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救出她,必须是皇帝下令。或许说君立荀继位能够将她放出夹雍巷,可到时,他就更加别想从一个皇帝手中夺回她。
君浩扬能够为了木槿而去夺位,而拥有了权位的君立荀,除非他并非爱着颜妲昕,否则他绝对不可能放手。
“主子是否想过,为何自从颜小姐被关入夹雍巷后,皇上一直不肯让你见她?”当君应祁提起此事时,白肃似乎这才想起这件事,看了眼并未回答的君应祁,再次出声说道,“那晚,太子那么是时候的出现,并非是太子擅闯,而是经过了皇上同意的。”
白肃的一席话似乎让一直沉在当局者迷的君应祁反应过来,如此说来,君浩扬是有意不让他去见颜妲昕。或者可以说是,君浩扬故意让颜妲昕关入只有皇上才有能力救出的夹雍巷。
如此一想,倒显得君浩扬是希望君应祁为了颜妲昕而去当这个皇帝。而一直阻止他去见,只是想要激起他更加想要救出颜妲昕的心。
君浩扬何等看清了宫中所有人,他知道,君应祁在没得到他同意之下会去擅闯夹雍巷,也更加知道程青蓉会在那里守株待兔。所以,他就利用君立荀对颜妲昕的那份情,保住了她在夹雍巷能够平安度过。
如此想想,倒也并非不可能,君浩扬为了木槿得到了这个江山,可是到最后无法给木槿一个安稳。或许,在木槿离去的那一刻开始,他或许就后悔了当初所作所为。
对木槿的亏欠,以及对君浩明和君应祁的愧疚,所以,在他离去之后,他更加想让这原本不属于他的东西物归原主。
紧紧握住的双手慢慢摊开,在想通后,原本紧锁的眉头也渐渐松开,君应祁的脸上也慢慢浮现出笑意。既然程青蓉给了他这么一个罪名,那他又何不顺其意,将这件事成真?
他知道,倘若他想要这皇位,先不说楚泽枫会不会帮忙,就连那个同样跟程青蓉有着杀母之仇的霖王君佑霖也会站在他这一边。
毕竟,他们两个属于同病相怜,尽管木槿死前程青蓉并未入宫。但是,早就有预谋的程青蓉,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就等着自以为聪明的怡贵妃踏入陷阱之中。
“白肃,你前去天牢一趟。”将整个思绪想开后,君应祁整个人也似乎送了一口气,说话间也变得轻松了不少。
“是。”听完君应祁吩咐后,白肃也就转身离开了此处。
都说解铃还须系铃人,他被幽禁在此是因香姿,那自然也要让香姿来让君浩扬解除了这个命令。
君应祁知道,既然香姿如此用心良苦地让她的丫鬟冒着生命危险将这封信送到他手里,那香姿自然是做了一切打算。她既然有这个最真实的信,却故意制造出一封假信,那自然是希望他能够如楚泽枫所愿。
次日一早,身在天牢中的香姿就开始在牢中闹腾了起来:“我要见皇后,我要见程青蓉……”
“大胆,皇后娘娘的名讳岂是你叫的。”守牢之人一个愤怒,踢了一脚站在牢门边上的香姿,狗仗人势地出声喝道。
被这么一踢,本就在此受过残酷之邢的香姿,一个虚弱,整个人倒在了地上。她是一个细作,多多少少总会懂些功夫,倘若不是受了身体上的伤,怎会如此一踢就让她倒地。
满脸污垢的香姿,抬起头,那双愤恨的目光直直盯着踢她之人:“我呸!程青蓉那贱人,就连一个婊-子都不配,设计害了多少人,晚上定会有不少鬼魂等着索取她性命。”
“诋毁皇后娘娘,给我重打。”一声令下,那扇紧关的牢门此时打开,走进两个守牢之人举着鞭子朝着早已满身伤痕的香姿打去。
倔强的香姿,没有一句讨饶,而是一而再的骂着程青蓉。终于,那个守牢之首对在身后的一人使了个脸色,那人也就慢慢走出了这个牢房。
