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打算破口大骂的,怎么老是有人要吓她啊?但抬头看向他时,见是夜单海后,颜妲昕倒是没再骂他:“谁说我过得不好?”
“我说的。”
“我去。你算那颗葱啊。”不知道为何,这位夜单海虽是首次见面,但她却毫无陌生之感。难道,是因为原先的颜妲昕深深爱过的关系吗?
“祝溥羽说你过得并不好,所以我才来看看。”完全无视了颜妲昕不把他放在眼里的说辞,夜单海说出了另一个来这里的原因。
“祝……溥羽?”颜妲昕在脑子一直在思考着此人是何方神圣,虽然想不出来,但总觉得有点熟悉。
“前段时间楚清国派来宁国的使节。”见她一直在思考着,夜单海出声解释道。
被他这一提醒,颜妲昕这才想起来,的确,那个使节是叫祝溥羽的。等下,这位东梁国小皇子认识楚清国祝大人?而且,夜单海说是祝溥羽告诉他的,还证明两人的关系很是不错。
见她没再说话,夜单海走上前去,来到她的身边,问道:“告诉我,你过得好不好?”
“好与不好,都跟你没关系。或许之前的那个……我深深地爱着你,可此时此刻,你也不能否认,我早已将你忘得一干二净。正如怡贵妃所说的,我就是个如此绝情之人……”原本是要说那个颜妲昕的,说了一半后又给改了口。
“不,你是怕我会做出什么傻事,怕我会受伤。”见她说着这些话,夜单海的脸上浮现着笑容,仿佛以前的颜妲昕回来了,那个担心他的颜妲昕。
本来是想让夜单海放弃她的,说得决绝些,好让他能够断的彻底。没想到,他倒好,想象力如此丰富。
“随便你怎么想。我走了。”站起身,颜妲昕往亭门口走去,相对于想象力如此丰富的他,她也只能是无奈的摇头了。
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夜单海的脸上倒没再有笑容,只是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其实,他没告诉她,他此次前来宁国,还有另外一个目的,那就是将她带走。
只要计划完成后,无论她是在太子府还是在皇宫中,他若想要带她走,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也不能马虎,毕竟,她是个太子妃,而且还是个和亲的公主。先不说怎么带她走,走后还得应付那些前来捉拿他们的那些宁国追兵。
转身,夜单海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在心中却对着早已远去的颜妲昕说道:昕儿,等我,几日的时间而已。我知道,你对君立荀没有感情,而且喜欢上了君应祁。而偏偏,君应祁却娶了别人,让你伤透了心。我会带你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让你伤心让你痛的地方。
一回到安宁王府的君应祁,就直接进入了槿瑟居,脸上难掩怒气。没过多久,白肃就来到他的身边,在他的耳边说了会儿话。
后,君应祁转身就往槿瑟居门口走去:“将他带来,去祁辛堂。”
“是。”
没过多久,白肃就押着一人来到了祁辛堂。
卷三 恩断义绝情难灭 120 做出此等龌-蹉之事
坐在主位上,君应祁脸上的怒气越来越深,在白肃带着那人进来时,他脸上的神情愈加地深沉。
正在此时,原本在房间里准备睡下的陆芷姝,慢慢走到君应祁身边,当她看到了白肃带着那人进来时,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梁绍华,不是在几天前被她给放出了安宁王府了吗?怎么会又在白肃的手中?当时,次次的相看,都没让人发觉,陆芷姝也就慢慢大胆了起来。与其让他在牢中受罪,还不如直接放他出去。
“陆芷姝,你倒是说说看,此人你认识否?”看着跪在前方不远处的梁绍华,君应祁说得极其的冷静,却让陆芷姝听着瑟瑟发抖。
“我……”想说认识,却也知道这句话出口后自己会是个怎样的下场。想说不认识,却又觉得对不起这位为自己出生入死的表哥。顿时,陆芷姝陷入了矛盾中。
“不认识。”跪在那里的梁绍华赶忙出声说道。一心想让陆芷姝撇清关系的他似乎没想到,如此着急的辩解,只能更加说明两人之间的关系。
“是吗?”双眼一直注视着低头的陆芷姝,见她没回应,君应祁又出声道,“据探子调查,这位男子姓梁,名绍华,是你陆芷姝唯一姨娘之子。”
说着说着,君应祁拿起边上快要凉掉的茶,慢慢品茗着,后继续说道:“原本还打算顾念着他是你的表哥,格外开恩。既然你不认识,那就没这个必要了。白肃,直接拉下去处死。”
“不要。”赶忙过去制止住想要将梁绍华拉走的白肃,陆芷姝又立马过去跪在了君应祁的面前,“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求什么,只求你放过他。”
“芷姝!”自然知晓君应祁这一招是想逼着陆芷姝招供,可是,还来不及梁绍华提醒,她早已跪下承认错误求饶了。
“什么错了?”拼命地压抑住自己那种要掐死陆芷姝的冲动,君应祁依旧不温不火地问道。
“我不该找人去将太子妃腹中的胎儿除去……“还没等陆芷姝一句话说完,君应祁动作极快地过去掐住了陆芷姝的脖子。手中的劲越来越大,让陆芷姝完全说不出话来。只能靠着两行泪水来求他放过梁绍华。
看着她泪水滑落,君应祁没有半分的怜惜,反倒觉得过分的刺眼。她也配哭,配哭吗?一个连还未成型的孩子都能对付之人,还有资格在这里跟他谈条件?还有资格在这里哭?哭给谁看?
