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闷,紧张,不安的人,他们乘车,由于心头存在一个重重的结,无法放松,就会很沉闷,聂有耕看到美人,也会略感兴趣,但总不至于陶醉吧,毕竟这件事不是小事,无论他们是被迫的,还是直接是成员,都不可能不受怀疑,一旦被发现,轻则关押,重则有可能掉脑袋。
不过,如果他们真是盗尸团伙成员,目前显得这么轻松,那倒更可怕了,说明这些人的心理素质绝对过硬。
正这么盯着,分析着,汽车却忽然减慢车速,然后就缓缓地停下了。
车上的售票员将前门拉开,只见张金保和聂有耕就站起身,下车去了。
洪湛飞一下蒙了,本来他以为这两人也去北臧的,心想着到了北臧是跟踪他们还是回侦探所,没想到就在这地方他们就跳下车去了。
他急忙站起来,走到前车门边,售票员以后他也要下车,就等着他。
洪湛飞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也跳下去跟着吗?
会不会这正是他们的一个临时圈套?可能他们已经嗅到这车里有对他们关注的人,就临时决定在这里下车,要看看是否另有人也下车,如果此时自已也下车,可能正好被他们反盯了。
正迟疑间,从下面跳上一个人来,这个人是等在路边的,现在上车了。然后售票员看着洪湛飞问:“先生你下不下呀?”
洪湛飞正想说下,但那个上车来的人经过他身边,有意无意地拉一下他的胳膊。
两人的目光一接触,很明显那人传给他一个眼神。
那人就走到洪湛飞坐的位置,坐下来。
这时司机喊了一声:“没人下车,那关门吧。”
哐当,车门就关上。
洪湛飞只好回到自已的座位上坐下。
顿时,一股女人的香气回荡在四周。
他早就认出来这是一个女子,但并不穿普通的女装,而是西装,套裙,高跟皮鞋,并且打着领带。
头上戴着一顶梯形的小帽子,像一个粽子,后面拖了一条又粗又黑的辫子。
真叫人吃惊,女子上车后引来全车乘客的目光,这些目光无一不是羡慕,尊敬,因为,这是一位飞机上照顾乘客的航空小姐。
她的衣着打扮,衬托得她十分美丽,本身就明眸皓齿,又淡施脂粉,真是艳光四射。
很多人应该没坐过飞机,但报纸上时常印有航空小姐的照片,还有一些广告上,就连甘梓这样没有飞机场的小县城里,航空小姐的靓姿也明明印在一些年历等物上放在书店里出售。
由于航空小姐坐到了洪湛飞身边,附带连洪湛飞都受到众人的目光了。他有些懊恼,站起来走到前面,坐在张金保和聂有耕坐过的位置上。
他把头转身车窗外,漫不经心地观赏着外面急逝而过的风景,心里还在惦记着这两人此行到底到哪里,他们刚才下车的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呀。
长途汽车不比火车,火车的停靠点是固定的,汽车是只要司机看见有人在路边等车,他就要停下来让人上来,沿途是不专门设置停靠站的,爱哪儿停就哪儿停,十分灵活。
那么,张金保和聂有耕在那个地点下车,他们最大的可能是去哪里呢?
有三种可能,一是他们去附近哪个乡下的,也许是张金保或聂有耕的家就在那里。二是他们要去哪个镇,但这辆车并不从镇前经过,他们只能在这里下车,步行到镇上。三是他们发现有异常情况,临时下车,也就是这里不是他们要到的目的地。
正想着时,感觉那股香气又一次浓重了,转头一看,那位航空小姐居然又坐在旁边了,并朝他投来一个淡淡的微笑。
小姐确实很迷人,那个微笑也是意味深长的。
洪湛飞立马就警惕了,不会又是坐火车时遇上的小卖姑娘一类吧。
他不动声色,把脸就转向车窗外,因为如果他跟空姐对视,等于成了后面那些男乘客们观看的场景,他们可不一定带有欣赏的心态哦,相反会眼红,吃醋的。
他才懒得让别人吃醋,因为他不想被这个女子打扰,不管她是真空姐还是假空姐。
如果她是真空姐,为什么穿着工作服坐长途车呢,这种打扮只有在上班时才有,下了班都要卸装的,不会是假空姐吧,但她假扮空姐不怕被人识破,引起人们的怀疑吗?
