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特拉维夫开车去耶路撒冷,大约只有40分钟的车程,两座城市离得很近。但这一路上我却有一种非常奇特的感觉,觉得自己就像哈利·波特在国王十字车站坐上了开往魔法学院的列车一样,当他在伦敦上车的时候,四周的场景还充满了现代化,就像特拉维夫,一到了耶路撒冷就顿时像是到了霍格沃茨,因为人人都戴上了大礼帽,穿上了黑衣服,男人都留着大胡子,特别有一种进入了魔法世界的错觉。
在吃这方面,耶路撒冷和特拉维夫这两个地方就差不多了。中国人到了以色列可能会觉得有点痛苦,因为在这个拥有800万人口的国家,一共只有八家中国人开的中餐馆。如果你去商场里面,看见牌子上写着“点心”你就进去吃,那你可就亏大了,那就是一帮犹太人或者阿拉伯人做出来的仿造的中国点心,每一个饺子都大得令人发指,而且特别贵,一个饺子卖五个当地货币,相当于人民币十块钱,最重要的是以我们中国人的口味来评价,确实不太好吃。
以色列的中餐之所以不好吃,主要是因为这里的华人特别少,华人想要移民到以色列来,是非常困难的。因为犹太人历经了几千年的颠沛流离,终于在以色列建立了国家,他们不太希望其他民族的人大量地来这里定居,而是希望犹太人能在这里占主导。但不管怎么说,在耶路撒冷和特拉维夫这两座城市里,各自还是有一两家做得比较好吃的中餐馆的,但数量实在是太少了,你也不能一天三顿都在一家饭馆里吃,那也太腻了,而且开中餐馆的老板也普遍表示,他们在以色列开餐馆确实很难,以色列这个国家的食品管理太严格了,虽然是为了安全,但各种各样的食材供应都非常紧缺。
虽然中餐馆很少,但总体来说,以色列的饭做得还是挺好吃的。我以前曾讲过,凡是民族融合的地区,做出来的饭菜普遍都挺好吃的。比如,香港做出来的饭就比广州的好吃,因为香港不光做粤菜,还融合了西方饮食里的很多方法,把西餐和粤菜做了大量的改良和融合;洛杉矶的食物好吃,也是因为在洛杉矶有大量来自中国各个省市的华人:香港人、中国台湾人、上海人、北京人等,大家在洛杉矶融合在了一起。中国台湾的食物好吃也是同样的道理,因为在台湾小小的土地上,有来自各个省份的大陆人,各个省的菜系融合在了一起。
以色列毫无疑问是一个多民族的国家,这里有犹太人,有阿拉伯人,有贝都因人等,各个民族的人生活在一起,渐渐地就将彼此的饮食文化也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取众家精华于一身的饮食文化。
我在中国确实没有吃过以色列的食物,甚至在美国也没去过以色列人开的餐馆。最主要的原因是在美国人的印象里,犹太人就是专门负责拿诺贝尔奖的,就是专门负责赚大钱、研发高科技的,犹太人不爱享受,他们最大的爱好就是努力工作,而且犹太人确实聪明,确实勤奋,他们赚到的钱和取得的成绩,也完全掩盖了他们的饮食文化特色。殊不知,犹太人的食物也挺好吃的。
当然了,犹太人的食物和阿拉伯人的食物是很接近的,因为这两个民族已经在同一片土地上生活了很多很多年,虽然有一部分犹太人离开了中东上千年,但还是有一部分犹太人一直生活在这里。
如今,很多人认为犹太人和阿拉伯人是世仇,仿佛从千百年前这两个民族就杠上了,和对方势不两立。事实并非完全如此,把犹太人从他们自己的土地上赶走的并不是阿拉伯人,更不是突厥人,这件事我必须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重申——是罗马人把犹太人赶出了自己的故土,因为犹太人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宗教信仰。
在犹太人从这里被赶到全世界去的时候,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伊斯兰教,还没有穆斯林,穆罕默德还没有出生,还没有人知道他就是真主派来的使者。
到了公元500多年,穆罕默德才出生,创立了伊斯兰教。穆罕默德的老师们基本都是犹太人,所以伊斯兰教里从来没有说过犹太人是坏人,而且《古兰经》里还讲过,穆罕默德本人就骑着飞马来到了以色列的阿克萨这个地方,在这里升天见到了真主。犹太人和阿拉伯人之间的仇恨是在犹太人被赶出自己的土地很久以后才产生的。
