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颜妲昕的双眸慢慢地转向了小月,小月见了,赶忙出声道:“公主,小月在这。”
“小月……”慢慢游向小月,来到小月身边后,她就这样趴在池边,哭着。
走进太子府,君立荀慢慢地走向了颜妲昕的房间,正在此时,房中传来了琴声。他走得越近,那琴声就越清晰。
突然,君立荀加快了脚步,奋力地推开了房门:“好一首凤求凰。太子妃莫不是想学卓文君,与司马相如私奔?”
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颜妲昕抬眸看向了君立荀,脸上不再有恨,只有那抹淡淡笑容:“太子谬赞了,颜妲昕怎能与卓文君相比,而且,她是弃妇,而颜妲昕不是。”
“太子妃能认清事实那就好。”见她突然如此淡定,君立荀也一时没适应,见她手依旧抚着琴,于是过去拿起古筝就砸在地上,“这是君应祁教你的?”
君立荀可记得,从她来到太子府中后,可没见过她弹过琴。为何从营地回来之后就开始弹了?而此时的她,显得过分的沉静,定是这琴给了她和君应祁之间的回忆。
颜妲昕看了眼被砸坏了的古筝,没有回应君立荀的问话,也似乎不屑去回应。
小月见他们两人僵持着,赶忙跪了下来:“太子,太子妃对于之前的事都不记得了。云立国皇帝对于琴棋书画都教过太子妃的。”
“是吗?”双眼依旧看着颜妲昕,君立荀可不相信,“那你倒是说说看,她琴棋书画忘了三样,为何却唯独记得琴?”
颜妲昕在端午家宴上所做的画,他可是记忆犹新,而且,从她写的字上看,书法就更加不懂了。
“太子妃本就是对琴特别喜爱……”
“如此巧啊,木槿也是独爱琴,而君应祁更是不学就会。”不知为何,现在只要是跟君应祁搭边的,君立荀就没来由地有着一肚子怒火。
颜妲昕怕君立荀会对付小月,于是赶忙出声说道:“既然太子不喜欢,颜妲昕今后不再弹琴。”
卷三 恩断义绝情难灭 144 会有着决裂的那一时
颜妲昕可不敢再惹怒君立荀,或许,她不怕他折磨自己,却怕他会转而对付小月。小月对她是如此的好,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而让小月受到伤害。
“不。我要让你天天弹给我听。”既然琴对于颜妲昕和君应祁来说有着回忆,那他就要打破这个回忆,让她天天对着他弹着与君应祁之间的回忆。
“是。”像是奴才般,颜妲昕很是听话的赞同道。她虽然不知道君立荀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但此时的她,也只能唯他的命是从。
“小月,再去拿把琴来。”走过去坐在了椅子上,君立荀对着跪在地上的小月说道,双眼却一直看着颜妲昕。
“是。”起身,小月往外走去,没过多久就拿来了一把琴。
“弹。”看着站在琴边的颜妲昕,君立荀带着命令的口吻,说道。
只见颜妲昕乖乖地过去坐在凳子上,像个艺-妓般,对着一个客人弹着琴。其实,她不介意君立荀对她的羞辱,只要他高兴就好,只要他不对付小月就好。
就这样,每天,她要弹着琴给君立荀听。让颜妲昕有些奇怪,为何每晚都在那个时候会昏睡过去?难不成,那药是……长期有效的?
就这样,在这太子府中过去了十几日,让她有些奇怪的是,君立荀夜夜在这里。可是,却不见程若仪的半分找茬,除去有些时候冤家路窄了,她会说些带刺之语。除此之外,也并没有其他过多的举动。
慢慢地,颜妲昕似乎适应了如此的君立荀,已不再抗拒了,只不过,从她回来后已经过去了十多天。他,也快回来了吧。
不知为何,此时的她,并不希望他回来。不回来的话,或许就不会去与君立荀有所战争了。
坐在亭子里,颜妲昕看着满院子的花花草草,可是,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上面。她在想,在君应祁回来之后,该如何让他和君立荀免去了战争?