虽然这是天牢,不会有多少人会出现,可是,香姿如此的骂法,若是被有心之人听了去,程青蓉自然会被害倘。
再说,这个香姿可是为了君应祁有可能谋朝造反之事而被关入这里,就算他们奉皇后之命来审问,却无法保证皇帝不出现在这里。
而且,皇帝一日不下令处死香姿,那就说明皇帝是有疑心的。既然皇帝有疑心,那自然会在得不到任何结果后前来这里亲自审问。倘若皇帝突如其来的话,将这些听了去,那对皇后有害无利。
卷五 情深似海两不移 219 以绝后患
被两个守牢之人鞭打的香姿,双眸却也不忘望着其中一个守牢走出这里。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笑意,仿佛事情正在朝着她预料中发展。
她知道,这里守牢之首是程青蓉的人,见他让另一个人出去时,她也知晓了自己的办法得逞。
身上的疼痛似乎已经不是她在乎的,多日来被鞭打,可以说早已习惯,也可以说现在这件事已然不是她最在意的。
昨晚,他的贴身侍卫白肃前来牢中,说既然此事是她出现当这个伪证,那必然需要她来澄清。
想了想白肃昨晚说的如此简易的话语,香姿大概也知晓了一些事情。如此看来,君应祁已然看到了楚泽枫给他的那封信。当听到他同意了楚泽枫的建议时,她的脸上再次浮现出笑意。不管他是为了谁而选择同意此事,她就为了他肯振作。
香姿与颜妲昕没有任何的接触,也只是听些传闻,或者是从霖王妃楚兰妍口中说出过一些。听着楚兰妍说起过宫中所发生之事,已经君应祁与颜妲昕之间的种种,她知道,颜妲昕是爱着他的。
无论是当初选择离开,还是后来选择留在君立荀的身边,都能够证明颜妲昕对君应祁有着无法割舍的感情。
香姿虽然不知当初颜妲昕为何能够跟着楚泽枫那般自在的离开,为了躲避跟君应祁之间那让世人无法接受的感情?还是因想起跟楚泽枫曾经在云立国时的情感?这些也都只有颜妲昕自己知晓。
但是,后来她那般心甘情愿的留在太子府,香姿知道,那是为了君应祁,不愿他跟君立荀之间有什么过节。
同为女人,香姿很是明白颜妲昕的所作所为,倘若自己的付出能够换来他的一世安宁,足矣。
颜妲昕能够做到的,她香姿同样能够。就算当初不是因她而被幽禁,今日只要他一言,她拼尽全力也会为他踏平一切障碍。既然此事是因她而起,那也应该由她来结束。
果然如她所料,过不了多久,程青蓉就来到了此处,这是在香姿被关在这里后首次见到程青蓉。
短短几日不见,程青蓉似乎清瘦了些,为了她那至高无上的权势,她费尽了心机。同样,此时的她,脸上也洋溢着得意之色,仿佛从她的脸上就能看出今后的结果般。
“怎么,是觉得自己活太久了吗?”站在牢房前,程青蓉手一挥,示意那些鞭打着香姿的守门住手,自己则是满脸不屑。
“皇后娘娘,当初可是你答应给我个痛快的。”既然程青蓉如此说起,香姿也就顺其意,从此事开始讲起。
“细作还敢谈条件?”程青蓉说得极其轻巧,仿佛此事当真是她说了算般。
其实,本来细作被抓根本就不可能给个痛快,通常都是留着,希望能够有其他细作前来营救。而她,似乎属于其他,因为她知道,竟然君浩扬能够当上这皇帝,而且还能够将宁国管治如此强大,那自然是不容小觑。身为帝王的君浩扬,自然能够探查出一些事情,留着她不是为了抓住其他细作,而是到时能够洗清君应祁的罪名。
“难道皇后娘娘不曾觉得,只要我活着一天,皇上就有可能查清真相呢?”看着听完她这句话而没再有言论的程青蓉,香姿又再次出声继续说道,“皇上并非三岁孩童,难道他会想不明白倘若王爷与别国互通消息,会那般明目张胆地在信封处写着王爷之名?”
