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当年宠太真。”只见君浩扬若有所思地呢喃着,后又转向君惜晴,原本是看着颜妲昕的她,似乎感受到他的眼光,从而转向他。
像极了木槿的双眼,就跟当初木槿求他接君应祁到琼兰宫时那般。木槿已不在,他怎么舍得让他们两人的女儿也离开他。
“父皇,怡贵妃娘娘说惜晴女红不好,交代她每日要交一份绣品。那日,我去往晚晴阁,满满一篮的木槿绣帕,臣媳以为她喜欢木槿花,她说不喜欢,可无论臣媳如何问,她都不肯说为何要绣木槿,父皇,你知晓吗?”颜妲昕见他们父女相望着,于是又出声添油加醋着。
在这宫中,首要学会的就是装糊涂,装不知。倘若你什么事都知晓了,那就离死也不远了。只有让人觉得你没有任何威胁或者利用价值,那样才能活得长久。
“朕一时之间竟想不出有何人选,稍后再说吧。”一句话,君浩扬解决了君惜缘的那个诡计,双眼一直盯着君惜晴,带着宠溺,带着怀念,“父皇何尝不思念你母妃,十二年了。”
君惜晴没应声,不知为何,只要君惜缘在场,她总是无法与自己的父皇像平日里那般撒娇说话。或许,君惜缘与她长得有些相似,但命运却犹如万里。
整理了下思绪,君浩扬脸上渐渐浮现笑容,转向了一旁正带着些怒意的君惜缘:“今日总是忽略缘儿,父皇之过,缘儿今日有何要求尽管提,父皇定应之。”
听到君浩扬的言语,君惜缘这才从颜妲昕转向君浩扬,脸上这才慢慢浮现笑容:“这可是父皇说的。”
“君无戏言。”君浩扬点点头。
“嗯~~”歪着头,君惜缘做思考状,目光无意之间瞄了眼程若仪,与之一笑,后像是突然想起般,“父皇,缘儿此次前往外祖母处游玩,好久未骑马,缘儿想骑马。”
“骑马?”君浩扬竟有些不相信,她的要求也太简单了吧。
“嗯!缘儿还有个主意,就是每个人分开比赛,谁先到指定地点,谁算赢,到时父皇可要赏赐哦。”带着俏丽的笑容,看着君浩扬,君惜缘此时才像是个寿星。
“好。如缘儿所愿,前往槿扬林。”
一声令下,所有人都起身往槿扬林出发,不知为何,从方才君惜缘与程若仪的那一对视,颜妲昕总觉得这次骑马比赛是她们计划好的,一步一步的让君浩扬出声说出“父皇定应之”这句话。
槿扬林,原本是个不起眼的树林,只因此地是木槿与君浩扬相识之地,也同时定情之地,变得如今这般是山林中最为耀眼的明星。
来到槿扬林,场地早已布置好,估计是他们经常会来此骑马射箭。
个个都换了身骑马装来到场地上,君浩扬、程青蓉、怡贵妃以及各位娘娘大臣们都坐在场地的上方,而那些个年轻人都站在下方。
君惜缘站在上方,面向着下方,出声说道:“父皇母后以及娘娘们无需参加,但,年过二七,与惜缘是同辈之人就必须参加。”
听到君惜缘的话,颜妲昕赶忙要出声请辞掉这个资格,马啊,从小到大她顶多也是平时去沙滩游玩,那里有马供人骑玩,只能说是凑合会骑,比赛那就不用说了。宝马跑车还差不多,她开得是极快的。
卷二 步步昕情得应手 059 山林中迷路
可是,她还没出声,就被君惜缘给抢先了一步:“方才看到皇嫂维护惜晴姐姐,就知皇嫂是极疼爱我们这些姐妹的。今日是缘儿和皇兄的生辰,皇嫂会像疼惜晴姐姐那般疼缘儿的,那自然不会扫了缘儿的兴,对吧皇嫂?”
“额……”颜妲昕一直反映不过来,君惜缘的一席话,让她骑虎难下,若她拒绝了此项比赛,那自然就摆明了与程青蓉以及君惜缘作对。倘若不拒绝,她又不懂得马这个动物,该如何是好呢?
见君惜缘一直盯着自己看,颜妲昕只要答应。只要骑马就可以,管她是输是赢,只要让这位公主开心了再说。说实话,她还是有些害怕这三剑客的。
程若仪不可怕,只是有些任性,没有多大的大脑。但这程青蓉和君惜缘,就有些可怕了,喜怒不形于色,完全不能把握她们二人心中所想。
十几个马的饲养员牵着马走来,在每人的身边停下一匹马,后转身就离开。
君惜晴看着颜妲昕盯着停在她身边的马看,于是出声对她说道:“昕儿,我的马给你,我们换下。”
颜妲昕转头看向君惜晴,有些奇怪,她为何要换马:“为何?”
