沢田纲吉的话语让我一瞬间像是掉进了冰窖一样,所有的喜悦被一头浇灭,话语卡在喉咙却迟迟无法说出口。
我觉得自己似乎快要哭出来了,但是脸上却只是干燥地没有泪痕。
那个男人在说完这句话后便径直挂断了电话,并没有留给我任何提问的权力。那通电话就像是一个残忍的梦境,等我恍过神的时候甚至无法确定那是不是真的。
怔愣地看着手机很久,我无法想象自己应该用怎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这段无疾而终的爱情。
沢田纲吉甚至连一个理由都没有给我,就单方面掐断了两个人之间的来往。总觉得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在唱独角戏,而那个温和的棕发男人只是安静地陪着我亦或者说是看着我才对。
我就这么看着通话记录上不到十秒的那一栏,心里像是被石头堵住了一样闷得难受。
外面的天色从夜幕变成黎明,当我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一整夜没有合眼。动作迟钝地收拾着东西,我拿着画箱出门的时候甚至忘记了换鞋。
看着脚上的居家拖鞋,我怔愣了很久才蓦然哭了出来。站在自己公寓的门口抽泣着难过着,空旷的楼道里只有我的哭声在不断传递回声。
红肿着眼睛打开画室的门,莉莉已经坐在那边等着我。金色的发丝被阳光晕染地灿烂无比,她安静地坐在画架前用铅笔涂抹着阴影。
“莉……莉莉……”我小声地喏动了嘴唇,却是无法发出什么像样的声音。沙哑的嗓音在画室里显得有些突兀,莉莉一转头就看到了我这幅糟糕狼狈的失恋摸样。
——又或者说,甚至连失恋都算不上。
“我的天!安安你怎么了?!”莉莉放下手里的铅笔,睁大了眼睛跑到我的身边,“没事吧?遇到不顺心的事情了?还是有别的原因?”
她一边这么问着,一边从包里拿出湿巾纸敷在我红肿的眼眶上,“快点敷一敷,眼睛肿成这样等一下怎么见教授。”
“……”我拿着她硬塞到我手上的湿巾纸,低垂下眼帘,终是开口道,“莉莉……沢田先生说……”
“沢田先生……?”似乎并不太明白我在此刻提起他的原因,莉莉碧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他怎么了?”
“哦对,那天的动乱!”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莉莉恍然大悟道,“怎么样?他联系你了?还是没有联系上?”
“他……”我艰难地动了动嘴巴,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
“没有联系上吗……”莉莉的表情显得有些遗憾,然后拍了拍我的脑袋,“放心好了,一定会没事的,还没确切消息呢,用得着哭成这样嘛。”
“不是的……”我咬紧自己的下唇,然后闭上眼睛道,“他……联系我了……”
“他说……”我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来的话语带着一些鼻音和哭腔,“他说……让我以后不要和他联系了……”
画室中有那么一瞬间的沉寂,莉莉原本拿在手里的拎包“嗒”地一声掉落在地上,似乎是不相信我所说的话语一样。
“不要……联系……?”莉莉木楞地重复着,随后一下子激动了起来,“不要联系是怎么回事?!”
“沢田纲吉把你当做什么了?说联系就联系,说不要就不要吗?!亏你之前还这么担心他,结果就换一句不要联系?!”
