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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云深归夕 当前章节:15039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1:12

耳尖的刑部侍郎倒是听到了一些这两位太医说的话,于是转头看向了他们两个:“两位太医方才在说些什么?”

两位太医被刑部侍郎如此一说,赶忙抬头看向了这位大人,有些疑虑了片刻之后,陈太医轻声地与刑部侍郎说道:“我们也没有半分的肯定,只是觉得奇怪。”

“那你们就说说看,何处觉得奇怪?”身为刑部侍郎的他,怎会放过任何一丁点的线索。

方才说出疑惑的那个太医也看向了刑部侍郎,出声说道:“若没记错,这段时间以来太医院都没任何太医用过安神药。唯有十个月之前,陆太医从太医院拿走了一些有着安神作用的药材。”

听完这位太医的这些话,刑部侍郎转头看向了君浩扬:“皇上,请下旨让陆太医到此一趟。”

当刑部侍郎说出这句话时,君立荀的手慢慢握起,只不过,此时谁都不会想到他这里来,也就没有任何人会注意到他的一举一动。

皇上的一声令下,没过多长的时间,陆太医就匆匆赶到此处,对着房间里如此多人行礼着:“臣参见皇上、皇后……”

“行了行了。”对着行礼着的陆太医,君浩扬一个摆手,示意其在如今这情况下,也就不必行礼,“刑部侍郎说让你来一趟,你就去问问他吧。”

慢慢地从地上站起身,其实,陆太医是听过一些相府中发生了这么些事的。只不过,他想不通的是,这地方太医已经有了三四个,又为何要他来此地?更何况,相对于那些个太医来说,他的医术并非是高于这些人之上的。

刑部侍郎见陆万灿来到这里,伸手拿过那个现在唯一的证据,也就是那瓷杯,递给了他,出声说道:“陆太医闻闻看这里面有何药物?”

伸手接过那个瓷杯,缓慢地放于鼻尖,只一下,他就能闻出到底有何不同。只不过,更加让他奇怪的是,他的那个药,怎会出现在这里?而且竟成了杀害驸马爷最主要的证据?

很是正常的将目光瞄向了君立荀,但陆万灿又觉得这太子若是想要加害于他,也不可能会拿自己的妹夫下手。可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据说,有了十月之久没有任何太医用过安神之药,唯有你陆太医在十月之前用过?”看着有些失神的陆万灿,刑部侍郎倒觉得真是线索又回来了。

“我……”陆万灿有些迟疑,片刻之后,他匆匆地来到君浩扬面前,一个铿锵就给跪了下来,“皇上,臣不否认十月之前拿过太医院一些安神作用的药物。”

拿起了方才丫鬟送来的茶水,此时的君浩扬似乎极其的具有耐心,品了口茶后,不温不火地出声道:“陆太医拿安神药物有何用处?朕这段时间倒也没听过宫中有哪位主子睡不安稳。”

低垂着头,陆万灿小心翼翼地出声说道:“当时,的确有位主子说睡得不安稳,让臣配置些安神药。”

“这主子是谁?”

听到这句话,陆万灿将眼睛闭了下,而后睁开双眼出声道:“臣不知,只是一个宫女传话。”

突然,君浩扬有些愤怒了,重重地放下了那茶杯。倒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心一颤,而最害怕的也莫过于陆万灿了,只见他全身都有些抖动,定是极其克制下才只是如此吧。

“你身为太医,又是镇东王的岳丈,仅仅凭着一个宫女的传话,就能让你如此用心替这位不知名的主子配置如此安神药?”无论如何,君浩扬都不会去相信这一番话,除非是……陆万灿是逼不得已,或是他无法将这个主子说出口。

自己都陷入了如此危险之中,而他却依旧护着那个主子?莫非是……君应祁?君浩扬忍不住怀疑到,虽然说君应祁与李玉书没有什么过多的冤仇。可是……与程青蓉,或是与君立荀,都有着逃不开也避不掉的仇恨。

可是,想一想,又觉得时间不对,十月之前,君应祁可是在东梁国的边界为夺下东梁国正努力奋战,怎么有可能会让陆万灿去做如此之事?

而且,当时的颜妲昕,不是也在那个边界里吗?那时候的君应祁,何来理由和时间来处理这些个事。

慢慢地,君浩扬排除了这个可能性,可是,还会是谁如此怨恨着程青蓉一家,而且还是陆万灿死到临头都不肯说出的人?

卷四 以假乱真深宫陷 169 罪证确凿

此时的陆万灿似乎没有方才那般地恐惧,有些颤抖的双手慢慢平稳了下来。毕竟,在当初答应君立荀配置这些药时,已经想到了后果。

说完全不害怕那就是假的,原本制造这些药并不能有性命之忧,而且更加不会让人的身体有什么危害。只是,如今却被卷入了驸马的命-案之中,这可如何是好?