事实上,在奥斯曼帝国时期,全世界最不歧视犹太人的国家之一就是奥斯曼土耳其,犹太人在奥斯曼土耳其生活得很好,而且很多犹太人还当了官,他们在奥斯曼土耳其的很多城市当上了总会计师、总工程师,甚至在朝廷里频繁露脸,奥斯曼土耳其人对犹太人没有偏见,犹太人本身也很聪明,大家在一起健康地融合,生活得非常和谐,所以才会有很多犹太人始终生活在中东。
犹太人被赶出了自己的土地之后,主要就分流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中东的犹太人,另一部分是欧洲的犹太人,当然美国也有犹太人,但是美国的犹太人基本上一直就生活在美国了,后来回到以色列建国的主力还是中东和欧洲的犹太人,以及部分美国犹太人、非洲犹太人和亚洲犹太人。
当然很多国家对犹太人都是非常不友好的,甚至疯狂迫害犹太人,但绝对不是奥斯曼土耳其人,更不是阿拉伯人,也不是英国人,犹太人在这些地方都没有受到多少迫害,生活得不错。如果犹太人在奥斯曼土耳其遭到迫害,那德国后来迫害犹太人的时候,犹太人也就不会大批地从德国逃往土耳其了。
犹太人在西班牙受到了很严重的迫害。就在哥伦布出海的那一年,西班牙开始大规模地迫害和屠杀犹太人。俄国也多次对犹太人进行屠杀,哥萨克也迫害犹太人。犹太人在这些国家受到了迫害,就纷纷逃到了奥斯曼土耳其,因为只有在这里他们才能过上不错的生活。后来英国人来了,把奥斯曼土耳其打跑了,在英国人殖民期间,英国人对犹太人也很好。后来在犹太人要建国的时候,曾经摆出一副要跟英国人拼命的架势,还控诉英国人曾经鞭打过犹太人等,当然,英国人确实也杀过犹太人,那是因为犹太人刺杀了英国军官,所以绞死了几个犹太人,但英国人的确没有大规模地屠杀和迫害过犹太人。
英国人对犹太人的态度其实是相当不错的,因为犹太人在英国也占有重要的地位,我们耳熟能详的罗斯柴尔德家族,这个号称掌握着英国经济命脉的家族就是犹太裔。犹太人在英国当过各种各样的大臣,在英国拥有很高的社会地位。不光是英国,犹太人还当过法国总理,战后的法国有两任总理都是犹太人。
几千年来,犹太人和阿拉伯人在一起生活得很好,大家用一样的文字,说一样的语言,阿拉伯语在两个民族之间是完全通用的,犹太人只有在祈祷的时候,才使用他们犹太《圣经》里的希伯来语。但希伯来语和我们的汉语还不太一样,汉语经过几千年的传承,虽然说口音和语法都有点改变了,但在日常和官方用语中都一直流通,而希伯来语中间很多年只用于祈祷了,即便在祈祷中的希伯来语,也已经非常抽象化了,就像我们佛教中常用的“阿弥陀佛”“唵嘛呢叭咪吽”,虽然每天都念叨着这几句话,但是很多人说不清它们的意思。
现实生活中,犹太人在哪个国家生活,就说哪个国家的语言。所以整个中东的犹太人都说阿拉伯语,用阿拉伯语写字和上学。生活在德国的犹太人就说德语,在俄国生活的犹太人就说俄语,在法国生活的犹太人就说法语,几百年来都是如此。
一直到了1860年,奥斯曼土耳其快要不行了,大英帝国崛起了。有一部分犹太人才渐渐有了一些意识,开始思考我们是不是应该回家了。尤其是在欧洲遭到残酷迫害的那些犹太人,想要回到自己的家园的渴望更加强烈。于是欧洲和中东的犹太人纷纷出钱,回到以色列来种树,因为奥斯曼土耳其出台了一个政策,谁在这块土地上种树,这块土地就归谁所有。我觉得这个政策挺好,中国应该也效仿这个政策,这样一来,沙尘暴估计很快就没有了,因为大家纷纷自掏腰包去种树,树多了,沙尘也就无处横行了。
于是,大批的犹太人渐渐回到了自己的土地上,最终在以色列重新建立了自己的国家。
5.犹太民族的语言
上一节写到,大批的犹太人从欧洲和中东回到以色列来种树,大家千百年来都生活在不同的地方,操着不同的语言,现在终于团聚在一起了,问题却也来了,其中最大的问题就是——语言不通。你说德语,我说阿拉伯语,他说俄语,虽然我们都是犹太人,祈祷时也都说希伯来语,但日常生活中还是无法沟通,只能靠用手比画,这样一个民族该怎么继续发展,继续往前走呢?