“我这马叫日青,温顺的很。”日青是君惜晴用自己的名字为这匹马取的,可以说这匹马平时都是她在用。
“那……”
“我的骑术可厉害着呢。”还没等颜妲昕问明白,君惜晴就过去坐在了颜妲昕的那匹马上。
无奈之下,颜妲昕只能过去上了那匹叫做日青的马,上马的动作是何等的利索,谁会知道,其实只是个假象。她这上马动作是从电视上看的,加上平时游玩时,那些人教的。
站在上方的君惜缘,和下方的程若仪对视了下,想要出声阻止,却也毫无理由。两人不由得暗中认为今日的计划被君惜晴给破坏了。
一声出发,所有的马启动马蹄,往前飞奔着,唯有颜妲昕的日青,像是漫步般,一步一步慢慢前行着。
十几人各自进入了一条道路,身影慢慢消失于树丛中,唯有那马蹄哒哒哒作响,响彻在整个丛林里。
颜妲昕很有范的坐在马背上,双眼不住着观赏着四周风景,而日青,仿佛是懂坐在上方主人的想法,悠悠漫步在丛林中的山间小路上。
四处可见的是郁郁葱葱的大树,陆地上也长满了杂草以及花朵,环境甚美。这是颜妲昕自从嫁给了君立荀后,首次接触到如此的大自然。以前从未觉得,这大自然是这般的美丽,就如关在笼子里的小鸟,突然有天主**发慈悲的放它出去游玩一天般。
那是极为兴奋的,就如以前在训练时,教练说明日休息一天,那是比中了五百万还高兴的消息。
正如君惜晴所说,这日青是极为温顺,它这般犹如懂她似得漫步着,让颜妲昕放下了不少的心。在这里,还是只有君惜晴对自己最好,会观察到她是不太懂马的,才会说要跟她换马。如果说,像她这种骑马菜鸟,碰到那种凶猛的马匹,那小命不就玩完了嘛。
突然,小路中间慢慢地爬过一种动物,俗话说,怕什么会对什么更加敏感。这是俗话吗?好像不是。
所以颜妲昕很是眼尖的看到有一条很长的蛇在路中间爬行着,赶忙拉下马缰。日青似乎也发现了,抬起前蹄要往蛇上身跳跃过去。殊不知,坐在它身上的是位骑马菜鸟,一个不小心,整个人摔下马,正好摔在小路边上。好巧不巧的,路边刚好有个斜坡,她就这么的给翻着滚地摔下了斜坡。
颜妲昕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滚了多久,只知道自己一直滚一直滚,滚到自己头晕脑胀后,终于碰到了物件,让她停止了前进的身躯。
睁开眼睛看向四周,看到的只是满天空的金星。后又将眼睛闭上,等到身体上感觉慢慢舒适了,才将双眼睁开。
依旧是郁郁葱葱的苍天大树,依旧是漫山遍野的杂草,唯一不同的是,这里没有小路。看了眼四处都差不多一致的树林,颜妲昕终于意识到自己迷路了。
在这山林中迷路是极为危险的,严重时会丧命的,若找不到吃的什么的,总会死的。一想到死,颜妲昕立马来了兴致,她是个那般怕死之人,哪肯就这么认命的在这里等死。于是,连忙起身要去寻找出路。
这不动竟然还不知,只见她脚一动,立马因为疼痛而坐下。老天,今日是什么日子啊,早知道她就看看黄历,是不是不宜她出门,刚痊愈的右脚,崴了。
卷二 步步昕情得应手 060 怕会越陷越深
依旧不死心的她,还是想起身,却因疼痛难忍,又给坐了下去。意志坚定,相比于死在这里,疼痛对于她来说并不算什么。
只见她艰难地用力扶住一旁的大树,慢慢地借着手的力气,用左脚站了起来。后看了看四周,步履蹒跚地往前单脚跳跃着前进。
也幸亏她曾经是运动员,有着强健的体质,跳跃着累了,她扶住大树稍作休息。片刻后又继续前进着。
阳光渐渐西下,停下脚步,颜妲昕依旧扶着大树喘气着,双眼看向前方,终于,她发现了一个问题,怎么感觉走来走去都在这四周转悠着?
