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君浩明完全没想到这君应祁哪来的如此多的怒气,竟然全部都撒在他的身上,“给我拿下他。”
对着前方,君浩明出声下令道,之后,立马就出现了不下十位的护卫。
看了眼这些人,君应祁自然知道这些人是君浩明手下,那功力自然不会太差,若自己想要以一敌十的话,就算是能打得过,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到冷宫。
可是,他也别无他法,只能就这样拼命出去,否则,永远也见不到她。
“等等。”在君应祁要出手准备对付其眼前的这十来位护卫时,另一旁出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
只见君惜晴跑了过来,直接往君浩明而去:“皇叔,让哥哥去。这几日,昕儿一直在等哥哥出现。母妃虽对不起你,可刚生下哥哥时,她也是一日又一日地盼着您回来的。”
被君惜晴如此一说,君浩明似乎也渐渐没了方才那气焰。难道,他当真要让自己的儿子去步入自己的后尘吗?
君应祁爱颜妲昕不比他爱木槿少,他已经错过了与木槿相守的机会,那……儿子,他就不该去阻止。
君应祁见君浩明迟疑,见赶忙利用轻功飞出了那些护卫包围之地,着地后,立即匆匆地往外跑去。
站在祁辛堂门前,陆芷姝亲眼看到他急匆匆地离开这里。原来,颜妲昕的出事,会让他急成这样?是因为腹中的胎儿?还是因为颜妲昕呢?
来到冷宫中,颜妲昕早已沉沉入睡,看着躺在床榻上脸色那般苍白的她,君应祁的心,犹如沉入谷底。
她在做着噩梦,额头上渐渐挤出汗珠,君应祁拿着布,将那些汗珠擦干。
“小月,孩子……孩子……”突然,颜妲昕紧紧握住君应祁要伸去擦拭她额头上汗珠的手,口中不住地喊道。
“昕儿……”看着她一直在做着噩梦,君应祁出声轻轻喊道。
只这一轻声唤,本来在梦中的颜妲昕,立马睁开了双眼,直直地盯着坐在床沿边的君应祁,没说任何一句话。或许,以为自己在做梦,她没说一句话的盯着他看。等到她看到了他一身的喜服,慢慢地,发现这不是梦。
颜妲昕从不发觉,原来穿上喜服的他,竟如此的俊美。只不过,这身喜服不是为她而穿。
见她的双眼一直注视着他身上的这身喜服,君应祁突然恨极了自己方才的匆忙,怎会忘记了将这喜服脱下呢?
“昕儿……”见她一直都不肯说话,君应祁再次出声叫道。
“良辰美景,小王爷怎会出现在此?”将头转向别的方向,颜妲昕出声说道。
“君立荀已向皇上请旨,让你回太子府修养。”既然君应祁会得到消息,那君立荀那自然不例外,君立荀早就进宫去求君浩扬让颜妲昕回太子府,“你安心修养,一月后,我带你走……”
“没必要了。”现在,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已经没了,而且,他也娶了其他人了。
“你当时那么突然的一句话,我要考虑该怎么带你走?往哪里走?”君应祁知道,他是该带着她离开的,在此越久,伤得越深。
卷三 恩断义绝情难灭 108 太子妃此次摔倒不是个意外
颜妲昕并不去理会君应祁说的,或许,她该高兴,在他的洞房花烛夜里,他竟然跑来这里。可是,她高兴不起来,仿佛随着孩子的离去和小王妃的加入,他们也只能渐行渐远。
“说来说去都是你的话。”此时此刻,不管君应祁如何说,也无济于事了。
“昕儿,无论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一月后,等你身体恢复,到时我定会带你走。这期间,你只要好好照顾自己,其他我来安排。”君应祁自然明白颜妲昕有不相信的理由,但他已经做了这个决定。今日被君惜晴说了一段话而有所迟疑的君浩明,他知道,若他执意,君浩明是不会阻止的。
他知道,现在的主要问题是要如何将颜妲昕从太子府中带走。可以确定,君立荀对颜妲昕也渐渐有了感情,否则不会因要救她而去背黑锅。也不会是因为程青蓉下了死命令才肯娶程若仪。
他知道,是程青蓉下了个“不娶若仪,休想让颜妲昕出了冷宫”的命令,君立荀才会娶了程若仪。
“太子妃,吃些东西吧。”端着一碗东西过来,小月出声说道。她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地吃过东西了,加上方才因为失去孩子而痛苦不堪,更加没有吃东西的意志和力气。
君应祁伸手接过小月手中的碗,对小月摆了摆手示意她下去。后拿起汤匙在碗里搅了几下,这才舀上一点,轻轻地对着汤匙里的补汤呼着气。
看着如此小心翼翼地君应祁,颜妲昕有着莫名的感动,他是一个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王爷,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今日竟然会如此用心的喂自己吃东西?