实际上,生活在欧洲的犹太人是有一种自己的语言的,尤其是中欧和西欧的犹太人,他们使用的语言叫Yiddish,也就是意第绪语。但是意第绪语只有欧洲的犹太人会说,生活在俄国的犹太人就完全不懂,中东的犹太人也不会说,所以把意第绪语当作统一语言的操作难度还是很大的。
到底用什么语言来作为统一的语言呢?首先,不管是生活在世界上哪一个国家的犹太人,他们都非常虔诚地信仰自己的宗教,信奉自己的上帝,维护犹太教的《圣经》。所以,最后大家讨论来讨论去,干脆决定还是用我们犹太人自己的最古老的希伯来语吧。但是在犹太人几千年的颠沛流离中,希伯来语早已在日常生活中失传了,只能在它的基础上重新发明出一种新的语言。这就好像我们中国今天突然把《诗经》拿出来,说从此以后大家都要按照这上面的语法来说话,这不太现实,只能把古老的语法进行一番现代化的改良。如今我们看到和听到的希伯来文,里面有90%的词汇是从《圣经》里来的,还有少部分词是从阿拉伯语和其他语言中引进的。
其实我们中国也从日本引进了很多词汇,虽然我们古老的汉语几千年来都没有中断过,但在近百年来的现代化过程中,我们确实从日本学习和借鉴了不少词汇,比如“中华民族”这个词。很多熟悉一点历史的朋友可能要跟我叫板,说“中华民族”这个词是梁启超发明的。其实不是梁启超发明的,而是梁启超第一个从日语里引进过来的。诸如“民族”“政治”“民主”“法律”,这些词都是日本人在翻译西方现代化著作的时候发明的。日本文字里也有很多的汉字,当时我们国家在日本留学和流亡的人也很多,这些人在阅读这些日本人翻译的著作时,就大量地将这些词汇引进到了中文里。
比如“经济”这个词,也是从日文翻译著作里引进的。很多朋友问过我,戊戌变法失败之后,梁启超去了哪里?他就是逃到日本去了,他的儿子梁思成就是在日本出生的,并且是在日本度过的童年。于是梁启超在日本流亡期间,就发现日本人翻译出了一个很好的词,叫“民族”。在这之前,我们中国人的观念里根本就没有“民族”这个概念,古代也很少有典籍把“民”和“族”这两个字放在一起使用,就算放在一起,也不是我们现在熟知的“民族”的意思。经过一番思考,梁启超觉得这个词太有意义了,甚至可以改变中国,所以他就直接把这个词引进了自己的著作里。但梁启超还是挺有版权观念的,他在自己的著作的前言里明确地写了,因为十年来大量阅读日本人翻译的著作,在里面经常看到“民族”这个词,觉得非常受启发,所以才想到了“中华民族”这个词。也就是说,“中华民族”这个词是大约在1901或1902年的时候,梁启超受日语中“民族”这个词的启发而创造出来的。
总之,犹太人把希伯来语进行了现代化的改良后,大家就开始一起学习这种新语言。这件事真的太神奇了,一个失传了千年的语言,一群来自世界各地的犹太人,大家居然真的很快就都学会了。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几千年来一直坚持不懈地背诵《圣经》,对于希伯来语的古文并不陌生,学起来也驾轻就熟。总之,有了统一的语言之后,犹太民族的凝聚力也越来越强了。
民族凝聚力增强了,就吸引了更多的犹太人回到自己的土地上,犹太民族的力量不断壮大,导致这种情况发生的原因有很多,欧洲的排犹是一个重要原因,随之各种各样巧合的事情也都发生了,其中最重大的事就是战争来了,“一战”开始了。但实际上在“一战”的时候,全世界也没有多少犹太人想要建立自己的国家,虽然犹太复国主义从19世纪末就开始了,但怀有这种想法的人一直不是很多,只有少数人在暗中谋划着这件事。
“犹太复国”在最初谋划的时候,胜算其实很小,原因显而易见,犹太人都在全世界各地生活了很多年,对于哪里是自己的国家这件事已经很模糊了。我给大家举几个例子,“一战”爆发后,生活在俄国的犹太人就觉得,我既然生活在俄国,我就是俄国人,应该参加俄国军队,为俄国而战;生活在德国的犹太人就参加德国军队,为德国而战。总之,在当时的大环境下,别说犹太人了,到处都闹得一塌糊涂。被马克思和恩格斯团结起来的工人阶级,在“一战”爆发后全都吵架解散了,因为大家本来都自诩为社会主义者,为了革命而团结在一起,反对帝国主义和资产阶级,结果突然一打仗,大家顿时觉得比起那些主义,我还是更爱自己的国家,我还是回到自己的祖国去参军打仗,保卫祖国吧。
“一战”是一场大家都对本民族空前认同的战争。当然,列宁也说过,“一战”是一场帝国主义战争。但即便是帝国主义战争,参加者也是一个一个的国家,一个一个的民族,一按国家和民族来划分,之前好不容易团结起来的社会主义集团立刻就分裂了,因为大家都来自不同的国家和民族,要回到各自不同的阵营去参战,先为民族而战,再为了社会主义而战,这个顺序大家都排得很清楚。