想要过去,却被白肃给压制住,梁绍华只能跪在原地,拼命对着君应祁磕着头:“放开她。小王爷,求求你,放开她。这样下去,她会死的,会……”
“死?”双眼一直注视着陆芷姝,君应祁没有半分的迟疑,“一个连腹中胎儿都不放过的女人,我君应祁不敢放她在身边。”
“她是为你着想的,她怕那孩子生下后……”
“不要为自己的一己之私找借口。”君应祁此时想到的全是颜妲昕在失去孩子时那张虚弱的脸。无助中带着绝望,仿佛所有的希望都离她而去般。
“干什么?”祁辛堂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君浩明慢慢走进,“刚回来就闹得王府不得安生吗?”
君应祁可没将君浩明这句话听进耳中,双手依旧掐着陆芷姝。
君浩明见他没反应,直接过去扯开了君应祁:“你发什么疯?无缘无故想要掐死芷姝吗?”
“无缘无故?”听到这四个字,君应祁笑了笑,看着因他这一掐现在正连连咳嗽的陆芷姝。
被君应祁这一反应,君浩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这个儿子虽然说有时候无理了点。但也不会无理取闹,更不会无缘无故地如此想要活生生掐死陆芷姝。
转头看向了陆芷姝,后又看了看君应祁,出声问道:“发生何事了?”没人应答,他声音加重,“倒是出个声啊。”
依旧没人应答,于是乎,君浩明火了。但此时此刻,他再火似乎也没人去在意。
见君应祁的双眼一直注视着陆芷姝,那种怒火,仿佛要喷发出来似的。君浩明这才注意到,这里除去他们俩夫妻,再除去白肃,竟然还有个陌生男子。
君浩明又看了眼君应祁,然后再看了看陆芷姝,再看向了正满脸担忧地看着陆芷姝的梁绍华。于是乎,这位王爷给想歪了,指着他们两个:“你们……你们两个竟然做出此等龌-蹉之事……”
抬眸看了眼君浩明,君应祁没好气的出声:“果真老糊涂了。”
“君应祁!!”被自己儿子这般一说,君浩明立马满脸怒气地转向了自己的儿子。
“安宁王爷。”见有另一个能够说话之人出现,梁绍华立马转向了君浩明,“芷姝如此做全是为小王爷着想。倘若太子妃果真生下那个身世不明的孩子,那朝堂上……”
“谁说他身世不明?”还没等梁绍华一句话说完,君应祁立马出声打断。
“若他果真是小王爷的,那就更不该生下……”
等等,君浩明在脑海中慢慢消化着,按照他们方才说的。他们两个做错了的事,是将颜妲昕肚子里的孩子给弄没了?