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扰了她此时的宁静,抬眸看向了打扰了她之人。只见肚子略微有些凸起的程若仪,匆匆地来到了这个亭子,在颜妲昕还没反应过来时,程若仪就跪在了她的面前。
“程若仪,你这是做什么?”程若仪的这个动作的确是吓到她了,先不说以前的程若仪会不会有这个举动,但此时,程若仪是怀着身孕的。如此让一个有着身孕之人跪在眼前,颜妲昕免不了想起宫廷戏中那些借着孩子来陷害人的戏码。
虽然,她也不再害怕君立荀对她会再加深误会。但,想起了那些个女子为了一个男人的勾心斗角,她都有些胆颤。
“若仪想求太子妃一件事,求太子妃答应。”
见程若仪如此神色匆匆的样子,颜妲昕也只能过去要扶起她:“你先起来。”
“不,太子妃答应了,若仪才起来。”程若仪很是执着地看着颜妲昕,仿佛,她若不答应,便要长跪不起的气势。
颜妲昕顿时有种有口难言的感觉,不说让她怎么答应?但也出于无奈,谁让程若仪此时是个孕妇呢?让一个孕妇这么跪着自己,她也于心不忍,于是出声道:“好吧,我答应,你起来说吧。”
“谢谢太子妃。”程若仪热泪盈眶地给颜妲昕道谢着,后也在丫鬟秋烟的搀扶下站起了身。
颜妲昕让她坐下,程若仪也在坐下后看了眼后面的秋烟和小月:“小月,你能和秋烟先下去吗?”
小月看了眼颜妲昕,见她点头后,这才走出了这个亭子。
“可以说了吗?”在她们都离开后,颜妲昕看向了程若仪,出声问道。
“在太子妃小产回到太子府那日,小王爷他说……他说定会让我也尝试下你所受的苦……”说到这,程若仪的泪水也渐渐滑落,看了眼自己日渐凸起的肚子,又继续说道,“他快要回来了,我怕……”
“他不会对你孩子怎样的。”颜妲昕出声道,也不过是一个母亲害怕自己的孩子出事,她能理解。或许,无论多么诡计多端之人,在怀着孩子那会,终会变得脆弱。
“可是,他说过……”
“现在不一样了。”颜妲昕无法跟程若仪说明她的孩子是陆芷姝让人打掉的,当时君应祁会说出那样的一句话,定是以为是程若仪所为。
既然已经知道了是陆芷姝做的,他也就不可能再去针对程若仪腹中的孩子。
见程若仪依旧不放心地看着自己,颜妲昕这才出声保证道:“我保证他不会,这样可否放心些?”
程若仪说是求她一件事,那必定是希望她会去找君应祁,让他放过这个孩子。既然如此,那她就这样让程若仪有了些安全感吧。
其实,颜妲昕知道,她现在的处境,根本就不可能会单独见到君应祁的,君立荀是不会允许的。
“真的?”满脸泪痕地看着颜妲昕,见她点头,程若仪这才有些放心地道了声谢,“谢谢。”
“回去好好照顾自己吧。”不要再走她的老路了,最后那句,颜妲昕在心中说道。其实,那孩子是陆芷姝找人给打掉了,可是,却也是她的疏忽。若她不爬上假山,或许,孩子就不会离去的那般容易。
程若仪顿了下,后对着颜妲昕微微一行礼,就转身走出了这个亭子。
看着程若仪离去的背影,颜妲昕深深地感受到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为了孩子,她会去求从不待见之人。为了孩子,她会去给那么厌恶之人下跪。
想着程若仪方才说的话,颜妲昕也莫名想到一件事,那就是程若仪刚刚说的,他快要回来了。
君应祁……快要回来了吗?
其实,这是必然的。他迟早会回到这里,而她和他,也迟早会有着决裂的那一时。
君应祁,或许如此的话,对你来说是最好的。忘了我这个有夫之妇,你也就不用再烦心该如何将我从太子府中带走了。这样,你也就不用与君立荀处在了对立的境地,也不会让人耻笑。
卷三 恩断义绝情难灭 145 快不认得以前的昕儿了
果然,没过几天君应祁的队伍就回到了封宁城。朝堂上,因他凯旋而归,为宁国得到了东梁国,君浩扬封他为镇东王。还赏赐了众位将士,晚上举办宴会为大家接风。
这段时间,颜妲昕也因没那心情,也没什么大事,她一直在太子府中,并未来过皇宫。今晚,她却要陪着君立荀一同出现。本来,她也不愿出现,因为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君应祁,可是,君立荀无论如何都要她参加。
坐在座位上,颜妲昕不敢去看君应祁一眼,她也不知为何,自己并未做过对不起他之事。可能是,她明白,从今往后他们两人也只能如此对对方视若无睹。
感受到君应祁的目光,颜妲昕的头,垂得越来越低。
见君应祁的目光看着颜妲昕,而颜妲昕像是在躲着般,君浩扬出声道:“昕儿,此次回来后已经数日,你可从未进宫见过父皇啊。”
因着君应祁的这一句话,颜妲昕赶忙抬头看向了他:“臣媳……”
“父皇,昕儿说这几月离开儿臣,极是想念儿臣,这段时间一直在府中陪着儿臣。”牵过颜妲昕的手,君立荀对着君浩扬说道,说完后很是自然的瞄了眼对面的君应祁。
看向了被他牵着的手,颜妲昕没有抽出自己的手,只是就这样被他牵着。至始至终都不敢去看君应祁一眼,似乎能够感受到他此时的心情。
“果真是久别胜新婚。”君浩扬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后又偷偷瞄了眼君应祁。
此情此景,君应祁也似乎能明白个大概,这君立荀似乎忘记了当初与他说的话。或者说是,颜妲昕离开的这段时间来,让君立荀明白了对她的感情,所以……不放她走了?