当初选择在信封中写着君应祁的名字,除去能够让他接下那封信之外,更加是想让君浩扬注意到那封信。而且,倘若果真是一封两国互通之信,根本不可能在显眼之地写着如此重要的信息。
程青蓉没想过这些并非是她不懂这些,而是她的主要目的是想让君应祁被囚禁,被削去兵权。只要君应祁被幽禁了,那她就有这足够的时间在后宫之中做手脚,毕竟,她是皇后,并没有任何的兵权。所以她想的也只是在此时让君浩扬出事,然后顺理成章地让君立荀登基。
在她的策划中自然是,只要君立荀登基当上了皇帝,就算君应祁再有能耐,没了那兵权,也根本无法从君立荀手中夺走皇位。
程青蓉没有言语,在心中思考着香姿说的这些话,不可否认,香姿如此言论极其有理,只要香姿在一日,说不定那日就能够让君浩扬知晓了真相。
唯今之计,除非她加快动作,要么就是以绝后患,死无对证。
“此事有太多的疑点,虽能够让皇上暂时相信,却无法保证永远。倘若皇上问起,为何王爷之前都是与香姿暗通往来,此次却偏偏如此醒目,皇后娘娘该如何回应?”看着程青蓉陷入了沉思,香姿的脸上显露出更加掩盖不住的笑意,艰难地伸手扶着牢门,慢慢起身。
“此事就用不着你挂心,本宫自然会处理。至于你,本宫定会如你所愿。”被香姿如此一提醒,程青蓉似乎这才想起还有另外顾虑。如此种种,只有说明一事,那自然就是香姿留不得。
只要香姿一死,所有事都会随着香姿的离去而死无对证,同样也可以说是香姿为了保住自己的国家而选择自刎。如此,的确合情合理,也更加能够让人以为香姿与君应祁也确有此事。
除去其他之事不说,君应祁何时会去那种烟花之地,光凭着这一点,已然能够成使人怀疑的证据。
“那就让朕来挂心。”刚与香姿说完那句话准备离开的程青蓉,却在她转身之际就听到一声极其熟悉的声音。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君浩扬慢慢地走进这里,脸上虽然带着丝倦容,却也不乏帝王该有的威严。
“皇、皇上……”看到君浩扬后,程青蓉最先跪下行礼,这段时日以来,君浩扬从未有任何将心思用在此事上的蛛丝马迹。慢慢地,也让程青蓉渐渐减去了君浩扬会出现在这里的想法。
卷五 情深似海两不移 220 死无对证
程青蓉怎么也没想过君浩扬会如此凑巧的选择这个时候来牢中询问。当她看到跟着君浩扬一同出现的人后,她也就慢慢知晓了君浩扬会出现在这里不是偶然。
看了看君浩扬身后的楚兰妍,程青蓉再次将目光转向了身在牢狱中的香姿。原来如此,一切都是她们二人计算中,怪只怪自己太掉与轻心,认为身在牢中的香姿定是毫无任何办法的。却不想,这香姿竟然会跟霖王妃联手,一人设计让她出现说着那么一番话,而另一个则去说服君浩扬出现。
而且,时间还把握的如此精准,恰好在她与香姿说出一系列事情后才出现。成功就在眼前,今日要毁于一旦吗?
就算程青蓉有心害死君浩扬,可总归来说,她也只是个后宫女子,除去心机,她没有任何的权势。在作为帝王的君浩扬面前,她也只是个普通女子罢了。
“皇后,你还有何话可说?”虽然面容上有些憔悴,但却也不失帝王该有的震慑天下气势。
“皇上,镇东王无故前往烟花之地私会这个别国细作的女子,如此一点,还需要解释吗?”的确,程青蓉也怀疑这件事,谁敢保证这君应祁没有任何一丝怨恨。虽然说颜妲昕称不上是君立荀夺去,但他的母亲和原本属于他的皇位总归是被君浩扬给夺走的。又有多少个男人甘愿忍受被夺走心中所爱之恨?
倘若君应祁从未有任何想法,当初又怎会选择故意接近颜妲昕。君立荀让颜妲昕靠近君应祁,有着他的目的。那君应祁呢?接近颜妲昕就没有半分目的?
“按照皇后如此说法,是否与此细作有接触之人都该有嫌疑?”君浩扬真的没有半分怀疑过君应祁无故前往烟花之地的目的吗?恐怕没有吧,否则他也不会那般坚决的将君应祁幽禁在安宁王府中。
就算你再了解一人,也永远无法看透他所有。就像自己般,也永远无法真的看透了自己心中所想。
君浩扬自以为看透了所有人,可他真的看透吧,总会有看走眼的时刻。否则,他怎会容得下怡贵妃在他的眼皮底下与他人私通?否则,他又怎会守得了天下,却护不了心中的她?否则,他更加不会让程青蓉一步一步走上如此地位。
总以为看透了女人,认为女子间的斗争也不过是争风吃醋,却不想,倘若女人发起狠来,就算是十年修得同床度又如何?
皇后和太后身份的差别在于何处呢?皇后可能随时被别人替换,可是太后,却永远都是太后,除非皇帝更换,否则永远不会变。
程青蓉会走如此险棋,自然是不希望如此近在眼前的权势拱手让人。君立荀的确出色,但比他出色的皇子也并非没有,再加上君立荀年纪尚幼,对于一些经验总是尚浅,程青蓉会有如此顾虑也属于正常。
毕竟,这皇后之位以及太子之位都得来不易,又有谁敢保证不会像君佑霖的母妃那般,一夜之间荣华富贵与权势一同丢失呢?
在这深宫之中,你可以一夜之间成为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却也同样稍有不慎就被打入万丈深渊。木槿如此,君佑霖母妃如此,怡贵妃同样也如此,又有谁敢保证程青蓉就不会如此呢?