犹太人也是如此,大部分犹太人觉得,我虽然是犹太人,但是我在现在这个国家生活了很多年了,这里已经就是我的祖国了,我得为了保卫我的祖国而战。于是大批的犹太人为了不同的国家而上了前线。仅在俄国的军队中,就有十万犹太人壮烈牺牲。奥匈帝国军队里的犹太人特别多,甚至很多生活在奥匈帝国的著名大作家,都亲自上了前线,如茨威格、卡夫卡等——最后也有一万多犹太人为奥匈帝国牺牲。德国的犹太人也为了德国去战斗,牺牲了一万两千多人。还有法国的犹太人,意大利的犹太人……总之,各个国家的犹太人都为了自己认同的祖国去英勇参战了。
以上这些数据都是铁证,说明当时大多数的犹太人并没有什么复国的想法,他们就把自己生活的国家当作祖国,而且他们也都长时期地使用当地的语言,也不说希伯来语,他们都接受这个国家里有很多的宗教,我们信奉的宗教只是众多宗教中的一个,这个国家有很多的民族,亚美尼亚人是一支民族,高加索人是一支民族,我们犹太人也是其中一支,当战争爆发时,我们所有的民族都要为了这个国家去战斗。总之,“一战”以前,真正认同犹太复国这件事的人还是比较少的。
真正的转机诞生于战争中。战争虽然是残酷的,但也确实带来了很多机会。“一战”期间,英国人为了鼓励犹太人帮自己去前线打仗,主动给犹太人发枪,还发表了著名的balfour Declaration(《贝尔福宣言》),这个宣言用十分含蓄的说法,传达出了一个重要的讯息:只要犹太人肯为英国而战,战后英国就支持犹太人在巴勒斯坦那里建立自己的国家。英国当然是非常狡猾了,如果我是英国,我肯定也会做出这样的承诺,因为当时巴勒斯坦还属于奥斯曼土耳其,反正又不是英国自己的土地。总之英国这个老牌帝国主义国家在外交手腕上是非常老谋深算的。
但这个宣言还是大大振奋了犹太人。无数的犹太人心中突然燃起了一点火苗,大家直到这个时候才猛然意识到,我们可以有一个完全属于犹太人自己的国家。这个消息就在精英阶层迅速传开了。最让犹太人感到有希望的是,英国会支持他们,英国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之一,有了英国的支持,建立犹太人自己的国家的可能性就非常大了。
当然了,政治家是政治家,精英阶层是精英阶层,他们的想法其实并不能代表普通的平民老百姓,很多普通的犹太人还是认为,我们已经十代人,甚至二十代人都生活在现在的国家,突然让我背井离乡,去遥远的巴勒斯坦复国,这太不现实了吧?但是,任何一件伟大的事情,都是从最开始微弱的火苗一点点燃烧成燎原之势的。毛主席就说过,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我们中国也是一样,一开始没有多少老百姓支持革命,因为大家只是想一日三餐好好过日子而已,但是革命者不断带来新的思想和新的希望,不断鼓励大家,到了最后,那些本来根本不懂革命也不想革命的农民,也干脆把锄头一扔,跟着大家一起去搞革命了。
第一批的犹太复国者其实都是精英阶层,他们开始在全世界积极奔走,募捐。这些犹太精英其实就跟革命者很像,他们“左倾”,他们有社会主义思想,甚至有共产主义思想,最重要的是他们有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的热情,他们将生活在全世界的犹太人都慢慢地鼓励起来,团结起来,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他们积极地游说有钱的犹太人回去买地,让没有钱的犹太人回去生活,种植农作物。
我这次来以色列请的导游是一位漂亮的以色列姑娘,她的爷爷之前就是生活在叙利亚的犹太人,而且她们家在叙利亚生活了好几代人,可见阿拉伯人确实对犹太人挺好的,阿拉伯人从来没有把犹太人关到集中营去,也没有屠杀过他们,而且这位导游的爷爷在叙利亚还是非常有钱的犹太富商。当年,犹太复国组织找到她爷爷,游说他回去买一块土地。她爷爷欣然答应了,反正大家都是为了犹太民族。这就像我们当年的南洋华侨,孙中山跑到南洋去,说中国要革命了,大家出点钱资助吧,南洋华侨就纷纷慷慨解囊,美国华侨和洪门也慷慨解囊,支援祖国的革命,非常感人。世界各地的犹太人都纷纷被鼓动起来。有钱的出钱买地,没钱的回去出力,大家都回来了,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共同学习希伯来语,共同祈祷,共同追求社会主义事业。
所以在以色列刚刚开始独立的前30年里,就相当于一个半社会主义国家,因为在以色列建国的这些国父,比如本-古里安等人,他们基本上都是社会主义者,有共产主义思想。