如此一想,倒是想通了,只见他看向了君应祁,出声道:“如此说来,他们说的倒也不无道理。这孩子的确不该……”
见君应祁那双寒风瑟瑟的冷眸盯着自己,君浩明慢慢将话给吞了回去。虽然说,他是长辈,是君应祁的父亲。但此事,本就是陆芷姝有错在先,想要为她开罪,却也说不出什么借口来。
君应祁此时的双眸给人感觉可比外面那飘着雪还让人感觉寒冷,几人也顿时陷入了沉静状态。
“好。此事本就是你的私事,我也不便过问。只是,我只想说一句。”慢慢往君应祁的耳边凑过去,君浩明用着只有君应祁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此时,你不能杀了陆芷姝。我总觉得短时间内有事会发生。”
说完这句话,君浩明转身就走出了这里。
卷三 恩断义绝情难灭 121 这,就是她的命。
君浩明的离去,似乎让梁绍华的希望给破灭了。也因君浩明的离去,现场顿时一片宁静,君应祁的不说一句话,倒让一跪一坐的两人吓得有些发抖。谁都无法预料这位小王爷到底会怎样去处置了他们两个。
缓过气来的陆芷姝,或许,她早就已经存了必死的决心。按照君应祁的反应,这孩子定是他的,他那么在乎颜妲昕,怎么可能会放过害死了他们孩子之人呢。
只是,她已经不求别的,只求能够饶梁绍华一死。毕竟,他本就不该死,若不是因为她,他也不会被君应祁给囚禁在这里。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陆芷姝往君应祁那爬去,拉着他脚边的衣角,苦苦哀求着:“这事本就是我指使,不关表哥的事,放他一条生路……”
“你是主谋,他就是帮手。”毫无任何情感的打断了陆芷姝为梁绍华求情。
见君应祁如此说,梁绍华怕他会更加折磨陆芷姝,于是赶忙将所有的错往自己身上揽:“虽然如此,可若没有我,无论如何她也做不到,这孩子是死在我手上的。”
“如此感情深厚啊。那我是要成全你们,让你们去做对鬼夫妻?”慢慢站起身,君应祁往梁绍华的方向走去。
“不,她是爱你的。”赶紧跟他解释着,梁绍华生怕他会误会,“就算她存在着私心,却同样也是为你着想……”
“表哥……”看着梁绍华一句又一句的为她说话,陆芷姝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难道,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她不该嫁给君应祁,不该放着对她如此好的表哥不顾,硬是要嫁给一个完全不爱她的君应祁?
来到梁绍华身边,君应祁伸手拔出了站在一旁的白肃手中的剑。他的这个动作,吓得他们两个赶紧为对方求情着。
君应祁拿着那把剑,没刺向任何一人,只是看了看那把剑后,直接扔在了陆芷姝和梁绍华的中间:“陆芷姝,既然此事是你挑起的,那就由你来结束。拿起剑。”
看了看突然将最后那三字提高了声音的君应祁,陆芷姝顿时止住了哭声。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能过去拿起那把剑。
本来要过去阻止的梁绍华,却白肃给止住了。只能在那,看着陆芷姝颤抖着双手,捧起了那把剑。
“杀了他,我就放了你。”将手指向梁绍华,君应祁脸上只剩下决绝。
听着他的话,陆芷姝赶忙看向了他所说的“他”。他要让她亲手杀了梁绍华吗?要用梁绍华的命才能换她的命吗?
将剑举向梁绍华,陆芷姝的泪水慢慢滑落,手中的剑,随着她手的颤抖而一直抖个不停。双眼一直注视着他,平日里,就连杀只动物都不敢的她,怎么可能敢亲手杀了自己的表哥。
而且,他会沦落如此地步,都是她一手造成的。倘若不是她,他定能在家中享受着安逸生活。或许,该是用她的命,去换他的命。
轻轻闭上双眼,泪水也跟着一同滑落。或许,她唯一该恨的,就是自己爱上了君应祁。倘若,她爱梁绍华,那一切都不会发生,而且还能幸幸福福的。而老天爷似乎很喜欢捉弄人,爱她之人,她不爱。偏偏就爱上一个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的人,这,就是她的命。
举起剑,陆芷姝想要反刺向自己,却不想,在她举剑之时,梁绍华的一个用力,跑向了那把剑。而那把剑,就这样在陆芷姝的手中,刺穿了梁绍华的身体。
“表哥。”看着刺向他的那把剑,视线慢慢看到了拿住剑柄的手,陆芷姝立马放开了自己的手,扶住了慢慢倒下的梁绍华。
看着扶住自己眼泪止不住往下落的陆芷姝,梁绍华的脸上慢慢浮出笑意,伸手要去抚摸着她那美丽的容颜:“答应表哥,替表哥好好地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还没到她脸上的那双手,在说完这句话后,就这样直直地垂了下去,重重地放在了陆芷姝的眼前。