莉莉因为沢田纲吉的那句不要联系而为我打抱不平着,看着她紧皱眉头为我生气的模样,我突然就有些湿润了眼眶。
在画室里呆坐了一整天,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心情。莉莉揉了揉我的脑袋,随后帮我向教授去请了假,红肿的眼眶不太能够见人,我就这么在画室里像只蜗牛一样窝了一天。
和莉莉一起离开学校的时候差不多是傍晚五点,那个金发碧眼的女性前一秒还笑着说自己恢复地很好,冉冉每天都在给她炖汤,下一秒突然就瞪大了眼睛,把我从街道的马路上拉了回来。
不过那么一瞬间的事情,我看见一辆轿车飞快地从我刚刚站立的地方驶过。丝毫没有刹车迹象的黑色轿车就像是故意的一样,如果不是莉莉反应够快,我甚至觉得自己已经被车辆所撞飞。
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我缓了缓神看着莉莉,而她则是盯着车辆离开的方向,很是生气地骂着对方不懂得慢速驾驶。
大概算是回家路上一个危险的小插曲,我摇摇头打开公寓的门,里面弥漫着水粉和画纸的气味。
脱下鞋子的时候目光正好瞥到一边的伞架,透明的雨伞尚还安然地挂在那边,等待着我在下一次的雨天使用它。
苦笑着勾起一抹弧度,我翻出手机给沢田纲吉发了简讯。尽管那个棕发男人说过让我尽量不要和他联系,但我依旧心存侥幸着希望能够得到他的回信。
就如同我所预料的那样,沢田纲吉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及时回复我的讯息。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给他一条条发着短信,我把今天遇到的事情,好的坏的全部都当做趣事编辑成文本内容发给他。
——简直像是笨蛋。
突然的震动声从手上传来,我吓了一跳地看着手机,有些难以置信着沢田纲吉竟然有了回信。
【听说最近罗马的治安并不好,徐小姐请小心一些。】
他的短信上只有那么短短的一句话。
思考着自己之前发了什么才会得到他这样子的回应,我翻开之前的发件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和他说了回来路上差点被车撞到的事情。
莫名的有些喜悦的心情涌上心头,哪怕那个棕发男人口中说着不要联系,但依旧还是会在细微末节的地方给予你细致的关心。
我想他之所以会那么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在里面,我所认识的沢田纲吉绝不是那种毫无理由就和别人说要断绝来往的人。
有了第一次的尝试联系,之后的联络也就变得顺利了许多。
尽管沢田纲吉对我的短信依旧是五六条才回复一条,但我已经很满足于这样子的频率。每天给他打去的电话大多数都是无人接听,但每周总能够有那么一两次侥幸中彩被他接到。
他的声音像是无奈也像是叹息,两个人的电话总是只有我一个人在津津乐道地说着最近遇到的事情。
莉莉不止一次说过我这样子的举动未免太倒贴廉价,而我却只能够挠挠脸颊,说一句没办法。
是的,没办法。
因为我喜欢他,所以心甘情愿这么倒贴倒追。
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什么原因,从觉得最近的罗马就如同沢田纲吉所说的一样,各个方面都变得危险了起来。
明明我在这边留学两年都没有遇到过什么特别糟糕的事情,但自从他让我小心一些之后,我总会碰到各种各样的事情。
像是和莉莉一起去超市买晚饭的材料时会遇到抢劫案,亦或者乘巴士时被人拦截勒索。
这样子的事情层出不穷,我才终于清晰地意识到意大利的特产果然是黑手党。
最为危险的一次是我一个人走夜路时遇到了打劫,那天刚好从丽萨咖啡吃完晚饭,兴致突发就一个人跑去看了一场电影。
影片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多的时间,我和沢田纲吉发了简讯说刚看完电影准备回去,却在街道的小巷里遇到了打劫事件。
当时的自己甚至觉得心跳就快要停止,尖锐锋利的匕首划过我的面前,却在下一瞬间被什么人制止。
沢田纲吉就那么猝不防地出现在我面前,那样子可靠的背影让我差点哭了出来。
“下次不要在晚上出门。”沢田纲吉对我这么说的时候,眉头紧皱着,像是不满于我晚归的行径。
“沢田先生为什么会……”我看着被他所制服那个男人,再看了看沢田纲吉在夜色中晦暗不定的脸庞,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生根发芽。
沢田纲吉的眼眸慢慢变得无奈温柔了起来,他叹了口气,伸手轻抚过我之前被匕首轻划到的脸颊,将上面渗出的血珠抹去,“正好在附近办事情,看到徐小姐的短信觉得不太放心,所以过来晃一圈,没想到真的遇到危险了。”
“抱歉……让你担心了……”我有些尴尬地低下头,脸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热温度。
面前的男人不再说些什么,只是沉默地把我送回了公寓,他的身影在楼下显得格外挺立,但我总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劲。
他似乎是隐瞒了什么事情没有和我说,但我却抓不住这些线的源头。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了我的视线,沢田纲吉抬起头的时候正好对上我在楼梯上转头看他的视线。
他对着我露出一抹温和的弧度,然后对着口型说道——
“晚安。”
绑架
初冬的十一月让人感到有些微冷,我呵了口气暖了暖手,拿着画笔一点点描绘着水粉画作。
整间画室里只有我一个人在磨磨蹭蹭,洗掉刚才沾上的群青色,我挑出一些柠檬黄调进原本的颜料中提亮。
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变暗,莉莉今天又没有课程。我打了个哈欠把手里的水粉画收尾,思量着最近还是不要太晚回去的好。