“数日来,昕儿每日闲暇时都抚琴给儿臣听。”看着君浩扬,君立荀满脸的笑意,仿佛是不经意说出般。
“哦?昕儿还会抚琴?”君浩扬的脸上出现了惊喜,仿佛怎样也了解不完颜妲昕似得,“不知弹的是哪首曲子?”
“凤求凰。”君立荀没有任何迟疑地说出,让坐在君浩扬边上的程青蓉都捏了一把冷汗。
谁都知道,这首凤求凰的曲子,可是当初木槿最喜欢的一首,也是木槿最常弹给君浩扬听的曲子。
在听到这三个字时,君应祁、君浩扬以及君浩明,三人都愣了下,双手慢慢握起。三人都对这首曲子有着不一样的回忆。
就在大家都满脸冷汗的看着君浩扬的反应时,他的脸上慢慢又露出了笑:“许久未听这首曲子了,不知昕儿可否让父皇见识见识?也当做是为镇东王接风?”
颜妲昕愣了下,后看向了君浩扬:“只要父皇别见笑就好。”她这琴艺哪比得上那般喜爱琴的木槿啊。
其实,她会同意献这个丑,除去皇命难违之外,那自然是君浩扬的最后一句话了,就当是,她最后弹给他听吧。
“父皇何曾笑过你啊。”君浩扬回应完颜妲昕后,又转向了前方,吩咐道,“摆上琴。”
没过多久,太监就将古筝以及桌椅放在了正中间。之后,颜妲昕慢慢地走向了那个位置,坐下后,看了眼那些个都望着她的人们,她缓缓伸手,弹奏了起乐曲。
都说琴音能够演绎人的心境,颜妲昕此时弹奏的凤求凰,与往日在营地完全不同。似乎能够从琴音里听出她心中无限的悲凉。
在座之人现在都毫无任何声音,静静地听着她弹着的曲子。颜妲昕不知道君立荀此举到底是何用意,但是,她也只能如此弹下去。
慢慢地,在脑海中浮现出在营地时,君应祁教她弹琴的情景,想想此时的境地,泪水忍不住滑落,滴在了古筝里。
一直注视着颜妲昕的君应祁,似乎看到了一些不对劲之处,想要起身,却被一旁的君浩明给止住了。看向了君浩明,只见他对着自己摇着头,君应祁会意,又看向在弹琴的颜妲昕,坐回原位。
或许,谁都知道颜妲昕在回来之后变得有些不同,但谁也没去在意,或者是不知从何问起。
弹奏完后,颜妲昕走出位置,对着君浩扬一行礼:“献丑了,大家莫怪。”
“许久未听,感觉甚好,回原位吧。”君浩扬出声说道,虽然比不上木槿弹奏的,但也算是不错。
“谢父皇。”
看着颜妲昕缓缓走向座位的身影,君立荀的脸上总是挂着笑容,他的今日之举,只是想看看君应祁会有何动作而已。
他怎会不知这首曲子对于君浩扬来说是个怎样的记忆,但是,他更加知道,这首曲子定是君应祁教给颜妲昕的。
并不是他不怕君浩扬会发怒,而是他知道,若此时君浩扬因着颜妲昕弹奏的《凤求凰》而发怒的话,君应祁定是会出面替颜妲昕求情的。
虽然看不到他想象中的场景,但此时,他很乐意看到君应祁和颜妲昕两人相爱却无法相守的境地。
宴会依旧继续着,颜妲昕借故离开,与小月两人慢慢地走着,不由自主地走到了陌夕亭。看了下眼前的陌夕亭,她慢慢地走向了亭中,看着四周的景象。
虽然在夜色中看得不太清楚,却也能看到此时毫无任何一朵荷花的荷花池。她记得,在槿瑟居里的那幅画,就是这个地方的,她就是坐在那里的。
原来,在那个时候,他就开始那般地在意她了。或许当时他不肯相信,却也无法否认,她的身影在他心中有着深刻的印象。否则,他怎么可能,只当时那一看,就能在回去后画地那般地传神,那般地深刻。
想到这里,颜妲昕的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曾经的甜蜜,以及此时的悲痛。
“昕儿。”
身后传来了声音,颜妲昕转头看向了来人,见是君惜晴,便在脸上挤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惜晴,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我都快不认得以前的昕儿了。”慢慢走进了这个陌夕亭,君惜晴出声道。
卷三 恩断义绝情难灭 146 各不相欠
君惜晴怎会发现不出方才在宴会上颜妲昕的不同呢?而且,按照平日里的她,怎么可能会那般沉静地待在太子府中。
颜妲昕没回应,只是再次对着君惜晴笑了笑,后又转向了方才看着的荷花池,转移了话题:“可惜现在没有荷花。”