“表哥,表哥。”抱紧了早已失去了知觉的梁绍华,陆芷姝泣不成声,“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伸手捏住了陆芷姝的下颚,将她看向了自己,君应祁再次出声道:“梁绍华的死能换回你的命,却换不回你今后幸福的一生。”
君应祁那狠狠地放开,让陆芷姝的脸转了过去。看着梁绍华身体的她,慢慢看到了那把要了他命的剑。
或许,她该去找他,跟他道歉,向他认错。若不是她,一切都该回到原点。若不是她,他就不会将自己的命搭在这里。
一个狠心,她拔出了刺向他的那把剑,正想同样用这把剑了结了自己,却不想,被刚要走出这里的君应祁给一脚踢开。
“你若不好好地活着,我定让陆家付出代价。”君应祁怎会让陆芷姝死,死有何惧,怕的是,生又何欢,却一定要好好的活着。
“为什么?我用我的命,去偿还那孩子的命,都不行吗?”看着那把飞得很远的剑,陆芷姝对君应祁说道。
君应祁笑了笑:“还不了了,现在我更想看你生不如死的活着。陆家是程青蓉的亲戚,你若想试试我到底能不能让陆家陪葬的话,可以尽管自尽。”
说完,君应祁又过去将那把剑扔在了陆芷姝的身边,后就转身走出了祁辛堂。白肃也跟了出去,只留下了陆芷姝与躺在她怀里的梁绍华。
视线一直注视着君应祁离去的身影,从一开始,她就听说过他狠,却不想,竟会狠到如此地步。
可是,她知道,她不能拿着陆家的性命来赌。无论陆家与皇后的关系如何,她知道,若是惹怒了他,陆家不可能如现在这般安生。
拿起那把剑,陆芷姝的右手慢慢伸向了沾满了梁绍华血迹的地方,后握住了剑刃。强忍住手上传来的疼痛,她用力地握住,似乎想用此,来作为自己的惩罚。
看着梁绍华那毫无血色的脸,陆芷姝的泪水再次落下:表哥,芷姝只能答应你好好地活下去,活下去……
卷三 恩断义绝情难灭 122 让颜妲昕当着诱饵?
从此之后,她陆芷姝要为陆家活着,为梁绍华活着。从今往后,她只能是活着,无论如何,她都要活着。
走出祁辛堂,刚回到槿瑟居,赤嫣就来到了这里,走到了君应祁的身边。
“她如何?”双眼依旧看着那幅画,君应祁问道。
“在陌夕亭与惜晴公主聊了会儿,后来,驸马爷将惜晴公主带走,太子妃留在了陌夕亭……”说到此处,赤嫣顿了下,瞄了眼君应祁后,再次出声道,“后来,东梁国小皇子夜单海去了陌夕亭。”
“继续说。”见赤嫣越说越小声,到最后直接停了下来,君应祁出声道。
“太子妃没好气的与夜单海说了几句后就走了……”
“赤嫣,你说她……真能将夜单海忘得彻底吗?”
“额?”君应祁突然这柔情的一句话,倒叫赤嫣一时无法适应,后想了想,说道,“赤嫣没经历过,自然不会知晓。但赤嫣知道此时此刻,太子妃爱的是主人你。”
“是吗?我只知道,此时此刻,她不愿见到我。”今日见到她,虽然有些瘦了,但也算是恢复的不错。连说话的语气,也慢慢变回了从前那样,毫无规矩可言。
“主人……”见君应祁如此,赤嫣倒是不忍心了,从来到他身边开始,从未见他如此过,“赤嫣虽没经历过,但同为女子,赤嫣倒能明白个两三分。太子妃不想见你,除去误会,也无非是怕你会为她而做出什么事来。”
君应祁没再说话,只是依旧看着那幅画。她真的如赤嫣所说的,是怕他做出了什么天理不容之事?可是,之前,她不是已经同意了要与他一起离开的吗?为何会突然变了?
站在身后的白肃,看着如此的君应祁,完全无法将此时的他,与方才处置陆芷姝和梁绍华时联合在一起。
日子,也似乎随着这份平静慢慢过去。夜单海的计划安排在宁国皇帝为他们践行的那晚,几日的时间,说慢也慢,让他等了一夜又一夜。说快也快,他才刚刚安排完所有的事时,那晚就到临了。
与来时一致,夜单海同样与君浩扬有一句没一句的瞎谈着。此时的他,仿佛过分的冷静,完全没再去看同样坐在对面的颜妲昕一眼。
没过多久,颜妲昕似乎感觉到自身的不适,以为吃坏了东西,正想着先离开这里,去趟茅房。可是,她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过。
坐在位置上,看着颜妲昕迟迟未归,夜单海就知道已经成功了。于是,也对着君浩明相视一笑,借故离开了。
本来君立荀就有些奇怪,但想想也只是以为颜妲昕不喜欢这种宴会,定是跑去何处转悠了。可是,颜妲昕却一直未出现,终于,君立荀对正兴致勃勃地看着舞者跳舞的君浩扬说道:“父皇,太子妃为何去了如此久?儿臣去找找看。”
“去吧。”依旧看着舞者,君浩扬说道。
在这附近找了一圈又一圈,始终没见到颜妲昕的身影,君立荀急了,赶忙跑向宴会之地:“父皇,找不到太子妃的踪迹。你下旨找找,她经常会迷路。”
虽然如此说着,但君立荀知晓,这皇宫颜妲昕来得次数不多,但也不至于会在此时到处乱跑。
君浩扬听了,这才下令让侍卫们去找,可是,颜妲昕经常去的地方没找到。逸韵殿也同样没有她的身影,翻了整座皇宫也同样没找到颜妲昕的身影。
如坐针毡的君应祁,四处查看着,突然,他发现了不对劲:“夜单海呢?”
