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表就看得出吗?”
“对,史少爷有点瘦,说话慢悠悠的,像没吃饱饭经常饿肚子似的,小少二爷比史少爷长得高,也长得壮。”
“从女孩的眼光来看,如果让你在他们两个中挑一个,你会挑谁呢?”
阿盈立刻抵触:“我才不会去挑他们呢,我只是个开车的,我要是想挑他们,那不是异想天开了吗?”
洪湛飞提醒道:“这是打个比方,我们也是在随便聊聊而已,反正现在坐车也没事,你也知道我是个侦探,我需要了解一下,女孩看男孩,会是什么样的眼光,那样,我以后碰上某件案子时,也是用得着的。”
阿盈顿时佩服地说:“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妈夸你是个好侦探,你这一肚子知识,也是这么一点点积下来的吧?”
“对,知识是多方面的,不只是识个字,能读个报纸就行了,知识还关系到人的眼光,人的心理,男人看女人的特点,女人看男人的特点,可以说是男女老幼,都得研究各种的情绪,观念等等。”
“好,那我来说说,要是让我挑一个,我肯定挑小少二爷的。”
“看不中史少爷的吧?”
“也不是说看不中他,史少爷其实也挺不错,人很好,长相嘛也不差,只是有点身体弱,脾气挺温和,从不欺负人。只是跟小少二爷一比,他就显得弱多了。”
“对,你的眼力很能说明问题。”
“说明什么问题?”
“就是两相一比,小少二爷就把史少爷给比下去了,显出不小的差别来。”
阿盈赶紧又替史少爷辩解,“人跟人有点差别,也是正常吧,别说他们只是堂兄弟,就算亲兄弟,也不是一个样子吧,除非是双胞胎,史少爷就是吃亏在身体不及小少二爷那么壮,要说聪明嘛,他了不笨的。”
洪湛飞很想说,除了你总结的史少爷身体不及小少二爷,恐怕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就是史榛的性格太温顺。
也许,正是这一点,让他倒了楣。
当然这也只是洪湛飞的一个分析,没有人在这方面对他提出过看法,是他自已找到的。
这个看法就是,会不会史榛的死,就跟他自家有关?
够毒的吧,居然这么想,但侦探就是要心眼毒,那是生活的现实告诉了的,兄弟阋于墙,亲骨肉相残,这种事例可谓触目惊心,不是没有。
按洪湛飞的思路,史榛的死,有可能跟他的亲叔叔有关。
不能说是他亲叔叔史烈直接干掉了亲侄子,而是史烈参与了这个案子的策划或实施。
但这样一来简直更复杂了。
为什么洪湛飞会有这样恶毒的猜测呢,就因为史榛要接他爹的班,成为史家的第二代掌门人,而相对来说,他的体质和能力是严重不如史逾峰的,史烈会不会产生不满,认为候接的应当是自已儿子才对,史榛连大学都懒得去上,为了一个成家的女人,不把自已家的大事放在首位,这怎么有出息?
自身没能力,主观上又不积极,这样的人却要当掌门,到时候自已的儿子史逾峰只能屈居下位,要听命于这个无能的堂兄,史烈替儿子感到不平。
所以,因此,于是乎……
史烈就生出了一个生猛的念头。
除掉无才无力又不上进的史榛。
这样一来,史家未来的大权,顺理成章就会落入儿子手中了。
一般人是不敢这样去揣摩史烈之心的,也太恶毒了吧,史烈会凶恶到这个地步吗,是你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
但洪湛飞就这么恶毒,就这么小人,侦探的内心要总当君子,那就别当了,因为碰上个案子你总是把人往好处想,这个人也不可能作恶,那个人也不可能这么阴,那你还去查谁。
把人心往最恶一面去想,才会想得出凶手为什么会杀人,为什么会绑人,为什么会灭人家的门,为什么会摧残别人家的女儿。
不过史烈假如真参与了此案,那么他与王家是什么样的勾连呢,与成家呢?这里面有什么样的合作呢?
