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温不火,却让陆芷姝觉得无限地冰冷,她似乎更想听到的是他满脸怒意地骂着她。如此想之后,陆芷姝的脸上突然浮现极其无奈地笑,难道她就希望他那样怒火冲天的对她吗?
其实,他会怒,那证明他还把她看在眼里。可是现在,自从营地回来后,他连看她一眼都没有,仿佛,在这安宁王府中没有她陆芷姝这个人。
不爱也就不恨了,当初那般的愤怒,也只为是她弄没了颜妲昕腹中的胎儿。而现在,怒气过了,发泄过了,也就没再有任何的感觉了。
“我只是来送药,若王爷不想见,我马上走。”低着头,对着君应祁说完这句话,陆芷姝就慢慢走出了这个地方。
走到门口时,她转身再看他一眼,他已经又站在了窗边。脸上带着无限的绝望,陆芷姝又转身走出了这里。
陆芷姝离去没多久,白肃就踏入槿瑟居,走向君应祁。
“查的如何?”白肃一进入这里,君应祁没转身见是谁,就出声问道。
走到君应祁的身边,白肃出声将自己所查到之事禀告道:“是前东梁国之人去找太子,说太子妃的失踪,主子的带兵打战,以及楚泽枫的掳走太子妃,都是你们三人合谋的。主要目的是让主子和太子妃在营地相会。”
“东梁国还有余孽未除?”双眼依旧看着窗外,君应祁出声问道。
“主子忘了夜展瑞在死前的最后一句话吗?”或许,当初谁都不曾在意,只是现在,白肃不得不认为是夜展瑞搞的鬼。
卷三 恩断义绝情难灭 150 耳濡目染
被白肃这么一提醒,君应祁这才慢慢想起了夜展瑞临死前的一句威胁之言:君应祁,你如此咄咄逼人,我定不会让你好过。
原来,这就是夜展瑞口中说的,不会让他好过。不可否认,夜展瑞做到了,而且还很成功。
夜展瑞!!
君应祁的双眼像是要发出火般,双手紧紧握住窗栏上,仿佛那窗栏就是夜展瑞。他突然有些后悔让夜展瑞死得那般的痛快,应该让其生不如死地活着。
如此说来,那君立荀会改变,那定是因为此人的只言片语。虽然,他和颜妲昕的确在营地中会合,可是,却并不像此人说得那般,为何君立荀会深信不疑?
除去这无法解释的情况,或许君立荀慢慢觉得不舍得放颜妲昕离开吧。无论如何,也要留她在身边。
可是,这件事清楚了,那颜妲昕昨夜说是那些话,是真是假?一想起这些日子以来,他故意接近她,君立荀又故意让她来接近他,而跟颜妲昕之间的种种,到底孰真孰假?
这几日,颜妲昕一直在太子府中思考着,该如何找刘思益帮忙,让君应祁把身心用在了朝堂之上。毕竟,就像楚泽枫说过的,他的前途无量,不能因为她而毁。
想起了这段时间以来的种种,又想起了在营地里的那些快乐时光。营地里那一日又一日的快乐,她或许这辈子都无法忘记。
突然,她想到了办法,后起身就往外走去。
“太子妃,你去哪?”小月将她往太子府门口跑去,赶忙问道。
“去找刘思益。”边回答着,边往门口跑去。
这段时间,因为君惜缘要出嫁,身为同胞兄长的君立荀似乎也忙了许多,很少在太子府中见到他。所以,颜妲昕也就显得有着更多的自由。
来到都督府邸,她顾不上这守门之人的行礼,直接跑进了都督府邸的大门。守门之人也没再阻止,顶多也以为这太子妃定是来找君惜晴的,毕竟两人在宫中时,很谈得来。
一踏入府中大厅,就看见君惜晴正要往外走,见是颜妲昕来到这里,脸上也慢慢浮现出喜悦笑容:“昕儿,你怎会来此?”
若君惜晴没记错的话,颜妲昕可是只在她婚礼当晚来过这里,从那之后,因着各种原因,也就没再来过。
“惜晴,刘思益呢?”颜妲昕没说任何拐弯抹角的话,直截了当地说着,或许是此时的她,有些着急吧。
“他不是去筹办君惜缘回门宴会吗?”君惜晴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颜妲昕,都有些奇怪,颜妲昕如此神色匆匆地来到这里,而是找刘思益,到底所为何事?