木槿得到君浩扬的爱,却终也无法逃脱红颜薄命。而君佑霖母妃,她是其他女子的绊脚石,除去程青蓉,照样也有人想要搬走她。怡贵妃,得到了一世荣华,却永远得不到心中那人的一份情,原本以为得到了想要的爱情,却也逃不开被人利用的下场。而程青蓉,她爱君浩扬吗?谁都不知道,或许,原本同样与怡贵妃,爱过后来却死了心。也或许,从一开始她就奔着那个位置而来的。
“皇上……”聪明如程青蓉,她怎会听不出君浩扬如此一言的用意,他的这句话再明显不过,与香姿有接触之人,除了君应祁,还有她。
倘若她用如此之由来定君应祁的罪,那岂不是连自己一同被牵扯其中?
看着君浩扬和程青蓉坚持着,香姿的面容上渐渐浮现出笑意,她怎会让君浩扬无法治程青蓉的罪呢?转头,目光之余瞄了眼放在牢中地上的那碗还没吃完的饭菜,香姿的面容笑得更加深了。
笑容之余,她的面容上渐渐出现了狰狞,原本舒展开来的眉头,突然锁起。感觉到身体上的不适,她将手慢慢捂着自己的腹部。
“香姿,你怎么了?”站在君浩扬身后的楚兰妍发现了,赶忙跑到牢门前,看着此时极其不舒服的香姿,出声问道。
也因她的这个问句,得来了在场之人的全部注意。只见君浩扬和程青蓉都将目光都看向了身在牢门之中的香姿。
“饭菜……有问题……”嘴角慢慢渗出血渍,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扶着牢门,香姿声音极其虚弱地出声说道。
她的这话说完,他们的目光又转向了方才香姿动用过的饭菜,那般的恰巧,一直老鼠正在此时过去吃着饭菜,却在它还没吃饱喝足就已经被毒死在那个碗里。
渐渐地,香姿艰难站起的身子,此时又随着身体上的疼痛又给倒在了地上。趴在牢中的她,目光直直地看着程青蓉:“皇后……娘娘……你这是……想……死无对证……吗?”
此时的程青蓉,脸上仿佛依旧处在镇静之中,她是想过死无对证没错,可是,今日的确没有在饭菜中下毒啊。
“皇上,臣妾没有……”当她反应过来要为自己辩解时,身在牢房中的香姿显然已经渐渐失去了气息。
“父皇,求父皇开牢门让太医前来看看。”眼看着香姿倒下,楚兰妍赶忙转向站在身后的君浩扬,出声说道。
“开牢门。”没有任何迟疑,君浩扬出声吩咐后,又去让人前去太医院请太医。
当牢门打开后,楚兰妍立即踏入牢中,看着嘴角慢慢扬起的香姿,泪水忍不住滑落在脸颊。
卷五 情深似海两不移 221 是谁指使你的
香姿的嘴角带着笑意,但却从她的眼角边上看到了泪滴。跟香姿还算不错的楚兰妍怎会不知她心中所想呢。
她的笑,是为了能够助君应祁一臂之力。而她的泪,却是为了感叹自己不幸的一生。
一个细作,本就不该有爱,当她爱上了,就注定是个悲剧。明知后果,她依旧不顾一切地在心中爱着他。她是他国细作,而他是王爷。
她明白,从见到他深情款款地拥着她,口中喃喃自语地说着“为什么骗我?为什么要骗我?”时,她就知道,他的神情映入她的心中,就算那个情义不属于她。
同样,她也更加知晓,在她选择爱上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结局。她和他,不可能在一起。倘若设计让他娶她,到时若让皇帝知晓了她的身份,他会被受牵连。可是,就此放下,她又不舍。
选择与程青蓉联手让君应祁被幽禁,那自然有着香姿自己的想法。每个女子都不希望看到自己心爱之人却为了她人而受伤,她香姿也是如此。
因无法在一起,顾,她选择默默看上一眼,只为知晓他安然无恙。可是,她却听到了他为了颜妲昕而受伤。虽然她不敢说万分的了解他,但却也足够明白,他一次如此,谁都不敢保证他不会做第二次。
再者,她已经被程青蓉查出身份,就算她不去配合,程青蓉自然也会找他人来陷害君应祁。他人的话,她害怕他会被害得彻底,所以,与其将此事交给他人,她还不如自己动手,至少能够保全他。
香姿,何其刚烈的女子,就算在牢中被折磨的全身是伤,也从未在她眼中看到一丝的泪。每个人来到世上都有着属于自己的命运,而她的命,想爱不能爱,敢爱却无法爱。爱由心生,最终却由不得心,想爱,无果,想放下,不舍。
或许,在香姿的心中是在感激着上苍,让她遇见了他,就算最终结局会如此,她也由心的感谢上苍。原本,一个细作,只能如此了却一生,上苍让她遇见了他,让她尝试了每个女子都渴望的爱。只不过,上苍太过于吝啬,只给了她的爱,却没有给他的情。
太医已经前来为躺在地上的香姿查看着,最终得到的结果也自然是大家所料想的一致:“身中鹤顶红剧毒,已亡。”
“父皇。”听到如此一言,楚兰妍立即对着君浩扬跪下,满脸泪痕地对着他磕着头,“她虽有错,却也不该有着如此下场。她该死,也该是父皇下旨,而并非如此被毒杀。”
是啊,一个细作,怎能随随便便就这么给毒杀身亡,楚兰妍的一句话,似乎将程青蓉拉近了更深的漩涡中。
如今趁着君浩扬下旨之前就将香姿毒杀,只有三种可能,其一,是她本国之人,害怕她泄露机密,选择牺牲她一人。其二,就是君应祁果真与她有所两国之间的来往,怕她说出更多的目的,所以先下手为强。其三,就是君应祁之事纯属陷害,所以程青蓉想着以绝后患。
想起这段时间的种种,以及这件事的诸多疑点,再加上方才香姿与程青蓉的对话来说,程青蓉的嫌疑显然已经超过其他。
“皇后,朕想听听你的解释。”一个香姿的死讯自然无法让君浩扬多大的感慨,只是,此事的种种,也似乎随着香姿的死去而变得更复杂。
虽然,此事的所有证据都指向了程青蓉,可是,这些都只是猜测,人证呢,何在?物证呢,何寻?