依旧低垂着头,陆万灿继续对着君浩扬出声说道:“当时认为只是安神用的药,并没有过多的顾虑,而且这味药也只是让人沉睡,对于身体更是毫无危害……皇上,这药虽是臣所配制,但却毫无杀伤之力……”

“却能够让凶手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杀死一人。”君浩扬没等陆万灿说完,就出声打断着,思考了下后,又继续说道,“就算凶手不是你,可也逃脱不了干系。来人。”

说完这句,君浩扬突然对着这个房间外一声令下,等到御前侍卫走了进来之后,这才继续说道:“去陆府搜查此等药物。”说完这句,他似乎又想起了另一件事,于是又转向跪在地上的陆万灿,“陆太医,此等药物,你府中有多少?”

陆万灿的头始终未抬起:“回皇上,臣总共才配置十包,那位主子拿去五包,府中还有五包。”

听着陆万灿说完这句话后,君浩扬就对那个御前侍卫挥了挥手,示意其可以去搜查了。现场似乎随着这个侍卫的离去而变得沉静了下来,似乎在等着搜查得到的结果。

突然,丞相来到了陆万灿的跟前,指着他,满脸的悲愤,仿佛瞬间老了十岁:“陆太医,你与玉书或是与我都无冤无仇,为何要下如此重手?”

依旧跪在地上,陆万灿转向了丞相,慢条斯理地躬了躬身,后才出声说道:“丞相大人所言极是,我与丞相之间毫无任何接触,更别说是与令公子有何冤仇,我又有何理由来杀害令公子?”

丞相毕竟是个文官之首,自然知事理,听着陆万灿这一言,反倒没再说话了,只是就这样呆愣地站在原地。

而正在床边抱着李玉书尸首痛哭的丞相夫人,毕竟是个女人,不会像男人这般沉着冷静。跌跌撞撞地跑向正跪在地上的陆万灿,根本没去在意还撞到了站在原地一直没出声的君立荀,直接往陆万灿而去,抓着陆万灿的衣领完全不顾平日里那端庄贤淑的样子,嘶吼着:“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经过了他首次喊爹娘,首次学会走路,首次牙牙学语。无论是谁,都无法接受,在孩子如此年华就匆匆离去,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感受,不需要亲生经历,想想都觉得会让人崩溃。

她的儿子,李玉书,虽不敢说是最好的,但在宁国中也数一数二。他才刚刚成婚,才刚刚与公主之间产生了感情,才刚刚……

可,谁都不曾想过,他竟会去的如此突然,突然到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时,谁都以为是谣传。

被在激动中的丞相夫人如此一撞,君立荀一个没防备差点摔倒,一个铿锵,站稳了脚步。却不想,身上东西的掉落,引起了站在身旁的刑部侍郎的注意。

来到了君立荀身边,拿起了地上的那包东西,看了眼那东西后,刑部侍郎转向了君立荀:“太子,这是什么?为何在你身上掉落下来?”

君立荀的双手慢慢握起,此时的他,完全不知该如何去解说这包药的来龙去脉。因为,这包药就是导致李玉书被暗杀的罪魁祸首。他会放在身上,只是想在颜妲昕吃下的那包药疗效失去后,能够更快的给她吃下。

而这段时间,他一直没在她的房间中过夜,也就完全不知道,她的药效早就解除。

正在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君立荀时,御前侍卫的进入转移了所有人的目光,只见侍卫将陆万灿府中搜查到的药递给了君浩扬。

目光从君立荀的身上移开,在看到侍卫给他的那些药的包装时,君浩扬又忍不住抬头看了眼现在在刑部侍郎手中的东西。片刻之后,他这才低头将那包裹的东西展开。

在看着君浩扬打开后,看到他手中的那包依旧被东西包裹着的东西,所有人都反射性的转向了刑部侍郎手中的,两个包着的纸张是一模一样的。

君浩扬再次将这张纸张展开,映入眼帘的是五包很小包的药包,看着上面的五包药包,似乎证明了陆万灿所说的,他府中有五包,那也就证明了给李玉书下药的并不是陆万灿?

虽然如此想,但陆万灿并不能因为这五包东西就能消除一切罪责,毕竟,他可以在这个时候把原本六包给说成五包。

抬眸看向了刑部侍郎手中的东西,君浩扬出声说道:“把你手中的东西展开。”

得到了君浩扬的命令,刑部侍郎也赶忙将手中的东西一层层展开,映入眼帘的是与方才一致的小包药包,只是,唯一不同的是,这里面只有两包。

终于将目光转向了君立荀,君浩扬出声说道:“太子,你这药是从哪来的?”