“你能把他叫回来吗?”颜妲昕出声问道,此时此刻,她也想不出能找其他人帮忙了。
“发生何事了?”见颜妲昕如此匆忙,君惜晴也免不了担心。
“你先派人去叫她,我再慢慢跟你说。”有些事,需要有着准备时间,而距离回门宴,似乎越来越近。颜妲昕必须趁着这时候君立荀顾不上她时,去安排这些事,所以,也只能借着这个回门宴了。
君惜晴点了点头,后就派人去请刘思益回来一趟。颜妲昕也在这个时候说出了自己来此的目的。
本来,皇宫离这里的距离并不远,而且君惜晴见颜妲昕如此匆忙,也就让人加快前往。没过多久,刘思益也匆匆地回到都督府邸。
等刘思益站在大厅门口时,还没等他问出口,颜妲昕就来到他面前,说道:“刘思益,你能帮我个忙吗?”
“太子妃请说。”原本对颜妲昕的印象就不错,现如今也因为君应祁和君惜晴的关系,他无论如何都会帮忙。
“回门宴时不是有节目吗,让我去做一个节目。”原本她对回门宴也没有多大的了解,因为上次君惜晴的回门宴,她才知道了这些。
“为何?”刘思益先是看了眼君惜晴,后又转向了颜妲昕,脸上的疑惑更加深了。
“给君应祁看。”
刘思益在听到这句话时,似乎明白了,这段时间以来,君应祁的事,他又不是没听说过。也去过安宁王府,虽然他不知道君应祁与颜妲昕发生了何事。可是,他们两人本该就不可能在一起,无论他如何说,君应祁总也并不听劝。
作为挚友,又是妹夫,他也不想看君应祁如此。思考了下后,看向颜妲昕,出声道:“需要什么都可告诉我,我定会满足。”
其实,也并未君应祁不听劝,只能说是刘思益不知状态,而劝说的不太正确吧。君应祁又不是个死脑筋之人,怎会一直纠结在这上面。
“谢谢。”对着刘思益,颜妲昕的脸上显出了高兴的笑容。或是对他的感谢,也或是对那种希望,“我需要乐队。”
“好。我去安排。”说完这句话,刘思益看了眼没说任何话的君惜晴,后就转身离开了这里。
刘思益很用心,没过多久,就有拍打着各自乐器的乐师来到了都督府邸,任由颜妲昕差遣。
颜妲昕学着上次为君浩扬祝寿时的情况,一边又一边地唱着歌,让乐师们写下了属于他们的乐谱。但毕竟只是个乐谱,不能让这些个乐器一同奏着。
对着纸张上写着的歌词,颜妲昕与那些乐师说道:“此处属于高潮,需要加入鼓声,但到此处鼓声消失,这里再次加入。”
“太子妃如此懂音律,怎会不懂乐谱?”其中一名乐师忍不住出声说道。
颜妲昕笑了笑,很有耐心地与这位乐师说道:“我不懂音律,只是耳濡目染吧。”
她母亲是个黄梅戏剧演员,从小到大,她就听着她母亲这些方面的歌曲,所以也就对这方面有着无限的认知吧。
一点一点地说完之后,颜妲昕接下来的每日都会来到都督府邸练习这个节目。似乎这段时间来,君立荀的确忙了许多,每次回去,要么不在,要么早就已经沉沉睡去。他的忙碌,似乎也给了颜妲昕一些好处。
卷四 以假乱真深宫陷 151 别见血光
终于,在颜妲昕紧张地筹备中,君惜缘的大喜日子到临了。这一天,他们这些个皇亲国戚也来到了皇宫中送她出嫁。
令颜妲昕感到意外的是,君应祁也出现了。后来想想也觉得他应当出现,他是君惜缘的堂兄,也算是君惜缘的表姐夫,怎么可能会没出现呢?
只是,他的面色有些差,而且还偶尔有一两声咳嗽。难道,都十几天了,他的感冒还没好吗?
听说他一直不肯吃药,难不成就是这样耽搁着?其实想想也觉得定是如此,他是谁啊,被君浩明和君浩扬护在手心里长大的小王爷,脾气犟得很,谁能拗得过他。
送走了君惜晴后,他们按照君惜晴婚礼时的规矩,一同前往丞相府。在进入丞相府时,君浩扬见君应祁依旧时而咳嗽着,终于出声问道:“风寒还未痊愈?”