于是,她重新坐在了地上,抬头看了看四处都一样的景致,她顿时感到了绝望。抬头看向了慢慢走往西边的太阳,她不由得出声:“苍天啊,我似乎没做错过什么事,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无缘无故地把我送到这个朝代也就算了,竟然还这样对我。”
四周依旧没有半点动静,唯有一缕微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声响。看着四周静如地狱的环境,万籁俱寂,毫无人烟,就算她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发觉。
一阵恐慌引进心头,颜妲昕顿时哭喊了出声,眼泪顺着她的脸颊,一颗颗落下。她从未这般哭过,更加未这般恐惧过,就算是无缘无故来到这里,她都没有这么的害怕过。
四周依旧只能听到她的哭声,越哭越害怕,也越哭越大声。
“鬼哭狼嚎什么,吵死了。”
突然出现的一声,让颜妲昕顿时停止了哭声,不是因为吓到了,而是终于听到了其他声音了,连忙抬头看向了发音处。
在看到他后,她停止的泪水再次滑下:“君应祁……”
君应祁的出现,给她带来了无尽的希望,仿佛正等待着死亡之人,突然有人赦免了他,或是突然有了活命的机会。若他能救她出去,她连以身相许都愿意。当然,因为想活命心切,她一时也忘记了自己是有夫之妇。
看着如此哭泣的颜妲昕,君应祁的心不由得抽痛着,那是多大的恐惧才会让一个那么痛都忍着不哭的她,会泣不成声。看了眼别处,以作整理情绪之用,不去看她,他就不会感到难受,情绪回归正常,君应祁过去蹲下:“受伤了吗?”
“迷路了,脚崴了。”带着哭腔,抬头,颜妲昕满脸泪痕地看着他。情急之中的颜妲昕,一时也没去注意,为何他会一出声就问她有没有受伤?为何他会出现在这里?
伸手轻轻抬起她的右脚,脱去她的骑马靴子以及布袜,她的脚踝已经肿了,更是呈现出触目惊心地淤青。君应祁轻轻地转动了下她的脚部,发现不是太严重,会红肿的如此厉害,应该是她方才走过的缘故。
“忍住,会有些痛。”说完,看了眼紧咬下唇的颜妲昕,君应祁伸手往她疼痛之处,使劲揉搓着。
方才的泪水加上现在的汗水,布满了她的脸颊。
好了之后,看向了如此的她,他出声说道:“回去后记得用热水敷下,活血消肿的。”
见她没做应答,只是看着自己,君应祁又站起身,扶起她:“能走吗?”
颜妲昕点了点头,在他的搀扶下,慢慢往前走着。君应祁见她走得有些吃力,干脆一下子把她抱了起来。
她没有反抗,只是任由他这样抱着自己往前走着,双眼看着他,脸上的泪水也慢慢渗出,就算她再轻,也有八九十斤,抱着她走,不可能不累的。
慢慢地,她将头埋在了他的胸膛,只一下就好,她知道,在他出现在这里时,她才确定自己早就开始注意着他。或许是他的关心融化了她的心,或许是他的出现得到了她的心,也或许是她那脆弱的心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守护。
趴在他的胸前,颜妲昕在心中说道:君应祁,今日是最后一次,从今往后,你别再对我如此好了可以吗?无论你是因为什么而这般对我,可我怕会越陷越深。
倘若哪一天,她逃离了皇宫,那是因为她不想看到他。但倘若她会甘心的留在这里,那是因为她想看着他在眼前。
一队人马出去的有十几人,出事的可不止颜妲昕一人,另一人自然就是与颜妲昕换马的君惜晴。她的马被人做了手脚,其实她看出了君惜缘是故意的,否则不会说着那些话来让颜妲昕不得不去参加这场比赛。
颜妲昕肯为她去得罪程青蓉,那她为何不能去替其承担这个后果。
卷二 步步昕情得应手 061 你受伤了!
那匹马被下了泻药,应该是不舒服了,前蹄往上提起,仰天长啸,就算君惜晴紧抓马缰也于事无补,依旧摔下了马。
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一动就感觉到手臂上疼痛难忍,君惜晴立即伸手扶住手臂上疼痛的地方。鲜血就沾了她的手,看了眼受伤的地方,被方才摔在地上给擦伤了。
用另一只手撑地,站起身,看了看四周,这是条还算宽阔的路,路的尽头似乎有房屋。君惜晴脸上浮出笑容,往那边有房屋的方向走去。
越离那房屋越近,越看清那房屋的样子,那似乎是一个寺庙,虽然这地方是皇家的,但身为公主的她是几乎没来过这里,通常都是男子来的。
手捂着的伤口似乎越来越感觉到疼痛,她现在只想早点走到寺庙里,寺庙里的人明知这里是皇家的,一般是会毫无疑问的去救任何一人。
刚要拐过转角,一人坐在那里,高高的草丛挡住了那人的半个背影。原本有些害怕会不会遇到歹徒劫匪之类的,后想想这里是皇家之地,哪有那么大胆的人,于是放心的走了过去。
“请问……”君惜晴的一句话还未问完,那人就抬头看向她,“刘……大人。”
见是刘思益,她有些奇怪他怎会出现在这里,今日的比赛他不是没参与的吗?转头继续看了看四周,前方不远处的寺庙映入她眼帘,原来……这里就是当年她母亲怀着她哥哥时过来上香无意间救下刘思益的,也就是说这里就是柳纷飞香消玉殒的地方。
“你怎会……”原本要问君惜晴今日是君惜缘的生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时,却看见她的手捂着右手,“你受伤了!”
