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以上这些,我主要关注的都是人,而很少将重心放在以色列这个国家上。所以这一次,我本人亲自踏上了以色列的领土,就重点聊一聊以色列这个国家,尤其是它的现在和未来。
来到以色列,我的第一个独一无二的感受,就是极其浓厚的宗教、历史和文化气氛。当然,宗教气氛浓厚的国家也有很多,比如各种各样的伊斯兰国家,但伊斯兰国家的宗教氛围,都只是一种宗教的气氛,而以色列可不仅仅只有一种宗教。除了佛教,全世界最主要的几种宗教的圣地,几乎都在以色列的耶路撒冷,所以耶路撒冷又被称为“三教圣地”。
以色列是犹太教的圣地,这是毫无争议的事,否则犹太人民也不会拼了这么多年,一定要回到这个应许之地。犹太人最早从埃及来,但是埃及没有留下什么犹太教的圣地,只是《圣经》里写过他们是怎么走出埃及,到了这里的。因为犹太教的《圣经》跟我们中国的《山海经》不一样,《山海经》讲的都是各种神仙,各种不可思议的大鹏九万里等,犹太教的《圣经》不是这样的一本神仙书,虽然里面也写了很多神迹,但是大多数内容都是真实的。关于犹太教的《圣经》的真实性,我们可以从杰里科、海法等地出土的各种文物和古迹中得到证实。另外,埃及的远古记载和出土的文物等,也从另一个侧面证明了犹太教《圣经》里写的许多东西是真的。所以,犹太教《圣经》不光是一本神仙书,它还是一本真正的历史书。
所以犹太人民千辛万苦也要回到以色列,因为这里是犹太教的圣地。当然了,巴勒斯坦里面也有很多犹太教的圣地,但我现在关注的是以色列这个国家,为了方便起见,我这次就统一把这一片地区都叫作以色列吧,因为在地图上,巴勒斯坦是包含在以色列里面的,总而言之,这一大片地区里面有大量的犹太教的圣地。我现在所在位置的斜对面,就是耶路撒冷的古城,里面就有大量的犹太教圣地。
基督教的圣地也在这里,大家都知道“圣诞”,“圣诞”的“圣”就是耶稣基督,他就诞生在这里,具体的位置是巴勒斯坦的伯利恒。耶稣的整个生平,经历的所有故事,都发生在这片土地上,比如在加利利湖旁边讲经传道,以及在这周围的城市间旅行等,而且这座古城里面还有耶稣的墓,还有耶稣从十字架上下来等典故,都是在这里,古城里面现在还有一块大石头,是当年耶稣殉教了以后,从十字架上被请下来就躺在那块石头上,所以你现在进去看,就能看到很多基督教徒,尤其是天主教徒,都跪在大石头旁虔诚地亲吻,用水不断清洗这块石头。
伊斯兰教的圣地也在以色列。大家都知道,伊斯兰教的第一大圣地是麦加,第二大圣地是麦地那,然后第三大圣地就是以色列的耶路撒冷。阿克萨就在耶路撒冷古城里,在耶路撒冷大家会看到一个大顶的清真寺,但不是那个金顶的,是没有金的那个顶,第二大顶的就是阿克萨的清真寺,之前我讲到过,阿克萨的清真寺就是圣殿骑士团保卫的地方,原来的圣殿就在那里,后来穆斯林来了,就把那里改成了大清真寺,如今成了伊斯兰教的第三大圣寺。
《古兰经》里写过一个很有意思的小故事,有一天晚上,穆罕默德突然骑上了一匹有翅膀的马,在天上飞了起来,飞着飞着,他就飞到了阿克萨这个地方,就在这个时候,穆罕默德升天了,他见到了真主(这里要补充一句,其实伊斯兰教的大量教义都来自犹太教,穆罕默德的老师们就都是犹太人),穆罕默德虔诚地请求真主赐予自己光荣的使命,于是真主对他说,那你就每天祈祷50次吧。接到了使命,穆罕默德就高高兴兴地返回阿克萨了,结果他在半路上遇到了犹太教的大圣人——摩西,两个人攀谈了起来,摩西问穆罕默德,你跟真主聊什么了?穆罕默德如实回答了摩西,结果摩西感叹道,哎呀,你这使命比我繁重多了,我们犹太人每天只需要祈祷三次就可以了。听完摩西的话,穆罕默德也觉得一天祈祷50次确实有点多,于是又回去找真主,最后真主说,那你们就每天祈祷五次吧。穆罕默德这才高高兴兴地带着使命返回阿克萨。由此可见,阿克萨作为伊斯兰教的第三大圣地是相当有根据的,因为这是穆罕默德升天见真主的地方。
以上这些,我都用了特别世俗和诙谐的方式写出来,但事实上在我内心,是尊重所有宗教的,虽然我本人不信仰任何宗教,但我对世界上的任何一个民族和任何一种宗教,都怀着深深的敬意,绝对没有任何歧视和偏见。我认为,任何一个能赢得那么多人信服的东西,肯定都有着它的价值和道理,值得我们去学习和揣摩。
正因为这块土地上有这么多宗教的圣地,所以自然也就爆发了各种冲突和矛盾,不光是三大宗教,其他一些宗教,比如东正教,也要来朝拜他们的圣地,东正教也在这里统治了很多年,至今还留下了很多拜占庭帝国的东西,其他还有一些人们几乎没听说过的宗教,比如我经常提到的一个名叫巴哈伊的小宗教,它的圣地也在以色列。