看了看君应祁将那个盛着汤水的汤匙伸到她的眼前,颜妲昕并没有要喝下的意思,而是很赌气般地转头不去理会他。
其实她知道,在内心深处是已经原谅他了。在他放着新婚妻子不顾,在他小心翼翼地要喂她吃东西,她知道,她已经很没骨气地完全不恨他这几日的不见。
“方才太医说过,刚小产要吃些补养的,不要怄气了,或是,吃下去后任由你处置?”君应祁自然知道她是在气什么,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她好好调养身子,否则会留下不必要的病根。
“你出现,是因为孩子?”这几日一直不见他出现过这里,今天,在她孩子没了的时候,他却出现了。
她可以以为他是在乎孩子的,才会出现在这里的吗?
“若我更在乎孩子,今天就不会出现了。”倘若他真的在乎孩子比在乎她多一些的话,那今日孩子没了,他又有何理由出现在这里呢?
“那你……为什么都不出现?”颜妲昕怎会相信君浩明能够困得住他,只是他要不要来,或者说想不想来的问题,其他都不再是问题。
“你以为程青蓉真的会相信这孩子是君立荀的吗?她借着太子会徇私,将你打入宫中的冷宫,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想要用你和孩子牵制我,明白吗?”用心地与她解释着,他不想让她心里有任何的心结。
“可……”想要再说些什么,可颜妲昕也才知,竟没有其他什么要说的了。
见她欲言又止,君应祁又再次舀起汤水,递向她:“别想太多,好好养身体,若身体迟一日恢复,那就得迟一日离开这里。”
看着他说得如此斩钉截铁而且振振有词,颜妲昕自然是相信了他所说的话:“带我走,那小王妃怎么办?”
古代的女子是那般地认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若嫁给了君应祁,定是会将他视作天般。若他带着她走了,那岂不是毁了另外个女人的一生?
“她,你就不用担心,反正又不是我本意要娶……”
看向君应祁,仿佛一提到这位小王妃就有些不悦,颜妲昕为这位女子感到悲哀:“没有了太阳的向日葵,你让她怎么办?当初你就不该娶了她,现在又不要她。”
看着眼眸中含着泪水的颜妲昕,君应祁有些吃惊,原来,她竟会如此为他人着想,甚至是那个与她争同一个男人的敌人:“若定要负一个,我只能选择不负那个我不想辜负之人。”
含在眼中的泪水终于滑落下来,她能说些什么呢?不能了,只能替那位小王妃惋惜,只希望小王妃不要太过于固执。
“小王爷。”站在不远处的小月终于忍不住出声道,“太子妃此次摔倒不是个意外。”
赶忙转向一旁的小月,君应祁一脸的不信任,因为他猜不出到底会是谁故意伤颜妲昕:“你说什么?”
“太子妃的左脚踝被坚硬的东西袭击过,有红肿……”
小月的话还没说完,君应祁赶忙将汤匙放在了碗里,伸手过去掀开被子,去看小月所说的颜妲昕左脚。
果不其然,她的脚踝上有着被坚硬之物伤过后的红肿,君应祁将被子盖上,后立即转头看向了屋外:“白肃!”
白肃因着君应祁的这声怒吼而走了进来,满脸的受罚表情:“白肃失职,请主子责罚。”
“我让你守在这里,为何你连外人出现都不知?”君应祁怎会不知白肃的能力,身为影卫队白组掌事,怎么可能会差?
听着君应祁的这句话,白肃赶忙跪了下来:“当时白肃一直在注意着太子妃爬上假山要做什么,等到发现时,那人已经下手,而当时太子妃和小主子都出事,白肃光顾着她们,顾不上追了……”
白肃越说越小声,他当时因怕怀着身孕的颜妲昕爬上假山会有什么意外,所以一直专心地注视着她。等到发现那人踪影时,那人动作极快的出手,而他也正好在那时注意力转向那个黑衣人,一时没救下她们。
君应祁转头看向了颜妲昕,似乎想知道她为何会无缘无故地爬上假山,后来想想,也能猜出个大概。定是她因着今晚是他大婚之日,本是想着没必要为他这样薄情寡义的男人留下这个孩子,所以才会爬上假山的。
卷三 恩断义绝情难灭 109 君应祁,你出尔反尔。
一时半会,君应祁也想不出会是谁要伤害颜妲昕和这个孩子,按理说不可能会是程青蓉的。毕竟,她想利用这两人来牵制他,不可能现在就让颜妲昕失去孩子,那……还有谁有这种可能?