自从沢田纲吉上次意外地救下我,到现在为止也差不多已经有半个月的时间。期间我和他偶尔还是会有些联系,但明显那个棕发青年已经不像过去那样会温文耐心地回复我的每次联系。
他在用行动来告诉我他当初说过的话——尽量不要联系他。
把小水桶和画笔全部洗干净,我把画箱收拾起来放在画室的一角。
外面的夜幕已经拉下,我尽量挑有路灯的街道走回公寓。饿瘪的肚子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自己正饥肠辘辘,想着家里冰箱并没有什么存粮,我干脆绕了道打算去莉莉家蹭一顿。
原本还算有些人气的街道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空无一人,明明只是六点多钟的时间,整条街道却寂静地让人觉得可怕。
我拉了拉身上的外套,加快了走路的步伐。走过这条街道再拐弯就能到莉莉的公寓,只要自己注意一些一定不会有什么问题。
我前一秒还这么想着,下一秒就被人用刀手从后颈处敲晕。
……
总觉得模模糊糊地能够听见有人谈话的声音,三两个人在我的身边走动,然后把我的手和脚绑了起来。
有一个声音似乎是在指挥着什么,然后几个人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某一个沉重的锁声。
我有些吃力地撑开眼皮,面前的景象让我无所适从。空荡的大仓库里堆满了一个个麻袋,里面装着不知道是泥土还是黄沙的东西。
封闭的空间显得灰尘弥漫,昏暗的仓库里只有装着铁栏的一方小窗那边有亮光照进来。被卷帘拉下的仓库大门紧紧锁住,冬天的仓库有些寒冷刺骨。
双手和双脚被麻绳紧紧绑住,我不知道现在算是怎么样的情况。
脑子里面混沌不堪,我甚至想不出自己究竟是得罪了谁,才会让对方记恨我到要把我绑架的地步。
外面似乎有人在走动着,被刻意压低的声音让我听得不太真切。我有些无力地倒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试图挣脱紧绑住手腕的麻绳。
“吱呀——”
铁卷帘被一点点拉了上去,刺目的阳光从仓库门口照射进来。我看见三个魁梧的男人走了进来,黑色的西装和墨镜让人有些不战而栗。
对方像是老鹰拎小鸡一样把我从地上拎起来,我眼角余光看见一个男人手里拿着匕首。
猛地心惊了一下,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什么,那个男人就在我的双手之间狠狠地划了一刀。
……
没有意料中的疼痛也没有什么其他感觉,我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自己的双手,原本紧绑住的麻绳竟是松动地脱落了下来。
……
怎么回事?
“吃了它。”男人用恶劣的态度把粗劣的全麦面包扔在地上,随后猛地松开手,把我也一起摔到了地上。旁边的男人似乎是不满着他刚才的动作,皱着眉用手肘轻轻敲击,耳语地说了句什么。
“你不说出去,上司怎么会知道我对她做了什么?”把我丢在地上的男人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男人,随后把全麦面包踢到我的面前,“哼,你最好老实一点。”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
想要质问对方究竟为什么要绑架自己,但男人手里的手枪和匕首让我感到恐惧。
害怕自己不小心说错什么就会被杀死,整个身体在不知不觉中颤栗起来。
那几个男人把食物扔下后就离开了仓库,慢慢卷下的铁帘将阳光全部遮挡在外面。
我想我刚才应该不顾一切地想办法逃走才对,但脚上紧绑住的麻绳让我没办法跨动步伐。
咬了咬下唇,我努力地解开自己双脚上的绳子,却是弄得指甲里嵌满了灰尘。
突然想起自己的手机应该还在口袋里,我立刻翻开外套的口袋,而里面却只是空无一物。
……
也是。
有谁绑架还会把手机留给你啊。
窝在仓库的角落里啃着粗劣的面包,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在这里被关到什么时候。
大概会被卖到哪里去,也可能是送去做人体实验的研究……
听说意大利的黑手党经常做这种黑色的不法交易,搞不好我就是不幸被抓到的一个试验品。
越是这么想就越是感到害怕,我把手里最后一点面包吞下肚子,脱下自己的跑鞋,试图把麻绳一点点从脚踝那边褪下去。
外面总能够隐约听见别人说话的声音,看人数似乎不在少数。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够做些什么,想要逃跑却害怕被发现后直接丧命。
满满的恐惧和不安把我整个人侵占,早就听说意大利西西里并不太平,但我没想到就连罗马这里也会遇到这样子的绑架事件。
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应该是一个勇敢的人,但时至此刻我才发现自己胆小懦弱地不行。眼泪不断地从脸颊滑落,我看见自己的双脚止不住地在发抖,却没有办法停下这全身的颤栗。
也许会死在这里……
也许会死在人体试验的手术台上……
或者更可怕的……会让你生不如死,做成人柱当作猎奇的艺术品……
像是这样子的新闻我曾经不止一次在国内的报纸媒体上看见,当时还觉得这些东西离自己太过遥远,而现在我所遭遇的情况,很可能就是下一个失踪案例。
好害怕……
好想哭……
我还……不想死……
小声地抽泣着,仓库的一方小窗在水泥地上照射出一些亮光。
我绝望地蹲坐在角落里,不敢逃出去和他们硬碰硬,也不想就这么坐以待毙地面对之后可能遭遇的可怕事情。
以前看过的影片和小说里,女主角在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明明都是勇敢坚强,为什么到了我身上,所有一切都变得胆小怕事了呢?