看着他在知道自己受伤后连忙站了起来,君惜晴在内心深处竟掀起了喜悦,看了看受伤的地方:“方才摔下马车被擦伤了。”
“我……”原本要说我看看的,手在快要碰到她时,刘思益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下来,后又伸下,“前方有寺庙,我送你过去吧。”
看了看他的举动,君惜晴点头,她明白,现在他们两人碰面都有些尴尬了,更别说有着男女授受不亲这句话。
见君惜晴点头,刘思益这才过去扶着她未受伤的手,往寺庙的方向走去。两人一直没说话。
君惜晴转头看着刘思益,似乎思考了好一会儿,出声问道:“每年的今**都会在这里吗?”
今日是他母亲柳纷飞的忌日,君惜晴也是在看到他时才想起这件事。当然也是因为知道明日是君应祁的缘故才会去想到今日是什么日子。
每年君惜缘和君立荀过生辰宴会时,无论君惜缘怎样要求他进宫参加,他都没去。在知晓自己的母亲为能保住自己的命而失去她的命时,那般孝顺的他,怎会去参加那样喜庆之事。
“嗯。自从知晓母亲死在这开始,已十个春秋。”是啊,已经十年了,早就走出了这样的阴影,说起这些事,刘思益也不再有感伤。
十年,谁都无法体会当他知晓真相后有多痛苦。或许,一开始,每年的今日来这里陪母亲,是他唯一觉得快乐的事。
停下脚步,君惜晴转头看向他:“我能喊你思益哥哥吗?”
因为她停下脚步而停下的刘思益,原本还有些奇怪她为何突然停下,听完她的话后,脸上浮现出笑容,顿时没了方才的尴尬:“你是应祁之妹,只要你愿意,那自然可以。”
刘思益的这句话,君惜晴听完后也不知自己是该高兴呢还是该沮丧。或许等到哪一天,她真的只把他当哥哥时,才会觉得他的这句话会让她感到高兴吧。
但今日无论她自己觉得如何,都应该觉得欣喜,毕竟他还是肯与她做兄妹的,至少证明他还是不想与她有过多的不愉快。当然,今天是她提出的,既然他已经拒绝了她,若不答应的话,那就说明在他心中依然无法像往昔那般对待她了。
笑了笑,踏步继续往前走去,身上的伤,仿佛随着他的出现,已变得没有像之前那般疼痛了。两人再次没有任何的言语,直往寺庙走去。
来到寺院门口,刘思益过去敲了敲紧闭的大门,片刻后就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随后走出一僧人,看向他们二人:“阿弥陀佛,两位施主,贫僧有礼。”
刘思益也随着僧人的动作,同样对着僧人还礼:“大师,这位姑娘受伤了,能否借贵寺院包扎下伤口?”
僧人看了眼君惜晴,后退离一旁,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请。”
带着他们二人来到偏房,安置好他们二人后,僧人出声道:“贫僧前往附近一茅屋将莫婆婆找来给姑娘处理伤口。”
“多谢。”
卷二 步步昕情得应手 062 君应祁,你不累吗?
没过多久,就传来了脚步声,那位僧人身后带了位七旬老太,虽是位白发苍苍之人,却可从走路看出她的身体很健朗。
莫婆婆走进房间,将药箱放于圆桌上,后走向坐在不远处椅子上的君惜晴。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二人,莫婆婆没说一句话就帮着君惜晴处理伤口。
莫婆婆的触碰给君惜晴带来了痛感,手臂自然而然地缩了下。这样轻微的举动,正在替她包扎的莫婆婆自然是看得一清二楚,带着毫无情感的声音说道:“姑娘想想外面那人或是开心之事,能减轻些疼痛。”
莫婆婆的话,让君惜晴连忙看向替自己包扎的莫婆婆,只见一头白发在自己眼前,完全看不出此人的模样。如此明显吗?这位婆婆竟一下就看出她对刘思益的感情?
半盏茶的功夫,伤口就被莫婆婆给处理好了,看了眼替自己整理着衣袖,君惜晴出声道谢:“多谢婆婆相救。”
这一出声,莫婆婆先是顿了下,后赶忙抬头看向了被自己包扎伤口的女子,而这一看,莫婆婆竟愣在了那。
“婆婆?”见莫婆婆一直盯着自己瞧,君惜晴有些奇怪的喊了一声。
回过身来,莫婆婆赶忙跪下,对着有些莫名其妙而要起身扶她的君惜晴说道:“公主。”
原本要去扶莫婆婆的君惜晴,在听到这声公主后,反而停下了动作,再次看了看这位婆婆,带着疑问:“莫嬷嬷?”
