才拥有大量的媒体资源,才可以每年运作几十部电影。这种方式对小公司来说,是非常有压力的。
而哈尔坚持做独立的小公司,他不喜欢瀑布模式,他只喜欢电影艺术。哈维现在的新公司投拍了很多艺术片,也投拍了一些中国的功夫片,《十月围城》就是韦恩斯坦公司投的。像哈维这种一直以独立电影公司的形象、以独立电影人的形象称霸好莱坞的人,我内心对他们是非常敬佩的。如果将来我能做出一点成绩,被哈维坑一次的话,不知道我能不能承受得起。
在好莱坞,即使是那些讨厌哈维的人,他们在骂了哈维半天之后,也不得不充满敬意地补充一句:好莱坞确实亏欠了哈维太多。
哈维本人一辈子都没有发财,他一辈子都在自掏腰包,去拍那些无人问津的伟大电影,通过那些电影,导演和演员们全都住上了各种各样的豪宅,甚至连拍超级英雄电影的人都成了富豪,而哈维依然在孜孜不倦地追寻着他的电影艺术之梦。抛开人品不谈,大家对哈维还是心存感激的。
现在哈维混得稍微有点惨,因为这些年的好莱坞电影,越来越趋向于系列化了。大部分的电影都拍成了系列电影,导致我每年看票房的前十名榜单,都会觉得非常震惊。有一年的票房排行榜上,前十名有九部都是续集,而且基本上都是超级英雄电影。市场留给独立电影的空间越来越少了,独立电影也越来越难赚钱了。不要说像哈维这样的独立电影公司,就连大电影公司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它们自己的其他电影的空间,也被超级英雄系列电影挤得一塌糊涂。
哈维现在的经济状况不太乐观,最近他正在中国融资。其实除了硅谷精英之外,基本上所有的人都跑来中国融资了。但我听说,哈维来中国融资的目标,居然只有区区5000万美金,这个数字连我听起来都觉得有点心酸。5000万美金,如果拿到好莱坞的六大电影公司去,连半部电影都拍不出来。而哈维就想要5000万美金,去拍一系列他想要去做的那种独立的、艺术的电影。
在这里,我忍不住要替哈维拉拉票,跟各种中国的金融大鳄呼吁一下,你们与其把那么多的钱投给各种各样的烂戏,白白打了水漂,还不如投给哈维。中国现在正处于投资影视剧的热潮,想要投资拍影视剧的有钱人多如牛毛,甚至已经到了投资还要给人家回扣的地步,以前是我投资给你拍戏,你得给我回扣,现在变成了我求你让我投资你,只要你愿意让我投资,我愿意给你回扣。中国在2015年之内投拍的电影数量接近800部,其中只有300多部能上院线,其他的就白白浪费了。我真心觉得,大家可以去学习一下好莱坞的独立电影,跟哈维建立一下关系,向他学习学习。大家不用担心会被哈维骗,因为现在中国的骗子也满大街都是。
最后再补充一点题外话。我觉得,哈维这样的人能在好莱坞生存下去,并且能够这么多年来一直跟六大电影公司抗衡,除了靠他本人的电影品味和绝不服输的劲头,还要仰仗于两样更加重要的东西,一个是美国的电影分级制,另一个是院线分开制。分级制太有名了,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我就不多浪费笔墨了。
这里主要跟各位读者介绍一下美国的院线分开制。美国是有专门的艺术院线的,这件事可是太重要了。如果没有专门的艺术院线,哈维制作的电影要想在院线排上片,他就只能像《百鸟朝凤》的情况一样,一次次地跟六大电影公司下跪了。因为六大电影公司以瀑布模式的方式,控制了绝大多数院线的发行和档期。但是哈维从来没有给任何人下跪过,因为他不需要下跪,美国有艺术院线,美国的艺术青年会自动地去艺术院线,看哈维制作的电影,这个制度给了哈维这样的人以巨大的生存空间和土壤。
我总是忍不住暗暗期待,我们中国什么时候能建立起自己的艺术院线呢?中国有13亿的人口,中国的文艺青年不计其数,难道不该专门给他们建立一个院线系统吗?每当到了周末,文艺青年们想要去电影院看艺术电影,结果排片全都是超级英雄系列,而且我们国内的院线又不是分级的。美国专门有PG-13的电影,如果是13岁以下的儿童,需要在家长的陪同下观影。文艺青年想看他们喜欢的文艺电影,他们不愿意跟儿童一起看片子,但是院线不肯排这样的电影,还得让他们跟小孩子一起看电影。所以中国的文艺青年也很可怜,他们只能早晨八点就起来去看电影,因为艺术电影都排在那种上座率最低的时间段。
在美国,我去艺术院线看电影,事先根本不用查排片,因为我到了现场东看看、西看看,总会找到喜欢的片子。如果未来的中国也能像美国一样,有独立的艺术院线,我相信中国也是能诞生出哈维这样的牛人的。可惜今天的中国是肯定出不了哈维这样的牛人了,因为今天的中国电影,追求的东西就是票房。