就需要好好了解了。
当然目前还是按部就班地来,当下是要见到方四龙,了解汽艇被劫过程,因为劫持汽艇这伙人,也是作案的首要嫌疑方。
本来那天夜里坐汽艇到了城外河边,找到了一件属于成太太的衣衫,打算第二天再去的,寻找成太太和史少爷的尸体被埋在哪里,不过出了汽艇失踪事件后,洪湛飞已经明白,再按原定的计划去找尸,已经没用,尸体肯定不在那个地方埋着。
那么成太太和史少爷的尸体,到底被埋到哪里去了呢?
洪湛飞现在作了另外的打算,就是放弃寻找尸体,把两具尸体的下落撇开,从外围入手,寻找证据。
这样一来反倒有可能是出奇制胜,打那些人一个措手不及。
他在长途车上之所以愿意跟着那个空姐走,就是这样一步手段,碰上什么人,不逆着来,而是顺着来,有可能摸到新线索,这次如果拒绝跟空姐走,就不可能见到史妍青,也就听不着她说的有关铁路投资的新闻。
铁路投资这事,也得好好梳理梳理。
阿盈见满湛飞又不吭声,两眼定定的,就知道他在思考问题,所以没有打扰。
终于到了北臧。
阿盈问他在哪里停车?是不是去你的侦探所?洪湛飞说对,就送我到侦探所吧。
在侦探所前停车,洪湛飞下了车,阿盈就开着车回寄洛了。
阿朝从里面迎出来,“洪先生,你又回来了?”
洪湛飞进去,赶紧先洗把脸,他是在在伍树真家换了衣服,在脸上涂了个小黑脸的,本来是为了伪装一下不让人认出来,结果没有瞒住那位空姐,如此眼神犀利的美女,史妍青却瞒着他,不愿提供真名实姓,怕洪湛飞跟空姐要对上眼。
现在他洗过脸,接过阿朝递来的茶,喝了几口,又坐下来点起一支烟,才问道:“这两天有什么人来吗,有电话打过来吗?”
阿朝翻开登记本,一一报出,电话好几个,直接上门邀请的也有几个,不过都是小案子,鸡毛蒜皮的,这些小案如果在洪湛飞无事可做时是最佳选择,破起来难度小,容易搞定,赚一些碎银子,肥一肥手头。
但现在大案在身,就顾不上了。
聊了一会,天也黑下来,洪湛飞让阿朝下班回家。
阿朝走后他也锁上门,准备找家酒馆吃晚饭。
来到巧鸭酒馆,这里的烧鸭是很有名的,老板叫阿巧,曾经店里让一个小偷光顾,是洪湛飞帮他抓到了小偷,追回了失窃的银子,所以阿巧对洪湛飞是很看重的。
洪湛飞一进去,阿巧就请他上二楼的包间,给他端来一只烤鸭和一瓶干烧。
“阿巧,一会儿我会有客来,你再给多送几个菜来,酒么就来一罐米酒就可以了。”
阿巧答应一声下去了。
洪湛飞就坐在桌边,慢慢地抽着烟,目光通过南窗观察外面的街。
街头路灯下,车水马龙,这个时候是州城街头最热闹的,工人下班,店员也下班,学生放了学,有些人早就吃过饭出来逛了,有些则还饿着肚子急于找个地方填饱,那些做夜市生意的,摆出摊位,走卖的则沿街叫卖。
生活似乎很美妙,可是这之中有多少人过得很惬意,只要看看人们的行头就可以了,男的西装革履,油头粉面的,不一定大富大贵但至少有份良好的职业,每月有份稳稳当当的收入,而那些破衣烂衫,胡子拉耷,脸上沟沟坎坎的,当然是愁苦之相,肯定要为生计担惊受怕。
繁华之下,还有各种人与人的倾轧,算计,厮杀。
很可怕的真相。
现在他洪湛飞坐在这里,守着香喷喷的烤鸭和烧酒,却没有怡然自得之感,而是备受煎熬,不知方四龙是否跟着来了,他们约好的到北臧见面,北臧这里安全吗,也是个未知数,方四龙会不会在来北臧的路上,就出了什么意外?
这都是问题呀。
洪湛飞不想一个人吃,在等着方四龙,刚才他回侦探所时问了阿朝,还以为方四龙会先打电话到侦探所询问他有没有到了,可是阿朝并没有接到过这样的电话,说明方四龙并没有往侦探所打电话,那么方四龙有没有到北臧了?
等了一阵,终于响起了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