君立荀吗?若他喜欢上颜妲昕,那就不会如此伤害她。倘若,他喜欢上她是假的,是别有用意,那更加不会去做这件事。因为这孩子留着比不留有更大的用处,君立荀又不傻,怎会去将如此好用的棋子给毁了?
正在所有人都在思考着到底会是谁?突然,有个人押着一人走了进来。
“赤嫣?”从那人走进来后,君应祁有些疑问地看着那个抓着个黑衣人的女子。
“赤嫣见主子一直闷闷不乐,定是担心太子妃今晚的心情,于是就自作主张地想来这看看。谁知,发现这个人鬼鬼祟祟的离开这里,就追了过去。”赤嫣对着那个黑衣人狠狠一踢,黑衣人顺势跪在了君应祁的前方。
听着赤嫣如此一说,君应祁立马过去拉开了那个带着黑布的面颊,出现的依旧是自己毫无印象的面孔:“说,谁派你来的?”
“小王爷如此担心,莫不是太子妃果真是人人口中所说的yin-娃荡-妇……”只见那位黑衣人没有半分的胆怯,就这样看着君应祁,满脸的挑衅。
“你说什么!”动作极快地过去掐住黑衣人的脖子,君应祁没有任何的留情,“信不信我现在就解决了你?”
“我信,小王爷本就对任何人不讲情面,更是心狠手辣。”黑衣人怎会不相信落在这君应祁手中定是死路一条啊,只是,他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的害怕,像是知道了君应祁的软肋,“我想跟小王爷谈个条件……”
“你也配谈条件?”黑衣人刚说完,就得到了君应祁的回应。
“只要小王爷放我一条生路,我就说出是奉谁之命来陷害太子妃和她腹中胎儿?”像是看准了君应祁必定会同意,黑衣人的脸上是无尽的笑容。
放开了紧紧掐住黑衣人脖子的手,君应祁迟疑了下,后出声道:“说。”
“多谢小王爷不杀之恩。”抱拳对着君应祁一个弓手,后,黑影人又看向了他,“是兰妃。”
听完这黑衣人口中的人,君应祁立马满脸愤怒地再次过去掐住他的脖子:“当我是傻子,她有什么理由?”
黑衣人的脸上完全没有因着君应祁的怒意而有所恐惧,脸上一无既往的笑:“小王爷忘了吗?那晚,是太子的一句孩子是他的,才保住太子妃的命……”
“程!若!仪!”只见君应祁听完这句话后,放开了黑衣人的脖子,恶狠狠地一字一字喊着,最后奋力一掌,被他拍得的那个桌子,就这样给塌了。
黑衣人有些吃惊,自然听说这小王爷比安宁王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却从未见过,没想到,的确如此。但看到君应祁那恨不得将程若仪碎尸万段的表情,他渐渐也露出了笑。
看向了黑衣人,君应祁抬脚直接将他踢去,黑衣人也顺势倒在了地上:“白肃,把他给我押入安宁王府的牢里。”
“你……”一时没反应过来,黑衣人愣愣地盯着君应祁,在白肃过来要押着他走时,这才反应过来,“君应祁,你出尔反尔。”
“我只说放你一条生路。”
“你……”
在这个插曲离去后,见君应祁走向自己,颜妲昕这才将自己的疑问说出来:“兰妃?”
她一直没听明白,这个兰妃到底是谁?跟自己有什么瓜葛吗?又跟程若仪扯上什么关系?让君应祁一提到程若仪会是如此大的怒气。
“君立荀给了程若仪兰妃封号,寓意蕙质兰心。”原本也是想着直接是仪妃,但想着貌似与怡贵妃有些相同,就改了。
“她也配蕙质兰心这四个字。”颜妲昕倒也没什么反应,对这称呼最不满的就是站在一旁的小月了。
如此,事情是否就已经解开?程若仪以为这孩子真的是君立荀的,所以想除去这个后患,才会在今日动手?在这一天,所有人都注意着他们两对婚礼时出手?既可以将自己排除在外,也可以说是颜妲昕因为他们大婚,情绪不佳导致了流产?