不敢去拼死一搏,宁可抱住双膝蹲在仓库里哭泣也做不到努力想办法逃脱。
所有的害怕和恐惧把我包围侵袭,我想我一定不是什么内心坚强的人,所以才会在这种时候哭得泣不成声。
“轰——”
突然的爆破声从仓库那边传来,我瞪大了眼睛,不知道此刻外面发生了什么。
许多人跑动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紧随着的还有谁的命令和嚷嚷声响。
我紧紧地抱住自己,直觉告诉我外面发生了什么很可怕的火拼事件。紧锁的仓库大门告诉我没有逃出去的可能性,我捂住自己的耳朵,哭着不想去听外面这些可怕的声音。
这个世界真的是我所认识的世界吗?
它难道不应该是单纯美好,充满着人与人的关怀的吗?
为什么……会有这种……枪声、惨叫声、以及……爆炸的声音呢……
混乱的声音越来越近,我能够听见人们吵闹着的声响和一声声枪响直直地朝我这边逼迫过来。
捂住耳朵都不能够遮挡住这些可怕的声音,我用力摇着头想要把所有的一切甩开。
用力地咬住自己的下唇,我甚至不敢发出一点点哭泣的呜咽声。
总觉得发出什么声音的话,被别人听见了就是死路一条。外面的混乱声还夹带着许多人的受伤的惨叫,像我这种人,如果想要现在趁乱逃脱的话,一定还没逃走就已经被乱枪射中。
“砰——砰——”
两声子弹就在我所在的仓库面前打响,我紧张地盯着仓库的铁卷帘,生怕那扇唯一的屏障被打破后,自己会被卷入外面混乱的世界。
我死死地盯着仓库的大门,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双手紧紧捏住外套的下摆,忍不住的颤抖和恐惧把我死死压抑。
“轰——”
爆破的声音连带着热浪全部卷到我的身上,面前金红色的光芒一点点消散开来,然后我看见有一个人逆着光站在空中。
棕色的发丝随着刚才爆破的热浪而飘动,沢田纲吉的眼眸里带着深沉的棕色和某些我看不懂的情绪。
他脸上有些细小的各种划痕,身上的黑色西装也变得破烂不堪。他就这么逆着光看着我,不发一言地皱紧眉头。
沢田……纲吉……
明明应该是高兴的,可是为什么我此刻却勾不住一点点弧度?
为什么这个棕发青年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他会在这场黑手党的混乱中,为什么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什么公司的经理白领……
为什么……我喜欢的人……此刻变得陌生无比……?
坦白
沢田纲吉朝着我这边一步一步地走过来,每一步都好像踩在我的心上。
黑色的皮鞋在水泥地上发出踢踏的声响,外面的一切枪声和爆炸仿佛都变成了无声电影。
我看见他背后的仓库门口,有硝烟弥漫的火药和看不清的子弹轨迹在飞舞,而此刻,我的目光却只能锁定在这个棕发的男人身上,移不开任何。
“沢田……先生……”
我勉强张了张口,沙哑的声音一点都不像是我所发出来的。
“抱歉,徐小姐。”
他低垂下了眼帘,那双棕色的眼眸里还带着暗金色的深沉。
沢田纲吉把我整个人从地上抱了起来,温热的体温应该最能够让我心跳不已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脑海里满满的都是陌生感。
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对我道歉,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沢田纲吉抱着我往空中飞去,腾在空中的高度让人觉得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如果一切,都是梦境就好了。
被沢田纲吉公主抱在怀里,他的侧颜上有几道细小的划痕。细小的血珠一点点渗出来,棕色的发丝划过他的双眸。
这双冷静深沉,没有丝毫波澜的眼眸,曾经盛满暖棕色的笑意,就如同午后阳光一样让人温暖,而此刻我却只能够察觉到其中的冰冷。
沢田纲吉抱住我腾在空中,闪避着从下方不断射击上来的子弹。他紧皱着眉看着下方的人们,似乎是在搜索着什么,也似乎是在考量着什么。
突然,我听见他闷哼了一声,原本冷峻的脸庞变得有些苍白了起来,一点点冷汗从他的额头滑下。
颤抖着把视线往下移,我这才看到自己淡色的外套那边已经晕染上了红色的血迹。沢田纲吉腰侧的伤口不断地有血涌出,黑色的外套让血迹看的并不清晰,而我身上的淡色外套却是沾满了他的血渍。
“沢田先生……”我觉得自己的声音就快要哭出来一样,“你流血了……”
“啊,我知道。”他低下头,对着我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刚才没注意,不小心伤到了。”
这种事情,是可以用一句不注意就敷衍带过去的吗……?