巴哈伊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教派,它在好莱坞特别流行,尤其是好莱坞的上层人士,他们可能觉得自己不应该跟大众信奉一样的东西,觉得自己应该更另类一点,更宽容一点,所以他们都选择了巴哈伊。巴哈伊教的核心内容还是比较缥缈的,大致的意思就是,就在那个地方,有那么一个人,他可能是上帝,可能是真主,也有可能是释迦牟尼,反正是谁都不重要,总之他看着我们,主宰着我们,督促着我们要行善,要如何如何……当然了,更详细和深刻的东西我也不太了解,因为我本人并不信教,只是有几次有幸参加好莱坞的活动和派对时,听他们谈起了这个宗教。信奉巴哈伊的教徒里也有很多中国的名人,比如潘石屹、张鑫和程琳等,方大同的父母就信奉巴哈伊,所以才给他起名“大同”,因为“大同”就是巴哈伊信仰的宗旨。
我以前一直以为美国没有巴哈伊的教堂,直到有一次我去芝加哥,有人无意中告诉我,在西北大学里有一座巴哈伊教堂,我当时还很纳闷,因为我以为巴哈伊的教徒都是在私人家里聚会,因为那也是好莱坞的聚会风气。于是我就怀着好奇的心情去参观了这座教堂,外观看起来有点像清真寺和犹太教堂,还挺大气磅礴的。巴哈伊跟犹太教、伊斯兰教一样,没有一个可以立在那里的偶像,也不能画出一些圣人和雕刻出雕塑来供人膜拜。在以色列境内,雕塑也是非常少的,因为犹太教不要偶像,伊斯兰教也不要,所以很多古希腊时代的雕塑,也都被砍了头、抹了鼻子,用来表示人们不要一个确切的偶像。甚至在卡塔尔举办世界杯的时候,要建造一座踢足球的雕像,也遭到了当地穆斯林的抗议,因为他们不能容许有一个人类的雕塑在眼皮子底下,最后这座雕像被搬走了。
所以,巴哈伊的教堂跟犹太教堂和清真寺很像,里面几乎没有什么东西,人进去了完全不知道该向哪里朝拜。这次我来到以色列,在海法见到了这座巨型的巴哈伊圣地,简直令我叹为观止,一整面山都被打造为圣地,一共有19层,上面9层,下面9层,每一层都无比巨大,中间还有一层最为辉煌敞亮的空间,这是巴哈伊教的创始人被埋葬的地方,这位创始人是伊朗人,所以这座圣地也是巴哈伊信仰的圣地、中心。我到了这里,才发现这里有着严格的进入制度——信仰犹太教的人不能进,穆斯林也不能进,里面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信奉巴哈伊信仰的志愿者。
这些志愿者给我讲了很多有关巴哈伊的事情,比如巴哈伊的教堂确实非常稀少,美国只有一座,那就是我去过的坐落在西北大学里的那座,除此之外,还有几座,分别坐落在新德里和悉尼等地。
我还问了圣地为什么是19层,志愿者告诉我这和他们的历法有关。作为一门宗教,必须要有一整套的体系,比如基督教是以耶稣诞生那年作为公元元年的。每一个宗教都希望有自己的体系和历法,希望有属于自己的仪式感,佛教、伊斯兰教、东正教和犹太教都有自己的历法。东正教的历法就比天主教晚13天,所以我们现在所谓的“十月革命”,其实确切的发生时间是11月7日,而在东正教的历法里那是十月。所以全世界不同的宗教都在不同的日子过新年。巴哈伊信仰虽然创立的时间不长,但也创制了一套属于自己的历法,它的历法是一年有19个月,每个月有19天。我偷偷算了一下,觉得还挺有意思,19乘19等于361,这基本上就是一年的365天,至于那多出来的4天,当然也有一些其他的办法处理。
现在全世界信奉巴哈伊的人越来越多了,于是我又向志愿者提了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们的教堂不多造几座呢?志愿者的回答也非常有趣,他说,我们巴哈伊是一个清廉的宗教,不像天主教那样,建造辉煌奢华的大教堂,然后向信徒兜售赎罪券,我们巴哈伊不搞这些,我们吸取以前宗教的教训,不横征暴敛,也不掠夺教徒,甚至我们也没有教皇,我们是一个平等、民主、自由的宗教。我们的选拔靠的是民主选举,所有的教徒在各个国家组成选举委员会,教徒自愿把钱交给委员会,不强迫任何人捐款,然后选举委员会再选举上级委员会,全球有一个大概十人的总委员会,每征集到足够的款项,才建造一座教堂,绝不搞强制,所以我们的教堂数量很少。听到这里,我突然觉得潘石屹先生应该出资在中国建造一座巴哈伊教堂,当然这只是一句玩笑话。
总体而言,以色列虽然是众多宗教的圣地,但它的气氛却是非常自由和平等的。可能有人会误以为以色列是一个政教合一的国家,奉犹太教为国教,其他宗教饱受制约,事实并不是这样。我走在以色列的街道上,感觉到的是一派和谐,每当伊斯兰教祈祷的时间到了,就能听到特别大的声音,就跟在迪拜差不多,到处都跟着清真寺一起唱起歌来,而且这歌声还挺好听的,当整个古城沐浴在歌声中时,你甚至会有一种错觉,觉得这是一个伊斯兰国家,其他宗教的教徒对此也没有什么抗议的情绪,在这里,各个宗教都是宽容的。