对此我还是很乐观的,因为一个大国在未来不断向前发展,终究是会慢慢走向多元的,我也相信未来的中国会有自己的艺术院线,我也相信所有像方励先生一样的人,不用再去下跪了。
4.没落的好莱坞大亨
接下来要分享的这位好莱坞精英,也是一位犹太人老板——杰弗瑞·卡森伯格,梦工厂动画公司的创始人。
杰弗瑞在好莱坞也是响当当的人物,而且也不用提姓,只要你说杰弗瑞,大家就都知道你说的是杰弗瑞·卡森伯格。截止到2016年5月份,哈维依然是韦恩斯坦公司的老板。韦恩斯坦公司即便是在好莱坞的大年,推出的电影也经常能挤进票房的前几名。但杰弗瑞现在已经不是老板了,不久前他已经把梦工厂卖给环球电影公司了。
在很长的时间里,梦工厂其实都可以算作好莱坞的第七大电影公司,但是后来梦工厂的三位联合创始人分家了。梦工厂的三巨头简称SKG, S就是史蒂芬·斯皮尔伯格,K就是杰弗瑞·卡森伯格,G则是大卫·格芬(美国商业巨头,著名制片人,曾创立格芬唱片公司,发行过音速青年、枪炮与玫瑰和涅槃等乐队的专辑)。大卫·格芬这个老头儿在做梦工厂之前,是做独立音乐的,也是一个非常有性格的人,他还专门用自己的名字,创办了一家独立的音乐唱片公司,格芬唱片公司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有品质保证的音乐品牌,大家只要一看到唱片上写着“格芬出品”,就知道这肯定是一张不错的摇滚乐专辑。
梦工厂分家,其实在很大程度上就是斯皮尔伯格和杰弗瑞两个人分开了,因为格芬的年龄本来也已经很大了,要退休了。分家之后,斯皮尔伯格继续在环球电影公司做他的真人电影,杰弗瑞则转而去做了梦工厂的动画电影。到今天为止,我都觉得梦工厂的动画片是非常有品质的,只要大家在电影片头看到一个小孩儿坐在月亮上钓鱼的LOGO(标志),心里大概就能知道,这是一部质量不错的动画片。
当然了,在梦工厂之后又冒出了一个做动画片的后起之秀,那就是皮克斯(PIXAR)。皮克斯在某种程度上要比梦工厂做得更好,我觉得梦工厂和皮克斯之所以能保证每一部片子的质量,最大的原因在于他们对品质的追求,以及极底的产量。皮克斯比梦工厂的产量更小,梦工厂平均每年能推出两部半的动画片,而皮克斯一年就推出一部。总之,皮克斯和梦工厂都是非常有质量保证的动画片品牌。
杰弗瑞为什么会选择去做动画片呢?因为他曾经就是迪士尼的总裁,杰弗瑞在1984—1994年,担任迪士尼电影公司的主席。杰弗瑞在迪士尼期间,把迪士尼电影推上了一个很高的台阶,所以当年杰弗瑞离开迪士尼的时候也非常轰动,因为他拿到了一大笔golden parachute。
Golden parachute是美国的一项非常好的制度,我们可以把它翻译成感谢金,或补偿金,或封口费,或竞业费。总而言之,如果一个人在职期间做得非常不错,那么当他离职的时候,公司就要付给他一大笔钱。感谢金只是表面上的说法,这种钱更多的用意是竞业费,也就是你在离开我们这家公司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不能再做这一行,因为你在我们公司期间,对公司内部的所有商业机密都了如指掌,如果你加入了我们的竞争对手,那将给我们带来很大的损失。
杰弗瑞的golden parachute金额是商业机密,但据说有两亿五千万美金。那可是二十多年前的两亿五千万,绝对是好莱坞有史以来最大的一笔golden parachute,我好像没有听说过更高的了。华纳曾经给出过一笔高达四千多万美金的golden parachute,大家觉得那已经是非常吓人的天价了。因为golden parachute的数额不是靠拍脑门儿来决定的,迪士尼和华纳都是上市公司,当这个人经营公司的时候,公司的股价是多少,等他走的时候,股价涨了多少,都是可以清楚计算出来的数字。大家可以推算一下,杰弗瑞在迪士尼期间,把迪士尼的市值提高了多少。
虽然杰弗瑞很会赚钱,但他也是真心地热爱电影。这二十多年来,杰弗瑞就坚持着做他的独立品牌梦工厂。按理说,以杰弗瑞的威望,好莱坞的六大电影公司他可以随便挑,不论是环球还是华纳,只要杰弗瑞愿意去,他都可以直接去当老大。但是杰弗瑞没有那么做,他就兢兢业业地经营着梦工厂,每年推出两部半的动画电影。杰弗瑞一直都有一个目标,他想把梦工厂做成一个跟迪士尼不一样的动画品牌。杰弗瑞在迪士尼的时候,主要做的都是合家欢电影,所以到了梦工厂之后,他就老想做欢乐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