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从眼眶里滑落了下来,水雾朦胧的双眼把沢田纲吉的侧颜变得模糊。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有紧紧抱住我的这双臂弯告诉我他的主人还在这里。
我喜欢的人似乎并不是什么单纯的公司白领,这一点我到现在终于彻底认清。
所有的声音都变得像是耳鸣一样在脑海中嗡嗡作响,我紧紧抓住沢田纲吉的衣襟,已经无法再去思考任何其他的事情。
他抱着我离开了那个仓库的地区,就这么一直过了很久,我才感觉到自己被他轻轻地放了下来。
面前的大厦是他曾经给过我名片的那栋高楼,沢田纲吉牵着我的左手往里面走去。
“BOSS?!”前台的迎宾小姐露出极度惊讶的眼神,发出了对我而言陌生过头的称呼。
“我没事。”沢田纲吉对着那位女性笑了笑,随后牵着我一直走到电梯的内部。
看着电梯上的红色数字跳到最高层,我木讷地不知道能够做些什么。被沢田纲吉拉着走进某一间房间,办公室模样的布局让我有些拘束。
他从办公桌最下层的抽屉里翻出医药箱,放在了我的面前,“徐小姐涂一点药膏吧,手上和脚上都被勒出印子了。”
“比起这个……”我怔愣地看着他腰侧的伤口,张了张嘴,“你的伤……”
颤抖着伸出手覆上他的腰侧,我能够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沾染了满手。那是我从未见过的鲜艳的红色,比所有的颜料都要更加真实且可怕。
沢田纲吉露出一抹安慰的笑容,把他宽大的手掌覆在我的手上。他的右手紧紧地包裹住我的手背,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最终他轻轻地把我的手从腰侧移开。
“没关系的。”他这么说着。
“怎么可能没关系!!!”我的声音染上一些哭腔,自己外套上红色的血迹那么触目惊心,我甚至不敢想象他的伤口究竟有多深。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有如此激动的反应,沢田纲吉怔愣了一下,然后无奈地笑了笑,打开医药箱替自己包扎了起来。
外套的西装和衬衫全部粘合在了他的皮肤上,我能够听见沢田纲吉在拉扯下衣服的时候发出“嘶——”的冷抽声。
他转过头对我划开温柔的笑容,示意我不用担心什么。腰侧原本有些凝固起来的伤口因为他略显暴力的举动而再次裂开,那样子血肉模糊的腰侧让我眼眶整个湿润起来。
他低着头一点点地在伤口上涂着药,随后用白色的绷带把自己的腰部缠紧。我就这么干坐在他的旁边,眼睁睁地看着他把那可怕的伤口处理完,却一点都没办法帮上任何忙。
沢田纲吉用剪刀把绷带剪开,然后打上一个小结。他的动作看上去很是熟练,但是对这种事情这么熟练,不管从哪方面看都不是什么好事。
“徐小姐,”他把手里的绷带和药水收好,随手那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披上,“抱歉让你受惊了。”
“不……我……”摇了摇头,我努力地让自己的脑袋冷静下来。
“但是,”沢田纲吉的话语将我的话打断,他闭了闭眼,然后再次睁开的时候,棕色瞳仁里满是深沉的色彩,“我觉得我需要和你坦白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我不敢直视他那双神色复杂的眼眸,低下头看着自己紧攥在一起的双手,总觉得他接下来的话语会打破我的一切水月镜花。
“真的,很对不起……”他的声音冷峻无奈,带着一些莫名的惋惜心疼,“关于……一直以来都在利用你这件事情。”
“等……等等……”脑子瞬间当机,我甚至觉得自己出现了什么幻听,“利用什么的……”
开玩笑的吧……
“抱歉,”他这么说道,“我其实是黑手党的BOSS,公司经理的身份也是骗你的。”
“不是的……!”像是想要证明什么,我急忙拉住他的衬衫袖口,“利用什么的……沢田先生并没有骗我不是吗!”
“最开始你说的是黑手党!只是我自己没有相信而已!”