“是。奴婢见过公主。”
君惜晴也只是听闻过,以前在木槿身边有位忠心护住的老嬷嬷莫愁,据说莫愁原本是个乞讨之人,被木家收留,名字来由就是因为当年小木槿的一句玩笑话,说希望莫姨无忧无愁。从此之后,就改名为莫愁。更是为照顾木槿,从木家到安宁王府,再到宫中。
此前嫁过一次,丈夫没几天就过世,从那以后没在嫁人,一直在木槿身旁照顾。直到木槿离世,这才离开皇宫,却不知是来到这木槿常常会前来的寺庙附近。
这里莫婆婆与君惜晴相认,另一边就没有这么幸运。君应祁抱着颜妲昕从另一条道路来到方才颜妲昕摔下去时的那条路。
放下颜妲昕,君应祁看了看四周,没看到马的身影后,伸手到自己的嘴上吹了声口哨。过了些时候,没见到有马出现,于是又吹了一声,可是依旧没看到马。
“日青呢?”颜妲昕也向四周看了看,难不成日青自己离开这里了?那也太不负责任了吧,主人不见了不找找也就算了,竟然就这么给走了。
君应祁没出声,只是观察了下四周,别说日青,就连方才自己在这里留下的那匹马也不见了踪影。虽说方才日青速度极慢,却终归是马,现在距离场地也有些远。
看向君应祁,因为抱了自己那么久而出现汗水的他,颜妲昕转头看向自己骑着马来时的方向,出声说道:“要不,我们走过去看看?”
也同样看向了颜妲昕看着的方向,君应祁赞同的点了点头,后看向受伤的她,重新过去横抱起了她。
“哎……”还没反应过来的颜妲昕已经被他抱了起来,看着脸色冒出汗水的他,“君应祁,你不累吗?”
“习武之人与书生总会有差距。”边往前走,君应祁边出声说道。
好吧,是她想太多了,她还以为因她是她,所以他才会没觉得累。其实他说的也对,像他这样常年习武之人,总比现代那些整天想着没事的男人有力气得多,再加上身强体健,又有功底,自然会比较轻松。
“为什么要一而再的帮我?”看着他,她出声问道。她已经猜到一些,要么是因为她与君惜晴有些相似经历,要么是因为他喜欢颜妲昕,要么就是他别有用心……
想到最后一点,颜妲昕自嘲的笑了笑,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像她这种既得不到君立荀的爱,也不像程若仪那般有着皇后的支持,更没有像君惜晴那般得皇帝的宠爱。总归一句话,她是放着不嫌多,失了也不觉得少的那种,哪有什么利用价值。
“爷高兴,爷乐意。”君应祁似乎一点都不愿去回应这个问题,说了句有回答等于没回答的话。
“哦!”不知为何,颜妲昕竟有些失落的垂下眸,之后又像是突然抬眸看向他,“可是老娘不高兴不乐意,放老娘下去。”
颜妲昕的这一个又一个的老娘差点让君应祁忍不住笑出声,之后又有些奇怪,这是位公主吗?哪有公主用老娘来称呼自己的?
卷二 步步昕情得应手 063 孤男寡女
君应祁原本打算直接无视颜妲昕的要求,一直抱着她往前走,可是,颜妲昕见他没反应就一直蠕动着身体来抗议着,无奈之下,君应祁只能将她放下。
重回陆地的颜妲昕白了君应祁一眼后,就直径一瘸一拐的往前走去。而君应祁则是愣在原地,这女子变化怎会如此之快?方才不还好好的,怎就一下子就成了如此模样?
想起了方才颜妲昕靠着他胸口的样子,君应祁似乎想到了为何她会这般了。看来,她是有些喜欢上他了,估计是他说的那句话不是她想要听的,所以有些生气了。
想到此,他的脸上竟浮现出笑意。那笑容在脸上停留的时间很短暂,他似乎想起了另一件事,或许在知道她喜欢上他时,他该高兴,可是,不知为何,他现在高兴不起来。
“啊!”正在前方走着的颜妲昕,原本脚就受伤,一瘸一拐的,也因为心中有些不快,走的有些急,竟没看地面上,结果踩到了石头,一不小心又给崴了。
听到声音后,君应祁连忙跑过去,看到她的脚伤更加严重了,竟有些自责,怪自己无缘无故想那般多作甚,若是不放着她不顾的话,也不至于令她的伤势加剧。
“走开。”见君应祁又要去处理自己的脚伤,颜妲昕坐在地上,将脚移了个位置。
君应祁才不会去管她的反应,直接过去拉来她的脚:“不看的话,疼的是你又不是我。”
“那就更不关你的事了。”说完,颜妲昕又要把脚移开。
可这次就没有像方才那般容易,已经预料到她会这么做的君应祁,直接拉住她脚踝之上的地方:“一时任性,若成了瘸子,到时可别怨我见死不救。”
瘸子?!君应祁的一席话,让颜妲昕顿时变得极为乖巧,静静地坐着。她可不想成为瘸子,像她有着这么美丽的容颜,以及这般妖娆的身姿,怎么舍得成为残疾人?再说,自己还想着要离开这里呢,若是腿脚不方便的话,怎么走得了?
