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妍青立刻打起精神,坐直身子,点点头,“有,我们把你接到这儿来,可不是玩的,我知道你虽不是侦缉队人,不是警察,但这个案子实际是由你在负责,所以我会骂一骂侦缉队的人是饭桶,却决不会对你有一点轻视的,这些天我们对你的事业之心完全看在了眼里,对你不再有任何怀疑,所以你尽管放心,我们骂他们不会骂你,对你是绝对信任。”
洪湛飞苦笑道:“这些天你们没少派人盯着我吧,就是在考验我对吧。”
“这方面不要多提了,至少我们史家对你已经彻底相信。洪先生,今天把你请来,是跟你谈一个很重大的事情,这个事情当然跟那个案子有关,是个新线索。”
洪湛飞也精神倍增,把烟头掐灭在烟缸里,全神贯注地听。
史妍青说道:“事情要从头说起,国亚投资公司,最近一项投资,就是北万铁路建设。”
“北万铁路?就是北臧到万慕吗?”
“对,北臧到万慕,五年前就通火车了,但不是直通,要绕一个大弯,现在铁路总部规划从北臧到万慕要建一条直达的铁路,全程有三百五十里,投资是每一里两万银元,总价需要七千多万大洋,这笔钱,国库里根本拿不出来。”
“是不是,由国亚投资公司进行民间筹措?”
“正是,这就是投资公司的作用,国库拨不出,由投资公司进行集资,本身我们史家在其他一些工程建设中投了一些钱的,是股东之一,那么建设这条铁路,我们当然是投资的重点一方。”
“你们投了多少钱?”
史妍青摆摆手,“目前这条铁路的建设问题,还处在勘测阶段,等勘测完毕,再来进行设计,有了设计蓝图才可以核算各种费用,所谓一里两万元还只是粗略的估计,没有经过细算的,等确定了造价后,再来决定我们史家投多少钱。”
洪湛飞问:“请问,这个投资,是由你们史家自已决定,还是由公司配给份额?”
“那肯定是公司给份额,不能由我们自家说了算,如果我们想投多少就投多少,那还了得吗,公司的筹措权不是完全掌握在我们史家手上了?我们可以转而向外去筹,这块大肥肉岂不是由我们史家掌握了?肯定不行,这是投资公司的事,公司的董事们要根据各方面的情况,综合分析才定,比如公司现有一百个股东,就要照顾到所有的股东的利益,按照以往出力的大小,以及各位股东的实力大小,来配给份额。”
洪湛飞似乎隐隐有点明白,史妍青要说的新线索是什么了。
“你刚才说这是个新线索,难道就是指筹钱,投资这事,跟那个案子扯着关系?”
史妍青点了点头。
“这之间又有哪门子关系呀?”洪湛飞表示不明白。
“我还没说到点上,你当然不清楚,等我说了你就清楚了嘛。”史妍青又拿起一支雪茄递给洪湛飞。
洪湛飞摇摇手表示不抽,史妍青只好放下,继续说道:
“虽然目前还在勘测阶段,不过有些路段是分开来预算的,比如桥梁,隧道,经初步统计,这条线上需要架桥三十五座,开通隧道六条,而目前最大的桥梁工程,无疑就是沐龙江上的桥。”
“在沐龙江上架桥,还是不容易呀。”
“对,不容易,所以造价奇高,经预算,光这一条桥,可能就需资金两百万银洋。”
“这么多?”
“你听起来是很大一笔了吧?”史妍青问。
洪湛飞夸张地张张嘴,“那当然啊,两百万,想想都怕呀。”
“是不少,而投资公司的董事们开了一个会,他们找我谈了意见,问我们史家愿不愿承担这座桥的费用。”
洪湛飞惊问:“两百万,由你们史家一家拿出来?”