不是这样的……
利用什么的……一定是假的……
“最开始会答应徐小姐帮忙找你的表姐,也是因为维罗纳的那次混乱牵扯到了我的一个朋友。”他把我的手从袖口移开,眼眸里满含歉意。
“那……之后在罗马联络我……说要参观我们学校也是……?”我睁大了眼睛看着他,无法相信沢田纲吉所说的每一句话。
“是的。”他点了点头,原本应该是干净清澈的声音,此刻听在我耳中却只剩下了歉意内疚,“因为徐小姐所在的学校有我需要的消息,所以为了不引人耳目,就利用了你作为借口。”
……
“可是……!”眼泪从眼眶里滑落,我紧紧抓住自己的衣服下摆,哭着开口,“之后几次……明明每周都有出来见面……难道都是……?!”
“……抱歉。”沢田纲吉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给了我一句道歉。
“那沢田先生那天和我说以后尽量不要联系了,是不是也是因为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自己的心好像碎了一样,满地的碎片扎的人流血。我努力地想要对他勾起笑容,但嘴角的弧度却是一点都撑不开来。
“……关于那次的事情,”沢田纲吉低垂了一下眼帘,随后微皱着眉道,“事实上你没来的那天,我在约定的地点被人埋伏袭击了。”
埋伏……?
袭击……?
所以……你在怀疑……吗……?
“所以,在那之后我怀疑过你就是在学校里放出假情报的人。”沢田纲吉的话语像是针刺一样让我的心疼痛不已,我从来不知道别人的一句话能够让我痛到快要死掉。
“不过之后徐小姐遭遇了很多危险事件,让我放弃了这个猜测。”沢田纲吉这么说着,然后沉默了半响,开口,“我想……对方应该是把徐小姐当做诱饵了。”
“诱……饵……?”
为什么你在说的我都听不懂?
为什么我只是想要喜欢一个人而已,却被利用了这么多次而且还要被怀疑?
这到底都是……为什么?
“是的,诱饵。”沢田纲吉叹息了一声,“一开始我并没有察觉,但是后来在小巷里救了徐小姐之后,我在那附近被人偷袭了。”
“这次应该也是一样的情况,”他的声音很是冷静,似乎只是在向我分析着什么,“对方想要把我引出来,所以故意绑架了徐小姐作为诱饵。”
也就是说……我所经历的这一切危险和恐惧……其实源头都是因为你吗?
都是因为……利用了我的你吗……?
“所以,为了我们双方的安全,”沢田纲吉闭了闭眼,随后沉重的开口,“徐小姐,我们以后不要再有所联系了。”
也就是说……彻底再见的意思吗……?
我想你
沢田纲吉的话语带着一些内疚,他微皱的眉和抱歉的表情让我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起来。
无法想象那些温柔的笑容和残存的暖阳下,藏着这么多利用和阴谋,我宁可相信我认识的沢田纲吉是一个单纯美好的青年。
但事实告诉我他不是。
他是一个黑手党的BOSS,而现在正坐在我的旁边,和我坦白所有一切。
所有的事情都有着计划,所有的行为都蕴含深意。我曾经以为自己和他靠得很近,而现在我终于明白,原来他一直都把我拒之门外。
我们之间的每一次见面都藏着利用和探究,沢田纲吉从来就没有把那些会面当作约会来对待。只有我一个人傻乎乎地挑选着裙子,注意着容貌,生怕给他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他此刻带着歉意的表情就好像是一把利刃划在我的心上,我宁可他说一句“抱歉,我并不喜欢你”,也不希望自己得到的是“对不起,我在利用你”。
呵,就因为罗马艺术学院有着沢田纲吉需要的情报,所以他就以我为突破口来一步步深入调查。
这种男人……糟糕透了。
眼泪一滴一滴地滑落下来,我以为沢田纲吉会像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样,递给我一方干净的手帕。但事实上他只是坐在我的旁边一言不发,沙发下陷的弧度使我砸下的泪水滑进凹陷。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办公室,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公寓,只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变得离谱,美好的假象下面藏着残忍的真实。
总觉得自己应该是要去恨他的,但心里却怎么都没办法忘记初遇时他那略显担忧的脸庞和暖棕色的眼眸。
明明是那么温暖的一个人,可却偏偏是他把我的喜欢利用的那么彻底。
——好难受。
我抱着双膝蜷缩在沙发的一角,窗外淅淅沥沥地开始飘起了雨丝。那滴滴答答的雨声似乎是要冲刷干净这个罗马的街道,微开的窗户那边有雨丝飘落进来。
细小的雨水把透明的窗户打湿,飘渗进来的雨水一点一滴地把我扔在那边的水粉画染湿。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为了一个男人而难过到哭都哭不出来,初遇那天他温柔且带着些担忧的脸庞仿佛还在我的眼前,而转眼我能够看到的就只有他坦白的一切利用。
公寓里的空气随着雨水而变得潮湿起来,胸口那边堵得难受就好像随时可能会崩溃一样。