紧接着就爆发了“二战”,“二战”期间对犹太人的迫害真是太残酷了。这里我要插一点题外话,大家常说纳粹迫害犹太人,屠杀犹太人,但那其实只是德国的纳粹,只有德国曾经这样灭绝人性地对待犹太人,德国曾经还是欧洲对待犹太人最好的国家之一,结果希特勒上台以后,屠杀了600万犹太人。但是“二战”中间还发生了一件小事,意大利居然顶住了希特勒的压力,匈牙利顶住了希特勒的压力,保加利亚顶住了希特勒的压力,这些国家都是希特勒的小跟班,是跟着希特勒混的仆从国,希特勒下令让他们把国内的犹太人都交出来,关到奥斯维辛集中营去,结果墨索里尼不同意,他说我们国家不能做这种事情,所以意大利并没有把犹太人交给希特勒,直到意大利投降以后,1943年,德军占领了意大利,才把意大利的犹太人运往集中营,这些犹太人最后也没有全部被屠杀,很多人生存了下来。像匈牙利和保加利亚这么小的国家,为什么也能顶住希特勒的压力呢?这是因为有大量的犹太人在匈牙利,在保加利亚,在捷克,在波兰,他们几乎就是这些国家的一个主要的少数民族,是这个国家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不能忽视的社会力量。直到1944年,匈牙利发生政变,纳粹占领了匈牙利,才开始把匈牙利的犹太人往集中营送,但这个时候实际上已经有很多犹太人获救了。
“一战”以后,犹太人逐渐回到了以色列,发展到几十万人口。结果“二战”期间,全世界有几百万犹太人被屠杀,悲惨的犹太人受到了全世界的同情,这些对犹太人来说既是灾难,也是转机,最终,他们建立了如今的以色列这个国家。
以色列的整个建国过程,我个人是非常感动的,因为确实太不容易了。犹太这个民族不像我们中华民族,也不像大和民族和大韩民族,千百年来都生活在同一块土地上。犹太人几千年来流离失所,分散在世界各地,只是因为那一份久远的记忆,以及久远的信仰,最终靠着一点点火苗,点燃了复国的火焰,分离了千年的人们不约而同地选择回到以色列。
犹太人回到以色列,每个人都带回了一点属于自己的不同的东西。比如大家现在看到的以色列的国旗——大卫之星,这可不是从《圣经》里来的,《圣经》里从来没有提到过什么大卫之星,只有大卫王,大卫王的雕像也在这里。19世纪生活在布拉格的犹太人,根据大卫王的故事,发明出了大卫之星,他们回到以色列的时候就把大卫之星带了回来,最后犹太复国的时候,就选择了这个当作国旗。有很多生活在英国的犹太人,他们在英国的军队里服过役,他们回来出任以色列国防军事部门的职务,另外一些人为以色列带回了科学,带回了文化等。
但在所有犹太人带回和创造出的东西里,我觉得最神奇的还是现代希伯来语。犹太人常说,我们跟中华民族一样,拥有悠久的文化和历史。但犹太民族跟中华民族最不一样的地方就是,我们中华民族的语言文化从来没有中断过,几千年来,我们有汉赋、唐诗、宋词、元曲以及明朝的小说,一直到曹雪芹的《红楼梦》,中国的文学达到了最高峰。我们的整个汉语言文化就是这样一步一步发展过来的,如今你要研究中国的文学,能清楚地看到发展的脉络。
但希伯来语的发展就太模糊了,自从犹太人被赶出自己的家园,希伯来语就断开了长达几千年的时间,这几千年里,没有人于日常生活中再说希伯来语,更没人用希伯来语写作,即便那些著名的犹太作家,也都不用希伯来语写作,卡夫卡用德语写作,茨威格用德语写作,生活在各国的犹太人都用各国的语言去书写,希伯来语最终只退化成一种古老而抽象的祈祷语言。
结果犹太复国之后,人们重新使用改良过的希伯来语,就在一百多年的时间里,以色列就诞生了用希伯来语写作的作家,而且居然还得了诺贝尔文学奖 [2] !
发明一种语言其实并不是特别困难的事,中国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也替很多少数民族发明过语言;越南人以前用汉语,后来法国人替他们发明了用法语字母拼写的越南语。但是一种新的语言要成熟到成为一种伟大的文学语言,而且用它写出的文学作品还要获得诺贝尔文学奖,那真是一件太了不起的事情了。犹太人真的是太了不起了,非常值得敬佩。
6.传统与开明的碰撞
大量的犹太人从世界各地回到以色列后,大家分别带回了很多好东西,然后一起努力,共同建立属于犹太人自己的国家。
然而,任何事情都是这样,有好的一面,就会有坏的一面,来自不同国家的犹太人带回了大量先进的思想和文化,也带回了很多不好的东西。人类社会正是如此,没有任何一个国家里的人全都是天使,那么多天使从世界各地归来,组成了一个天使之国以色列,那是不可能的事情。重新聚合起来的犹太人相互之间也有歧视。
德国来的犹太人的名字大多数是什么伯格,或者什么威尔茨,他们受过很好的教育,毕业于非常好的大学,比如哥廷根大学。德国的犹太人里也出了很多了不起的天才,比如爱因斯坦和马克思,所以从德国回来的犹太人天然有一种高人一等的感觉,觉得自己永远高高在上。
东欧来的犹太人,尤其是俄国革命前后来的大量犹太人,波兰的犹太人基本没什么文化,但他们好歹也算来自欧洲,就算德国的犹太人更有钱,但大家聚在一起,还是能说几句意第绪语,还能聊聊欧洲的基本文化史。
中东的犹太人就更没文化了,他们几百年来生活在中东,说着阿拉伯语,吃着阿拉伯饭,用阿拉伯语书写,跟欧洲的犹太人简直是没有任何共同语言,连吃都吃不到一起,德国来的犹太人吃香肠,中东的犹太人吃烤肉。双方实在是分离得太久了,其实连长相都不太一样了。现在的犹太人确实已经没有什么固定的长相了,因为他们已经分别在不同的国家生活和融合了太久,就像世代生活在美国的华裔,他们其实跟中国人长得也不太像了。