“皇上,臣妾真的没有!”此时此刻,做多了陷害他人之事的程青蓉,这才知道何为百口莫辩。
“那好,朕就问问你,如此时辰,你前来牢中见一个细作,目的何在?”一大清早,他才刚下早朝,而程青蓉却在这个时候前来找香姿,让人也不得不感到怀疑。
其实,就算不去管是在何时,身为皇后,本就不该来到天牢之中,更何况牢中关押着的还是个细作。
“臣妾……只是想为皇上解忧……”如此一句话,程青蓉说得是前所未有的虚,仿佛无论她如何说都是个错误。
“解忧?”不由得,君浩扬将目光转向了跪在地上的那些个守牢之人,“你们倒是说说看,皇后娘娘为何此时会出现在此处?”
守牢之首将目光瞄了眼程青蓉,不敢出声,只得沉默着。可是,身在牢门之中的他,又怎会不知,皇帝问话,哪有不回的道理。
正在他处在答与不答之中时,跪在最后面的其中一个出声说道:“回皇上,今日一早香姿一直在吵闹着,一直辱骂着皇后娘娘,后来是守牢大人让人去通知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才出现在此。”
“她都骂了些什么?”见有个人出声回应,君浩扬立马问道。
“她说……”与守牢之首一致,此人在说道此处时顿了下,将目光瞄了眼程青蓉后,才像是下定了决心般说道,“她说皇后娘娘设计害了多少人,晚上定会有不少鬼魂等着索取她性命。而且,皇后娘娘一出现在牢中,就说香姿是否觉得活得太久了。”
“倘若如此,她又怎会将如此重要之事都让你们听到?”程青蓉又不笨,怎会将她与香姿之事如此在众人面前说出。
“奴才也不知为何。从香姿被关入牢中开始,并未得到皇上的旨意,可是他们却对她严刑拷打,说是皇后娘娘下旨……”
“是吗皇后?”双眼看着远方,君浩扬将目标转向了程青蓉。
“皇上,臣妾是被冤枉的,是他陷害臣妾……”对着君浩扬苦诉了之后,程青蓉又转向了那个说出如此之话的奴才,脸上有怒意,却同样也有惊慌,“说,是谁指使你的,说!”
被程青蓉如此一说,那个奴才很是慌张地对着君浩扬磕头着:“皇上,奴才所言句句属实,皇上若不信,大可问问其他守牢之人。”
他此一言过后,原本默不作声的那些个人也都开始说出那些个原本不敢说出的话。
卷五 情深似海两不移 222 什么都没了,都没了
有一人开口,大家似乎也都被激起了勇气,纷纷出声说道:“是,牢首每日都会对香姿姑娘实施各式各样的刑罚,香姿姑娘身上的伤势就是铁证。”
“皇后,擅自传旨,毒害人证,不得出凤鸾殿一步。”君浩扬似乎不再有耐心去听程青蓉的辩解,如此多之人的指证足够促成其罪行,就算能够买通一人两人,却买通不了所有人。
“皇上……皇上……”赶忙移动着脚步,程青蓉过去拉住转身要离开的君浩扬的裙摆,“臣妾是被冤枉的,皇上,臣妾是被冤枉的。”
将脚步停下,君浩扬就这么站着,对着身后趴跪在地上的程青蓉出声说道:“是否被冤枉,你心里有数。这么些年来,你所做的事,当真以为朕一点都不知情?在凤鸾殿中好好思过吧。”
留着她一条命,那是因为她与木槿实在长得太相似,只不过,相似的容颜,却没有相似的温婉柔情。他实在无法舍得亲手将如此一个与木槿相差无几之人处死,她会如此胡作非为,自然也少不了他的过错。
因着她的出现,正好弥补了木槿离去的遗憾。故而,从一开始,他就很是宠爱着她。仿佛她的出现,等于他对木槿的失而复得,仿佛她的出现,是木槿舍不得离去,所以才会让她出现。
瘫坐在地上,双眼无神地看着离去的身影,冷漠的背影带给她无穷无尽的伤痛。她有错,难道他就没错吗?