再次替颜妲昕处理了下伤口,重新为她穿上靴子,君应祁边穿边说道:“伤势劣化,不能再走动了。”
“啊?”颜妲昕满脸疑问,难不成是要一直抱着她走?
君应祁看了眼她,似乎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出声说道:“暂时不能动。”
听了他这句话后,颜妲昕赶忙转头看了下四周,四周还算宽阔,触目所及的是苍天大树,但具体又叫不出名。等一下,她现在想得不该是这树叫什么名字好吧。暂时不能动的意思是他们现在要待在这里?晚上有野兽吗?夜里有毒虫吗?
天色已渐渐变暗,若暂时无法行走,那就说明晚上要在这里过夜了?那不就孤男寡女……不对,她现在要担心自己的脚才对,唉……无缘无故地逞什么强啊。
另一边的场地上,其他人几乎已经到场,也似乎是到场许久了,个个都看着方才出发的方向。当然,之所以会所有人都看着那方向,那是因为君浩扬正满脸担心地看着那里,因为他关心的人依旧没回来。
“夜幕已降临,皇上,请先回宫吧。”见日头已只剩下半个露在山头,怡贵妃等得有些不耐烦,出声说道。
“晴儿昕儿她们都还未回来。”依旧看着那个方向,君浩扬满脸的担忧。
看着君浩扬为君惜晴和颜妲昕担心的神情,君惜缘没来由地不高兴,或许他担心君惜晴她还能理解,为何还会担心那个和亲的颜妲昕呢?对了,颜妲昕是和亲的,碍于颜面,他身为皇帝,自然要担心的。
如此想后,君惜缘的脸色也慢慢浮出笑意,转向君浩扬:“父皇,不是还有皇兄和应祁哥嘛,他们两个也至今未回,那自然是去照顾他们担心之人了啊。”
终于将视线从那个方才转向君惜缘,或许她说得对,君应祁自从知晓了真相后,对君惜晴总是不理不睬,这些日子以来总算是对她的态度好些了,如今还肯去帮助她,证明在他的心中还是疼这个妹妹的。
君立荀和颜妲昕也因为这段时间来颜妲昕一直去陪着君惜晴,而让他们二人少了些相处时间。这样也好吧,让他们各自有着相处的时间吧。
转身,君浩扬看向了身后管理槿扬林的官员:“派些人手在此候着,若有事赶紧到宫中禀报。”
“臣遵旨。”官员跪下领旨。
“起驾回宫。”随着总管太监尖细一声,队伍也开始渐渐出动。
卷二 步步昕情得应手 064 君应祁,留下陪我
坐在轿子里的君惜缘,掀开轿帘,看向了那个方向,脸上也渐渐浮出笑意,那是得意之笑,仿佛已经达到了她想要的效果般。
同样掀起轿帘的还有程若仪,与君惜缘一样,双眼一直注视着某个方向,唯一不同的是,她的脸色没有君惜缘那般的喜悦,呈现的是无限的忧愁。
他还没回来,他怎么会还没回来?难道是,他发现颜妲昕不太会骑马,所以去找她了?难道是,他对颜妲昕,日久生情了?