君应祁顿时想通了,这夜单海借故离去,同样也迟迟未归,难不成两人离开了?或是,夜单海将颜妲昕给掳走了?
一夜之间,京城里出现了官兵来来回回的巡查着,惹得客栈里的百姓无法安歇。可是,始终无法查到夜单海和颜妲昕的身影。
次日一大早,就听到有人汇报,在农家庭院里貌似有人发现了夜单海和颜妲昕的踪迹。只是,颜妲昕呈现昏迷状态。
一时之间,君浩扬再次烦恼着该让谁带兵去捉拿夜单海。君应祁想毛遂自荐,却又怕给颜妲昕造成更加不必要的麻烦。
“皇上,这位小皇子,相对于他人来说,算是只有小王爷熟悉些了。”终于,怡贵妃出声说道。
君应祁赶忙转头看向了怡贵妃,这些日子以来,这怡贵妃倒是三番两次地帮自己。见怡贵妃起了头,君应祁说道:“臣定能将夜单海捉拿回来。”
“好。夜单海是东梁国小皇子,定是会回东梁国,一路追杀到东梁国,必要时就算是毁了东梁国也定要将太子妃救回来。”
“是。”
皇帝的一声令下,君应祁再次带兵去捉拿夜单海,有必要时,他更加是要去打这场和东梁国的战。
突然,君应祁觉得君浩明这老头子不简单,竟然会察觉到有事发生,还必定不能让陆芷姝死。君浩明似乎知道君浩扬会派他去,所以,倘若陆芷姝在这时候死的话,君应祁也不可能走得了。
虽然,君应祁一直觉得奇怪,这皇帝此时让颜妲昕住在了皇宫是否另有目的。现在,他似乎有些明白了,想促成夜单海带走颜妲昕的可能性,然后有理由攻打东梁国。
让君应祁恼火的是,为何要让颜妲昕当着诱饵?难道说,只有颜妲昕才能促成皇帝攻打东梁国的理由吗?
事情紧急,他们依然没有任何准备的时间,直接带着部分的兵马,出发了。其他的兵马,只能到时再调。
君浩扬给了君应祁随时能够调动兵马的兵符,就等于是给了他兵权。而一旁的程青蓉也只能怒视着怡贵妃,敢怒不敢言。
随着汇报那人提供的消息,他们最先入手的就是郊区,一些农家地方。可是,夜单海也不是个会在这里等着追兵赶来的傻子,竟然能在皇宫中带走颜妲昕,那能力可不容小觑。
所以,他们只能照着前往东梁国方向追去,暂时都以郊区为主。毕竟,现在是在宁国,各个城镇都有可能接到密报,他是不可能敢在城镇出现的。
卷三 恩断义绝情难灭 123 小皇子,有话好说
慢慢地睁开双眼,看着有些简陋的屋顶,颜妲昕赶忙转头看了下四周。一间简陋的小房子里,摆设着简陋的东西,虽说简陋,却也不破旧。
难道……她又给打入冷宫了?有没有搞错,睡一觉而已,难道就把她给打入冷宫了?
一直以为被打入冷宫的颜妲昕,倒也没急着起身,一直躺在那里,想着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昨晚,她记得是在给夜单海践行的宴会上的,后来,似乎感觉到人有三急,于是就离开了那个位置。可是,离开之后呢?为什么会想不起来了呢?
颜妲昕觉得奇怪不已,一个晚上而已,为什么就不记得了呢?她若没记错的话,自己以前的记性虽不敢说极好,但也算是能过关,此次是怎么回事?怎么一晚上就给忘了?
“醒了?!”一声很是肯定的声音响起,仿佛她就该在这个时候醒过来。
本来静悄悄的,被这突然的一声,着实让颜妲昕有些吓到。当然,会吓到的更多是因为这是个男人,而且还不是君立荀也不是君应祁。
转头赶忙看向了声音发源处,只见夜单海正端着一碗东西进来,放在了床边不远处的四角桌上后,就往她这边走来。
颜妲昕赶忙一个激灵给坐了起来,指着慢慢往她这边靠近的夜单海说道:“站、站住,否则我要喊了……”
见她这模样,仿佛回到了原本的那个她,夜单海的脸上浮现出笑意:“喊什么?”