或许说,从一开始她就是带着能够统治后宫的目的进宫的。她利用着怡贵妃,而怡贵妃利用着她,早就知晓了帝王最是薄情,以至于她从进宫那日就做好了别爱上君浩扬的准备。
可是,当第一眼见到他时,如此威严的男子,浑身焕发着帝王那震慑天下的气息。再者说,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也会是她唯一的丈夫,她说没爱过,谁都不会去相信,就连她自己也不相信。
本就借着木槿身影进入他的眼中,可,当她爱上这个男人后,谁都无法忍受着他真的将她当做木槿。可是,谁会了解,自己爱着的男人在抱着她的同时,却喊着其他女子名字时的痛楚?
君惜晴的名字来源再明显不过,那是他想要珍惜着他与木槿之间的情。当知道他将她的女儿取名为君惜缘时,她一直以为他想要珍惜与她之间的缘分,却不想,他想要珍惜的依旧只是这个有着与木槿那般相似面容,而并非她程青蓉。
一人独步走向前往凤鸾殿的道路上,前所未有的感觉,这条路竟那般的寂静,静地她连自己的心跳声都那般的清晰。
她怨过吗?没有,因为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不怨,也没有怨恨的资格。早就做好了踏入宫门后就必须孤独一生的准备,所以,既然得不到帝王的爱,那就去得到自己一直想要的东西吧。
只有如此,她才能抚平从君浩扬身上带来的伤痛;只有如此,她才能慢慢忘记了后宫寂寥;只有如此,她才能度过这漫漫岁月。
走进凤鸾殿,贴身丫鬟见她有些力不从心之感,立即过来要搀扶着她,却不想被她推开。丫鬟脸上的担忧也随着她的这推开而变得愈加强烈:“娘娘,发生何事了?”
再不知情也知道定是发生大事了,平日里那般冷静睿智的皇后娘娘,今日竟会这般失魂落魄,这是前所未有的。就连那会儿惜缘公主与太子两人一同发生那般大之事,也未见她如此过。
“没希望了,什么都没了,都没了。”颓废的过去坐在凤椅之上,程青蓉在口中喃喃自语着,仿佛她的天,就这般塌下来般。
她想要的爱,无法得到,如今,就连她唯一希望的也在今日破灭,也难怪会如此。
“怎会呢,娘娘还有太子啊。”脸上带着淡淡笑意,丫鬟出声安慰着程青蓉。
抬眸看向了丫鬟,思考着她方才说的话,脸上浮现出赞同的笑意。而后,慢慢地,那笑容又消失在她的脸上:“按照荀儿的性子,定是会去找皇上求情的。”
“无论如何,太子都是孝敬娘娘的。”虽然不知发生了何事,但也能够说上几句安慰之语。
“此时此刻,本宫倒希望他不孝。”是啊,君浩扬此时在气头之上,无论是谁为她求情,都不会有好果子吃。可是,倘若君立荀对她不管不顾,在君浩扬的眼中,他的地位也会跟着下降。
如今,程青蓉以不再希望任何,只希望君立荀能够出息些,能够如她所愿。完全不担心君立荀的安危吗?终归是自己的儿子,她不担心,那是因为君浩扬只是让她被禁足,那自然是看在这张脸的面子上。所以,她相信,君浩扬也会因着这张脸,而不去对付君立荀和君惜缘。
程青蓉被禁足在凤鸾殿之事,很快就传遍了后宫以及京城之中,而君应祁,也似乎因此事而免去了幽禁指令。
从君应祁能够获得自由,到程青蓉被限制了自由,如此,不用他人指点,自然能够想得到这两个其中之间的联系。
坐在屋顶之上的君应祁,看着太子府门口君立荀匆匆离去的身影,冰冷的面容上掀起淡淡笑容。而这笑容,停留在他脸上的时间似乎过于短暂,面容上的笑意消失,他的脑海中想起了楚兰妍对他说过的话语。
她说,香姿是自尽而亡的,为了能够给程青蓉更好的罪证。她说,从被程青蓉发现开始,香姿早就在自己身上备用了毒药。她还说,死的那一刻,香姿的脸上挂着笑意。
君应祁从未想过,香姿到最后竟会为他而死,本就是一个冷漠之人,看惯了生生死死,所以,一个女子的死去,无法让他感觉到多大的悲伤。他会如此,也只不过惊讶于香姿对他的情感,他从未想过,那一个两人什么都未发生的夜里,竟让香姿陷得如此深。
卷五 情深似海两不移 223 太子发生什么事了吗?