被淋湿的画作上水粉颜料晕染开一层又一层的颜色,我努力回想却想不起这幅半成品最初我是想画成什么摸样。
昏暗的房间里并没有开灯,原本明亮的内部因为下雨天的阴云而显得无比黯然。
我伸手打开墙壁上的日光灯开关,一瞬间刺目的光线照得这间不大的房间惨白一片。
我突然想起沢田纲吉在那个下雨天来我公寓时说的话,他说“感觉徐小姐不太会照顾自己”。
是啊,我就是不会照顾自己的笨蛋,所以连喜欢的人都选择不来,竟然爱上了最糟糕的人选。
有些无力地闭上眼,我并不太想看见这间他曾经来过的公寓。刚刚从开关上放下的手再次抬起,喀嗒一声把日光灯的开关关掉。
整个房间再一次陷入阴雨天的昏暗,连带着外面的天空都变得铅灰暗沉。
罗马的雨天还在继续,淅淅沥沥的雨声听的人心潮不已。
我想不会再有那么一天,有一个温柔笑颜的男性为我撑伞,与我并肩。
就这么在沙发上蜷缩着呆坐到了晚上,我才终于想起来自己似乎还没有吃饭。
从储物柜里随手翻出一盒泡面,我浑浑噩噩着把微敞的窗户关上。将地上被淋湿的画作收拾起来,窗沿的地板已经是水渍一片。
趴在地上用抹布一点点擦拭着水迹,干燥的布料很快就被染得全湿。把手上的抹布洗干净拧开,我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狼狈地就像是女鬼一样。
没有开灯的房间连带着卫生间都阴沉昏暗,让人压抑窒息的空间全部都染上我阴郁欲哭的心情。镜子里的那个人红肿着眼眶似乎是刚刚哭过,双手手腕上还有明显的勒痕。
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遭遇这一切,只不过是想好好地去喜欢一个人,结果却是那么地让人钝痛。
把手机上关于沢田纲吉的短信翻了又翻,每一次按下删除键后又马上后悔,怎么都按不下确认键,最后只能够选择退出。
他在简讯上的话语和语气都是那么温柔细心,又有谁能够想到这一切不过只是因为我有可以利用的价值。
如果我不在罗马艺术学院的话,是不是在那次偶遇之后,两个人就彻底没有交集了呢?
是不是……没有交集……对我而言会更加好一些呢?
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我脑子里面混乱一片。外面的雨还在不断继续着,拍打在窗上的雨声和我的心一样仿佛在哭泣。
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梦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我隐隐约约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什么亮光,走过去却只有可怕的场景一幕幕走过场。
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做恶梦,明明自己是在往前走,背后却像是有人紧紧跟着一样,不敢回头去看。
后面的脚步声追随着发出踢踏的声音,我整个人都像是僵住了一样只能够往前奔跑。害怕地瑟瑟发抖,双腿都吓软了却还是不敢停下步伐。
突然有什么张牙舞爪的恶鬼在面前出现,转身想要逃跑却看见了一直紧跟在我身后的捂脸怪物张开血盆大口。
在可怕的噩梦中被猛然惊醒,我只觉得自己心跳快得出奇,却不敢睁开眼睛看自己的四周。
睡着前的自己确实没有开灯,昏暗的房间不能让我确定现在是凌晨几点。总感觉自己的床周围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紧盯着我,刚才的噩梦让我感觉真实到可怕。
明明知道这不过只是自己胡乱的瞎想,但凌晨的时间确实让我有些心颤。
好像所有的鬼片都是在凌晨发生灵异事件,诡异的安静让我想要哭泣,满脑子都是以前看过的鬼片片段重放。
我紧闭双眼不敢睁开,不断地在脑海里搜索着能够让我忘却这些可怕片段的回忆。某个人温暖的笑颜一点点浮现出来,最后形成午后阳光一样让人心暖的弧度。
我一遍遍地回忆着自己和他的相遇和见面,被我撞到后的那个棕发男人在维罗纳主动提出要帮我寻找沈珞。
从心悸到喜欢,我一步步地在他的温柔笑颜下沉沦下去。他站在校道树荫下的那抹笑容我大概永远都不会忘记,带着阳光间隙的光影斑驳,沢田纲吉对着我绽开比什么都温暖干净的笑容弧度。
噗通噗通的心跳由害怕渐渐转变成了悸动,沢田纲吉就是有那种让人安定下来的力量,哪怕只是在脑海中回忆都能够驱散走一切可怕的臆想。
我想起来自己和他在电影院里看一场爱情电影,他还能够清楚地记得我喜欢喝什么饮料。两个人在同一把伞下并肩而行,最后我鼓起勇气邀请他到我的公寓里等雨停。
所有的一切都是顺利无比地进行着,只要能够把告白的话语说出口,或许我所希望的事情就能够水到渠成。
他还在电话里问我能不能叫我的名字,那天晚上我只要一想到他会在第二天叫我一声“安安”,嘴角就漾开止不住的笑意。
这么想着想着就渐入了梦乡,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钟的时间。
我看着略显明亮的房间和被自己紧紧抓住的被子,蓦然眼泪就掉了下来。
明明我和他之间有过这么多美好的回忆,为什么在最后这一切都被打破了呢?