想到此处,程若仪整个人顿时一颤。日久生情,是啊,日久了,难保君立荀不会对颜妲昕产生感情,所以,她的计划要抓紧时间,趁着君立荀还未完全对颜妲昕有了情感之时,让自己嫁入太子府。如此想之后,她满脸心事的放下轿帘。
浩荡的队伍向着皇宫的方向进行着,日光已躲进山头,夜幕也随着队伍的慢慢前进而悄悄爬上空中。
郁郁葱葱的树木,随着微风徐徐吹来而发出沙沙声。挂在空中的弯月似乎对黑暗的夜里毫无作用,四处依旧漆黑一片,唯有那一处的火光,照亮了那一席之地。
坐在石头上,看着四处黑漆漆的颜妲昕,神色带着些恐惧,后转头看向了正拿着树枝拨弄着烧得正旺的火堆的君应祁。
微风轻轻吹来,顿感清凉,想不到这山上的夜晚会如此清凉,竟有些感到凉意。颜妲昕缩了缩身体,紧了紧自己那单薄的骑马裙装,后转头观察了下四周。
君应祁看到了她轻微的动作,过去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了她身上。
抬头看向站在眼前替自己披上薄薄外衣的君应祁,颜妲昕身体在颤抖着,可心里却直升起一阵暖流。见他披完后又要往前走去,她连忙伸手拉住了他的手:“君应祁,留下陪我……”
其实她不怕痛,但她怕这黑漆漆的看不到任何东西,却惟独能看到那被风吹过而慢慢摇摆的黑影。白天,树叶是那般的好看,可是,黑夜时,是那般的恐惧。
看着她那带着祈求的目光,君应祁竟有些不忍,过去坐在她的身边,可说话却不是很好听,仿佛是想用此话来掩饰自己的心:“我可听说太子妃每夜都会乱跑,怎会怕黑?”
“宫中又不会这般黑暗。”至少能看清是棵树,而这个,却完全看不出是何物,只能看到一个黑影在飘动着。像她这种想象力极为丰富之人,看到这么个漂浮在半空中的黑影,怎会不觉得可怕啊?
又拿起树枝拨弄起了火堆,君应祁出声说道:“月色太多淡,无法照亮道路,现如今只能在此度过。”
其实在那里休息了近一个多时辰,等到她的脚伤感到慢慢舒适后又走了会儿,只不过他们再努力的往前走,也抵不过时间流逝,夜色降临,为安全起见,他们只能找了个简陋破旧的亭子里歇息着。颜妲昕就有些奇怪,这皇家的槿扬林怎会有破亭子呢。
颜妲昕看向了他,她竟有些乐意,乐意能有与他这般近距离相处的时光。她更加感谢他陪着她,若不是他,她都不知道自己现在会是怎样的一个情况。若还是坐在那的话,估计自己不是饿死,而是被吓死的。
想到此,她突然想起了另一个问题,她记得当时他们出发时,他与她的距离隔着好几条道路,他怎会出现在这里?自己在那猜忌着,还不如直接问他:“你怎会在那里出现?”
“听到了鬼哭狼嚎的哭声,就去看了下。”君应祁不以为意地出声说道,说得仿佛果真这般似的,要知道他的那条道路离她是有些距离的,就算她的声音再大,也无法让他听到。
而颜妲昕似乎也相信了他这个说辞,她的脸色浮出浅浅地笑意,如此说来,他还是很有爱心的。
夜色越来越深沉,她也因今日累着了,靠着亭子的柱子就进入了梦乡。而君应祁却一点睡意也无,双眼注视着她沉睡的模样,那般的恬静,原来睡着时的她会如此乖巧。不由自主地,他渐渐地靠近她,伸手抚弄着她有些散乱的秀发。
“君应祁……”正在此时,沉睡的她口中呢喃着这个名字。
其实颜妲昕自己都不曾发现,在她的内心深处,渐渐地住着某一个人,从第一次真正的碰面,到后来的种种。虽说首次碰面他就占了便宜,但也或许在那时起,她就记着一个叫君应祁的男子。
或许,真正让他住进她的心是因为那次在巷子里为她挡了那一剑吧,之后的种种解围,只是让他在她心中住的越来越稳固而已。
卷二 步步昕情得应手 065 额
抚弄着颜妲昕秀发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君应祁听到她在睡梦中喊着自己的名字,竟有些喜悦,他可从未这般在听到某个女子在梦中喊着自己名字时会这般喜悦。
自己原本只是想故意靠近她的,其实他知道,现在自己的眼里越来越离不开她,心里越来越在乎她,他不曾想过,哪一天,在她爱上他时,他同样也会爱上她。
思绪回到现实,注视着她,这才发现她有些异样,只见她身体紧缩,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而那身体却不住的颤抖着。
“颜妲……”看到她的异样,君应祁的脸上浮现出担忧,过去抚摸了下她的手臂,薄薄的裙装立即传来她那发烫的体温,君应祁连忙过去摇着她,“颜妲昕……太子妃……”
颜妲昕依旧没反应,她定是在睡着时受了风寒,穿着这般单薄,而且山上有些凉意,再加上像她这样的金枝玉叶根本不可能在这样的状况下度过,更何况方才在森林里还吓到了,受了风寒也属正常。
该如何是好呢?君应祁看了看四周,一直在寻思着这个问题,现在远处伸手不见五指,更别说是出去找草药了。看了眼火堆,他连忙过去将火烧的更加旺,也把火堆弄得多些,围绕在她的身边四周。
弄好后,君应祁又连忙过去看看她的状况,身上依旧发热,他竟然也没想到哪有那么明显的效果,情急之下额头上竟有些出汗。
突然想到一件事,那就是用他的体温去温暖她,想到此,他赶忙过去坐在她边上,抱起她,将她躺在自己的怀里,自己紧紧地拥她入怀。
刚一拥着她,她就感觉到他的温度,立马往他身上缩去,口中还不停地喃喃自语:“冷……冷……”
听着她的话语,君应祁更是紧紧地拥着她。等到她醒来时看到的就是他紧紧地拥着她,他靠着亭子的柱子边上进入了梦乡,而围绕着她周围的火堆依旧冒着火。
抬头看向他紧闭双眼的他,颜妲昕没有像之前那般大喊大叫,说什么yin-贼色-狼之类的话,更加没有要伸手赏给他一巴掌,而是就这样静静地目视着他。
其实,她怎会不知昨夜自己不舒服,是他用他的体温帮自己保暖。她又怎会不知,这火堆若不是他彻夜不睡去看着的话,怎会烧到现在。
不知不觉,她的眼泪竟慢慢滑下,落在了他的衣襟上。伸手过去抚弄着他那有些疲倦的脸,也正在这时,他感觉到了她的动静,睁开了双眼。
看着正盯着自己看的颜妲昕,君应祁自然知晓了她的风寒渐渐减轻,于是脸上带着笑意,出声道:“是否还会有不适?”