如此,的确很有说服力,程若仪才刚刚嫁入太子府,若太子妃在此时身怀有孕,而且到时如果还生下个男婴的话,程若仪的地位就会越来越低。
君应祁过去探了探那碗参汤的温度,后让小月过去热了下,然后一口一口地喂着她吃完。此时的颜妲昕,变得好生乖巧,只要是他送来的,她必定会吃下,就算她根本就不想吃。
或许别人不知她的想法,以为是因为他喂得。其实不然,她只想自己早些恢复,那样,就能早些与他离开这里了。
“我得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明日皇上会下旨让你搬回太子府的。”将颜妲昕扶着躺在了床上,替她盖好了被子,站在床边的君应祁看着她说道。
颜妲昕没回答,只是一直注视着他,在他转身要走时,赶忙拉住了他的手。同样一直不说一句话,只是一个劲地看着他。
转头看向了拉住自己手的她,君应祁开始劝着她:“我不能在此太久,会给你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颜妲昕摇了摇头,她怎会不知这点,只是,她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害怕他回去后,与小王妃洞-房花烛:“你回去后……”
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如何说,只能将目光看向了他那一身的喜服。
见她的目光又看向了自己身上那大红色的喜服,君应祁似乎明白了过来,俯身对她轻声说道:“今晚,我住槿瑟居。”
“真的?”显然,颜妲昕是有些不相信的,他会放着新婚妻子不顾,而跑去独守空房?
好想问一声“你忍得住吗”但她又给吞进腹内,若在现代,这样一句话也算是常见。但在这里,她如果说出这样的话,估计会更加让人以为她是荡-妇吧。
卷三 恩断义绝情难灭 110 你希望我去吗?
“陆芷姝,若我想娶,就不会等到现在。”是啊,若君应祁想娶陆芷姝的话,就不会等到现在了。
陆芷姝喜欢君应祁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倘若他对她也同样有感觉的话,早就娶了她,又怎会等到今日。
“哦。”应了一声,颜妲昕放开了他的手,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陆芷姝是君应祁的小王妃时,她反倒放心了不少。
仿佛相对于其他人的话,她对陆芷姝更加放心,因为她可以明显得感觉到君应祁不喜欢陆芷姝。但她无法保证今后会不会依旧如此,毕竟,谁都会日久生情的,等到两人开始相处了,渐渐地对对方开始了了解。
一见钟情不可信,但日久生情却是占据了绝大多数人。一见钟情,钟的必定是外表。而日久生情,却是对方对你的内在吸引。
“赤嫣。”看了眼正暗自偷笑的赤嫣,君应祁唤了一声,“你今晚就留在这里吧。”
“是。”被他这突然的一唤,赤嫣顿时止住了笑,对着他恭敬的说道。
最后看了眼颜妲昕,君应祁这才走出了这个冷宫。
见君应祁的身影消失在这夜空中后,赤嫣这才慢慢走向躺在床上的颜妲昕身边,看了看她有些苍白的脸颊,拿来凳子坐在旁边:“太子妃,你也别太伤心。说实话,赤嫣跟随主子这么些年,从未见他如此在意过一个女子。”
看向赤嫣,颜妲昕倒没为赤嫣的这句话而高兴,毕竟刚刚才失去了一个孩子:“你当然是替他说话。”
“你既然知道影卫队是那位皇帝所创,那自然就会知晓当年影卫队没有一个去守护过除去那位皇帝之外的人,但那个皇帝却让严影去当皇后娘娘的护卫,你知道严影当时的身份吗?他可是影卫队的队长。”那位皇帝将那位皇后看得太重,怕她受到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才会将严影调到洛恋夕的身边。
颜妲昕注视着赤嫣,当然,她听错了重点。当时看小说时,她只知道这严影的身份不简单,但却从未想过,竟是影卫队的老大。
见她的脸上依旧没出现笑意,赤嫣也自然知晓了她没听明白自己想要表达的,于是又出声道:“那你知道白肃的身份吗?我是赤组掌事,而白肃是白组掌事,相对于是影卫队的队长。”
这回,颜妲昕则是满脸的不可置信,她可以清晰地想起,方才自己出事后,若不是白肃的出现,小月是不可能将她弄进屋里的。
如此再明显不过,定是君应祁让白肃来到这里的,怕她出事,而他又不能在这个时候出现。所以,才让白肃在这里替他保护着她。
只不过,有时候真的是人算不如天算。谁都不曾想过,在如此喜庆的日子里,却依旧有人会惦记着身在冷宫中的颜妲昕。竟然还会出现在这里来夺去她的孩子,颜妲昕不明白,既然今日是他们的良辰吉日,那她们为何不肯让她安安稳稳地度过,还如此地让她痛上加痛。
同样是喜庆的新房里,程若仪早已拿掉了那个盖在头上的红盖头,站在窗边,看着空中那皎洁的圆月,心中却是百感交集。
她在高兴,自己终于在今天嫁给了君立荀,终于在使尽心机将颜妲昕赶走后,入住了太子府,成为了他的兰妃。可是,她同样也感到悲哀和悲伤,君立荀竟然在听到颜妲昕出事后,不顾一切地抛下春-宵而去找皇帝,恳求将颜妲昕放出冷宫。
同样身为女子,程若仪怎会不明白,君立荀的心,渐渐地从她身上转向了颜妲昕。就算他一时之间是不会忘记对她的情感,但却无法排除他对颜妲昕也慢慢地产生了感情。
正在此时,一个黑衣人突然进入了这个新房,来到了程若仪的身后,对着程若仪弓手行礼:“见过兰妃。”
程若仪的双眼依旧注视着外面的夜空,完全没转头去看身后出现的黑衣人一眼:“办得很好,该赏。”
黑衣人低头微愣了下,仿佛是打定了主意般抬头看向了程若仪:“兰妃,此事,你还有派其他人去吗?”