君立荀站在原地,一直没说话。此时的情况,似乎已经罪证确凿了,无论他说什么都已经于事无补。

见他没出声回应,君浩扬将手中方才从陆府搜查来的药物扔向了他:“若陆太医口中的主子是你,那你身上应该有五包才对。若不是你,你倒是跟父皇说说,你这又是从哪里来的?”

看着君浩扬那满脸质疑的眼眸,君立荀突然感到无限地冰凉,慢慢地,他出声道:“陆太医口中的主子是我,若我说其中一包被人偷了,你们会相信吗?”

双眼依旧注视着他,仿佛此时的这个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父子俩,君浩扬也慢慢出声说道:“以你的身手,谁能够在你身上偷走东西?”

冷冷的笑了笑,是啊,如此罪证确凿,谁都不会相信他,更别说是这位从小都没有多么信任他的父亲。

卷四 以假乱真深宫陷 170 置身事外

如此的父亲,原本,君立荀以为早就已经适应,早就习惯了。却不想,在事情真的发生时,父亲脸上的那抹质疑,竟会如此让他寒心。

嘴角轻轻扯出一冷笑,君立荀再次出声道:“父皇不是疑问这应该是五包吗?一包,我让太子妃喝下,一包,我自己喝下,而另一包,不翼而飞了。”

听完君立荀的这段话,君浩扬突然感受到他心中的那种寒冷,不再看他,转头看向了颜妲昕:“太子妃,他说的是否属实?”

双眼一直注视着君立荀的颜妲昕,在听到君浩扬的这一声问话,赶忙将目光转向了君浩扬:“属实。”

“你是太子妃,自然会帮着太子,此话也不可信。”将目光转向了别处,君浩扬出声说道。

其实,并不是他不信,颜妲昕并不是个会昧着良心之人。在如此情况下,或许可以说,只要她的一句话,君立荀就有可能会万劫不复。而她竟然如此说,那足够证明君立荀说的属实。

当然,君浩扬会如此说,只是想看看颜妲昕到底会怎么做。可是,在君立荀的眼中,却是自己的父亲竟会如此不信任他,仿佛是那般的希望这件事是他做的。

“父皇……”

还想再说什么的颜妲昕,却被君惜缘给打断了,只见她匆匆地来到了君立荀的跟前,双手抓着他的衣服,不住地摇着他:“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原本在安慰着君惜缘的程青蓉,见君惜缘如此,也赶忙来到这里,一边要拿掉君惜缘的手,一边劝说着:“不会是他的,缘儿,你别激动,他是你皇兄,怎会去杀你丈夫?”

“母后!”转头看向了程青蓉,渗满了泪水的脸上是那般的苍白,仿佛下一刻就会支撑不住而倒地,对着程青蓉,歇斯底里地说着,“昨日,玉书与皇兄才有了争执……”

“他不会就为昨日之事就害死驸马……”

程青蓉的这句话还没说话,原本死命地抓着君立荀的君惜缘,突然双眼一闭,慢慢地倒了下去。

丈夫的突然离世,已经让她痛不欲生,而此时的罪证全部都指向了君立荀,她的同胞哥哥,让她怎能承受得了。

“缘儿!”就站在旁边的程青蓉,赶忙伸手扶住了君惜缘。

一时之间,君惜缘的昏倒让现场更加的混乱,几位太医赶忙过去替她把脉着。其中一位太医蹲下身子,伸手过去为倒在地上的她把脉着。

将手放于她的脉搏之上,慢慢地太医的眉头有些皱起,后抬头看向了扶着她同样坐在地上的程青蓉,轻声说道:“公主她……有喜……有了。”

原本要说有喜的,说到一半,这位太医又觉得此时此刻说有喜,未免太不合情理,于是赶忙又改了口。

太医的这一声后,得到的是另一番哭声,丞相夫人那带着满满遗憾的哭声,以及程青蓉的暗自流泪。

原本是多么喜庆的事,却对此时此刻而言,不管是任何人也无法笑得出来。只能感叹李玉书的错过,他没听到这个好消息,就已经离开。若此事没有发生,就算今天没被发现君惜缘怀孕,过不了多久,总会被发现的。

丞相夫人再次来到了床边,看着已然没有任何知觉的李玉书,眼中的泪水侵蚀而下:“儿啊,公主她……有了……可惜,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了……永远都不会……”

为何老天爷会如此的捉弄人?倘若是早些发现,若是昨夜就发现,那是否会是另一种结果?或者说,就算是他依旧会离世,但至少,他不会带着遗憾离开。

渐渐从这件有悲有喜的事件中出来,君浩扬转头看向了双眼一直注视着被程青蓉抱在怀中的君惜缘的君立荀,轻声地对侍卫说道:“太子有着重大嫌疑,但疑点重重,暂时囚禁在太子府中。而陆太医为帮凶,就关入牢中吧。”

“是!”侍卫对着君浩扬一个弓手,后转向了君立荀,对他还算是敬重,“太子,请。”

慢慢地,君立荀的目光从君惜缘那移开,转向了站在一旁的颜妲昕,就这样看着她,在侍卫要再次出声催促时,他看着她,出声说道:“你也怀疑我是吗?”