“那群庸医,一点用处都没有。”君应祁似乎很是不满地说道。
听到这句话,君浩扬反倒是笑了:“恐怕是你不肯吃药吧。小时候生病了,你母亲可是不知多少回为你不肯吃药而落泪呢。”
瞄了眼颜妲昕,君应祁没再回应。
见君应祁没回应,君浩扬今日的心情似乎极好,又开始说起了往事:“也幸亏你身强体壮,否则木槿可要老是为你不肯吃药而急落泪。”
颜妲昕看了眼君应祁,原来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王爷,竟然怕苦药。宁愿硬撑也不肯吃药,那是有多怕啊。
终于,将新人送入了洞房,他们这些个外人也该离开了。
君立荀似乎也随着君惜缘的出嫁,慢慢变得有些悠闲了。而颜妲昕的节目排练地也差不多了,所以也就没再去都督府邸,就等着君惜缘的回门宴了。
三朝回门,时间说长也不长,可是颜妲昕觉得这两天似乎格外的长。虽觉得长,却也在她百无聊赖的日子中迎来了那一天。
回门的有些规矩都弄完后就开始了节目表演,先是一些歌舞之类的,颜妲昕也借故离开。在如此重要的节日中,她并非主角,也不会有人太在意她。
在一段舞蹈过后,响起了在场之人都没听过的黄梅调,谁都抬头看向了前方节目表演的地方,却唯独君应祁一直垂着头。
直到台上表演之人走出后,引起了在场之人的一声:“惜晴公主和太子妃?”
君应祁这才抬起头看向了那里,只见,君惜晴女装打扮,先行走出,还在口中唱到:“我为你泪盈盈,终宵痛哭到天明。”
而后,颜妲昕以男装打扮,也走出了这里,接下去唱到:“我为你汗淋淋,匆匆赶路未曾停。”
君:我为你气难平,几次伤了父女情。
颜:我为你碎了心,哪有良药医心病。
君:信难守物难凭,枉费当时一片心,颜:心似火手如冰,玉环原物面还君(将手中的玉佩交给了君惜晴,谁知,掉落在地摔成了两半)吞声忍泪别行去,君:你抱病含悲怎能行?
颜:不能行也得行,我死在你家总不成。
君:梁兄切莫太伤神,珍重年轻有用身,放下婚姻谈友爱,何时你再上我家门。
颜:将来有命终相见,无命今生不相逢,只有向草桥镇上认新坟君:认新坟,认新坟,碑上留名刻两人,梁山伯与祝英台(合)生不成双死不分。
君应祁的双眼直直地盯着以男装打扮的颜妲昕,或许,一开始他不知道她唱的是什么,但听到君惜晴唱到梁兄时,他顿时明白过来了。
这是她跟他说过的梁山伯和祝英台的故事,她想要借着这个来告诉他什么呢?切莫太伤神,珍重年轻有用身,是指他现在受了风寒还未好吗?
放下婚姻谈有爱,君应祁思考着这句词,指的是他们两人现在的情况吗?
突然,君应祁似乎明白了,她那晚说得那些话是假的。否则,她也不会在得知他风寒未愈而如此用心,以表演之名,唱着这些给他听。
在座之人,只要知晓了他们两人之间那些事的人,都知道她唱着这些的目的,否则,不会在如此喜庆的气氛下,表演这如此悲伤的节目。
此时,有位两人的神情是一致的,君立荀和君应祁同样都是紧握拳头,而面容上却是绝对的冷静,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似得。
让有些人转头看着他们两个,都感到有些莫名的奇怪,为何两人会如此镇静?
当然,除去这两人以及其他人,唯独君惜缘现在脸上布满了怒气,正恨恨地盯着与颜妲昕努力表演的君惜晴。
就算是她们表演完后,她的双眼却始终是盯着往这边走来的君惜晴,在君惜晴坐下后,她终于发飙了:“君惜晴,在今日唱出如此曲子,你到底是何用意?”
在君惜晴还未出声时,颜妲昕立即出声道:“此事是我叫惜晴帮忙的。”
君惜缘从君惜晴转向了颜妲昕,脸上的怒气更加深刻了:“那皇嫂倒是说说看,你的用意又是如何?”