这黑衣人自然是觉得程若仪怕不信任他,才会再找一个,以备不时之需。可,再一想,程若仪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险。毕竟此事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越少人知晓越好。可,黑衣人短时间内也想不出其他的可能。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听到黑衣人的这段话,程若仪这才转头看向了他,满脸的担忧,“方才发生何事了?”
这黑衣人会问出这样的话,程若仪自然会想到今晚在行动的时候有发生过其他事,所以也有些担心。
“没有。奴才只是想知晓兰妃是否真如口中所说的对奴才十足信任。”黑衣人没再说些什么,如此说来,那位被抓去的黑衣人是其他人派去的?
虽然这般想着,黑衣人却看到程若仪脸上那一抹担忧,也一时无法有其他解释。反正,她已经说要赏他了,那就没再有必要去追究此事了。
当君立荀回到太子府时,看到的却是身穿着喜服的程若仪,站在窗边,注视着外面的风景:“夜已深,早些睡吧。”
回过神来,程若仪慢慢走向放满了喜被的床,原本因着君立荀的这句话而有些喜悦。却在看到他接下来的动作时,她顿时愣在了原地。
只见君立荀脱去了喜服,自顾自地躺在了床上,紧闭着双眼,没再说任何的话。
“还不睡吗?”过了会儿,君立荀紧闭着双眼,出声说道。
“立荀哥……”想要说些什么,却也只能将话咽回去,只见程若仪有些羞涩地低下头。此事,让她一个女儿家家的如何说出口。
“没心情。”简简单单地一句话,却也打碎了程若仪的心。
慢慢地,程若仪的脸上浮现着笑容,走到床边,看着他:“立荀哥去过冷宫吗?”
“你希望我去吗?”君立荀不答反问。
这倒让程若仪一时之间竟不知说些什么了,她倒也希望真是因为她不希望他去,他才会回来的。
卷三 恩断义绝情难灭 111 为你付出
同样是新房里,也同样是穿着喜服的女子,也同样是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唯一不同的是,陆芷姝看着的是发着微微烛火的槿瑟居。
“小……王妃,夜已深,早些休息吧。”陪嫁丫头凌岚走进房间,来到陆芷姝身后,出声劝道。
“小王爷……回来了吗?”双眼依旧是看着微弱烛火的槿瑟居,陆芷姝轻声问道。
“回来了……”有些不愿回答,但凌岚也终归不愿去欺骗自己的小姐。
在凌岚的这句话刚说完,槿瑟居里烛火,灭了,而里面的主人却未从里面出来。这样的现象再明显不过,他在槿瑟居里睡下了。
双眸含着泪水,他在新婚之夜撇下她不管,去找颜妲昕。他在新婚之夜让她独守空房,却在与颜妲昕有过恩爱的槿瑟居里休息。可是,陆芷姝却愣是将那泪水给咽回去,这只是刚开始。
对,刚开始。陆芷姝如此想着,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谁都无法保证他的心会一直在颜妲昕身上。
看了下夜色,陆芷姝似乎想起了另一件事,赶忙转向身后的凌岚:“凌岚,表哥回来了吗?”
“好像没有。”
“没有……”听到这句回答,陆芷姝仿佛沉入谷底,他怎会没回来呢?为什么会没回来?难道……被抓了吗?