因为从外表上无法辨别一个人是不是犹太人,所以就需要一个强大的认证机构来认证一个人的犹太血统。以色列规定,只要你是犹太人,就天然拥有以色列的国籍。但这个血统认证实在是太麻烦了,最后认证出来,连埃塞俄比亚的一支黑人族群都有犹太血统,其实那些黑人已经不能称之为犹太血统了,顶多就是有一点犹太人的基因。但不管你的血统是不是足够纯正,只要你还信仰犹太教,那就承认你的犹太人身份,就算你不信仰犹太教,只要你妈妈是犹太人,并且你妈妈是信奉犹太教的,也承认你的犹太人身份。
总之,这样一群血统不完全相同,长得也不完全一样,文化背景天壤之别,饮食习惯截然不同,千百年来都生活在不同地方的犹太人,要重新融合并生活在同一块土地上,各种矛盾肯定会纷至沓来。其中最不同的,就是彼此连信仰的东西都不同,你信犹太教,他信基督教,这还不要紧,除了宗教还有各种主义呢。
大家想一想,以色列建国的时候是1948年,那时候全世界正处于冷战时期,这儿的人民信奉共产主义、社会主义,那儿的人民信奉资本主义,还有人信奉帝国主义,怀着各种主义的人凑在一起生活,那根本融合不在一起啊。
信仰社会主义的犹太人回到以色列,就组织起自己的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公社(Kibbutz),犹太人组建的公社简直比苏联还要共产主义,公社和信仰资本主义的人当然是水火不容,但还有更夸张的——疯狂喜爱斯大林的犹太人。以色列建国之后的第五年,斯大林去世了,居然有很多犹太人哭得如丧考妣,因为这些犹太人长期生活在苏联,早已把苏联当成了自己的祖国,即便回到了以色列,心里还是崇敬斯大林的。
斯大林虽然没有疯狂屠杀过犹太人,但他对犹太人其实也不好,甚至还迫害过犹太人。当然了,斯大林迫害过各种少数民族,比如生活在海参崴的华人,一九二几年的时候,海参崴还有30%的华人,结果这些人全都遭到了屠杀。现在去海参崴旅游,还能看到斯大林时代的万人坑,那么多的华人全都被屠杀了,还有很多华人被斯大林流放到西伯利亚做苦工。斯大林还迫害过鞑靼人。有一个以色列的朋友跟我说过,斯大林之所以追杀托洛茨基,并最终在墨西哥杀了他,其实并不是因为什么政见之争,而是因为托洛茨基是个犹太人,斯大林就是不喜欢犹太人。
可即便如此,在斯大林去世的时候,还是有很多在苏联生活过的犹太人为之哭泣。
以色列的第一任女总理梅厄夫人,就是美国的犹太人,在美国生活的人信奉的自然也都是美国的那一套东西,跟欧洲和中东的犹太人差别就更大了。
美国以前的白人总统们对以色列都表现出无限的支持,但奥巴马上台后,美国对以色列就没有以前那么好了,虽然奥巴马是黑人,但他的主张实际上就相当于一个“白左”,他信仰的也都是民主党的那一套东西,觉得犹太人在以色列建立定居点这件事不好,以至于现在整个美国对以色列都有一点点意见。
就在我来以色列的这段时间,以色列的现任总统鲁文·里夫林到美国进行访问,在布鲁金斯学会发表演讲——布鲁金斯学会是美国著名的智库之一,也是华盛顿学术界的主流思想库之一——鲁文·里夫林在演讲上特意挂了一张大图,诚恳地对美国的智库们说,以色列不像你们想象中那样,我们不是像从前的南非那样的种族隔离的国家,不是只允许白人在里面生存,其他的种族都不让来,我们以色列是一个民族融合的国家。
虽然以色列没有一部成文的宪法明确地写出了这些东西,但是以色列是世界上唯一的一个由联合国投票建立的国家。1947年11月,联合国大会表决了《1947年联合国分治方案》,将巴勒斯坦地区分为两个国家,犹太人和阿拉伯人分别拥有大约55%和45%的领土,耶路撒冷被置于联合国的托管之下。这样的事情以前从来没有过,以后也不会有。除了以色列,其他国家都是自己建国,然后等着联合国来承认。
所以以色列自建国开始,全世界理所当然地认为它就是一个犹太国,联合国这么做的目的就是给犹太人找一个家园。但是到了今天,过去了快70年,社会也在前进,世界也在进步,大家已经开始慢慢地忘记犹太人受过的苦难了,更何况犹太人靠着自己的努力和智慧,越来越强大了,科技也发达,经济也富足,已经不再是大屠杀时代的犹太人了。以至于现在开始有一种苗头,人们觉得犹太人开始反过来欺负阿拉伯人了,各种对犹太人不满的声音频频出现。
针对这些情况,鲁文·里夫林说,我们的国家以色列并不存在一个主流的民族,我们是由四个民族组成的多民族的国家,这四个民族分别是:开明的犹太人,传统的犹太人,犹太复国主义者和阿拉伯人。这里说的阿拉伯人不是指巴勒斯坦人,而是在以色列境内的,拿以色列护照的,拥有以色列国籍的,有以色列的投票权的阿拉伯人。