“我……”颜妲昕顿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因为她的确是怀疑过他,虽然想着他是不会对自己的妹夫下手。可是,现在还会有谁比他的嫌疑还大?

君立荀没再说话,脸上慢慢浮出了笑,极其的绝望与失落。从她的反应上看,他是知道的。她的确正如别人那般,怀疑他。可是,她的确该怀疑,此时此刻,所有的罪证都指向了他,他自己都开始怀疑,是否是在他梦中给下的命令。

否则,他也根本无法想得出到底是何人。那人可以知道他与李玉书发生过口舌之争,而且,还知道他身上有这个药。更重要的是,那人还知道了,其实他也是吃下了这个药的。

如今,他,或者是程青蓉,敌人太多,根本就猜不到到底是何人所为。君应祁与他或者与程青蓉,都有着深深的仇恨。君佑霖,虽然一直安分守己地做着霖王,可君立荀同样也知道,这位霖王一直在记恨着程青蓉为得到后位时的杀母之仇。怡贵妃,跟程青蓉更是有着理不清也道不明的恩怨。

还有很多很多。

而这些人都有可能是这件事的真凶,打压了君立荀这位太子,也就等同于让程青蓉失去了大部分的依靠。

如此想来,除去与他的仇人来说,与程青蓉有仇之人更为可疑。

慢慢地,君立荀忍不住觉得怡贵妃的嫌疑最大,毕竟,在皇宫中,无论何事都传的极快。所以,怡贵妃是肯定知道他与李玉书发生口角。再者,怡贵妃同样在宫中,也定会在太医院中找一个让她觉得可靠的太医。所以,太医院之事她能够知晓,也是理所当然。

可是,也不能完全排除了其他人的可能性。无论君立荀此时如何作想,但此时此刻,已无法让自己置身事外。

卷四 以假乱真深宫陷 171 调拨离间

走在太子府中的花园里,颜妲昕此时完全没有任何的心情去赏花赏风景。想起了方才在丞相府中发生的一切,她都开始胆战心惊。

今日之事似乎发生的太突然,谁都不曾想过,李玉书会突然离世。同样,谁都不曾想过,最后成为了最大嫌疑的竟是君立荀。

其实,现在依旧怀疑是君立荀做的吗?颜妲昕在心中否定,或许一开始,她怀疑过他。可是现在,就算君立荀再如何心狠手辣,也不可能仅仅只是为了白天的口舌之争就杀死了自己的妹夫。如此想来,的确是不符合情理。

可是,此时此刻的她,完全想不出到底是何人所为。在这暗藏杀机的皇宫里,每个人都有可能是杀害李玉书的凶手。

走着走着,她停下了脚步,看着站在前方亭子里的君立荀,没再移动脚步,不进也不退。就这样注视着亭子里双眼望着前方的他,不知为何,看到如此的他,竟会觉得不忍。

以前的他,像个小弟弟似得,至少在她面前,他总说她是他的姐姐,虽然仅仅只叫过一次昕姐姐。之后,她从东梁国回来后,他变了,变得不再那般的天真,仿佛闲得慌每日每夜地想着如何折磨她。可如今的他,竟如此沉静地站在那,双眼无神的看着前方。

突然,颜妲昕竟有些自嘲的笑了,莫不是她成虐待狂了吗?当真是一天不打上梁揭瓦?

原本打算要转身离去的,却不想被他发现了。不得已地走向了他,想要开口安慰,却也只是开了开口,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后慢慢合上。

转身,慢慢地走过去坐在了亭子里的石凳上,君立荀亲自动手去拿起茶壶倒着茶:“看到此情此景,太子妃是否乐开了花?”