是啊,当时她和君惜晴也经常会在这里谈天说地的,只是,看着并未盛开的荷花,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昕儿。”走到颜妲昕的身边,君惜晴带着满脸的担忧,出声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颜妲昕没应答,只是摇头。
见如此,君惜晴又过去将她的身体转过来,面对着自己,后出声道:“告诉我,到底发生何事了?或许,我能帮上忙。”
“没用的。”颜妲昕的双眼有些无神地看着君惜晴,口中喃喃自语,“没用的。”
“那告诉我。”突然出现的声音,让在场的几人都看向了发音处。
只见君应祁站在亭子入口,看着坐在亭子里的颜妲昕,后慢慢地走进。
见是他,颜妲昕先是愣了下,后赶忙起身,准备离开这里,却不想,在经过他时被抓个正着。
拉着她的手臂,君应祁看向了她,出声问道:“发生了何事?”
“我……”颜妲昕使劲地想要挣脱掉他抓住自己的那双手,可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让他放手,情急之下,她看向了他,出声道,“我怀孕了。”
在场的人都愣在了原地,包括君应祁,那双抓着她的手也松了些。颜妲昕见势,赶忙挣脱掉,虽然有些伤心他会如此在意,但却也在高兴能够挣脱掉他。
“颜妲昕。”见她又继续往前走,君应祁赶忙转向了她,“我会带你走,只要是你的孩子,我一定会视如己出。”
背对着君应祁,泪水滑过她的脸颊,后又出声说道:“我有病吗?君立荀又不是不要我,我又何必带着他的孩子去跟你走?”
相对于他会说出这样的一句话,虽然不知道今后会不会属实。但是,此时此刻,他会说出这样的话,相对于古代封建思想来说,那对他来说也是极大的内心挑战。
他又不是娶不到老婆,若不是因为爱她,他不会去承受这样的屈辱,也不会去接受这样一个别人孩子的女子。
“昕儿……”见她又想踏步前去,君应祁又再次唤了声。
颜妲昕又顿住了脚步,依旧是背对着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就这样吧,忘了当时的约定,就这样各不相欠。”
说完这句,她不再停留,而是疾步往前,渐渐地转为跑。
原本想要追去的君应祁,却被君惜晴给阻止了:“哥哥,让她走吧。你不感觉君立荀变了吗?若你是越追逐,或许,她会过得越不好。”
看着颜妲昕越跑越远的身影,君应祁的手紧紧握起,后狠狠地击向了亭柱子。虽然,他对君立荀可完全没有任何的畏惧,但是,他也不能不为颜妲昕着想。
从方才的宴会上就不难看出,君立荀与颜妲昕之间的关系很明显有着不同。可是,君应祁一时也无法明白,为何才几月的时间,君立荀会突然转变成这样。
虽说以前的君立荀并非多单纯,也曾为颜妲昕而那般地默默付出过。但,现如今的他,却仿佛像是强制地对付颜妲昕般。
就像君立荀方才说的,她日日会抚琴给他听,而且抚的还是《凤求凰》。倘若君应祁没猜错,那定是他猜到了这曲子是他们两人之间的回忆,所以才故意地让她日日弹给他听。
回到安宁王府,君应祁直接走向了槿瑟居,完全不顾身后一直跟着的陆芷姝。几月不见,陆芷姝似乎清瘦了许多,或许是因为思念着君应祁,也或许是对她表哥梁绍华的亏欠。
站在祁辛堂前,看着往槿瑟居的身影,陆芷姝的脸上露出了笑,那抹笑,带着无奈,带着悔恨,也同样带着自嘲。
她在此苦苦守候着数月,等不到他一封的家信,也更加等不到他那微微的一个回眸,哪怕是望她一眼都没有。
若是当初,梁绍华没为她死,那现在,她是不是能够过得更加幸福些呢?都是死了,就可一了百了。梁绍华的执意为她,没有让她得到半分君应祁的垂怜,也给不了任何的作用。其实,她明白,就算当时她自尽了,君应祁也不可能会放过杀死了颜妲昕孩子的凶手的。
只不过,梁绍华的自尽,让她能够苟活于世,让她依旧能够在这她一直梦寐以求住进的安宁王府中,看着他,守着他,或是等着他。
方才宴会上,君应祁与颜妲昕那不正常的反应,她怎会看不出呢?而且,她也不相信营地上传来的那条大将军好男风的消息。他们在营地里,定是度过了他们想要的日子吧。
在他进入了槿瑟居后,陆芷姝也走进了祁辛堂。这个地方,自从成为了新房后,他便不再踏入,除去那日来责问她。