包括耶路撒冷古城,你进城门一看,这边四分之一是犹太区,那边四分之一是穆斯林区,还有四分之一是基督教区,那边居然还有四分之一是亚美尼亚区,有大量的亚美尼亚人生活在那里,他们是信奉基督教的。由此可见即便在以色列的首都,犹太教也只占了四分之一。每当到了该祈祷的时候,不同宗教的人就各行其是,彼此距离几十米远,基督徒在那里跪着祈祷,亲吻耶稣最后殉教时躺的那块大石头;在不远处就是哭墙,能看到各种戴着大帽子、小帽子、黑帽子、白帽子的犹太教徒,在那里虔诚地祈祷、亲吻哭墙;伊斯兰教徒也做着属于自己的祈祷,彼此之间互不干扰,整个画面特别和谐,也特别有意思。我在其他国家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宗教如此密集地融合在一起,大家彼此间相安无事,你做你的祈祷,我亲我的石头或哭墙。
这也是以色列这个国家令我感到最震撼的一点,各种各样的宗教都能在这里找到自己的圣地,找到自己的家园,找到自己最初的根源。所以,来以色列旅游的人,基本上都是各个宗教的信徒,他们都怀着膜拜和虔诚的心,踏上这片神圣的土地。
2.古代世界文明的中心
从我个人来讲,比起宗教,更吸引我的还是一个国家的历史。
虽然以色列这个国家最大的特色就是它的宗教,但由于我本人不信奉任何宗教,所以我真的不敢妄加评断。我平时很喜欢跟人辩论一些问题,但我绝对不敢跟各种教徒辩论,包括我们中国人从小耳濡目染的佛教,我自认为对佛教了解得还算不少,但我也不敢跟佛教徒去辩论佛法,因为信仰和在一旁看,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就像一个人爱一个女人,爱得那么深刻,你只是在一旁站着看,你就没资格去评价这个女人值不值得爱,因为你没爱过她,你没跟她在一起过,所以你不能那么深刻地了解她,你顶多只能评价一下这个女人的外表,她的头发,她的皮肤等,这都是极其粗浅的了解,而爱是无法被评论,无法被辩论的。
很多喜欢我的朋友经常会说,高晓松你什么都懂,博学多才,其实我并不是什么都懂,我不懂的事太多了,只不过我现在在这儿写文章,也没人来采访我,没人向我提问,所以我当然都挑自己懂的事说,就显得我好像什么都懂一样,其实不是。宗教就是我的一个盲点。我平时顶多只是看一看、听一听宗教故事,略了解一些皮毛,而且听的宗教故事越多,我就觉得宗教实在是太复杂、太庞大的一个知识和认知系统了,远远超出我的理解能力,我小时候多次尝试读《圣经》,都没能读出什么结果。
成年后我去了美国,到了好莱坞工作,我所接触到的每一个好莱坞制片人都跟我说,你要想融入和了解好莱坞的文化,要想真正懂得美国人民喜欢看什么样的电影,你必须要深刻理解两种东西:第一个就是《圣经》,第二个就是美国的中学语文课本。
首先,美国是一个全民读《圣经》的国家,虽然不是所有的美国人都信教,他们成年后有选择是否信奉宗教的自由,但是所有的美国人都是从小喊着“God bless the UsA”(上帝保佑美国)长大的,每一任美国总统就职的时候,都得把手放在《圣经》上进行就职宣誓,所以即便不信教的美国人,也会对《圣经》有着特殊的感情。在好莱坞,最重要的故事就是圣经故事,编剧们经常就是把《圣经》里的人,披上现代人的衣服,把《圣经》里的故事(《七宗罪》《十诫》等)改编成现代故事,从而打造成了适合当代观众口味的电影。所以,你不读几遍《圣经》,就根本无法在好莱坞工作,更拍不出美国人民喜闻乐见的影片。
为此,我翻来覆去地读了好多遍《圣经》,可惜收效甚微。因为我无法像一个虔诚的教徒一样,每天去吟诵《圣经》,认真地思考里面的内容和道理,我只能肤浅地了解一些皮毛,时间长了就几乎忘光了。除了《圣经》,我也读了《古兰经》,结果都一样,我每次都只是读一读里面故事性比较强的部分,更深层的东西就体会不到了,尤其是里面的各种各样的复杂关系,如父子关系、亲戚关系等。
我自己这么喜欢艺术,我到世界各地去旅行,只要去艺术博物馆、绘画博物馆这些地方,我都只看鲁本斯以后的画,尤其是看印象派以后的画,因为那是我能看懂的部分,我喜欢看画里的人,以及画家在画里倾注的人性与情感。再往前的就全都是宗教题材画作了,我实在看不懂。在那些宗教题材的画作里表达的故事,是旧约的故事还是新约的故事,我完全搞不清。
虽然我不敢说自己对《圣经》有多了解,但第二样东西——美国的中学语文课本,我还是读得非常有兴致的,通过读一个国家的中学语文课本,你能十分清楚地体会到这个国家的这一代人是接受了何种教育长大的,他们倡导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又是什么。