颜妲昕没回话,或许说她希望有一天君立荀会放过她,那是真。可是,若是因着如此的代价,她总归是不忍的,更别说是幸灾乐祸了。

现在想想,的确是疑点重重。若真是他所为,又怎会把最主要的证据放在了身上?虽然她不知道他把那两包药放在身上的用意……

想到这,不知不觉的,她想起了方才在李玉书案发现场时,他与君浩扬的对话。君浩扬说,他身上应该有的是五包。而他说一包她吃了,一包他自己吃了……

一包他自己吃了。

走过去来到他的身边,颜妲昕看着他出声问道:“你说其中一包药被你自己吃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拿起自己倒了茶水的瓷杯,君立荀将杯子伸向了自己的唇边,视线却从颜妲昕身上转移了,看向了远方的景色:“字面上的意思。”

“你根本就没跟我发生过什么?每天我沉睡过去后,你也同样吃下了这药,所以也沉睡过去了?”这是颜妲昕对他说出他也吃了这味药的解释,可是,她想不出他为何也要吃下这味药。

双眼依旧看着前方,君立荀没去回应她的这句话,一直注视着前方。或许可以说是他根本就不知该如何去回应她。

“君立荀。”走过去,来到了他的前方,挡住了他的视线,颜妲昕看着他,出声问道,“为什么?”

视线被她挡住了,君立荀这才抬眸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她,他知道,似乎已经无法隐瞒了,于是出声说道:“因为,我答应过你,在你不同意之下,不碰你。”

看着颜妲昕在听到这句话后,那双眼眸中竟含着泪光,他又继续说道:“或许也可以说是自尊心作祟,我想要在你心甘情愿下得到你的人。或许,更加无法接受,为何你会爱上君应祁而不是我。”

“我一直想说,被掳走到去营地,我一直处于被动,更不会是我与他们合谋欺骗你。君立荀,当初是你跟君应祁说过,会放我跟他走,你是否想过,他又为何要如此多此一举的去想这一出来欺骗你呢?”这是从营地回来后,她首次与君立荀讨论起这个话题,之前,可以说是不屑与那样的他解释。可是现在,她不想他们之间有任何误会,因为如此,他们两人都在痛苦中生活。

双眼依旧盯着颜妲昕,她的这些说辞,他没想过吗?同样想过,可是,若说不信,那也是假的。他真的相信那人的片面之词吗?或许一开始处在了愤怒之中,所以相信了这场调拨离间。可是后来,他想要的,也只是将她留在身边而已。

抱着君梦琪的程若仪,在听到这些事后很是担忧地此处找着君立荀的身影。在见到他正和颜妲昕在亭子相谈时,似乎松了一口气,抱着孩子走向了这个亭子。

“小梦琪,原来你父王在此处啊。”脸上带着淡淡地笑容,程若仪踏上了这个亭子的阶梯,对着怀中的君梦琪说道。

与其说是跟君梦琪说的,还不如说是故意出声说给在亭子里的两人听的。

来到了他们的身边,程若仪轻轻地对着君立荀和颜妲昕唤了一声:“立荀哥,姐姐。”

然后还没等他们做出回应,就直接过去坐在了君立荀边上的另一个座位。其实,她似乎早就接受了颜妲昕的存在,也就慢慢地不再介意君立荀与颜妲昕之间的种种。

毕竟,颜妲昕是现如今的太子妃,而他是太子,无论如何,她也阻止不了他们两个有什么。或许,如此也好,他们三个人与君梦琪就能好好的相处,像是平凡家庭般。

伸手从程若仪手中接过君梦琪,看着她睁着老大的双眼,颜妲昕忍不住出声说道:“小梦琪今天的精神似乎格外的好。”

“是啊。她定是在高兴,她父王现在能够陪着她了。”程若仪迎合着颜妲昕的话,在说着这话时,双眼瞄了眼一旁的君立荀。

听到程若仪的话,颜妲昕似乎明白了她的用意,于是将君梦琪交给了君立荀,出声说道:“作为父王,你总该抱抱吧?”

看了眼颜妲昕,君立荀伸手接过了她伸来的君梦琪。

卷四 以假乱真深宫陷 172 无计可施

很是别扭地抱着手中乖巧的君梦琪,也正常了,君立荀现在年幼,而且也基本上没抱过这小不点。

看着如此小的人儿,君立荀忍不住想到,程青蓉当初也是把他和君惜缘从如此小时,一点一点地将他们抚养长大。若说她一直在意着那高高在上的权力,却也不能完全抹杀了她作为母亲的那份爱。

在看着怀中的人儿时,只见此时的她极其有精神地望着他,渐渐地,他的嘴角扬起了一个优美的弧度。

如此笑容,是颜妲昕来到这里后从未在君立荀脸上见过的。与程若仪相视一笑,她们的目的似乎已经达到了,君立荀暂时忘却了在丞相府中的那些不快。

看着程若仪伸手过去,与君立荀一起逗着在他怀中的君梦琪,颜妲昕的脸上也慢慢浮现出笑容。如此情景,是多么的和睦与欢乐,轻轻地,她在口中喃喃自语着:“如此,未免不是另一种幸福。”