君立荀脚步匆匆来到御书房,刚要踏步进去时,却被刚从里面走出的公公给拦住:“太子,皇上已经歇息。”
“公公,我有急事找父皇,麻烦你通报一声。”脸上的焦急尽显无疑,就算君立荀知道,他的这一趟并非能够让程青蓉重获自由,但却也想一试。
毕竟是自己的母亲,就算她做了多少件伤天害理的事,她始终是生他之人。如果说,如此结局是她罪有应得,那他前来求君浩扬开恩,也是他理所应当。
“老奴明白太子孝心,可皇上已经下令不见太子。”其实,君立荀会前来御书房,别说君浩扬早已想到,就连他都清楚。
君立荀虽然经常与程青蓉意见不合,但总得来说,他还是个孝顺的儿子。虽然时常会忤逆程青蓉的决定,但却也不失为一个好儿子。能够得此子,也算是程青蓉上辈子积下了德。
“公公,你就进去通报一声吧。”其实,君浩扬见或者不见他,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一直以来,君浩扬都是看在程青蓉有着一张跟木槿极其相像的容貌上,所以给予她一次又一次的胡作非为。
此次,她陷害君应祁与他国合谋,有谋朝篡位之嫌,原本,君应祁也没发生任何不妥之事,可以说如此罪过,也不算太大。但是,既然此事被发觉,只是禁足在凤鸾殿,也算是君浩扬的开恩。
只见公公脸上呈现出极是无奈之色,语气中也慢慢无耐:“太子就别为难老奴了,皇上已经与老奴说过,若是太子求见,直接让太子回去。”
看着公公脸上的难色,君立荀也明白君命难违,若君浩扬当真下了如此命令,一个公公又能如何呢。
于是,君立荀别无他法,过去跪在了御书房前,既然君浩扬不愿见他,那就让他跪到肯见为止。
“太子,你这是……”想要过去扶起君立荀,却不想,被君立荀拒绝了好意。
“我知道公公的难处,既然父皇不肯见,那我就在此等到父皇肯见为止。”程青蓉想要那个位置,想要那个至高无上的权利,可以说这是她的人心不足,可归根结蒂,她都是想要让自己或者儿女能够在这后宫之中活得更加好。
在这每时每刻都存在着斗争的后宫之中,想要活得好,就必须一步步往上爬。君浩扬的子女何其多,可是,能够得到他重视的又有几个呢?
倘若不是程青蓉这般努力往上爬,那他和君惜缘指不定早早就成为这些后宫女子争斗的刀下亡魂。怡贵妃为何会没有一男半女,自然是与这后宫女子争斗下的结果。
看着如此的君立荀,公公无奈的摇了摇头,只能对着君立荀出声说道:“好吧,老奴就进去问问看。”
“多谢公公。”君立荀的脸上带着满满感激,对着转身走进御书房的公公道谢着。
虽然如此说,但公公的确没有多大的把握,都说君无戏言,倘若君浩扬当真要见的话,也不会说出如此一言。
果然,进去没多久的公公就走出了御书房,关上房门后,转向了依旧跪在地上的君立荀,出声说道:“太子,你还是回去吧。”
“那我就在此等到父皇同意为止,方才多谢公公了。”君立荀执拗地出声说道,他是打心里感谢这位公公的,通常皇后都发生了如此之事,作为公公本就可以置身事外。公公竟能冒着被骂而前去通报,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公公摇了摇头,后就这样站在御书房前,等待着君浩扬的传唤。都是执拗之人,明知道会是个怎样的结局,见一下会如何呢?
