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湛飞就问她怎么成了史小姐的专职司机了?阿盈说她是接母亲班的,她妈妈以前就是给史太太开车的,她中学毕业后,史小姐就出钱让她去学了驾驶技术,然后专门给史小姐开车了。
洪湛飞问:“史小姐这个人怎么样?是不是挺有能力的?”
“当然很有能力呀,超级厉害。”
“你挺佩服她吧?”
“我们史家的人都佩服她。”
“怎么,连你都姓史了?”
阿盈有点不好意思,“我是史家的雇工嘛,习惯了说我们家,大户人家的仆人都这样吧。”
洪湛飞说是呀,家丁仆佣都会把主人家当成自已家,言必称我们家,也是个惯例了。
然后又问:“史小姐脾气怎样,也是挺温和的吗?”
阿盈毫不犹豫地说:“脾气是有的,她那么厉害,没点脾气也不可能吧,要是总像温吞水也干不成大业吧。”
“你在史家做工,你认为,史家上上下下,谁的本事最大?”
“那当然是我们老爷了。”
“少爷怎么样?”
“史少爷?唉,他已经不在了……”
“你对他了解吗?”
阿盈摇摇头,“我给史小姐开车,去她家很少,我学好开车技术,她就把我派到寄洛来了,史家我只去过一次,没有见着史少爷,我只是听我妈说过,史少爷是个很好的人,很温顺的。”
“那么,史家除了史少爷,还有别的少爷吗?”
“当然有,就是小少二爷。”
“小少二爷?叫啥名?”
“史逾峰。”
“哪两个字?”
“逾越的逾,山峰的峰。”
“好名字,挺有魄力,是史榛的亲弟弟吧?”
“不是,史逾峰是二爷的儿子。”
洪湛飞有点惊奇,“史二爷是哪一位,是史老爷的弟弟吗?”
“对呀,就是我们老爷的弟弟,我们叫他二爷。”
“原来史九嵩还有个弟弟,叫什么?”
“史烈。”
“怎么我从来没有见过,也没听说过呀?”
“史二爷不住在甘梓,在外地。”
怎么跟成家一样呢。
洪湛飞又问:“史逾峰现在多大?”
“跟我同岁,今年刚满二十。”
“他也不住在甘梓,跟他爹娘一起在外地的吧?”
“小少二爷还在读书呢。”
“在哪里读书?”
“州城。”
“在北臧?读什么学校?”
“商学院吧。”
洪湛飞明白了,其实北臧是没有正式大学的,但有三所分院,这个商学院来头可不小,那是国立中南大学在北臧的分院,师资力量还是蛮雄厚,能上得了商学院的学生,哪个不是家底中上的,不仅要有财力还要有水平,智商不高只靠爹妈手上有钱也是不行的。
“唷,史烈的儿子,怎么就能上商学院,倒是史九嵩的儿子史榛,却只读了个高中,没去外面读大学,难道是史榛的能力不行吗?”洪湛飞提出疑问。
阿盈先是说不清楚,她对史家的事也不太问,隔了一会才说道:“听我妈说,是因为史少爷很早就看中了哪个小姐,史老爷本来是让他出去读大学,但他赖着不肯去,怕去读大学见不着那位小姐,到时小姐就跟别人好了。”
洪湛飞心里一动,“那肯定是成小姐了,难道史少爷对成小姐那么看重,为了看住她不被人抢走,连大学都不去读了?”
阿盈侧过头朝洪湛飞笑了笑,又继续专心开好的车。
洪湛飞独自感叹着,“史榛这种行为,到底是好呢,还是不好呢?”
阿盈说道:“有人说好,有人说不好。”
“什么说好,什么人说不好?”
“女孩子,会说好吧,说史少爷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为了自已心爱的人,宁可放着大学不读。”
“那你认为这样做好不好?”
阿盈似乎考虑了一下,摇摇头,“我认为也不是太好吧,男人嘛,应该先考虑把书读好,书读得越多,能力就越高吧,反正我是觉得史少爷应该去读大学,回来的时候他就是个大学生了,以后做起事不是更有水平了?”