君立荀和程若仪都抬头看向了颜妲昕,程若仪出声说道:“是啊,我也很喜欢现在这般,我们四个人好好的在这里生活。”

或许,如此情景,能够让平日里忙碌的君立荀闲暇下来。但更有一点让程若仪感到高兴,那就是程青蓉短时间内是没任何心情去帮他物色佳丽了。说她自私也好,说她不顾他人也罢,她就是不希望再出现个女子来抢她的立荀哥。如今,她已慢慢地接受了颜妲昕,可是,她不想在今后的日子里,是接受完这个,再去接受另一个中度过。

君立荀看着她们两个脸上的笑意,慢慢地也忘记了其他的伤害。她们两人方才的一唱一和,也不过是想让他不再伤心于今日之事上。

或许,正如颜妲昕所说的,如此生活,也未免不是另一种幸福。也如程若仪所说的,如此在这里安详的生活,是他这一生的希望。

从小到大,若不是迎合着自己的母后,君立荀是对这个皇位毫无兴趣。他不知道是否是自己年纪尚轻的关系,还是从小必须要职守于太子之位的那些必做功课。他,累了。

看了眼已经又伸手逗着君梦琪的程若仪,颜妲昕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程若仪口中的四个人似乎也包括了她。她从未想过,会与程若仪有着如此结局,这样最好。程若仪不用时时想着如何对付她,而她也不用刻刻想着如何应付程若仪的陷害。

这边,因着这件事,倒显得格外的其乐融融。但安宁王府中可就没有这里这般乐在其中的感觉。

只见,一身淡蓝色裙装的陆芷姝,匆匆地疾步跑在府中的走廊里。跑到槿瑟居时,她不顾平日里君应祁下的命令,直接跑了进去。

抬眸看向了打断他的陆芷姝,君应祁脸上尽显不悦:“谁准许你到这?”

没有任何的解释,陆芷姝直接过去扑通一声跪在了他的面前:“我知道,我在这里没有任何资格。可是现在,我只想求王爷救救我爹。”

似乎对于她的下跪没有任何的在意,只见君应祁又转头继续去处理着他自己的事。见他没任何反应,陆芷姝过去拉住了他的裙摆,再次出声求助着:“王爷,求求……”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君应祁给用脚一踢,踢到在了地上。

只见陆芷姝赶忙爬起,像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后,赶忙就对着地面上磕头着:“求求王爷救我爹,求求王爷……”

他从不习惯于别人触碰到他的衣裙,更何况是她呢?过于急切,她忘记了这件事,才会触碰到他的习惯。或许,在这个世上,只有颜妲昕才有资格去碰他吧,至少现在是如此。

放下了手中的笔,君应祁这才站起身,来到了陆芷姝的边上,蹲了下来,脸上带着阴冷的笑意:“若我说现如今真是我想要的呢?”

赶忙抬头看向了蹲在自己身边的君应祁,情急之下,陆芷姝脱口而出:“太子妃之事是他的不是,可是,他将功折罪了,他给你解药了。”

“哼~~”极其不屑的一声笑,后站起身,“先打你一巴掌,然后再给个甜枣。陆芷姝,你觉得本王该感激陆万灿吗?”

永远都不会,就算君浩扬,当初拼尽一切地毁掉了他的家。而后,又用尽心机地讨好他,来不及了,在心中留下的伤害,并不是说你过后的弥补就能够消除。

“他不会杀人的,不会的。”听完了君应祁的话,陆芷姝愣了下,因不知该如何说,也更加在担心着自己父亲的情况,此时此刻的她,也只能如此说着这句话。

“可他是帮凶。”此时的他似乎很乐意去打破陆芷姝心中的那抹希望。

“他是无心的。”

“无心也好,有意也罢。你只要知道,今**的人可是驸马,他逃不掉了。”再次出声浇灭了陆芷姝心中仅存的那一线希望。

听完他的这句话,陆芷姝整个人瘫软在地,双眼无神的看着地面上。她该怎么办?她已经无计可施了,才会来找君应祁帮忙。

她又不是傻子,怎会不知他恨她的父亲,又怎会不知他巴不得早日发生如此之事呢?可是,不来找他,此时此刻,还会有谁有这个能力救她的父亲?还会有谁会愿意出现救她的父亲?

其实,她早就想到了他会拒绝,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救她的父亲。不为别的,就为陆万灿是她陆芷姝的父亲。就算父亲没为君立荀配置那味药,让君立荀把颜妲昕强制留在身边的药,仅仅只为她害死了颜妲昕腹中胎儿这一点,君应祁就不可能会出面帮忙的。

无助地坐在地上,泪水不住地滴落在地上,她到底该如何是好?难道,她只能如此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父亲被关在了天牢中吗?