为什么要在我最害怕的时候出现,为什么要留给我遐想的空间最后又告诉我一切都是骗局。
人们总在自己最恐惧的时候想起那些美好的回忆当做温存使自己心安,但如果在我做了噩梦时能够安慰我的只有和你的回忆的话,那么当我清醒之后又要怎么去面对这已经破碎不堪的现实?
眼泪滴答滴答地掉落在被子上,我还记得昨天凌晨不断地在脑海里重复沢田纲吉的名字。
我在最害怕的时候想起每个画面中的他,而当我醒来后只能像这样失声痛哭。
情报
莉莉来我公寓找我的时候,正好是下午两点钟。
窗外的阳光明媚地不可思议,明明昨天晚上还是阴雨绵绵的天气,而现在却好像一切雨季都不存在一样,太阳耀眼地让人想哭。
一大清早醒过来就因为沢田纲吉而大哭了一场,直到现在已经过了中午,我都还呆坐在床上,不知道自己能够做些什么。
被子上的泪渍早就已经不见踪影,我恍恍惚惚地从床上起身打开公寓的门,站在门外的金发女性瞳仁里满是惊讶。
“我的天!安安你这是在做什么?!”莉莉惊呼着走进我的公寓,用力捏了捏我的脸蛋,“连续几天不来学校,教授都快被你气疯了啊宝贝!”
莉莉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把我拉进房间,“天呐睡衣!你竟然还穿着睡衣!今天可是要上课的,你该不会是睡傻了吧?”
我被面前的金发女性一路拉到自己的卧室,看着她在我的衣橱里翻找着外出穿的衣服,一瞬间眼泪就像决堤一样掉了下来。
“莉莉……”我有些颤抖地叫出她的名字,伸出手从她的背后紧紧将她抱住,“莉莉……”
她像是被我所吓到一样,整个人都怔愣了一下。莉莉的身体僵住了几秒,随后才慢慢地转过身,把我搂紧她的怀里。
“怎么了,我的宝贝安安?”她一边拍抚着我的背脊,一边柔下声音对我开口道。
金发女性温柔的话语音调让我忍不住想起沢田纲吉,我紧紧地抱住莉莉,把头埋在她的怀里,眼泪全部都擦在了她的冬季外套上。
“莉莉……”我能够感觉到自己的鼻子在发酸,牙齿不断地在打着颤,连一句完整的话语都说不好,“他……他不要我……”
“他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眼泪不断地从眼眶掉落,哽咽的声音充斥着整间房间,“他说我和他不用再联系了……”
“等等……安安?!到底怎么回事!”莉莉被我的话语吓了一大跳,“他之前不是说尽量减少联系吗?彻底不联系是怎么回事?!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我摇着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莉莉的问题。我和他之间发生了什么,我自己都不清楚,直到现在都没办法相信所有的一切都是欺骗利用,我和沢田纲吉之间的关系就像是谎言堆积起来的沙雕一样,一碰就碎成散沙。
“我要……怎么办才好……”感觉自己的力气全部都被抽空,光是想到沢田纲吉的存在就让我心痛地不行,“莉莉……告诉我……我要怎么办……”
“忘掉他。”莉莉紧紧地把我抱住,声音意外地带着某种坚定,“安安,把他忘掉。”
“我一开始就说过,沢田纲吉不适合你。”莉莉的声音很是严肃,我甚至能够想象得出她现在紧皱着眉的表情,“你对他根本就一无所知,仅凭着当初在维罗纳的一见钟情,这种爱情根本就不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