聪明如君惜缘,她怎会不知颜妲昕的真实用意,只不过,她想要让颜妲昕自己说清楚。她倒是要看看,此事,颜妲昕该如何圆场。
“我……我只是思念家乡,这首曲子在我家乡很盛行,却忘记了今日是惜缘回门,是我大意了。”或许,颜妲昕不曾想过这个问题,但也已经不重要了,无论君惜缘要怎样吧。
“大意?皇嫂说得好生轻巧。”虽然并不是对这桩婚事有多乐意,但是,君惜缘依旧很在意颜妲昕竟然在她回门宴上唱着这样的歌曲。
“此事是我的错,惜缘想要如何都行。”
“这可是你说的。”君惜缘像是就等着这句话似得,见颜妲昕点头,思考了下后说道,“来人,将太子妃压下去重责二十大板,关入冷宫。”
原本一直想要忍住不说话的君应祁,却在这句话后,想要起身,却被君浩扬接下去的话又给坐回了原位:“好了,今日是你大喜之日,就别见血光了。”
卷四 以假乱真深宫陷 152 太子太看得起我了
君惜缘在听到君浩扬这句话后,立即转向了他,带着无限地委屈,对着君浩扬撒娇着:“父皇……”
“好了。太子妃就禁足在太子府,思过吧。”君浩扬是见君应祁准备出声,这才出声阻止君惜缘的。
这个时候,最不宜出声的就是君应祁。而君应祁自己自然也是知道的,若他此时出声,帮不了颜妲昕,只会更加让她陷入更严重的后果,所以才会迟迟未出声。
“谢父皇开恩,谢惜缘不怪。”颜妲昕跪下对着君浩扬行礼道谢着,后又站起身,拿起了自己面前桌上的酒杯,对着君惜缘说道,“今日是我的过错,我自罚三杯,以作对你的歉意。”
说完,颜妲昕没去顾虑君惜缘是否领情,直接举着酒杯一饮而尽,连连喝了三杯后,对君浩扬说道:“父皇,臣媳先行告退。”
见君浩扬点头后,颜妲昕转身就走出了这里,至始至终,她没去看君应祁一眼。可以说她不敢去看,也可以说是她知道,这个时候,她不能看他。
颜妲昕走后,慢慢地,现场的气氛回到了之前,大家似乎依旧有说有笑,仿佛方才的那一出完全没有发生过似得。
大家一个个说着祝福着君惜缘和丞相之子李玉书之语,比如长长久久,琴瑟和鸣。又比如早生贵子。
挺着个微凸的肚子,程若仪也站起身,举杯对着君惜缘:“惜缘,我祝你早生贵子。”
见她想要举杯喝下那些酒时,程青蓉出声阻止道:“若仪,有孕之人不可饮酒,嬷嬷没与你说过吗?”
程若仪这才想起了这件事,于是赶忙又让人换了杯被茶,再次举向君惜缘:“惜缘大婚太高兴了,竟然忘记了这些事。惜缘,那我就以茶代酒了。”
“嗯。借你吉言。”君惜缘也举杯说道。
坐在那一直不吭声的君应祁,在听到程青蓉的那句“有孕之人不可饮酒”时,抬头看向了程若仪。而程若仪也被他这么一看,脸上突然浮出害怕之色,赶忙坐在了位置上。
君应祁此时的思绪却完全不在程若仪身上,就算程青蓉再怎么不喜爱颜妲昕,倘若颜妲昕有了身孕的话,她不可能没阻止方才颜妲昕连喝三杯酒的。
所以,颜妲昕说怀孕之事,也是骗他的?
君立荀一直在等着宴会结束之时,在结束后,他就回太子府,直接撇下了程若仪,往颜妲昕的房间而去。
刚踏入房间,见颜妲昕站在窗边,直接过去将她拖出来,然后把她甩在了床上。自己过去抵制住了她,怒意横生:“颜妲昕,你果真是用心良苦啊?他身体有恙,心疼了是不是?”
见她的双眼紧闭,一副任他处置的样子,君立荀的怒气更加飙升,直接过去掐住了她的脖子:“生不成双死不分是吗?我告诉你颜妲昕,就算是死,你只配与我不分,也是我君立荀的鬼。”
听到这里,颜妲昕突然笑了,睁开双眼,看着君立荀:“太子的想象力真丰富,一句歌词而已。倘若生不能在一起,死不分有何用?”
“是吗?只是个词而已吗?”放开了颜妲昕,君立荀的脸上慢慢浮现出笑意,“你知道方才君应祁的反应吗?想要替你解围,却最终也只能隐忍,他,只有隐忍的份。”
听到君立荀这句话后,颜妲昕这才想起了某件事,她一心想着怎样能让他振作。却不曾想过,这样做,只会让他不再相信那晚她说的话而已。
如此说来,一切都白费了吗?现如今,她只求君应祁能够明白她的苦心,能够别再与君立荀做斗争。
方才,君立荀说他想要帮她,却忍住了。如此说来,他多多少少是有些明白的。
渐渐地,颜妲昕那药效的时辰到了,慢慢地闭上了双眼,而今日与往日不同,她的脸上浮现着淡淡地笑意。
囚禁在太子府,对她来说倒也不算是个惩罚,毕竟,这段时候她也是很少走出这个太子府,也没有再想从前那样的心情到四处乱逛了。
上了早朝的君立荀,正满脸笑意地往坐在亭子里的颜妲昕走去,仿佛发生了什么让他值得高兴之事似得。
老早就因为小月的提醒而看着往这里走来的颜妲昕,很是乖巧地站起身,对着君立荀行礼着:“太子。”
走到颜妲昕的边上,君立荀的笑容依旧,看着她:“想要知道我为何如此高兴?”