时间也随着日光慢慢西斜而流逝,在君立荀跪在地上有半个时辰之久后,公公忍不住出声说道:“太子,听老奴一句劝,皇上此时正在气头之上,你进去也帮不上忙,还是先行回去吧。”
能够伺候皇帝的太监,自然也是看惯了宫中的重重明争暗斗,他怎会不明白,就算君浩扬此时同意君立荀进去,那也改变不了什么。无论如何,程青蓉都是犯了错的,就算香姿之死与她无关,可陷害君应祁总是她所为吧,如此也只是小小惩戒而已。
抬头看向了站在御书房门口的公公,被公公如此一说,君立荀这才顿时醒悟过来。是啊,君浩扬此时正在气头之上,就算他进去了又能如何?关心则乱,到时只会让君浩扬对于此时更加愤恨而已。
“多谢公公。”对着公公再次道了声谢,君立荀慢慢起身,看了眼御书房后,转身离开了这里。
或许正如公公所言,如今谁的求情都派不上用场,唯独让君浩扬气消,或者是程青蓉这段时间来好好反思,让君浩扬认为她已经思过。
君立荀离开后不久,身在御书房中的君浩扬就出声唤公公进去,进去后就听到君浩扬的声音:“去传旨让镇东王前来一趟。”
公公看了眼刚从龙床上起身的君浩扬,后弓腰回应了一声“是”,之后就退出了御书房。君意难测,就算能够猜测得出,也不便多言。
凤鸾殿中,那日的宫女匆匆来到程青蓉的面前,对着她,欲言又止。程青蓉见了,停下了正准备饮茶的动作,自己先出声问道:“太子挨骂了?”
“不是。”摇了摇头,宫女最终还是将事情说出,“太子前往御书房,在御书房前跪了半个时辰,可皇上怎样也不肯见。可是……”
见说到这里止住了声音,程青蓉的脸上似乎慢慢将方才的淡然转为担忧:“说下去,太子发生什么事了吗?”
“太子倒没事,只不过,太子离去之后,皇上就让人传镇东王爷进御书房相见。”
如此一言过后,原本被程青蓉拿在手中的茶杯,被她这么一失神,给掉落在地上。一声响后,落在地上的茶杯摔成了碎片。
本不是多大的物件,自然也不可能摔出多大的声响。
卷五 情深似海两不移 224 皇后再像,也非她。
可是,相对于此时寂静的宫殿来说,空旷的大殿,如此声音却显得格外的响彻,让失了神的程青蓉也随着这声响而回过神来。
“你是说,皇上不肯见太子,反倒传君应祁入宫相见?”似乎不肯相信般,程青蓉重新对着宫女问了句。
“是。奴婢来时,王爷已进入御书房。”
原本有些茫然的程青蓉,在听到这句话后,脸上浮现出笑容,那种笑,带着绝望与悲伤。她不明白,君立荀这个亲儿子真的在君浩扬的心中永远都比不上君应祁这个木槿所生下的儿子吗?还是,君应祁的亲生父亲本就是君浩扬呢?
所以,君浩扬当时才会同意木槿将君应祁带进琼兰宫抚养。所以,君浩扬才会一直那般的看重君应祁。
若不是如此,程青蓉怎样也想不明白,为何君浩扬会更加疼爱着这个侄子,而并非儿子。
人人都知晓,木槿在嫁于君浩明之前就与君浩扬情投意合,如此而言,谁又敢保证,他们两个并没有爱到浓时而情不自禁呢?
既然他不仁,也就别怪她不义。既然他不把他们的儿子放在眼里,那她又何必顾念与他之间的夫妻之情。
“西婧,平日里本宫待你如何?”如此想后,程青蓉看着眼前的宫女,出声问道。
看了看程青蓉,这个名唤为西婧的宫女这才出声说道:“娘娘待奴婢恩重如山,倘若娘娘有事要让奴婢去完成,奴婢万死不辞。”
看着如此的西婧,程青蓉的脸上竟有些矛盾,她都已经到如此份上了,倘若西婧背弃而去,也属于理所当然。可是,西婧却从未如此,而去还说出如此一番话。
都说患难才能见真情,原来果真如此,此情此景,西婧完全没有任何说谎的理由和借口。
将心狠一狠,程青蓉对着西婧招了招手,待西婧来到她面前后,她附耳过去,在西婧的耳边出声说着话。
御书房内,已坐在书案后的龙椅之上的君浩扬,看着君应祁慢慢步入此地,脸上也渐渐浮出笑容。
“臣参见皇上……”
“起来吧。”对着在前方行礼的君应祁,还没等他说完,君浩扬就出声说道。
“皇上传臣前来有何要事?”君应祁其实也有些不解,方才君立荀来到此地时,君浩扬并未同意相见,可此时却传唤他来此,寓意何在?
“应祁,走近些。”对着君应祁招了招手,君浩扬慢慢出声说道,“朕只是许久未与你有如此单独相处的机会。”
君应祁的脸上并未因这些话而有多大的变化,只是,原本因君浩扬那句话而前进的脚步,却因这句话而停下。
是啊,有多久呢?久到他们都忘记了曾经的两人,感情亲如父子。似乎自从木槿离去那会,自从君浩扬对刚入宫的程青蓉万分宠爱开始,他就慢慢疏远。直到最后,他明白了一切,从那之后,他怨恨着君浩扬,而君浩扬似乎想要弥补,所以,从那之后,他们两个的关系通常都是君浩扬的热脸贴着他的冷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