来到大厅中的一个位置,陆芷姝止住了脚步,这里,就是梁绍华离去的地方。虽然血迹早已不再,但是,记忆却永远也挥之不去。她无法忘记,当时他离去的样子。她更加无法忘记,为了她为甘愿冲向那把剑之人。
可是,老天终是爱捉弄人,就算她无法忘记梁绍华死去的那一幕。可是,她依旧无法爱上梁绍华,对他也只有愧疚。就算她无法忘记当天君应祁那绝情的双眸,可是,她依旧犯-贱般地无法忘记对君应祁的那份爱。
而君应祁,在进入槿瑟居后,先是去看那整整有着数月未见的画。后,又慢慢走向了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白肃,去拿琴。”看着夜色中那不近不远的方向,君应祁对着身后的白肃说道。
白肃虽然有些吃惊,这主子何时来得兴致,在此时竟然想要弹琴?但也没多问,很是听话地去拿琴。
坐在一个亭子中,君应祁伸手慢慢地抚弄着琴弦,后才慢慢弹了起来。
卷三 恩断义绝情难灭 147 痛彻心扉
百无聊赖地在院子里散步的颜妲昕,虽是散步,却没有半分的心情去观赏这夜色。往亭子走去,侧坐在亭子的座位,双手趴在栏杆上,头靠着手就这样双眼无神的看着远方。
想起了方才的情形,她的双眼无泪也无神,她和君应祁,只能就这样了。他去做他的镇东王,而她,继续做着这个太子妃。
颜妲昕知道,突然之间说爱上了君立荀,君应祁不会相信的。可是,她找不到任何理由让他放弃,或许如此,就算他不愿放弃,也不会乱来吧。
“太子妃,你真的有了吗?”小月毕竟还是个黄花闺女,对这方面也只是平日里听着一些老嬷嬷说的,根本不会懂太多。
“不重要了。”是啊,真的不重要了,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来到这样的一个勾心斗角的皇宫中,她怎么可以如此轻易就将自己的心送出去呢?
在她还在现代时,她最后一次看过的宫廷戏就是步步惊心,若曦知道那些人的结局,所以一直将自己的心隐藏地很深。她虽然不知道结局,但是也总该知道身为太子妃的她,想要跟一个小王爷在一起,那可以说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你是骗镇东王的是不是?”其实,如今的情形,小月知道,颜妲昕和君应祁似乎不太可能了。如今,她倒是希望颜妲昕真的有喜了,那样,或许君立荀就不会如此对她了。
颜妲昕刚要回答,隐隐约约地听到了琴声,这曲子,这段时间她是日日弹着,一听便知晓。
将头从栏杆上抬起,看向了琴声的方向,是他吗?那是安宁王府的方向。
起身,慢慢地朝着这声源走去,越往前走,琴声越清晰。站在墙角下,望着琴声的地方,只是一面墙而已,却生生地阻断了他们两人。
“小月,去拿琴来。”看着琴声的发源处,仿佛能见到他般,颜妲昕轻声对小月说道。
小月只是看了眼那面墙,也并没说什么,转身往房间跑去。房间离这虽不远,但也不近,小月知道颜妲昕心急,于是快步跑着。
等到小月拿来了琴时,君应祁刚好弹了一半。颜妲昕过去坐在了一块石头上,将古筝放在了自己的腿上,对着墙,脸上露出了淡淡笑容:“弹得不好,望君海涵。”
终归是现代人,想要学古人说话也不像。若是真正的古人,那定是说:琴艺不佳,望君海涵。
像是自言自语,也像是说给了只有一墙之隔的君应祁听。颜妲昕说得很淡然,仿佛与她无关似的。
纤纤玉指在琴上游走着,在琴音刚发出,对方先是一愣停止了琴声,后也渐渐随着颜妲昕,两人一同弹奏着。
泪水,不知不觉地滑落,颜妲昕没去在意,此时此刻,她只想与他合奏完这首曲子。她知道君立荀若是知晓了这件事,会是个怎样的后果,可是,已经顾不得了。或许,从今往后,他们便再也没有这种机会了。
一曲完毕,颜妲昕似乎还在回味中时,君应祁利用轻功来到了她的面前。两人四目相对,她无言,他无语,就这样静静地望着对方。
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颜妲昕突然转移了目光,看向了别处:“小月,回去吧。太子定是在房中等了。”
说完这句,她站起身,将古筝交给了小月,后渐渐地往方才来时的方向走去。
“颜妲昕。”转身看向了往前走去的颜妲昕,君应祁出声道,“你一定要如此吗?”