如此一想,陆芷姝赶忙把视线看向了已然熄了灯火的槿瑟居,倘若被抓的话,那君应祁不可能会如此安静地去休息的。
如此想后,她脸上的担忧渐渐地消失,关上窗门,往床的方向走去。
“小姐……”凌岚转头看向了慢慢走向床的陆芷姝,脸上满满都是悲伤与失落。
“凌岚,是否觉得我如今变得如此心狠手辣,就连一个孩子都不肯放过?”停下脚步,陆芷姝背对着凌岚,出声说道。
“不是的,奴婢知道小姐有自己的苦衷。”
“苦衷?”陆芷姝无奈地笑了笑,也无非是私心,谁都无法保证这孩子不是君应祁的。若不是的话,也算是替程若仪做了件好事。若是的话,这孩子就更不能留。无论是为自己或是为君应祁,这孩子本就不该来到这世上,否则,到时会祸-乱朝野的。
君应祁不可能会让自己的孩子去认君立荀为父,而君立荀若知道这孩子是君应祁的,更是会好好利用。无论这孩子是男是女,都不可留下。
眼眸中泪水最终还是滑下她的脸庞:应祁,若有一日,你得知那孩子的失去是我一手造成的话,你定会恨死我了对不对?
缓缓走向床边,站在原地,让凌岚一件一件的除去身上的喜庆,最后,躺在了床上。可是,陆芷姝依旧没一点睡意。
或许,她在害怕,害怕君应祁对她恨之入骨的那一天,害怕君应祁想要亲手了结了她的那天。
次日一早,冷宫就接到君浩扬的圣旨,将颜妲昕接回到太子府修养身子。
进了轿子,老嬷嬷和太医们都说不能吹风,颜妲昕也只能在轿子里看着那孩子离去的地方。没想到,她能离开冷宫,是孩子的离去换来的。
放下了轿帘,坐在轿子里的颜妲昕,泪水忍不住的留下。若是可以,她倒宁愿在此待上一辈子,也不愿用孩子来换。
刚回到太子府中,被窝里还没躺热,就迎来了颜妲昕最不想见到的人,程若仪。
因为昨晚那个黑衣人的关系,她们都以为是程若仪害颜妲昕失去了那个孩子。所以,从一进门,小月就没给过好脸色。
“姐姐回来了,还以为今生都出不来呢。”站在床前,看着面色依旧有些苍白的颜妲昕,程若仪满脸笑意的说道。
颜妲昕闭着双眼,并没睁开去看程若仪,可以说她不想见,也可以说她是累了:“托兰妃的福。兰妃昨夜定是高兴地睡不着吧?”
一语击中程若仪的痛处,昨晚是睡不着,只不过不是高兴。她从未想过自己在君立荀眼中的魅力竟会下降到此地步,躺在他身边也没能让他有所感觉。
是因为颜妲昕的出事,还是因孩子的出事?
“我累了,在这里祝兰妃与太子永结同心早生贵子。小月,送客。”说完,原本是靠着床头的颜妲昕,慢慢地躺了下去。
“兰妃,请。”没有任何的好语气,小月指着房门,对着程若仪说道。
“你……”还想再说些什么的程若仪,因这逐客令也就没再多言,直接转身走出了这里。只不过,脸上毫不掩饰的不悦。
程若仪离去后,小月这才转向了颜妲昕:“太子妃为何这般对她好言好语?”
小月都觉得奇怪,这可不像平日里得理不饶人的颜妲昕。若换做平时,早就与这程若仪恶语相向了。
“有些累了,不想与她有过多的纠缠。”这程若仪刚进的太子府,若自己不给她好脸色,到时程青蓉帮得也必定会是程若仪。
而且,颜妲昕现在也只想让自己的身体能够早些恢复,好能早点离开这整日与人勾心斗角的地方,离开这片刻都不能安生的地方。
“那太子妃先歇着,等下醒了,小月再准备些吃的。”见她说累了,小月也不再说些什么,见她点头后,就走出了这个房间。
在门外守着的小月,没过多久就看见君立荀的身影,见小月站在门口,有些奇怪:“小月,你怎么不去伺候太子妃?”
“她说累了,在休息呢。”
被小月这一说,君立荀也放轻了动作,走进了房间,站在床边看着面色苍白的她,心中竟起了心疼。伸手过去,抚弄着她有些散乱的头发。
“应祁……我会快点好起来……等我……”
在君立荀要伸手去抚摸着她的脸时,依旧在梦中的她,轻声地梦语着。听到她这一言,他的手停顿在半空中,没伸去也没放下。
她在等君应祁来带她走吗?