大家可能会觉得鲁文·里夫林的分类挺好笑的,他说的前三个民族不都是犹太人吗?其实不是,我觉得这个分类还是很有道理的,因为这三种犹太人真的是非常不一样。而且鲁文·里夫林到美国来公开发表这四个民族的分类,也是很聪明的举动,因为美国确实是太依赖生活在美国的犹太人了,以色列也非常依赖美国,一定要让美国理解他们。
如今,在以色列的800万人口里,犹太人占的比例很大,以色列的人口里将近75%(外交部网络“以色列国家概况”)都是犹太人。实际上在以色列刚刚建国的时候,阿拉伯人还是很多的,当然在阿拉伯的犹太人也很多,我刚才提到过,自古以来阿拉伯人就没怎么迫害过犹太人,犹太人当然也没有能力迫害阿拉伯人。之所以现在以色列的阿拉伯人变少了,主要是在第一次中东战争之后,双方说是逃难也好,流亡也好,交换人口也好,总之就像希腊跟土耳其当年交换本民族人口一样,中东的阿拉伯人大量地来到以色列,以色列的阿拉伯人也大量地逃走,最终双方的人口比例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鲁文·里夫林非常聪明地告诉美国人,我们以色列是由四个民族组成的邦联(Confederation),邦联是一个美国人特别能接受的词。
接下来我再详细地给大家解释一下,鲁文·里夫林为什么可以将犹太人分成三种。最大的原因就是,这三种犹太人确实很不一样,你走在街上就能看出来,传统的犹太人和开明的、世俗的犹太人的区别。
世俗的、开明的犹太人就跟美国的犹太人差不多,美国当然也有一些传统的犹太人,但是大多数的美国犹太人都是世俗开明的,比如大导演斯皮尔伯格,大导演、左派知识分子伍迪·艾伦,你从来没见过他们戴着犹太人的那种小帽子,从行为和外表也完全看不出他们是犹太人。而且美国的犹太人已经很少信教了。以色列的开明犹太人也有很多不信教的,但是他们都有犹太血统,也热爱以色列这个国家。开明的犹太人就算依然信教,也只是安息日的时候戴上小帽子,去教堂里做一下祈祷,除此之外就和不信教的人没什么区别了。
但传统的犹太人,你绝对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一点我在洛杉矶深有体会。洛杉矶有两个地方有传统的犹太人,其中一个传统犹太人聚居的地方叫“恩西诺”(Encino),另一个是一条名叫“费尔法克斯”(Fairfax)的街,在安息日也就是礼拜六的时候,你如果去这两个地方,就能看到大街上都是戴着大帽子的犹太人,大帽子摘下来里面还有个小帽子,以此表达教徒内心的谦虚,因为这代表了人不是最大的存在,人之上还有天,还有神。
除了大帽子套着小帽子,他们还得穿着黑色长衣服,尤其是两鬓还得留着两撮卷卷的头发,我以前一直不明白这两撮卷卷的头发是什么意思,我也不敢问,因为在美国直接问传统的犹太人这种问题,十分不礼貌。后来我来到以色列,遇到一些开明的犹太人,他们就不介意,坦诚地给我做出解释:传统的犹太人认为两鬓的头发是属于上帝的,十分神圣,不能剪掉,于是两鬓的头发就一直留着,到了一定长度就卷成卷,胡子也是一样,不能剪。每当到了安息日,传统的犹太人就戴上小帽子套大帽子,穿上黑衣服,卷着鬓角,特别虔诚地去哭墙前亲吻,祈祷。到了赎罪日的时候,他们还得按照传统,忍受着饥饿,25小时不能吃饭。
赎罪日是新年之后的第十天,这一天是犹太人一年中最庄严、最神圣的日子。对传统的犹太教徒而言,这一天还是个禁食日,他们在这一天里完全不吃、不喝、不工作,集体去犹太会堂里祈祷,反思他们在过去一年中所犯下的或可能犯下的罪过。传统的犹太人的男生到了13岁,女生到了12岁,就要开始过赎罪日了。这就跟道教里的辟谷有点类似,意在提醒人们不能总是满足于口腹之欲,只有完全清空自己的身体,才能让心灵平静下来,反省自己。一般情况下,人饿到下午四点之后,基本上饿得过劲儿了,就能够清空杂念,让思想空明,就可以想很多事情了,在身体承受苦难的时候,让大脑充分运转,反思自己的过去,谴责自己的罪恶等。
熟悉历史的朋友都知道,1973年的第四次中东战争,阿拉伯人就利用了犹太人的赎罪日,进攻了以色列。但其实1967年以色列突袭阿拉伯的时候,也恰恰是利用了阿拉伯人的斋月。斋月也和赎罪日一样,要信徒饿着肚子,斋日是白天不能吃饭。因为阿拉伯人都饿着肚子呢,所以1967年的突袭,以色列胜利了。今天的以色列边境,基本上还都是1967年战争之后的边境。
阿拉伯人后来是效法以色列,利用赎罪日来袭击,但是阿拉伯人失算了,因为以色列的国太小,人太少,所以没办法保持大的常备军,常备军大概只有十几万人,但以色列有一个特别强大的应变能力,它能在48小时之内立即动员出60万大军。短时间内动员60万大军当然是非常困难的,如果是在普通的日子,犹太人有的在工厂做工,有的在办公室当秘书,有的在农田里耕作,有的在公路上开车,根本没法一下子把这些人都集中起来。可在赎罪日这天,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赎罪日传统的犹太教徒和世俗的以色列犹太人全都不上班,全都聚集在教堂里祈祷,大街上空无一人。