一定要故意说着这样的话,让他恨不得此时就带着她走的话,让他恨不得去了结了君立荀的话。
停止了前去的脚步,颜妲昕不敢去面对他,依旧是这样背对着他说道:“或许,从一开始我就该安守本分。可是,你不觉得奇怪吗?一个身为太子妃之人,会去跟个小王爷勾三搭四吗?一个身为太子之人,会替一个小王爷背黑锅吗?如此说,你还不明白吗?”
君应祁听完后,连连摇头:“我不相信,我不会相信的。”
“君立荀从一开始就是故意让我接近你的,这点你早就知道。而我,嫁鸡随鸡,自然会听从他的安排。难道,你真的相信那孩子是你的?难道,你真的相信身为太子的君立荀会去替你背黑锅?”如此想后,颜妲昕越说越顺,也越说越心碎,如此甚好,他就不会为了这样一个有目的接近他的女子而去与君立荀对抗了。
君应祁一直没说话,就这样看着她的背影,双手紧握。完全不信吗?他犹豫了,是啊,君立荀真的会去承认一个并非是他孩子的孩子?而且,她是太子妃,按照通常女子的忠贞,定是嫁鸡随鸡的。
可是,一想到前段时间两人过得那般的甜蜜快乐,他似乎又不相信颜妲昕是有目的的。因为,那时候的她,脸上的笑容是那样真实,毫无虚情假意。
“若是如此,那你为何躲避着官兵,宁愿跟着楚泽枫离开?”倘若,她真的是有目的才去接近他,那就不会抛弃更多接近他的机会,而去外面流Lang着。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是做了极大的决心,颜妲昕这才有勇气转向了他,就这样毫无任何心虚也没有悲伤地看着他:“因为我累了,况且,你也知晓,我与楚泽枫在云立国时的感情。如此,既能离开这个牢笼,又能与他一起,我何乐不为?”
见君应祁有些不知到底该说些什么来让她来承认这些都是假的时,颜妲昕又继续出声打击着他:“流产后,你说带我走,当时出于不知该如何回应,我只能答应。后来,回到太子府,君立荀说,若是你打算走,那就没有利用价值了。所以,我才会那么突然地借用你的利用来打发你。君应祁,想不到吧,本想利用我,却被我和君立荀利用了。”
他紧紧瞅着颜妲昕,双拳握得关节咯咯作响,许久才斜斜勾起嘴角苦笑道:“原来如此。”
卷三 恩断义绝情难灭 148 恩断义绝
君应祁明明想按照自己的想法,不相信此时颜妲昕所说的每一句话。却又无奈于另一者的事实,她的一字一句的确让人怀疑。此时此刻,她所说的每一句,都让他不得不相信这些。他此时的心里仿佛有两只互相争斗的鸡,互不相让,让他满是矛盾。
想起了这些日子以来的种种,他真的了解这个异国公主吗?借着从小看惯了女人,他以为能够看穿任何一个女人的心思,却不想,自己还是错了。而且,还错的彻底。
“从今以后,本王与太子妃,再无瓜葛。”说完这句话,君应祁转身,终身一跃,借用着自己那非凡的轻功,离开了颜妲昕的视线之内。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泪终于滑落她的脸颊,拼命强忍着的泪水,在他离去后,毫无掩饰地侵蚀着她。前所未有的痛哭,那般无助的哭声,哭得让人听着心碎,让人心疼。
再无瓜葛……
想着他最后说的这句话,颜妲昕知道,此时的他,定是同样也痛彻心扉,才会去说出这样的一番话。可是,她已经别无他法了,唯有如此,他才能放弃她。
君应祁,你痛,我跟你一起痛。曾经,我以为只要自由,爱情都能抛之脑后。可是,现在,我不要自由了,我只要你好好的。
是啊,好好的,那比什么都重要。她知道,若是跟君立荀斗,君立荀不一定会赢。但是,她也知道,就算他赢了君立荀,也不一定能够与她好好生活。可她们在不在一起已经不重要了,现在,她更加不希望他为她而成为了一个千古骂名的逆臣。
如此,你能明白吗,君应祁?