所以,我在谈一个国家的时候,都会尽量避免谈到宗教,因为这不是我擅长的领域。只是今天我来到了以色列,在这个国家,你无论如何都无法回避宗教,所以在这章的开篇,我也不能免俗地提到了宗教,为了扬长避短,我只是浅尝辄止地描述了一下我在以色列所感受到的宗教气氛,其他更深刻的东西,我就不多提了。
接下来,还是进入我本人最感兴趣的话题——历史吧。
以色列这个国家的历史绝对不逊色于它的宗教。以色列的历史真是太厉害了,要不是以色列离中国比较远,我估计咱们那些拿着洛阳铲到处盗墓的人,肯定早就跑到以色列来了。在中国,不管在河南还是陕西,盗墓者不论怎么铲,铲出来的无非就是中原文明留下的东西,商朝、周朝、汉朝……都是同一种文化,除非去敦煌,能铲出一些粟特语或者回纥语的文明留下的东西。
在以色列的土地上,你拿着洛阳铲一铲,肯定能铲出一层又一层的古迹和文物,因为这个地方的历史之恢宏,之广大,之复杂,之多元,是任何其他国家都不能比的。你在这里几乎能找到世界上所有历史和文明的痕迹,因为以色列的位置太好了,刚好在欧亚非三块大陆的交界点,所以从欧亚非三块大陆上兴起的各个王朝,都来以色列进行过统治。以色列自己也在这里统治过好几百年的时间,还分成了好多个小王国,后来国家被灭了,被其他的民族统治来统治去,再后来罗马人来了,杀了耶稣,之后又被拜占庭统治,这些都是从西边来的统治者,接下来东边的统治者又纷至沓来——从东边的撒马尔罕来的花剌子模人,然后是蒙古人、突厥人、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统治的时间比较长。
虽然这么说起来以色列好像有点倒霉,被各种各样的人统治过,但从历史的多样性和丰富性的角度来看,这也是一件好事,所以今天的以色列才是那么多宗教的圣地,是诞生了无数圣人的地方。如今,你拿着一把洛阳铲到以色列来,先看到的是奥斯曼土耳其的建筑,然后往下铲,能铲到拜占庭的东西,再往下铲,说不定又能铲到什么时代留下的东西。以色列的城市特别有趣,它的地下有一层又一层的文明,我猜想可能是当年的拆迁技术比较差,或者是没有一个专门的城市管理和规划部门,它所有的建筑都拆不了,不像我们中国,一旦改朝换代了,过去的东西全都一把火烧了,反正中国古代的房子都是木头造的,一烧就没了,所以中国的古迹和文物的保存特别困难,有意思的是,中国古代的陵墓都保存得非常好,因为陵墓都是石头建的,在中国人的传统观念里,我活着只是一辈子,但死了之后却要很久,所以我们把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都投到修建恢宏的陵墓上,各种墓地、墓道、墓门,所有的这一切都是用石头打造的。
而西方刚好跟中国相反,他们用石头造活人住的建筑,用木头造死后的棺椁,所以就算西方频繁地改朝换代,那么多石头建的坚固的大房子,也没法一把火烧了,更难于拆掉。所以西方人干脆就直接把房顶拆了,在旧朝旧代的建筑上继续往上盖。如今大家看耶路撒冷的老城,这高大的城墙就是分层的,每一个朝代都把过去的老城墙再加高一点,城墙最下边的石头是最古老的,是罗马时代的石头,甚至还有更早时代的那种带着窟窿的岩石,再往上是拜占庭时代的石头,再往上是奥斯曼土耳其时代的石头。若是你想研究以色列的历史,那渠道实在太多了,光是看它的城墙就能得到很多信息。你可以想象,如果曾有八个民族统治过中国,它们都修了一段长城,那如今我们的长城里就蕴含着各个民族、各个宗教、各个文明的踪迹,可惜我们的长城就是自己建的,它的外观和风格都很统一。
在以色列,所有的文明都交融在一起,你在地面上看到的可能是一种文明,但你往地下一走,有可能就是截然不同的另一个文明的建筑,甚至变成另外一个宗教、另外一个民族的东西。比如在阿卡古城,你往地下一走,突然就发现了医院骑士团留下的建筑,一座无比辉煌的地下城,可见当年的医院骑士团也并不穷,只是没有圣殿骑士团有钱。这座城市在当年最辉煌的时候可不是地下城,它是修在地上的,是因为后来奥斯曼来了,就把它填埋了,成了一座隐藏在地下的散发着古老和神秘气息的地下城。
可以这么说,在以色列,你可以找到欧亚非三块大陆上大多文明的痕迹:东到撒马尔罕、蒙古,西到西班牙、罗马,南到埃及、北非沿岸,几千年来,各种各样的民族都在这里留下了自己的足迹,好像只差中国人没来过了。
这个也很值得一提,我们中国不是一个外向型的民族,我们自古以来就自诩是天朝上国,固守在自己的土地上,认为我们的土地就是世界的中心,其他的地方都是蛮夷之地,不值得一去。如今我们想一想,世界的中心到底在哪儿呢?当然从某种角度来看,中国确实也是中心,但是只是中华文化圈的中心。