最大的可能性是这个女子又是个盯梢的,来盯他的而已。
巧了吧,张金保和聂有耕在这里下车,空姐跳上车来,如果她直接坐下,对他没什么表示,说明她是真正的乘客,但现在看来她似乎有点针对他而来,会不会跟张金保和聂有耕属于一伙?
不过再一想又觉得不太对头,如果这女人跟张聂是一伙的,为什么聂有耕还会在车上对一个美女表现得那么痴迷呢?眼前这位空姐实在比那位少女乘客漂亮多了,一般而言,自已身边有特别漂亮的女人存在,就对别的女人没那么强烈兴趣了,比一比,还是自已的朋友或熟人更有魅力,对别的美女的感觉会淡得多。
只有经常接触不到漂亮女人的男汉,才会见到美女就不自觉地流露那种干渴的嘴脸。
当然这只是洪湛飞内心里的猜度,不一定正确,侦探就是这么胡思乱想,从常规和非常规中寻找一些线索,这样的思维在常人看来有可能被认为神经病。
一路上倒相安无事,车子终于在北臧停下。
乘客起身纷纷下车,洪湛飞要站起来时,却被空姐拿手按一下肩膀,并且她还说道:“先不要动,让别人先走吧。”
既然她都开口了,那就很明确了,这位空姐就是找他来的。
他就坐着不动,要看看美人下一步会是什么动作。
直到车里的其他乘客下完了,美人才一拉他的胳膊说:“咱们下车吧。”
她在前,洪湛飞在后下车。
这里是州城的长途车站,他们从下车点下车后,美女就朝乘客出口处走去,洪湛飞默默地跟出去,好像很听话似的,实际上他总要往出口处走的,无论美女是不是带着他走,他都要往这方向走。
到了外面的操场上,那些三轮车夫,黄包车夫,纷纷涌上来,叫着先生小姐要车勿?
洪湛飞叫了一辆三轮车,正要上去,一只胳膊被美女拉住,美女向那边一招手,一辆小汽车开过来,停下。
美女打开后车门,做了一个请上车的姿势。
洪湛飞迟疑了一下,钻进去。
美女也进来坐在她身边。车子向前开去。
他早就注意到司机也是一位美女,她们之间没有交谈,甚至空姐都没说要去哪里,女司机就直接开车了,说明她们早就谋划好的。
又是一个局呀,冲我洪湛飞来的,倒要看看她们后面是哪位大佬级人物。
毕竟这是在北臧,是他搞侦探的大本营所在地,他对北臧的熟悉程度已经超过对甘梓。
看她们把他拉到哪里去。
哪想到,小汽车并没在城区他熟悉的道路上拐来拐去,直接就开上一条大道往南走。
不对呀,长途车站本就在州城的南端,要进城是需要往北走,怎么还往南?明显是离城了。
他也没多问,只在心里盘算,往南走会去哪里呢?
北臧的南面就是万慕了。
那是中瑾省的省城。
但离北臧即使最近也相隔有两百多里
北臧州跟中瑾省是平级,直接受京府管辖,也就是从北臧去到万慕是跨省了。
不过洪湛飞猜测,可能不是直接到万慕,而是进入中瑾省的地盘,脱离北臧州界而已。
他也不作多问,坐着不动。
车子开得速度很快,在国道上急驶,一个小时后,洪湛飞问道:“两位小姐,能不能停一下车,让我下去抽支烟,顺便排排多余的水分?”
坐在身边的空姐扑嗤笑了,对司机说:“阿盈,你找个合适的地方吧。”
女司机说道:“前面有个村寨,我们停一下,借老乡家的一用吧。”
“好,顺便我们也讨杯水喝。”
又行驶了几分钟,在一个村庄旁停下来。
三人都下了车,女司机是穿普通女衣的,像个小丫环,她走近空姐悄声向她请示着,空姐含笑的对洪湛飞说:“我们不用轮流看着洪先生,相信洪先生是不会趁我们不在就偷偷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