昕儿,我该放手的对不对?为着前段时间对你的歉意,我愿意助你与他离开。我并无它求,只希望在你心中会记得有个名为君立荀的人曾经为你付出过。
卷三 恩断义绝情难灭 112 希望破灭
因为生在皇家而不可逃避的命运,让颜妲昕嫁给了他。可君立荀知道,从一开始到现在,颜妲昕一直把他当做是弟弟。
如此的话,就当做是为弟弟的我,为你做最后一件事吧。助你离开,与他过上你想要的日子。
转身,君立荀走出了这个房间。或许,接下来该想想如何能让颜妲昕离开这里,还能让君浩扬没有任何要出兵寻找的计划。
站在兰心园前,看着从颜妲昕的正房方向走出的君立荀,程若仪的心中有着莫名的不悦。仿佛君立荀就不该去看颜妲昕,看一眼都不该。
原本以为君立荀会来到兰心园,可是,程若仪错了,他是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若她没记错的话,那个方向是膳房。
在他的身后跟了过去,站在膳房外,听着君立荀一字一句地叮嘱着膳房中的人给颜妲昕准备吃的,程若仪的泪水有些不争气地落下。
她早该想到的,君立荀从未踏进过膳房一步,今日突然来此,那自然会是因为今天是颜妲昕回来的日子。
她不知道,颜妲昕到底哪里好?到底颜妲昕给君立荀下了怎样的迷-药,让原本那般怨恨颜妲昕的君立荀,在短短几月的时间,就能这般用心的为颜妲昕。
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却在院子里看到了陆芷姝,于是就过去,打招呼。
原来陆芷姝是想来看看颜妲昕的,却听说她在休息,也就没再打扰,却不想会碰到程若仪。总归来说,她能嫁给君应祁,也算是有程若仪帮忙。再说,她也算是程若仪的表姐,所以就闲聊了几句。
“小王爷对你好吗?”两人边聊着,边往不远处的亭子走去。
摇了摇头,陆芷姝并未出声回答,毕竟此事也难以启齿。
“啪”的一声,只见程若仪狠狠地一拍石桌,咬牙切齿:“都怪颜妲昕那贱-人。”
听了这话,陆芷姝也看向了程若仪,她又不是不知道,颜妲昕能出冷宫是君立荀彻夜进宫求皇上恩典的:“太子也对你不好吗?”
“别提了。”满脸怒意地坐在了凳子上,程若仪极为不满的说道,“昨夜三更半夜才回来,倒头就睡。今日一大早就不见人影,现在回来也不见我,仿佛没我这人似得。”
从未尝试过被君立荀这般无视的滋味,程若仪一想到昨晚到现在君立荀的表现,所有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我也是,他昨晚自从拜完堂就在槿瑟居里,直到得知太子妃出事,才匆匆赶往冷宫。之后,也是三更半夜才回来,直接在槿瑟居睡下了。”陆芷姝说得没程若仪那般的怒气冲冲,轻声细语。
再次拍了下桌子,程若仪的语气更加不悦:“没想到,孩子的失去倒让她尝尽了甜头。”
一时之间两人都不再有言语,自顾自地思考着自己的心事。
突然,程若仪再次拍了桌子一下,脸上像是打定了注意般:“不行,定要想办法消消她的气焰才行。”自言自语了这句后,又转向了陆芷姝,“芷姝姐姐,你比我年长,你知道现在颜妲昕最不宜发生什么事?”
在脑中思考了会儿,陆芷姝说道:“听家父说过,小产后的女子最不能受打击。”
“打击……”又在想着有何事能让颜妲昕在此时此刻深受打击呢?程若仪的双眼看着陆芷姝,突然,她明白过来了,能让颜妲昕受打击的,不就是君应祁吗?
她可是在前些日子得到了关于君应祁的一些事,正好能派上用场,于是,满脸得意地出声道:“你不是说昨晚小王爷一直不在祁辛堂吗,我有办法了。”
说完这句话,程若仪就过去在陆芷姝的耳边说着自己的阴谋。在听完一切后,陆芷姝看向了她:“这样……会不会太过分?”
“过分?不对敌人狠心,就会被反噬地尸骨无存。”相对于陆芷姝的那一份不忍,程若仪就显得心狠手辣多了,仿佛想把颜妲昕给挫骨扬灰了般。
站在一旁看着陆芷姝一直在犹豫着,凌岚都忍不住出声道:“小王妃,奴婢觉得,有太子妃在一天,小王爷就会像昨夜那般一日。”
听着凌岚的这一席话,陆芷姝是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昨夜君应祁的种种,终于,对着程若仪点下了头。
或许,凌岚说得对,想要让君应祁彻底忘记颜妲昕,就必须先打倒她,才能让他慢慢忘记,从而将身心放在自己身上。
在睡梦中的颜妲昕,被院中之人的说话声给吵醒,原本想要唤小月进来,可是,外面的言语,让她没去叫小月。
“凌岚,你说昨夜小王爷一直没出现在祁辛堂吗?”