突然,她站起身,跑出了槿瑟居,前往君浩明的居住而去。在来到他面前时,同样于方才,她直接跪在了他的面前:“父王,求求你救救我父亲。”

卷四 以假乱真深宫陷 173 更添伤痛

君浩明见陆芷姝如此,赶忙要过去扶她起来,却不想,她怎么也不愿起身。他很是无奈地站直了身,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她,说道:“芷姝,此事并非父王不想帮,而是帮不了。你父亲虽是无意,却也是帮手,除非此事与他无关,否则任何人都毫无办法,你明白吗?”

其实,陆芷姝怎会不明白,就算他们肯帮,也只能找个替死鬼来为她父亲脱罪。可是现在,想要脱罪似乎也来不及了,那药是她父亲配制。就像君浩明说的,就算他无意杀人,却也被卷入了这场命案中。

真的没办法了吗?她的父亲真的是必死无疑了吗?她,也只能如此眼睁睁地看着父亲走上了被行刑的那天吗?

可是现在,她根本没有其他办法,父亲卷入这场命案,可以说是罪证确凿,毫无任何脱身的余地了。

或许,是不是该让程青芙去找程青蓉看看?

想想,陆芷姝又觉得作罢。若是平时,去找程青蓉,定会出面帮忙。可是现在,此事关乎于君惜缘和君立荀,她的儿女,若是她救了陆万灿岂不是不顾君立荀?如此想想,的确不太可能,应该说是肯定不可能。

说起程青蓉,现在也的确顾不上其他,自己的女儿发生了如此大的事,却也从未想过自己的儿子竟会成了最大嫌疑,现在被囚禁在了太子府中。

一时之间,她也已然顾不上身在太子府中的君立荀,此时此刻,君惜缘更加需要她。

坐在床边,看着依旧处在了昏睡中的君惜缘,程青蓉的脸上呈现出从未有过的担忧。她或许从未想过,在自己的掌控下或是保护下,自己的儿女竟会发生如此大的事情。

从今往后,她的女儿该如何生活?若是另嫁他人,那腹中的胎儿该如何是好?可是,若为丞相家生下这孩子,那她又该如何是好呢?

其实,程青蓉知道,君惜缘现在与李玉书的关系发展地很好。而君惜缘固执的很,定是会替李玉书守着这个家,那又该如何呢?

难道,就让她如此年华就做个寡妇在家中吗?程青蓉从未想过,自己的女儿竟会落得个如此地步。此情此景,一时之间也顾不上君立荀了。至少,皇上让他囚禁在太子府,而非直接关入大牢,或是直接废除了太子封号。

如此想想,君立荀的情况似乎还不算太糟,只要能够找到真正凶手,定能安然无事。现在,最让她担心的也就是这个女儿了。

慢慢地,君惜缘终于从睡梦中醒来,感受到有个人拉着她的手,万分喜悦地出声喊道:“玉书!”

当看到是程青蓉时,她的脸上毫不掩饰地失望。或许,她可以认为这些事只是个梦,她的噩梦,其实他是安然地在身边陪着她的。

可是如今,看到的是自己的母亲,她又忍不住热泪盈眶。程青蓉怎会毫无任何事情的来到这里呢?而且还如此细心地守着她,除去她发生了大事,否则怎会如此?

而她现在能发生的大事,那自然就是她最不愿意接受的这件事。

“缘儿,你醒了。”看到君惜缘醒过来,程青蓉的脸上终于浮现出那一抹淡笑,而心中的那一丁点的欣喜也随着她的那一声叫唤给消失地无影无踪。

抬眸看了看周围,这个房间已然不是她与他的新房,慢慢地,她眼眶中含着泪水的转向了自己的母亲程青蓉:“玉书呢?”

“原本他身上有着命案,需放在刑部义庄。可看在他是驸马又是丞相之子,现还在丞相府内……”

还没等程青蓉说完这句话,就见君惜缘赶忙下了床,还没来得及穿鞋,就往门口走去。

连忙站起身,程青蓉过去拉住了往前走去的她,出声问道:“你去哪?”其实,她不问也知道,定是要去看看李玉书。

“去看他。”想要挣脱掉程青蓉拉住她的手,君惜缘的双眼一直看着门口的方向。见自己的母后没有松手的意思,这才转头看向了她,“放开我,我要去看他。”

程青蓉因她的这一声,没放手,反而更加用力拉住了她:“看了只会更添伤痛……”

“我不管,我要见他,我要见他。”见程青蓉一直没有放手的打算,终于,君惜缘很是激动地开始挣脱,那般的固执与执着。

“缘儿……缘儿……”无论程青蓉如何唤着她,也始终无法让她冷静下来,“你怀孕了,太医说不可过于激动……”

终于,在程青蓉的这句话后,君惜缘终于慢慢地停止了挣扎,双手有些颤抖地伸向了自己的腹部。在抚上那依旧平坦的腹部时,泪水更加肆无忌惮地侵蚀着她的脸颊。

孩子,是他与她盼了多久。可是现在,是该说这孩子来得是时候呢,还是太不是时候。从今往后,她该如何去面对这个孩子,是用他的命换来的孩子?