“非-礼啊!!”见他依旧不肯停下脚步,更重要的是,她现在可是在床上,如此孤男寡女,她不由自主地就给想歪了。
“四处寂寥,无一人,只有我们两个。”见她这幅样子,夜单海貌似起了玩心,故意过去坐在床边,慢慢往她那里靠去。
不会吧?颜妲昕有些不相信地赶忙看了看四周,的确,没看到一个鬼影子。立马转向了正慢慢靠向自己的夜单海:“那个……夜……小皇子,有话好说,好说……”
颜妲昕实在无法叫他夜单海,无法不联想到夜上海,给他取名之人太有见地了,竟然能够预知在几千年后,夜上海会名声远扬。
“好说是吧。”一听到她如此说,夜单海慢慢将倾斜的身子摆正,坐在床的边沿,看着她,“从今往后,你就不用离开我了。”
“什、什么?”颜妲昕听得有些云里雾里,慢慢地,她问出了自己的疑问,“这不是冷宫?”
“你住过冷宫?君立荀让你住过冷宫?”提到冷宫这两个字,这夜单海可比颜妲昕更加激动。
“怎、怎么了?”看着如此激动的夜单海,颜妲昕更加迷茫了,想要让他乖乖地回答她的问题,只能比他更加气愤。于是,一气之下,颜妲昕比他更加激动地出声,“可以先告诉我这哪里吗?”
夜单海先是一愣,后就乖乖地出声回答道:“这是封宁城内的农家小院,我给了些银子,暂时由我们居住……”
“封宁城内的农家小院?”一时半会,颜妲昕没能明白,这素个啥地方,后慢慢相通了,“不是皇宫?”
“不是。昨夜你不是不适吗?是我下的药,好让你离开,过后会直接昏迷。所以,我带你出宫了。”颜妲昕昨晚那时候会感觉到不适,那只是他下了药的关系,只想让她离开那个位置。过后就会好转,然后会陷入昏迷。
被夜单海这么一提醒,颜妲昕似乎也慢慢想起了离开座位后发生的事。貌似当时小月说要跟去,被她给阻止了。然后走着走着,不适的感觉消失了,然后就……直接昏倒了?
“你是说……这里不是皇宫里了?我已经不在皇宫里了?”颜妲昕似乎还是有些不相信,一直就这样问着夜单海。
“是啊。怎么了?”被她这么一问,夜单海倒觉得有些奇怪了。
“所以说……你千方百计的做了这么多,就是想把我弄出皇宫?”若颜妲昕没听错的话,昨晚她突感不适到后来没了感觉,再到后来直接昏倒了,都是夜单海一手安排的。
“可以这么说……”
“早说嘛。你若早让我知道你要带我离开皇宫,我就直接跟你走了,何必费这么大的劲。”原本就打算离开的颜妲昕,现在听到说她已经离开了那个鬼地方皇宫,真是高兴不已啊。
一直以来,她没能力去逃开这里,毕竟,她一无轻功,二无拳脚功夫,三无银子。根本就具备不了想要躲开这些官府追兵的可能性。
现在倒好,什么事都让夜单海给做齐了,她倒没有烦恼了。
颜妲昕的反应,让夜单海愣是没反应过来。只能呆呆地坐着,看着她很是兴奋地下了床,跑出了这个房子。
走出房间,颜妲昕来到了院子里,果然是农家别院。院子里农家该有的东西都有,还在院子里晒着玉米和一些农作物。
颜妲昕来到了一个用石头围成的小种植地,里面除了种些瓜果蔬菜,还种了些花草树木。转头看向了方才跑出来的房子,全部都是用木头做成的,显示着另一种美。这夜单海选择在这里,也必定是经过了筛选的。
闭上双眼,颜妲昕感受着大自然的气息,果真是离开了皇宫中了,这里空气都感觉不一样。自由自在的气息围绕着她,让她的脸上挂满了笑容。
夜单海走出房间后,看到的就是闭着双眼脸上挂着笑,感受着这农家里别样的气息。不知不觉的,他的脸上也露出了笑。仿佛觉得,此次带她离开皇宫的决定是对的。
“喜欢吗?”看着她的嘴角扬起,夜单海走到她的身边,轻声问道。
“嗯。”
“不过……”见她如此开心,夜单海有些不忍打破她此时的心情,“我们不能待在这里太久。”
被他这一说,颜妲昕似乎这才想起来,他们算是偷跑出来的,必定会有追兵的。转头看了眼这让人感觉到家的温暖的地方,她虽有些不乐意,却也从未想过与夜单海在这过一辈子。
卷三 恩断义绝情难灭 124 楚泽枫
他们在这个农家别院里住到中午吃了东西后就离开了,往东边的东梁国方向而去。当然,这是夜单海说的,颜妲昕又不知道东梁国在哪个方向。
许久未出来的颜妲昕,对这外面的世界可是新奇的很。整个心思就关顾着观看四周风景,完全忘记了还有个夜单海。
走过了这个村庄,来到了另一个村庄,在一个转角处,夜单海看到了另一个方向过来的君应祁队伍,连忙拉着只顾着看风景的颜妲昕,躲在了一个大石头后面。
“干……”刚想说什么的颜妲昕,就这样被夜单海给捂住了嘴。
看到他如此紧张的样子,颜妲昕也自然想到了估计是碰到追兵了。于是就乖乖地站在那里,见他的双眼一直注视着前方,她也就看向了那个方向。
只见君应祁骑着马在最前方,身后跟着一批队伍。难道说,君浩扬是派他来抓他们的吗?