“但他担心的是,他去读大学,一年半载不回来,要是成小姐移情别恋,放弃了他,看中别人了,那他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洪湛飞试探地问。
“那也正常啊,成小姐跟他又没订亲,怎么就不能看中别人呢,成小姐也是个有水平的人,看中她的人也不少,她也想挑一个自已最中意的,要是她看得中史少爷,那么不管史少爷走得有多远,她也是不变的,但如果她对史少爷不是很看重,史少爷就是天天看着她,她也未必就愿意的,反而可能会嫌史少爷没出息的。”
洪湛飞向阿盈竖竖大拇指,赞道:“犀利,阿盈妹妹你也挺厉害,看问题看到实质了,其实史榛这么做,是大大不利,对自已,对家族,都是不利的,可是他没有明白这个道理,实在是有点可惜了。”
阿盈突然问:“洪哥哥,你是读过大学的吧,是大学毕业的吧?”
“那当然,我读的是警察学院,属于总警部办的,正宗的大学。”
“所以你这么厉害,让人一看就知道你是个学历高的人。”
洪湛飞点点头说,“其实当初从警校毕业时,一度也觉得很沮丧呢,感觉读了大学顶个屁用,还不如人家没读过的混得好。”
“为什么会这样?”阿盈问。
“因为分配下来只在治安队,当个小安警,每天就是巡巡街,逛一逛,哪来的什么作为,倒是那些有门路没读过警校的,却混上队长副队长的职位,对我可以吆五喝六,颐指气使的。所以呀,刚报考警校时的雄心壮志都飞得无影无踪了。”
阿盈不同意这种说法,“但那是刚参加工作吧,你的能力比那些没读大学的高,总会闪亮的,现在你不是在凭这种本事,比别人强了吗?”
“确实在凭自已的本事干,但比别人也强不到哪里去呀。”
“不对呀,让那些没读过大学的来当侦探,他们肯定当不好吧,我听说你有一肚子的知识,在查案时就用得上,这样不就显出高低来了吗,我妈妈说了一句话,可能有道理吧。”
“你妈妈说什么话了?”
“就是我们家少爷和成家的太太两人死在王家,这事发生以后,我妈私下对我说,要靠侦缉队的人来查,恐怕是没指望的。”
洪湛飞问:“那你妈妈有没有提到过我?”
“提到了,说这个案子只有洪侦探才有可能解开,如果连洪侦探都解决不了,那就是无头案了。”
洪湛飞顿时心情又凝重起来。
因为他知道,阿盈能说这话,不只是在恭维他了,这话可能真是她妈妈讲的,甘梓城里的人,可能大部分人都抱有这种观点,要靠侦缉队的人调查清楚是无望,只能看那个从北臧搬来的救兵洪侦探了,因为上次街头杀人案破了后,甘梓晚报曾作了详细报道,没有少写洪侦探的作用。
越是被人寄予厚望,自已的责任越大。
现在已经过去五天了,调查工作还在原地徘徊,反倒是他接收到的信息越来越多,越来越杂,接触到的各式人等也越来越多,个个都好像跟此案有关,又拿不准他们的轨迹,分辨不清哪一方。
足见此案的复杂程度远超那个街头杀人案。
阿盈见洪湛飞不吭声了,连忙问:“洪哥哥,我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惹你不高兴了?”
“没有,你说的话,句句是真话,让我深思呀。”
“哪些话让你深思了?”
“你提到的读大学的事,挺有意思的。”
“有哪些意思?”
“史少爷有大学读却不去读,当个痴情人,只顾盯着自已喜欢的女孩,倒是史二少爷去读了商学院,可见其是心无旁骛,一心放在学业上。”
“不是史二少爷,是史小少二爷。”
“史小少二爷?跟史二少爷不是一样吗?”
“不一样,如果叫成二少爷,就好像是史少爷的亲弟了,二爷的儿子,就是少二爷,我们叫做小少二爷,说明是二爷的儿子,不是老爷的儿子。”
洪湛飞哦了一声,这倒是,老大的儿子和老二的儿子,还是要分开来叫。其实可以叫史榛为史少爷,叫史逾峰为史少二爷就可以了,还加个小,连姓叫就是史小少二爷,太拗口了。
不过这不是重点,洪湛飞问阿盈有没有亲眼见过这个史小二少爷?
阿盈说见过一面,就是那次她去史家,正碰上史小二少爷放假回来,碰巧见了一下。
“你觉得史榛和史逾峰两个,看上去哪个更出色一些?”洪湛飞问。
“那当然是小少二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