“是啊。小王妃说小王爷要去安排什么,就走了。过后,没多久白掌事就出现,说太子妃小产。我倒觉得,太子妃小产,跟小王爷也有莫大关系。”
“啊?不会吧,不是说,这孩子……”
“你傻啊。倘若这孩子真是小王爷的,那他得受多少牵制。而且,白掌事为何会在冷宫中出现?若是去见太子妃,那小王爷为何自己不去?”
“是啊,小王爷为何自己不去?”
“那自然是小王爷对太子妃的一切都是假的啊。秋烟,你可别告诉你家兰妃。我是从我家小姐那听说,小王爷从一开始就是有目的接近太子妃的。曾经在巷子里为救太子妃而受伤也是原本就计划好的……”
原本已经起身双手撑着床坐着的颜妲昕,被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给说的,双手无力,立马又给躺了下去。接下去她们再说些什么,她已然全都没听进去,她只记得那句“原本就计划好的……”
回想着这些日子以来的种种,君应祁真的总能在她需要之时出现。是命运的安排?还是他的安排?
所有的希望只一夜就给破灭了,泪水潸然落下,止也止不住。
不会的,不会的。颜妲昕拼命地摇头着,定是程若仪故意这般说的,否则怎会有两个丫鬟在这里说着这些呢?
卷三 恩断义绝情难灭 113 痛彻心扉
颜妲昕慢慢地平复心情,此事定是程若仪挑起的。否则,谁都知道太子妃刚小产,不可能在这里说些有的没的。她现在好想见见君应祁,想要问问他到底是怎样的一回事。
小月在此时进入了房间,见颜妲昕趴在床上,脸上有着还未干的泪痕,担心地问道:“太子妃,怎么了?”
“我想见见君应祁,我要见他……”颜妲昕有些有气无力,依旧趴在床上,没去看站在边上的小月一眼。
“好,我去安排。”还没等小月回答,房间门口就传来了男声。
抬头看向发音处,见是君立荀,颜妲昕没再说话,只是又趴向了枕头,就这样无声无息趴着。
看着如此郁郁寡欢的颜妲昕,君立荀的心中顿时掀起了痛感。倘若不是他们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去利用她,或许她依旧会是那个强词夺理的云立国公主颜妲昕。
看着君立荀离去的身影,不知为何,颜妲昕的泪水再次滑落。无论如何,他以前怎样的利用过她,可是现在,他明明就知道这孩子不是他的。却愿意抛切自身那太子的尊严,来护她周全。就算他曾经有意地让她接近君应祁,可现在,颜妲昕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心痛。
没过多久,就迎来了君应祁的身影,本来两个府邸相距就不远,所以若走动的话也无需太多的时间。
看着脸上带着笑意慢慢走进的君应祁,颜妲昕对一旁的小月说道:“小月,你先出去。”
小月见颜妲昕的双眼紧盯着君应祁,而且说话也有些奇怪,平时,无论何事,她都不会刻意地支开自己。虽然担心,但小月也慢慢走出了这个房间,站在门外偷听着。说是偷听,其实也是想注意着颜妲昕的状况而已。
“我正往这走,却在半路上见到太子。”脸上带着满满的笑意,君应祁似乎还没意识到问题,但见她一直注视着自己后,才慢慢发现,“怎么了?”
吸了吸鼻子,颜妲昕将目光转向了别处看了眼,后又看向了君应祁:“我问你件事,你能如实以告吗?”
“什么事?只要是我知晓的,必定不瞒着你……”
“好。”再次在心中犹豫了下,最终,颜妲昕还是问出了口,“那次我与小月走散,小巷子里,你为救我而被那些人所伤。那些人是你安排好的,对吗?”
君应祁闻之愕然,他完全没想到颜妲昕会问这些,顿时有些局促不安。她为什么会无缘无故说些这件事?难道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吗?
“说啊!”见他满脸的犹豫与不安,颜妲昕的心跌入谷底。似乎,不用他回答就能猜到答案,只是,她想听他亲口承认。
“谁告诉你这件事的?”谁都知道刚小产的人不可受太大的刺激,这到底会是谁在她面前说这些话的?难不成又是程若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