看着他双眼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四周,听着他口中一声一声的唤着“昕儿”,颜妲昕就这样注视着他。
突然,他像是感觉到似得,一下子就转头看向了他们躲着的大石头这方向。颜妲昕像是本能似得,不用夜单海拉她,直接躲进去些。
她的手紧紧握住身上的裙装,看着他有些失望地将头转回去,不知不觉地,泪水慢慢滑落。
对不起,我不想回去。或许,如此对我们都好。
见他的身影慢慢往前渐行渐远,颜妲昕走出了那个挡住她的大石头,站在原地看了下他的身影后,直接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夜单海也赶忙跟了过去,见她只顾着往前走,完全没有方才那欣赏美景时的兴致。她没说话,他也没说,只是一直静静地跟在她身边。
在一个山坡上,颜妲昕坐在了草丛中休息着,继续思考着她的心事。夜单海走过去坐在了她的边上,一开始也并没有说话。
后来,见她从刚刚见到君应祁后到现在一直没说过一句话。夜单海怕她憋着,于是出声说道:“有什么疑问或想问的,我知道的定会回答。”
听到说话声,颜妲昕转头看了看他,又转头看向了前方。看着四周那枯黄的杂草,仿佛一点就能烧着似得。思考了下,她终于出声问道:“皇帝怎会派他?”
“这是君浩扬的心思,谁都无法理解。”
“那你是怎么把我从皇宫带出来的,这个总知道吧?”双眼依旧看着前方,见他转着弯说明自己不清楚,于是,颜妲昕就问了个他清楚的。
听到这个问题,夜单海站了起来,走到颜妲昕前方不远处,看着前方不远处的一座座山丘。似乎是想了些时候,迟疑着要不要告诉她,最后,因为答应她说知道的定会回答,于是出声道:“靠着一个人的力量确实无法将你从皇宫中带出来。若我说君浩扬是故意让我带走你的,你信吗?”
颜妲昕愣了下,后回过神来,既然他会如此说,那自然是值得相信的:”我信。但我想知道为什么?“君浩扬,身为一国的君王,谁都无法真正的全部猜透他的心思。更何况是她这样一个从21世纪过来之人呢?
“我是东梁国的小皇子,若我带走了云立国和宁国的和亲公主的话,那宁国就和云立国有理由攻打东梁国了。”说到这里时,夜单海倒说的像是不关自己事似得,后又转向颜妲昕,“让我带走你,除去想要得到云立国的支持外,君浩扬更加想要让君应祁带兵攻打。昕儿,因为君浩扬知道,若是其他人被人掳走,君应祁不一定会肯带这个兵。”
“你们太看得起我了。”转头不再看夜单海,从别人口中得到君应祁如此对她与众不同,颜妲昕似乎有些不相信。
“不信?方才不也看到了吗?”见她如此,夜单海似乎有些难受,无论他喜不喜欢她,但总不喜欢看到她这样闷闷不乐。
“君命难违。”颜妲昕依旧这样解释着,后不想让夜单海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于是出声问出了自己的疑问,“我有个疑问,你是东梁国的小皇子,明知道宁国皇帝的主要用意是对付东梁国,为何你依旧肯附和?”
颜妲昕都觉得奇怪,像她这种来到宁国才不久之人,都不愿看到宁国会有什么事情发生。而他,身为东梁国的小皇子,竟然会去促成这件事。
如此迎合着君浩扬,莫非是,东梁国有着必胜的信心?所以夜单海才会一计还一计,君浩扬原本是想要设计他的,结果被他给设计了?