只有来到以色列,看到了耶路撒冷古城,深刻地感受到了这里的宗教、文化和历史等,你才会对世界的中心这个概念有更深的体会。我可以毫不客气地说,古代世界文明的中心就在这里。
整个以色列给人的感觉,是特别朴素但又不土气的很美好的地方,这是我个人非常喜欢的。因为特别奢华的东西,我觉得有点腻,而土得掉渣的地方,我也有点受不了,以色列刚好处于这两者中间。
以色列是个发达国家,它的人均GDP超过三万美元,在世界上都是处于前几十名的发达国家。但是在这里,你看不到那么多暴发户式的高楼大厦,也看不到什么名牌和豪车,在这一点上,以色列跟迪拜能形成最鲜明的对比。
在迪拜,警车都有可能是好几百万元人民币一辆的意大利跑车兰博基尼,到处都纸醉金迷,每个人都背着昂贵的名牌包包,穆斯林妇女穿的大黑袍子里面拎着的都是Hermès(爱马仕)和Gucci(古驰)的包包。你再到以色列来一看,几乎看不到什么奢华的东西,就算到了最好的富人区,顶多也就能看见几辆奔驰和奥迪,全身上下穿着名牌的那种人更是少见。以色列是一个非常朴素的国家,这主要是因为犹太这个民族本身就很朴素,美国的犹太人也都普遍非常朴素,在美国目前较有名的犹太人是扎克伯格,大家在各种新闻和视频里都看见过他,他每次出场都穿着非常简单朴素的衣服。当年扎克伯格来我们的清华大学做演讲,大家看他的穿着还以为他就是一个普通的留学生呢。扎克伯格真的非常有钱,但他挣的钱99%都捐出去了,几乎是裸捐,一直保持着犹太人的朴素传统。
犹太人的朴素,也是有着很深厚的历史渊源的。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几乎世世代代都在别人的土地上生活,没有自己的国家,没有自己的土地,随时都要准备搬家,准备流亡,时间长了,这个民族自然就缺少了一种主人翁的感觉,即便他们后来终于有了自己的国家,有了自己的土地,但那种根深蒂固的朴素的传统还是保留了下来。说到这个,就不得不提到犹太人为什么特别会赚钱。其实也就是因为他们千百年来养成的精打细算的习惯,他们赚到了钱不会去买房子、买车、享受生活,因为他们连自己的国家都没有,明天就有可能流离失所,他们根本不敢贪图享乐,只能把赚来的钱拿去继续做生意,继续赚钱。
正因为有如此多的历史和民族原因,如今的以色列这个国家给我的感觉非常好,非常朴素,但是又非常有文化。以色列的教育水平也是非常高的,其大学毕业率在全球排名靠前,这是一个非常有文化、国民受过很好的教育、多民族的朴素的国家。
各位读者朋友以后如果来以色列旅游,一定要好好感受一下这里浓厚而丰富的历史和文化氛围。
3.扫雷草和死海
除了夏天,以色列的气候都令人感觉非常舒服。
以色列有一点地中海式气候,夏天非常炎热,但是冬天有很多的降水。我来到以色列这么多天,每天都会下一会儿雨,然后每天都能看到彩虹。
一个每天都能看到彩虹的地方,真不愧是圣地。
总之,以色列的秋天、冬天和春天,气候都非常好,冬天也不是特别冷,顶多在最北部的戈兰高地(属于叙利亚,现被以色列占领)地区会冷一点,但也不是特别冷,用不着穿大棉袄。
以色列的南北很狭长,最南边抵达了红海,中间隔了一大片沙漠,所以最主要的领土就是从戈兰高地到死海的中间这一块。
南边的沙漠太遥远了,我还没去过,我去了北边的戈兰高地,感慨良多。
戈兰高地是一个饱经战乱的地方,一个打了无数次仗的地方,一个埋葬了双方无数战士的地方。我们中国有一个成语叫“铸剑为犁”,就是指战争结束后,老百姓把刀剑都熔化掉,做成耕田用的犁。在戈兰高地,这里的人民是把战争年代废弃的那些坦克、装甲车和战车等,做成了各种各样的雕像,但不是那种一看就令人感受到流血、死亡和仇恨的阴郁的雕像,而是做成了各种很幽默的雕塑,比如一只非常可爱的猪,一只萌萌的恐龙……反正你看到那雕塑,绝对联想不到战争,然而我还是从中感觉到了一份沉重,因为我知道这份可爱和幽默之后,隐藏的是多少流血牺牲,多少眼泪悲伤,多少流离失所。
熟悉战争史的朋友都知道,戈兰高地是一块战争频发的土地,每次中东战争都会在这里大战一场,以至于现在,这里的泥土下还埋着数不清的地雷,当地的居民根本不敢在尚未探测的雷区附近种地,因为实在太危险了。我当时站在戈兰高地朝叙利亚的方向看去,就清楚地看见了一座荒废的城镇,那里不久前被IsIs占领了,现在已经荒废掉了。以色列这边虽然没有被荒废,也不再作为战区了,但老百姓无法在雷区耕种,他们靠什么维持生活呢?我特意问了这里的老百姓靠什么生活,得到的答案令我特别吃惊,他们居然给自己开拓出了一项特别先进且时髦的工作——做字幕。生活在戈兰高地雷区附近的居民,他们平时就是以给各大电视台和视频网络做字幕的方式,顽强地生存了下来。