“对,就是这个意思。”
“你们史家……应该拿得出吧。”洪湛飞本想说,你们史家拿得出来?不过你怎么知道他们就拿不出来呢。
史妍青说道:“两百万让我们一家拿出来,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史家虽然总资产不止这个数,可是都是死的资产,那些工矿企业,客舍旅馆,还有歌厅舞厅,都是房产和里面的设备,这些东西是经营所需,不可能卖掉,两百万拿出现银来,那是不太可能的。”
“可如果你们真的投入这笔钱,这个收益,肯定也是相当惊人的吧?”
史妍青两手拍了一下,“说得对呀,如果两百万投下去,初步估计五年就可以返本,以后每年就会有四十到五十万的收益,扣去税,也有三十多万吧,光这一项,我们史家就收益不菲了。”
洪湛飞叹道:“那可是千载难逢的发财机会呀。这就是有钱的更有钱,没钱的更没钱。普通人哪有可能拿出这么多钱了,而你们家钱多,投得起这个钱,有这个实力,就会富上更富的。”
史妍青的眼光又有点失神,语气又转为悲哀,“本来,我们确实是这样想的,这是一个极好的发财机会,这个世界上的人,没有哪个人说自已钱赚够了,不需要了,我们史家也只是在甘梓算富一点,拿到州城去就比,有钱的人家更多,再要到京城去看看,我们就多少渺小了,多赚点,肯定是我们的正常愿望,你说对不对?”
“当然对,只要你们正当挣钱,这个钱就该挣,你们拿出钱来造铁路,是好事,有利交通运输嘛,是在办正事。”
“当时正是这么想的,我们拿出两百万来,既有利于社会,又有利于自家,何乐而不为?”
“那你答应董事会的意见了吗?”
“可问题不是出来了吗?”
洪湛飞听到这里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正是因为你们得到这个赚大钱的机会,才会出那件事的?”
史妍青的眼泪突然就涌出来,“就是呀,有人得知我们史家找到了那么好的挣钱门道,眼睛红得要发疯了,所以,他们就干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来了。”
洪湛飞赶紧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几乎是想都没想的动作,他是见不得女人流泪的,很想给点安慰什么的,但手帕掏出来感觉不对,面前这位可是身份百万级的女老板,谁要你的臭手巾抹眼泪。
但史妍青一把就抓过手帕,捂在眼睛上,使劲地啜泣。
这是装模作样呢还是确实悲从心来,是情不自禁的难过?
洪湛飞也不说什么,人家女人的心思你管不了,就算她是在表演也得让她表演一下吧。
过了一会,史妍青把手帕还给洪湛飞,也没说不好意思或谢谢,定了定神,喘口气,继续说道:“我们史家原本只是想多挣点钱,没有别的意思,却招来了这么大的攻击。”
洪湛飞换了一个位置,坐得离她远一点,又点上一支烟,为的是不把她薰着,同时一男一女的就这么挨着坐,总觉得不太自然,史妍青小姐这么大大咧咧,让他感觉很意外。
史成王三家的小妞真是一个比一个爽直,相比起来,事先被认为最泼的成家小姐成蔼晶,在洪湛飞面前却表现得挺温和,挺冷静,远没有表现得很冲动,很激愤,表现最激愤的是王纤,史妍青第一次见时也挺稳重,现在却大相径庭了。
洪湛飞相信,不管是哪一家,这些女孩都属于富家小姐,她们的个性其实大同小异,骨子里都是大胆泼辣的,如果是谨小慎微的,很难担当家族企业中的台柱。
王纤曾经直截了当警告他,小心史成两家的小姐摆的美人计,虽然也等于在说她自已,不过洪湛飞是听进去的,现在看来王纤这话不是胡侃,史妍青可能目下就在施这一招。
但这一招对洪湛飞没用呀。
他问道:“史小姐,你的论点是,你家找到了一个好的投资渠道,投资的额度相当大,一旦投资成功,那么收益就很可观,这引起了一些人的嫉恨,他们就策划了一桩阴谋,把成太太和你侄子史少爷给害死了,是不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