“缘儿。”见她冷静了下来,程青蓉终于出声劝说道,“你不宜过于激动或悲愤,对孩子不好……”

“那母后认为此时的君惜缘,还笑得出来吗?”自己丈夫死于非命,已经让她深受打击,而现在最大的嫌疑竟然是自己的亲哥哥,同胞哥哥,让她如何接受?

“你若想保住玉书留下的最后血脉,就必须爱护自己。”或许,此时此刻,孩子的出现,倒能够让君惜缘有更多的理由去好好爱护自己。至少,她若想要留住李玉书的唯一血脉,就不会去走极端的那条路。

满脸泪水的君惜缘,竟然从浮现出笑容。只是,这个笑容,蕴含了太多的伤与悲,以及痛和恨。恨老天爷的不公,恨老天爷如此对她。可是,她的恨,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换不回已经离去的他,再也换不回了。

“哥哥……”提到这个称呼,君惜缘脸上的泪水落得更凶,没再说话,只是轻声呢喃着。前所未有的,她从未觉得在自己叫出这声称呼时,心犹如被千万把刀刮着般。

卷四 以假乱真深宫陷 174 走得不安心

“缘儿,缘儿,你听母后说。”小心翼翼地将君惜缘转向了自己,而后,程青蓉这才出声说道,“荀儿,他虽与玉书关系不好,可是他总归是你的哥哥。就算玉书做下了再过分的事,他也不会对自己的妹夫下手,更不用说玉书什么都没做了。”

“母后觉得他还是以前的君立荀吗?”或许是身在悲愤之中吧,君惜缘完全没了之前的聪明,一直以为凶手就是他。当然,这也只是因为,她想不出李玉书除去与君立荀有过那次口舌之争外,还与谁有过仇恨。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如此对玉书,就算不为其他,他也该为你想想。”或许,君立荀似乎真的离她们越来越远,可是,程青蓉始终也不会相信他会杀死了自己的妹夫,而且还仅仅只是为那天的口舌之争。

“那是谁,你告诉我会是谁?”终于君惜缘又再次激动了起来,双眼极其愤怒地看着程青蓉。

“我们仇人那么多,谁都有可能……”如今事情发生的太突然,程青蓉也一时毫无任何时间去考虑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

听到这句话,君惜缘没有冷静,反倒是更加的激动:“为什么?你们之间的仇恨要用他的命来换?为什么你们之间的战争,要扯上他?他做错什么了,做错什么了。”

“错就错在他是我程青蓉的女婿。”

听到这句话,君惜缘慢慢地滑坐在地上,虽然激动的劲过去了,可是,此时的她变得过分的悲痛:“原来……害死他的是我,是我……若我当初抵死不嫁,他就不会有如此下场……”

“缘儿……”见她如此,想要再说些什么,但蹲下后的程青蓉也慢慢止住了口,因为此时的君惜缘,真的承受不起更多的打击。

丞相与丞相夫人从门外走进来,从丫鬟口中听说了君惜缘已醒来,赶忙从放着李玉书房间的地方赶来到这里。却不想,刚踏进这个房间,就看到她正坐在地上痛哭着。

“公主……”两人立即往她的方向跑去,在她的面前蹲下,丞相夫人带着哭肿的双眼看着她,“你要爱惜自己。”

抬眸看向了这二老,君惜缘的情绪更加地激动:“爹,娘,是我害死他的,是我……是我……”

最后,她一直在口中喃喃自语着“是我……”

“我们谁都不愿这事发生,公主,你不必如此自责……”

“公主!”丞相夫人的一句话还未说完,站在一旁的丞相突然跪在了正在痛哭着的君惜缘的面前。

“爹。”见丞相如此反应,君惜缘也顿时止住了哭声,转向了丞相。要知道,这是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从来跪拜的也只有皇帝而已。对于其他的皇亲国戚,需要的也只是弓手行礼。

“让我把话说完。”阻止了君惜缘要扶他的动作,丞相老泪纵横地说道,“老臣知道,此时此刻让公主做如此决定,有些为难。可是公主,老臣别无他法。李家唯有玉书一个儿子,老臣请求公主为玉书留下唯一的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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