每当看到这些生活在战区的人民,我都会觉得特别感动。其实我也特别希望广大的军迷朋友都有机会到战场和战区来看一看,因为军迷们总是特别渴望战争,因为战争能充分促进科技的发展,产生各种新式武器、坦克、飞机、大炮,诞生各种英雄,然而这些都只是战争的一小部分,如果军迷朋友们都能亲眼看一看战区人民生活的环境,几十万颗地雷埋在村子周围,设身处地地想一想战争给平民带来的创伤,也许就对战争没什么憧憬了。在戈兰高地,为了能够填饱肚子,很多老百姓不得不冒着生命危险,用自己的身体去蹚地雷,他们难道不知道这很危险吗?当然知道,可是他们没办法,他们要吃饭,要种地,为了蹚地雷,很多人被炸断了胳膊、炸断了腿,装上假肢继续在来之不易的土地上耕种。
提到地雷,我就不得不提以色列的一个神奇的发明。
首先要说,以色列的高新技术是做得非常好的,从工业到农业、科技、国防,各方面都非常强大。
其实在美国,高科技和国防工业做得最好的,大多数也都是犹太人:扎克伯格就是犹太人,但是他的孩子就不是犹太人了,因为扎克伯格娶了一个姓陈的华裔姑娘,犹太人虽然继承父亲的姓氏,但宗教认同要从母,这样一来,扎克伯格的孩子虽然还姓扎克伯格,但已经不是犹太人了;美国的原子弹的总负责人——奥本海默,也是犹太人;美国的火箭和飞机的奠基人之一,我外婆的同门读博士的师兄,也是钱学森先生的博士导师——冯·卡门,也是犹太人。所以犹太人不光经商赚钱厉害,在科技方面也非常厉害。
犹太人在农业方面居然也很强,大家可以想想,犹太人几千年来到处流亡,欧洲的大部分国家都不给犹太人土地,他们只能做做小生意,做做手工业。所以犹太人在很长的历史时期里都是被人瞧不起的,因为不管是在欧洲还是在中国,都是轻商的,商人没有社会地位,中国的商人不能参加科举,欧洲人也瞧不起犹太人,因为欧洲人认为只有拥有土地的才是正经人,做小生意和小工业的都是没有地位的流动人口。即便是千百年来没有自己的土地,没有在土地上耕耘的经验,犹太人一旦有了自己的国家,他们立刻就靠着聪明和勤劳,发展出了强大的农业技术。如今以色列的农业技术是全世界最好的。我们中国也进口了很多以色列的滴灌技术,因为中国也有很多沙漠和半沙漠的土地,跟以色列的自然环境很像。以色列居然在那么贫瘠的荒漠、丘陵等特别恶劣的自然条件下,做到了粮食自给自足,而且还能出口,简直是世界农业的奇迹。
说了这么多,终于要说到以色列的神奇发明了——扫雷草。其实这种草的学名不叫扫雷草 [1] ,它的学名我不知道,翻译成中文我都不太认识,所以我就自己给它取了个简单明了的名字——扫雷草。我不知道以色列人是用什么生物科技方法培育出这种草的,反正你把这种草种在地上,如果地下埋着地雷,这草就会变成红色,地下是安全的,这草就不是红色的。只要在地雷区大量种植这种草,就能准确地判断地下是否藏着地雷,当地的老百姓也就不用悲壮地去用自己的身体蹚地雷了。其实这听起来还是挺伤感的,红色的植物海洋,像是诉说着无数人的鲜血就流淌在那里。我觉得我们国家应该把扫雷草大量引到中越边境去,因为那里至今还有几十万颗地雷埋在地下,威胁着中越双方百姓的生命。
除了战争气息给我带来的震撼,戈兰高地给我留下的第二印象就是那里的酒特别好喝。以色列的酒是非常著名的,只不过在中国的名声没有那么大,因为我们国家现在正处于经济爆发期,老百姓都非常有钱了,要喝就喝世界上最好的酒,中国人首先想到的国家肯定是法国,法国最贵的酒是拉菲,中国人经常豪迈地大手一挥说:“来五瓶拉菲!”然后划着拳就把五瓶拉菲给喝了。其实以色列的酒是非常好喝的,戈兰高地是以色列最重要的葡萄酒产区,因为这里海拔落差很大,从海拔几百米到海拔两千米,可以种植不同品种的葡萄,懂葡萄酒的人都知道,葡萄在不同的种植高度下所产生的甜度是不一样的,然后以色列人把这些不同品种的葡萄放在一起混合酿制,做出来的葡萄酒味道非常好,我现在不敢多饮酒,只能浅尝辄止,觉得非常不错。
另外,整个戈兰高地的公路沿线,气候真是舒服极了,大家都感觉心情舒畅。我尤其喜欢沿途的那些海港,比如特拉维夫和海法等,每天都会下一点雨,下完雨就会出太阳,坐在海边,看着彩虹,真是美极了。
以色列还有两座非常美丽的湖。其中最重要的一座就是加利利湖。喜欢军事的人都对加利利湖不陌生,因为最后一次大的中东战争,在以色列这边的口号就是“为了加利利的和平”。加利利湖是以色列的命脉所在,这座湖不光在宗教上有各种各样的意义,是一处圣地,更有价值的是它是以色列最重要的淡水来源。