如此说来,那君应祁此去,岂不是更像上次君立荀说的,凶多吉少?
“其实,我并不是东梁国的小皇子,而是楚清国的小皇子。真正的夜单海早就离世,我只是冒充了这个小皇子而已。”似乎并不想瞒着颜妲昕,夜单海统统将这些事的真相都说给了她听。
颜妲昕的脸上呈现出愕然,如此说来,那这两国的小皇子长得还有些相似?
“你别告诉我,你长得很像那个东梁国的小皇子?”如此说来,颜妲昕倒是能够理解这位夜单海认识楚清国使节祝溥羽祝大人了。
“虽不是说完全像,但也有五六分相像。毕竟那会还是个孩子,稍微有些的像,就不太会让人发觉。”更何况,小皇子的亲生母亲早就离世,所以也并没有人会那么深刻的记着那位小皇子长啥样,差不多就以为是了。
“那你是叫什么啊?”倘若他不是东梁国小皇子的话,那夜单海这名字就不是他的了。
“楚泽枫。恩泽的泽,枫叶的枫。”介绍起自己最真实的名讳,夜单海,不,楚泽枫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他自己都不曾记得,有多久没向外人提起过这个名字。一直以来,他用的都是夜单海这个名字,早已习惯,慢慢地,竟真以为自己叫夜单海了。
“哦。”颜妲昕没什么反应的点了点头,如此甚好,她也就不用在叫着他夜单海时那么别扭了。
卷三 恩断义绝情难灭 125 会毁了他那大好前程
见颜妲昕在听完他所说的之后还如此淡然地回应,夜、楚泽枫倒是有些吃惊,走过去,脸上带着些开玩笑的神情对颜妲昕说道:“我如此坦诚相待,你难道不觉得高兴?”
“高兴?”听到这个词,颜妲昕有些吃惊地抬头看向他,后开始了自嘲,“你是说我该高兴被人一直当做棋子用?还是该高兴自己还有利用价值?”
走过去坐在她的身旁,楚泽枫先是看了看前方那一片枯黄的杂草,后又转向了她,转移了这个话题:“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君浩扬会千方百计的让君应祁带兵?给了他兵权,就等于把半壁江山送给他。”
“他本来就比较喜欢君应祁,没什么值得奇怪的。”听到这点,颜妲昕的视线倒从楚泽枫脸上转向前方。
其实,虽然她不明白君浩扬这样做的真实用意,但她觉得,估计是当初抢了原本就属于君浩明的皇位,心里过意不去,想要做补偿吧。
“那你倒是说说看,他儿子那么多,却为什么偏偏就喜欢君应祁这个侄子?”楚泽枫觉得这里面必定有文章,否则,若光从能力方面是说不过去,那些个皇子们的能力也不会太差。
“我怎么知道。”有些不悦他一直问着君浩扬和君应祁之间的事,虽然颜妲昕觉得这楚泽枫不是个坏人。但,一个国家与一个国家之间的利益,她不懂。
她不能随便把一个国家君主的私事告诉别人,因为她不知道,这其中会不会利害到两个国家的政-事上。
见她站起身就往前走去,楚泽枫也站起来,跟了过去:“君应祁没告诉你吗?”
“我和他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告诉我?”没什么好语气的说道,只见颜妲昕一直往前走着。
“你爱他。”楚泽枫似乎是想知道她的一切般,或许说,想更加确定她的感情。
停下脚步,颜妲昕顿了下,转头看向了他:“开玩笑,若我爱他,那方才我又为何不见他?”
“你怕因你的关系,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或者,怕因你的关系,会毁了他那大好前程……”
“你把我说的太好了。”转身,颜妲昕继续往前走去,她唯一想的,就是离开那座像是牢笼般的皇宫而已。
她知道,她和君应祁若想要在一起,的确有着重重困难。但却也从未想过会因为她,让他的大好前程都给毁了。
跟上她,楚泽枫与她并肩往前走着,两道身影随着夕阳的西下,慢慢地被越拉越长。
皇宫中,得到的消息始终是没找到颜妲昕和楚泽枫这两人。在这里,除了君惜晴之外,也就君立荀会担心颜妲昕的死活了吧。
走进颜妲昕在太子府中的住所,站在她曾经住过的房间里,感受着她还未散去的气息。看着那一无既往的摆设,君立荀突然发现,若不是她的离开,他都不知道自己竟已经如此在意她了。
“小月,这段时间以来,她都在这里做什么?”君应祁离开的这些日子里,她基本就没再走出过这个房间。
“太子妃一直在写字,她说自己的字实在拿不出手,就一直在练字。”站在一旁的小月,脸上带着与君立荀一致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