“何事?”过去坐在了石凳上,颜妲昕转头看向了亭子外的花草,其实,她想要回答的是:没兴趣。
只是,这段时间以来的日子,让她忘记了原本的自己,也忘记了自己本身的一些想法,此时的她,只记得如何能让君立荀没有怒意。
“今日君应祁没上早朝,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君立荀脸上的笑意始终如一,还没等颜妲昕提问,就自顾自地自问自答道,“昨夜,他与刘思益一同前往封宁城有名的妓-院。刘思益昨夜回府,而君应祁却以千两黄金买下了头牌花-魁的初-夜."
靠着石桌上手,在听到这些话时,整个愣了下,那双手也顺势一个不留神的抵落石桌边缘。原来,并不是不在意,而是她不愿去想着这些事。也是她没资格去在意了。
他去找谁,似乎不管她什么事了。
想到此,颜妲昕的脸上也慢慢浮现出笑容:“如此甚好,至少证明他风寒痊愈了。”
是啊,颜妲昕如此安慰着自己,他会去寻-花问-柳,也似乎说明他身体不适已经痊愈了。更何况,既然她准备与他各不相欠,那他去找哪个女子,她已经在乎不了了。
“我都不知道,原来我的太子妃竟如此能压抑自己。”见她如此,君立荀似乎是故意般,说道,“你相信,若此时我说有办法让你嫁给他,他定会休了陆芷姝?”
“太子太看得起我了。”颜妲昕的脸上慢慢浮现出无奈地笑,他真的会因为她而休了陆芷姝吗?
卷四 以假乱真深宫陷 153 拼个两败俱伤吗?
“是吗?”见她如此,君立荀像是故意般,继续说着那些话语,“听说君应祁至今住在槿瑟居,与陆芷姝分居而睡,两人并未同房。”
颜妲昕的双眸氤氲起一层层雾气,看着慢慢接近她的君立荀:“你说这些用意何在?”
她完全不懂君立荀脑子里是如何作想的,明明恨不得她和君应祁之间断的彻底,可是,现如今说出这样的话语,到底是何用意。
“只是让你知道他有多爱你,也更加想让你知道,不管你们有多爱对方,也只能如此对望一眼而已。”将“而已”两字加重了声音,君立荀说完这句话,满脸笑意地看着眼中含着泪水的她,后转身离开了这里。
看着他离去的身影,颜妲昕像是丢了魂魄般,就这样双眼盯着他的背影。他说,君应祁至今未跟陆芷姝同房过。
泪水终于滑下了她那美丽的脸颊,无声无息地。
原来,对于对她的承诺,他是那样的遵守。只是,她不懂,为何他放着陆芷姝不顾,而跑去在烟-花之地?是因为陆芷姝害死了他们的孩子吗?就算她曾经故意说着那孩子不是他的,难道,是他不信?还是因为陆芷姝害死的是她颜妲昕的孩子。
越想,泪水落得越凶。就像君立荀说的,无论他们对对方有多么的思念,却最终也只能是思念而已。
午后,据说君惜缘在宫中的凤鸾殿里,所以君立荀与程若仪一同进宫了。而她颜妲昕,因着君浩扬的禁足依旧在太子府中。
她倒有些感谢君浩扬的禁足令,她就不用去任何地方,看着任何不愿意见到之人。也就不必碰到了日思夜想的他,相见不如怀念。
“太子妃。”慢慢走进房间,小月对着站在窗边的颜妲昕说道,“有人找你。”
颜妲昕转头看向了小月,很是奇怪这个时候竟然会有人找她。在看着小月时,也看到了慢慢走进这个房间里来的人。
颜妲昕虽然跟此人不熟悉,但却只一眼就能认出来,这位就是与大皇子君佑霖和亲的楚清国公主楚兰妍。
“太子妃安好。”对着颜妲昕,楚兰妍笑脸盈盈地行了个小礼。
“霖王妃不必如此客气。”对着楚兰妍说道,原本颜妲昕也是该唤楚兰妍一声嫂子的,只不过,这古代的地位之分,让她这位太子妃的身份高过了这位嫂子,以至于不用如此叫。
君佑霖婚后,君浩扬封他为霖王,赐予王府一座。
“你是太子妃,身份比我高贵,该有的规矩依旧是要有的。”楚兰妍的脸上至始至终都镶着笑。
“坐吧。”往桌椅的方向走去,颜妲昕在坐下后又出声道,“霖王妃此次前来定是有事吧?”
“太子妃果真聪明伶俐。”对着颜妲昕赞扬了句,楚兰妍也过去坐在了颜妲昕对面的位置上,“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有话就直说吧。”此时的颜妲昕毫无任何心情,所以对谁都没有过好的语气。
楚兰妍看了眼一旁的小月,后又转向了颜妲昕,轻声说道:“太子妃知道昨夜镇东王去了何处吗?”