以色列是一个极度缺水的国家,其实不光是以色列,整个中东地区的国家都缺水。沙特阿拉伯因为非常有钱,所以曾经想要尝试在南极炸出两块大冰山,用船拖到海湾去,以此来获得可饮用的淡水。这么兴师动众所花的费用,也比直接做海水淡化要便宜。在以色列,淡水非常昂贵,一瓶水要十几块钱人民币。但是以色列在节能方面做得非常好,大家都知道,发电厂在峰值的时候用电是很难控制的,但不是峰值的时候,确实会浪费掉很多电。电和水不一样,用不完的水可以存下来以后继续用,但电用不完就纯粹是浪费了,所以以色列在非用电峰值的时候,就把剩下来的电用来做海水淡化,这个做法是非常明智的。
它的主要淡水来源就是加利利湖。所以大家就不难理解,为什么除了耶路撒冷古城,以色列拼死也要保住加利利湖。一个民族要生存不能光靠宗教,你还得喝水吃饭。原本按照联合国的划分,加利利湖只有一部分是属于以色列的,上游部分的水源地是属于别人的,也就是说,整个加利利湖的水源掌握在别人手里,所以以色列不计代价,拼了命也要把加利利湖夺回来,最终以色列胜利了,如今加利利湖全都属于以色列。加利利湖湖畔的风光非常美好,就算没有那些宗教故事的点缀,也是一个令人心旷神怡的地方。
除了加利利湖,另外还有一座湖——死海(Dead sea),虽然名字叫“海”,但其实是一座湖,这可能也是绝大多数中国人最了解的一个以色列的地方,因为我们的课本上就详细地描绘了死海,在死海里,人可以躺在海面上看报纸,所以很多中国人觉得去死海旅游一定要带一张报纸,如果不躺在死海上面看一次报纸,那就算白来了。我到了死海也非常有兴趣,跳到水里之后,果然身体就飘起来了,可惜我忘记带报纸了,真是非常遗憾。
曾经,死海的海拔位于海平面下300多米,因为死海水位越来越下降,现在应该已经下降到400多米了,最近五年死海已经达到了每年下降一米的程度。所以大家现在看到的死海,也是比从前小了很多的死海,即便如此,一眼望去依然是烟波浩渺,比我想象中要大得多。当然了,主要是我之前把死海想象得太小了,因为我们的课本里解释过,死海之所以能让人飘起来,是因为它的含盐量特别高,我想很多人应该都跟我有同样的猜想,既然是一座含盐量超级高的“海”,那这“海”的面积估计也不大,要不然哪儿来那么多的盐呢?结果等我真的到了死海,着实吓了一跳,那绝对是超级大的一个湖,南北长达70多公里,用肉眼是根本看不到尽头的。
另外,如果你要漂浮在死海里看报纸的话,最好事先准备一副眼镜,我就事先准备不充分,没戴眼镜就跳进了海里,结果海水溅到了眼睛里,真是疼死我了。因为死海的含盐量真的是相当高,浓度已经相当于我们做化学实验用的饱和溶液。也正因为如此,死海的海水千万不能直接饮用,这一口下去对身体的伤害是足以致命的,身上有伤口也绝对不能下去,不然你恐怕要亲自体验一下“在伤口上撒盐”的痛苦了。因为死海的海拔比较低,所以来这里的最佳旅游时间是春、秋和冬,夏天不推荐大家来死海,因为夏天这里实在是太热了,最高气温可达50摄氏度,跟咱们新疆的吐鲁番差不多了,刚好吐鲁番也位于海拔一百多米以下。
除了漂在死海里看报纸,死海本身也是一个值得去的地方,死海泥是以色列最珍贵的自然资源之一。
以色列最重要的两种资源,一种是神给的精神资源,另外一种资源就是优秀的犹太人。除此之外,以色列没有什么自然资源。中东的地下蕴藏了丰富的石油,唯独以色列没有,别说油了,连水都没有,煤和铁也完全没有,钻石有一点点,但是也无法和南非比拟。唯独值得拿出来说一说的,就是死海里的死海泥了。以至于你在以色列出境的时候,如果随身携带了死海泥,必须要在出境报告里清晰地写明,否则就不让你出境。
我本人也亲自尝试了一下死海泥,糊了自己一身,一开始觉得特别别扭,只好躺在原地不动,躺了半小时后,我把身上的泥洗掉,顿时整个人都有一种刚拔完罐的感觉,神清气爽,舒服极了。当地人不懂拔罐是什么,但是他们知道中国的针灸和中医,现在经常有以色列的拉比(老师或者智者的象征)去中国学习中医。他们为什么会对中医感兴趣呢?因为他们从《圣经》中看到,很久以前的以色列是有属于自己的犹太医学的,后来因为整个民族流离失所,犹太医学也就失传了,但据说有一些犹太医术漂洋过海传到中国去了,所以拉比就纷纷去中国寻找这些医术,结果他们发现中国的中医里面,有很多跟传说中的犹太医术很相似的内容,比如针灸的穴位等。
他们还举了一个例子,犹太人的祈祷分很多种,传统的犹太人在祈祷的时候,要在脑门儿上顶一个东西,有点像我们中国汉朝时戴在头上的发饰,犹太人顶在头上的是四个小盒子,里面有一些经文,表明他们是允许同时有多种思想的,同时手上也要绑上复杂的皮带子,据以色列的犹太拉比研究,他们绑手的位置,和中医针灸的穴位很像。