转身,颜妲昕慢慢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心,似乎被搅碎机搅过似的。从今之后,她的心,再也回不到从前,也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没走几步,颜妲昕双眼慢慢闭上,往地上倒去,小月见了,赶忙过去扶住了她。
看了看时辰,小月似乎习惯了,这段时间以来,颜妲昕总是在这个时辰就昏睡过去。无论她在干什么,只要时间一到,就会睡过去。
小月不知道君立荀给颜妲昕下了什么药,可是,她也没有任何办法,只求这种药,对颜妲昕的身体没有伤害。
扶着颜妲昕来到房间中时,君立荀早就在里面了,原本以为他会发怒。却不想,此时的他出其不意地沉静,过去直接抱起了颜妲昕,就往床上走去。
从头到尾,只有在抱着颜妲昕去床的方向时,说了一句话:“你下去。”
小月有些担忧地看着颜妲昕,却也毫无办法,只能走出了这个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将她放在床上,君立荀就这样看着她,伸手慢慢地抚摸着越来越憔悴的脸庞:“颜妲昕,想不到,我要用这样的办法才能留着你。”
折磨你时,颜妲昕,你知道我的心也很痛吗?我到底哪一点比不上君应祁?除去年龄的差距,我想不出其他。原本,我也想放你走的,可是,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联合他人来骗我?你知道我的感受吗?你考虑到我的感受吗?
过去躺在了她的身旁,君立荀伸手抱住了她,慢慢地,也进入了梦乡。
这两人沉沉入睡着,而君应祁却一直站在槿瑟居前,看着这个曾经跟颜妲昕美好的地方。此时的他,脸上看不出是悲还是喜,是怨还是恨。
突然,天空像是懂他此时的心情般,下起了倾盆大雨,仿佛他此时心中流着的泪,滴着的血般。
可是,他完全没有躲避的意思,一直让自己的全身侵蚀在这大雨中,仿佛想要借着这场大雨,去洗清了他与颜妲昕两人之间的一切。也仿佛想要借着这场大雨,好让自己能够更加的清醒。
“主子。”从别处跑来的白肃,见君应祁站在那淋着大雨,于是过去要拉他进去,可是,他完全没有任何的动摇。
“主子,进屋吧,这样会生病的……”无论白肃如何劝说,君应祁毫无任何动静。
这里的情况,先是迎来了赤嫣,然后是陆芷姝,最后连君浩明都来到这里。
看到自己的儿子站在雨中被雨水淋湿了全身,看着那些个在一旁劝说却毫无任何动静,君浩明终于出声道:“原本以为数月的军中生活,让你成熟了不少,却依旧是如此。不过一个女人而已,竟让你成如此。”
“你……有资格说我吗?”终于,君应祁的脸上露出了些笑。
“你……”君浩明顿时无言以对,因为,当时他也同样因着木槿的背叛,何尝不是如此呢?
或许,两人是母女的话,会抱头痛哭,痛哭着两人遭受着同一种罪。可惜,两人都是男人,各自有着自己的尊严。
君浩明想要拥着他安慰着,可是,却没再有此动作。君应祁,想要跟君浩明倾述着,却也因为自己那一份廉价的尊严,最终依旧直直地站在那里。
就这样僵着很久,最后,君浩明看着他们几个后,出声说道:“都回去吧,他想待多久就让他待多久。”
见他们几人都没有任何动静,君浩明突然愤怒的吼道:“本王的话起不到作用了是吧?都给我回去。”
被他这么一吼,大家似乎这才有了动静,都看了看君应祁,后慢慢地转身,往各自的房间方向走去。
君浩明依旧站在原地,看着如此的儿子,依旧毫无动摇。摇了摇头,他也同样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就这样吧,让他好好发泄一番,或许对于此时的他来说,也未尝不是另一种解脱,也是另一种安慰吧。
君浩明比谁都懂此时君应祁的心情,他虽然不知道他和颜妲昕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从这次颜妲昕回来后,君立荀已不再是从前的君立荀。
虽然说,对于其他方面,君立荀并未有多大的变化,但是,却对颜妲昕,有着天南地北的差距。而此时的君应祁,毫无任何办法,毕竟,颜妲昕的身份是太子妃。
卷三 恩断义绝情难灭 149 查的如何?