颜妲昕摇了摇头,并未出声回应,而是静静地看着他。在他睁开双眼问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她还会不会不舒服时,她的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看到如此安静的她,君应祁赶忙伸手抚摸了下她的额头,确定温度已下降后才松了一口气。但一看到她有些不符合平时那般的行为,还是有些让他担心,他都开始有些怀疑,她是不是被昨晚给烧糊涂了。
“额……昨夜……”被颜妲昕看得有些不自在,他连说话都有些不自然,竟然会出现瞠目结舌之时。
“我知道。”看着他吞吞吐吐的样子,颜妲昕的脸上慢慢浮现出笑意,后说了这三个字。
说完后,她离开了他的怀里,在离开之际,她竟有些不舍,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一离开,他们二人之后会不会再有何接触?她明白,她是太子妃,而他则是个小王爷,是理论上老公的哥哥。她就要回到太子府了,今后两人就不再会有什么碰面的机会了吧。
“谢谢。”站起身的她,因为头还有些晕,竟差点摔倒,被依旧坐在地上的君应祁给扶住了,对着他,她满脸笑意的道谢着。
可以说这声谢谢是因为他扶住了她。也可以说是因为昨晚他让她的风寒没有恶化,反而有些痊愈了。更可以说是因为这些日子以来他所为她做的种种。
见她站起身,君应祁也起身,看了看她后,出声说道:“早些回去吧,让太医看看。”
“嗯。”看着他,乖乖的点头。
看着如此听话的颜妲昕,君应祁竟有些不习惯,也顿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看着同样看着自己的她,为除去这尴尬的气氛,他转身就往前走去。
“应祁……”从未听到颜妲昕这般喊过自己,君应祁顿时愣在原地。
卷二 步步昕情得应手 066 同病相怜
见君应祁停下脚步却未转身,颜妲昕一瘸一瘸的过去,从身后拥抱着他的腰部。很明显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她一抱着他时,一僵,后又恢复正常,伸出手要拉开她环住他腰际的手。
“一下就好。”她出声阻止了他的动作,是啊,一下就好,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与他的身份,就算他同样也喜欢着自己也无法改变什么。
倘若有一日,她逃离了这个皇宫,那也是嫁谁都有可能,唯独与他不可能。除非,哪日真正的颜妲昕出现……想到这里,她笑了笑,若那个真的颜妲昕出现,那她这个假冒和亲公主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君应祁也因她这短短的四字而停下了要拿开她手的动作,那双停下了的手迟疑在她手的上方许久,后还是抵不住心里的呼唤,扶住了她那紧紧抱着的双手,轻轻地呢喃一声:“昕儿……”
随着这一声昕儿,颜妲昕的鼻子一酸,有些哽咽,眼泪也慢慢滑下,从今日过后,或是从此刻后,他们对对方这样的称呼只能放在心里,他们只能称呼“小王爷”“太子妃”。也会因这称呼,他们永远只能静静地望着彼此。
伸出另一只手,擦干了流下的泪水,颜妲昕放开了君应祁,直径往前走去,绕过他,没去看他一眼。她知道这一次会是他们最后一次最近距离接触,或许她太过于冲动,在抱过之后她才想到,这里是皇家森林。
更何况他们两个彻夜未归,能难保证四周会不会出现寻找他们二人的人。若是被人看了去,那样两人估计会是什么都没做也会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