听到这句话,颜妲昕看向了楚兰妍,很是奇怪地看着她,奇怪的不是她知道这件事,而是她问自己这件事做什么?
见颜妲昕满脸疑惑地看着自己,楚兰妍的脸上轻轻一笑:“不瞒你说,昨夜镇东王买下的那位头牌就是我皇兄楚泽枫设在青-楼的细作。”
“楚泽枫是你哥哥?”颜妲昕似乎又听错了重点,如此看来,这楚兰妍的确与楚泽枫有些相似。
见楚兰妍点头,颜妲昕这才想起了这句话的另一个重要性:“所以,他是故意买下这位头牌?他知道这头牌是楚泽枫设在青-楼的细作?”
唯有如此想,颜妲昕才能想明白这君应祁为何会无缘无故去青楼。难道他和楚泽枫有着暗中的联系?难道,他们两人有什么动作吗?
“不是,镇东王并不知晓这些事。他会买下她,纯粹是因为想要在别人的温柔乡中忘记另一个人而已。”说着这些话时,楚兰妍的双眼时不时地看着颜妲昕,看看她会有何反应。
“哦。”不知为何,在听到他与别的女人沉浸在那男-欢女-爱之中时,她的心依旧有着莫名的痛,可是,她已经毫无任何资格去在意。
“她叫香姿,我与她关系不错。今日,她与我说,镇东王虽买下了她,却何事也未做,只是一个劲的喝酒。之后,口中时不时地呢喃着:她为何要骗我?太子妃知晓镇东王口中的她是何人吗?”
带着眼中那含着的泪水,颜妲昕转头不去看楚兰妍,而是看向了前方:“我怎会知晓他心中之人是谁?”
“太子妃,其实我更想唤你一声昕儿。我们同为两国牺牲的女子,我自然明白你的苦衷。所幸的是,我与霖王算是还不错。我是楚泽枫的妹妹,自然会知晓了你的一些事,我只想问,难道你不想与一个如此把你放在心中之人在一起吗?”先不说有着楚泽枫这层的关系,同样是和亲的公主,楚兰妍对颜妲昕有着莫名的熟悉感。
颜妲昕摇了摇头,她知道,既然楚兰妍会来到这里说些这番话,自然是知晓了一些事的:“我们……没可能了。”
“怎会?那要看你想不想与他在一起。”说完这句话,楚兰妍慢慢地靠近颜妲昕,声音更加的轻,“只要你说出一句想要跟他在一起,就算拼尽一切,他也会如你所愿。”
“与君立荀拼个两败俱伤吗?我只想要他好好地生活着。”颜妲昕就是怕这一点,才会说出那些话来伤害她,只可惜,随着那场回门宴表演,一切的谎言都被他看穿了。
“你认为他现在真的好吗?”看着她,楚兰妍反问道。
“至少……比拼个你死我活好。”无论如何,颜妲昕都不喜欢君应祁为她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如此得到的幸福,真的会幸福吗?
卷四 以假乱真深宫陷 154 这样,不好吗?
看着如此的颜妲昕,作为女子,楚兰妍是了解的,若她是颜妲昕的话,或许会有同样的决定。只可惜,她不是颜妲昕,她是楚兰妍,虽然对颜妲昕有着同情,但她同样也有着自己的私心。
若单纯地只是想来劝劝颜妲昕的话,或许楚兰妍会就此打住,但是,她同样是趁着君立荀和程若仪都不在时故意来此的。于是,她又出声说道:“你难道不知晓吗?在这众同辈中,唯有镇东王与太子得到皇位的可能性最大。或许你会说镇东王并非是皇帝的儿子,可你也别忘了,当初这皇位本就是属于他的。”
“那又如何呢?若是君立荀输了,我是太子妃,定是与君立荀一同被囚禁了,或是陪葬了。”无论如何,她也无法摆脱这个太子妃的身份,就像君立荀说的,就算是死,她也是他的鬼。
原本,她从未在意这点,可是,在来到这里,在这里生存,她不得不去重新思考这个问题。现在,她生是君立荀的人,死是他的鬼,除非君立荀会给她一纸休书,否则,她这一生永远都逃脱不掉他。
“你忘了吗?当初镇东王的母亲不也同样非皇帝妃子吗?”当初,同样是君浩扬在得到了皇位后,让木槿成为了他的妃子。
“让他重走皇帝的老路吗?夺回兄弟的皇位和女人,得来了一世的骂名?”深深地叹了口气,颜妲昕慢慢地闭上了双眼,对着楚兰妍说道,“霖王妃,我累了。我知道你的好意,只不过,我与他,不再有可能了。我也不会与他说出任何一句让他会去夺皇位的话。”
像是君浩扬,虽然现在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的,可是,他同样也是经过了多少个日日夜夜去处理着那些文武百官的不满。虽然得到了江山,也得到了美人,可君浩扬同样对着君浩明有着无限的愧疚。他会对君应祁那般的好,除去君应祁是木槿之子外,更加的是因为对其愧疚吧,想要尽一切来弥补当初的亏欠。
可是,无论如何弥补,也无法让当初的伤口痊愈,也无法让君应祁那失去多年的母爱以及父爱找回,也更加无法让君应祁那并不快乐的童年重新开始。
最终,一切的弥补不过也是白费。或许,若不是君浩扬的那一场夺皇位,若不是君浩扬将木槿夺回。在安宁王府中的木槿,或许能够活得好好的,与君浩明、君应祁一家三口过得幸福快乐的美满生活。
君浩明那般的爱着木槿,直至今日都没再另娶他人,当初是木槿的背叛,他都没再娶。倘若木槿能够在他身边的话,他定是会细心呵护着,不让她受半分的委屈。那样的话,君应祁是否就能过着父慈母爱的生活呢?