可见犹太人跟中国人还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的。犹太《圣经》里就曾写道,犹太伟大的亚伯拉罕一共有八个孩子,其中有六个去了中国。虽然我也没考证他们是从哪儿听说了中国(希伯来语中的“东方之地”就是指中国)的,因为在写犹太《圣经》的时候,世界上还没有一个真正的中国。目前为止,能得到出土文物证明的中国历史,最早只到商朝,商朝之前的夏朝没有出土文物证据,只能通过《史记》等文献记载得知,更早期的河姆渡人、北京人有出土文物,但那实在是太久远了,那时候中国还没有形成一个社会组织,更谈不上一个国家。犹太的历史要比中国久远得多,目前已经出土的确凿的文物,涵盖了从埃及到当今以色列的每一个历史时期,最早可达四千多年前。
所以,我问了相关的历史学家,按照粗略的推算,当年亚伯拉罕的六个孩子去中国的时候,中国处于什么时期,得到的结论是,那应该是中国的三皇五帝时代,那个时候还没有“中国”这个称呼,所以我对于中医起源的问题,并不是太赞同以色列人单方面的说法。
4.犹太人和阿拉伯人的真实关系
在耶路撒冷古城的城墙上,大家可以看到很多子弹留下的弹孔,那都是千百年来统治过以色列的民族留下的。
以色列从来不对古迹进行翻新,所有的一切都保持着原本的样子,历史上发生的每一次事件留下的痕迹,都原封不动地保留着,向后代展示着历史的原貌。正是有了无数人的牺牲,才有了今天的以色列。如果把古迹翻新了,就相当于抹去了历史,抹去了犹太人千百年来颠沛流离的记忆。这些痕迹是这个国家和民族的精神象征,应该永远留存,警醒着后世子孙。
我们中国是十分支持第三世界以及革命的,所以在我们的地理课本里,是将特拉维夫定为以色列的首都的。而耶路撒冷是三教圣地,各方势力对这里的争夺太厉害了,最后联合国说你们别争了,干脆由联合国来托管耶路撒冷吧,以色列人民当然不愿意,最后还是通过战争,夺回了耶路撒冷,并将这里定为以色列的首都,这是以色列人民为之奋斗的、为之流血的、来之不易的土地。
这和德国的情况很像。德国只要统一了,首都就必须定在柏林,如果德国的首都不是柏林,德国人民会觉得这根本不是德国。德国分裂的时候是没有办法,不得不将西德的首都定为波恩,只要东西稍微统一起来,马上就把首都迁回柏林了,也不管柏林当时原本属于东德的部分有多落后,就因为柏林是日耳曼民族的象征,就算落后,德国人民也可以建设它,总之德国的首都只能是柏林。
以色列的犹太人也一定要把首都建在耶路撒冷。但特拉维夫其实是一座年轻人更加喜欢的城市,我也特别喜欢特拉维夫。耶路撒冷虽然美,虽然神圣,但这座老城(旧城)只有一平方公里的面积,随便走一走就到头了,顶多每天进城祈祷一下,你要天天窝在这么小的一个地方,那肯定不行。你要是想在以色列生活的话,最好还是去现代化的特拉维夫。
耶路撒冷很像我们中国的北京,是一个政治的、宗教的、文化的、历史的中心,人们到了北京,总会怀着朝圣一般的心情去看一看紫禁城、长城和颐和园等,在那些地方凭吊和感受一下泱泱中华的历史和文明;而特拉维夫更像我们的上海,是一座特别现代化的城市,当然特拉维夫也有文化和历史,也有雅法古城,毕竟以色列这个国家也没多大,到处都是历史和古迹,我们的上海虽然没有那么悠久的历史,但是上海充满了各种青春洋溢的年轻人,有各种漂亮的建筑,丰富多彩的现代化都市生活,总之,在特拉维夫,你可以充分享受现代化生活。
大家别看以色列有这么多种宗教,是一个宗教气氛极其浓厚的国家,其实这里的思想还是比较开明的,尤其是对同性恋的态度十分宽容,比美国南部还宽容。在美国的南部,比如得克萨斯州,如果你是一个同性恋,还是会有人骂你两句。在以色列,虽然在耶路撒冷还是能感受到比较保守的宗教气氛,但如果是同性恋,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到特拉维夫去,那里有多元的思想,新潮的年轻人,美轮美奂的艺术品,各种现代化和高科技的东西等。
我到了特拉维夫,就觉得非常舒服自在,但这种舒服和我在美国的感觉不一样,以色列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和美国不一样,因为美国最大的特点就是没有历史,美国的一切都很新,每个地方都差不多,你在美国的街上到处能看到麦当劳。以色列给我的感觉更像欧洲,有古老的城区,有大量的历史,也不缺乏现代化,有特别多的风情酒吧区,这在美国可是很少见的,因为美国人的房子特别大,大家都喜欢在自己的家里聚会。特拉维夫有特别漂亮的饭馆和酒吧,让我在里面流连忘返,这里真的是一个值得生活的地方,这里有一代又一代的移民建起来的bauhaus(一种建筑风格)的建筑,从古老的到现代的都包含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