结果,就在赎罪日这天,阿拉伯人突然从各个方向进攻以色列,埃及从南边进攻,叙利亚从北边进攻,当战争的枪声响起的时候,刚好所有的犹太人都集合在教堂里呢,拉比一声令下,所有犹太人马上从教堂出发,穿上军装,拿起武器,冲上前线,浴血杀敌。这种不可思议的反应速度,让阿拉伯人完全措手不及,结果最后阿拉伯人的进攻失败了。
犹太教的周末是星期五和星期六,很多以色列人跟美国人做生意很痛苦。因为星期六是安息日,以色列人全都放假,美国人想找以色列人做生意,根本找不到人,等到星期天,美国人放假了,以色列人上班了。美国的基督徒星期天必须放假,星期天相当于基督徒的安息日,因为那是耶稣升天的日子。所以美国人跟犹太人做生意很麻烦。
传统犹太人真的是非常恪守规矩的,他们的婚姻、生老病死,全都由拉比说了算,拉比就相当于传统犹太人的法律。以色列要求所有的犹太人都必须参军,因为这个国家四周强敌环伺,周围有20多个阿拉伯国家对它虎视眈眈。虽然现在大家的关系要比过去和平得多了,但以色列依然规定,不论男女公民,到了18岁就必须参军。
我在以色列遇到的所有18岁以上的犹太人,不论男女,全部都是参过军的。但是我不认识那种特别传统的犹太人。传统的犹太人是可以不去参军的。
传统的犹太人可以不参军的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历史原因。当初以色列建国时的这些国父,比如本-古里安等人,他们都是开明的犹太人,而且他们基本都是社会主义者,他们为了实现自己的复国理想,为了团结更多的犹太人,扩大犹太人的力量,把这个国家凝聚起来,做出了一个妥协的决定,承诺只要传统的犹太人支持复国,他们将来就可以不参军。就这样,国父们争取到了传统犹太人的支持。这和我们国家建国时的党和国家领导人的做法很像,要开各种政治协商会议,要团结所有民主党派,要拉拢各个阶层的知识分子,要把全国人民都团结在一起,这就不得不做出大量的妥协和让步。
第二个原因来自宗教。传统的犹太人,他们在宗教方面的清规戒律实在是太多了,光是他们不能吃的东西就数不胜数,或者干脆说,他们能吃的东西就屈指可数,绝大多数食物他们都不能吃。传统的犹太人只能吃《圣经》里规定的食物。而且这个《圣经》指的是旧约,犹太教认为新约不是《圣经》。旧约里明文规定,只有能够转世为人的动物,教徒们才能吃,而且关于如何吃,也定了大量繁文缛节。所以,传统犹太人如果参军,就不能跟其他人一起吃,非常麻烦。
第三个原因,传统的犹太人不能跟女人在一起。在以色列,不论男女都得当兵,全世界都没有哪一个国家有以色列这么多的女兵。所以,军队里有这么多女兵,传统的犹太人就不同意了。
总之,因为种种历史因素,再加上传统犹太人的规矩实在太多了,再加上他们每天都要定时祈祷,不能做长时间的军事训练,安息日还要休息,所以,他们可以免于参军,但估计他们自己也知道这样不太好,所以他们是这样解释自己不参军的行为的,他们说我们虽然没有参军,但是我们在后方祈祷你们在前线打胜仗,祈祷你们得到神的帮助,这比我们亲自上战场的贡献更大。现在因为以色列出台了很多的法律,要求全体犹太人都必须参军,所以传统犹太人又想出新的应对办法,比如他们如果在神学院上学,在研习宗教,那么这期间就可以不服兵役,为了避免兵役,很多传统犹太人就不停地延长自己在神学院的学时,一直延到自己过了服役期,那就彻底不用服役了。
通过以上的内容,大家可以清楚地看出,开明的犹太人和传统的犹太人之间,有多么大的差距,将他们分成两个不同的民族并不为过。
7.犹太复国主义者
接着说一说以色列的第三个民族——犹太复国主义者(Zionist)。
很多人可能不明白了,要问我,犹太人早在1948年不就已经复国了吗?怎么现在还有复国主义者呢?这里我就要特别解释一下了,犹太复国主义者不是怀着当年建国时那种复国思想的人,而是一些思想相当激进的犹太人,他们坚持认为我们这个国家复得还不够,如今的以色列还不是我们的《圣经》上写的应许之地,还有很多领土没有还给我们,比如现在的巴勒斯坦那些地方,都应该是我们的,更多的地方也应该是我们的。
其实现在的犹太复国主义者应该叫国家主义者了(Nationalist)。估计有些读者朋友对国家主义者这个词并不陌生,因为纳粹的意思就是国家主义。只要这种国家主义一崛起,狂热的民族主义者就会出现。每个国家都有那种狂热的、极端的人喊着类似“犯强汉着,虽远必诛”的口号。
中国也有这种极端的民族主义者,在互联网上就有很多持有这样激进言论的人。但是我们中国的这些人,只会在互联网上匿名骂人,骂你是汉奸,骂他是卖国贼,骂别人都是“王八蛋”,但真的敢撸起衣袖真刀真枪去跟人干仗的还真没几个。但犹太复国主义者可不一样,他们要是觉得谁不好,是真的会去开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