次日,阳光明媚,颜妲昕这一日都显得有些六神无主十分消沉,坐在亭子里看着亭外的花花草草。
“小月,昨晚下雨了吗?”看着亭子边上的牡丹花,颜妲昕出声问道。
“是啊,下了好大的雨。”小月回应完,心中似乎有话,却又不知该不该说。
看了眼小月,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颜妲昕的目光再次转向了牡丹花:“有话就说吧。”
小月略微思考了下,后跟颜妲昕小声地说道:“小月听说,昨夜镇东王淋了一夜的雨,受了风寒。”
颜妲昕没应声,双眼依旧注视着牡丹花,只是,那泪水却无声无息地滑落。
君应祁,这又是何苦呢?
坐在那里,颜妲昕双眼直直的看着牡丹花,让小月都有些奇怪,为何她如此注视着牡丹花?其实什么原因都没有,她虽看着花,可心绪却完全不在此。
他若恨她,若怨她,可以像对付任何人那样来报复她,或是,折磨她。她记得,当初他知道了她的孩子是陆芷姝找人弄掉了之后,更是在陆芷姝的眼前,利用陆芷姝的手杀死了害她之人。
如此的狠毒,如此手段,让陆芷姝承受了多少个日日夜夜的噩梦?让陆芷姝在内心深处对那人的亏欠,想自杀,却又不得不顾念陆家一家。可是,他为何要折磨自己呢?
长得如此大,她从未如此希望有个人来折磨她,而不是像如此这般,伤害自己。
见她如此,小月有些不忍,有些责怪自己多嘴,后想了想,出声转移了这个话题:“小月听说,再过十几日,惜缘公主出嫁。遵照一切惜晴公主出嫁的规矩,而且,回门宴还指定驸马刘都督亲自安排。”
原本,颜妲昕听完之后也没什么反应,后来想到了小月最后一句话——刘都督。对,刘思益,或许,她该想办法让刘思益出面,说不定君应祁能够不再如此。
几个月不见,宫中似乎有了很多变化,据说,皇帝君浩扬这些日子的身体状态有些不佳。而且,程青蓉也在这段时间替君惜缘物色了一个朝廷大臣之子,择日出嫁。
难不成,君浩扬会如此是程青蓉她们做的?为君惜缘物色到的那个驸马的父亲也是朝廷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程青蓉,真的下得了手吗?难道是,此次君应祁立下了战功,程青蓉只得先下手为强?其实,颜妲昕觉得程青蓉的顾虑有些多余。就算君浩扬再怎么喜欢君应祁,顶多只是给了他多些权势,怎会把皇位也给了他呢?
此时此刻,颜妲昕也顾虑不到这些,毕竟,现在皇位之争,对于她来说,怎样也没差?就算君立荀当上了皇帝又如何?做了阶下囚又如何呢?而且,这些个事,她也管不着,也轮不到她管。她,现在只要乖乖地做君立荀的太子妃,只要想想如何能让君应祁不再伤害自己的办法就好。
或许,这只是短时间的,君应祁现在定是相信了昨晚她说的话,所以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自己反被利用的结局。
若是如此,也甚好,等到时间慢慢地流逝,他就会回到原来那个君应祁了。
站在槿瑟居窗前,君应祁看着窗外的景色,看得出神,就连陆芷姝端着药进入也没发觉。
将药放在了桌子上,陆芷姝慢慢走向柜子,拿出斗篷,又走向了他,将斗篷给他披上。如此轻微地动作,却引来了君应祁强大的反应。
只见君应祁立马转身,没看来人就抱住了她,口中还有些兴奋地说道:“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听着他那带着满满希望的语气,陆芷姝的泪水慢慢滑落,她怎会不知他这句话是对谁说的?她又怎会不知,他的这柔情只是对颜妲昕。
不忍心打破,或许只为这片刻的温柔,陆芷姝慢慢伸手,抱住了君应祁。慢慢抬头看向了满脸柔情的君应祁,轻声呢喃着:“王爷……”
只这一声称呼,打碎了君应祁在心中的那个希望。昨夜,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个梦,是他那么久没来带她走,所以她生气了。
可是,他整整在雨中站了一夜,也没见她出现。难道一切真如她所说的那般吗?一切都只是为了君立荀的太子之位,一切都只是为了能够让君立荀的皇位更加来得稳固?
一把推开了陆芷姝,君应祁对她说道:“谁让你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