如此想想,甚是美好。但最终也不过只能是想想罢了,一切早已成事实,所以,她又何必让君浩扬和君浩明之间又再次发生在君应祁和君立荀身上呢?
虽然君浩扬和君浩明现在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只不过,在心中,两人依旧有着心结吧。但是,君应祁和君立荀的关系比不上君浩扬和君浩明的,若是他们两人同样发生了这样的事的话,那两人的关系定不会像现在的君浩扬和君浩明这般。
若是君应祁输了,他不会有好下场的。而若是君立荀输了,君立荀也同样不会有好结果的。无论君立荀现在对她如何,她都不希望君立荀会有那么惨痛的结局。所以,现在最好,守着他们该守的位置,如此,甚好。
“既然如此,我也不便说些什么。”楚兰妍站起了身,在转身后要踏步走向门口之际,她又转头看向了双眼看着前方的颜妲昕,“不过我还是想要提醒你一句。镇东王的势力越大,太子和皇后就愈加地容不得他,与其让他任人宰割,还不如让他转守为攻。你自己想想吧。”
看着楚兰妍慢慢离去的身影,颜妲昕不明白楚兰妍出现在这里,而且对她说着这些话的用意。难不成,是君佑霖想要借着君应祁的手,拿下君立荀吗?听说,君佑霖母亲的下场也搀和着程青蓉的陷害。
如此想,那很有可能。君佑霖不可能就如此沉默地让程青蓉母子独霸这江山,就算他不想要这皇位,至少也会为他母亲讨回一个公道。
只是,颜妲昕却也突然想起了楚兰妍那最后的一番话,是啊,君浩扬给君应祁的权利越大,程青蓉就会对他越忌惮。楚泽枫说过,君浩扬给了君应祁兵权,就等于是给了他半壁江山,如此,他们真的会让他好好地过活吗?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可是,就如此不好吗?就维持现状真的不行吗?难道君浩扬在给了君应祁兵权之时没去想过这样的结果吗?
“太子妃,他们之间的事,我们也无法插手。再说,仅凭这霖王妃一人之言也说明不了什么。”见颜妲昕如此心事重重的样子,站在一旁的小月忍不住出声说道。
“是啊,插不上手。”颜妲昕也轻声感叹着,都说后宫不能干政,虽然说无法凭借楚兰妍的一面之词,可是,颜妲昕也会去看这形势。
现如今君立荀似乎恨透了君应祁,他会让君应祁如此安然地度过每一天吗?
再次深深叹了口气,颜妲昕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对着一旁的小月说道:“小月,我很累,想要睡一下,你先下去吧。”
看了看如此忧心忡忡地颜妲昕,小月应了声好,后扶着她来到床边,帮忙脱去了她的外裙。一切都完成后,小月这才走出了这里,关上了房间,自己则是在门外守着。
躺在床上,颜妲昕虽累,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回响着楚兰妍那些话语。
难道真的会发生楚兰妍说的那些话吗?她的那些话,真的会成为现实吗?
君立荀,你当你的太子,他当他的镇东王,这样,不好吗?
卷四 以假乱真深宫陷 155 休怪我绝情
坐在槿瑟居的书案前,君应祁正听着站在一旁的白肃汇报着,在白肃越往下说,他的脸色也就更加的难看。
“君立荀就是用这方法让昕儿待在他身边的?”君应祁愣是强忍着那快要爆发的怒气,心情很是平静的问道。
“可以这么说。”站在一旁的白肃应声道。
伸手握了握方才写着字的笔,君应祁又出声道:“这药是谁给君立荀的?”
“陆太医……”白肃回答地有些迟疑,毕竟,这位陆太医可是现在镇东王妃陆芷姝的爹。
手中的笔咔嚓一声断成两截,君应祁紧紧握住那仅剩的一半毛笔,在纸上写下了最后一笔,后狠狠地在口中喊着:“陆万灿!”
蓦地,他站起了身,往着槿瑟居的门口匆匆而去。只见那书案上留下了一个铿锵有力的“忍”字。似乎,无论他如何写,已经忍受不了心中的那种怒气。
一进了祁辛堂,君应祁直接过去一把抓起了正坐在窗边的陆芷姝,后直接往地上甩去。可怜的陆芷姝,在完全不知道任何状态之下,被君应祁给甩个正着,整个人摔向了一旁的桌子。
缓缓地又重新站直了身体,陆芷姝扶住方才碰到桌边有些隐隐作痛的胸-口,看向了君应祁。只见他眼里闪烁着一股无法遏止的怒火,仿佛恨不得将她给碎尸万段。
“君立荀给昕儿吃下的那种药,是你出的主意是不是?”君应祁满脸愤怒地说道,这件事可以理解为陆芷姝想要让君立荀困住颜妲昕,那样他就无法得到颜妲昕。
也同样可以理解为,是陆万灿一人所为,即可能够让君立荀满意,也更加能够让他的女儿陆芷姝少了一个有可能威胁到身份的女子。
“既然王爷心中早已认定,那为何还来问?”抬眸看向了君应祁那愤怒的眼眸,陆芷姝的眼中满满地绝望。
其实,她根本就不知道到底君立荀对颜妲昕做了什么,更加不知道什么药。她会如此说,只是因为看到君应祁眼中的那抹愤怒和认定。原来,她对颜妲昕做过一件事,现在所有的一切都会跟她扯上关系。
在心中笑了笑,陆芷姝暗笑自己傻,他从未给过她希望,又怎会觉得绝望呢?如此关系,当真就是当初她想要的吗?如此夫妻,就是当初她想尽办法的惩罚。
她不该设计让君应祁和颜妲昕的幽会被程青蓉抓个正着,当时,她只想着,让颜妲昕被程青蓉打入冷宫。只是,她不曾想过,颜妲昕竟然怀孕了,而这孩子还有可能是君应祁的。
或许是私心作祟,也害怕这个孩子会给他带来麻烦,她让梁绍华去让颜妲昕流产。却不想,让自己陷入了无边的苦海中,也让梁绍华在风华正茂的年华中离世。
其实,她本不是如此的,一直以来,她都默默地爱着他,直到颜妲昕的出现,直到他看着颜妲昕的目光越来越柔情后。或许是出于女子该有的嫉妒心吧,认为自己没比颜妲昕差,却凭什么她没得到的爱,被颜妲昕给得到了。
也正因为如此的嫉妒心,她才慢慢地走向这一步。如果一切回到从前,如果她没设计让程青蓉抓到他们,如果她没让梁绍华去让颜妲昕小产,那样是不是就有着别样的结局?那样是不是梁绍华也不会离去?那样……只可惜,没有那样的如果。
“是你还是陆万灿?”君应祁只想得到最确切的答案,他不想要陆芷姝这模棱两可的话语。
“是我!”陆芷姝回答的是如此决绝,仿佛此事当真是她所为般。她知道,此时此刻,若让他知道这件事是她爹做的,她都不知道他到底会如何对待她的爹。是直接杀了,还是留着慢慢折磨?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她愿意见到的。
原本就因为梁绍华的死而极其的歉疚,很早之前就想要了结了自己,可是,她又害怕君应祁会因为她的自尽而去对付陆家。所以,她才慢慢地活了下来,若此次能够为自己的爹爹而死,算是了却了心中那抹亏欠,也同样算是她报了养育之恩。
“很好。解药拿来。”君应祁又不是傻子,他怎会不知陆芷姝如此匆忙地回答,定是想要护住陆万灿。可是,此时的他,已经顾不得其他,现在,他只想要的就是解药。
“没有。”根本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药的陆芷姝,要她如何知道到底是什么才算是解药。
“没有是吧,那我就去找有解药之人。”说完这句话,君应祁转身就要往门口走去。
见他要往门口走去,陆芷姝自然知晓他口中的那个有解药之人是谁,所以赶忙出声说道:“等下,我能配出解药。”
“那好。给你三天的时间,若三天后还没看到解药的话,就休怪我绝情。”
“好,我马上去配解药,马上去配……”只见陆芷姝在听完君应祁说的最后一句话后,有些慌张地跑出了祁辛堂,往安宁王府放置药物的地方而去。
看着匆匆往前跑去,而且还边跑边伸手擦拭泪水的陆芷姝,其实,他并不想如此的。并不是说他怜悯陆芷姝了,而是,他想起了颜妲昕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