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湛飞听到这里，听出点苗头来，忙问：“你的意思，你们王家也有别的什么投资渠道？”
“那当然，我们的投资渠道，比起史家的来，毫不逊色，未来我们两家谁挣钱更顺利，还不好说呢。”
“能不能透露一下？”
“暂时不能，有点属于商业机密，恕我先卖个关子吧。”
“但你连我这个侦探都不肯透露，我怎么相信呢，会不会你在我面前吹个牛，让我相信你们王家用不着嫉恨史家的发财机会，但实则你们没有这个好渠道，只是你随口一说，冒充一下而已吧。”
“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之所以我不说，不是不信任你，而是这个渠道属于两家的，不是我王家一家的，对方要求绝对保密，如果我们一方却向外透露，就是违背了合约，他们一旦知道，不仅会推翻合约，中止合作，还会向我们索赔的。”
“有这么夸张？”
“不是夸张是事实。”
轮到洪湛飞撇嘴了，“不要拉大旗作虎皮好不好，人家史小姐就没那么多规矩，她家跟国亚公司合作，都对我说实话，国亚公司不是小单位，是国有的，你们家跟谁家合作？大不了也顶多是国有公司，有什么不好说的？”
“两码事，他们跟国亚公司合作不用保密，我们跟人家合作，一定得保密，这是很无奈的，请你理解吧。”
“好，相互理解吧，你有你的东西要保密，同样我有我的东西也会保密，所以你来向我打听什么的时候，也要记得这一条，不要什么都向我打听，我也不会什么都跟你讲的哦。”
王纤顿时愣了愣，张了张小嘴，不太服气地说：“我向你打听什么，你不能瞒我，你要瞒我，那就说不过去了。”
“这是代表了公平，我们都不相互勉强。好了，现在我们之间，可以说的都说了，不可以说的，你也不必对我说，我也不必对你说。那么接下来，我们还是专心喝酒好了。”
王纤端起杯子猛喝了一口，就像渴了喝口茶一样，但她的注意力仍放在向洪湛飞打听事情上。
“史小姐具体对你怎么说的？”
“已经被你说破了嘛，还用我介绍呀。”
“我只是猜到，她会对你说，是我们王家嫉恨他们史家的挣钱渠道，才搞了个谋杀，把史少爷给害了，但对于成太太的死呢，她又找了什么理由？”
“这方面她倒把成家都扯进去了，说是你们王家跟成家合手搞的这个策划。”
“什么，她不说全是我们王家干的，是我们王家把史少爷和成太太全搞死，而是我们跟成家联手搞死史少爷的？”
“就是这样。”
“那成太太的死呢？成太太自已搞死自已？”
“她说这可能是一个意外，成太太死于一个失误。”
“什么失误？”
“就是不小心连她也杀了。”
“是谁杀她，是我们王家吗？”
“她有两个参考，要么是你们王家杀的，要么是她自已不小心自杀，都属于意外，是失误而已。”
王纤骂道：“史小姐的智商堪忧，这样的推论也想得出来，还在你这个侦探面前讲，只有智商正常的人，谁会认为她说的有一丁点道理？”
“她只是在提出一个假设。”
“假设这么好提吗，可以胡言乱语吗？完全是无中生有，胡编乱造嘛。”
洪湛飞趁机揶揄：“你们都一样啊，你不是也在怀疑史成两家要陷害你们王家吗？在没有确切的结论出来前，谁都可以怀疑谁，哪怕讲出来的话有多难听。”
“怎么，你倒是能忍受她的胡说八道，认为她讲得有道理？”
“不是认为她讲的有道理，而是要尊重她讲话的权利，她是要提供她的想法，就如同我要听你讲你的想法一样，如果我认为她是在胡说八道，那同样，你对我说什么，我也一样认为是胡说八道，你们在我眼里，是平等的。”
王纤突然意识到，不管她怎么说得起劲，洪湛飞的观点始终不会偏向她，当然也不会偏向另两家，他是敞开着耳朵，听任何人的说法，不会直接驳斥，只会提出一些疑问，让说话者加以补充，他不会表示对这个案子的直接看法。
她只好叹了一口，算是省悟到了，语气也低下去，“好吧，我算明白了，你是个侦探，不是谁家的雇佣，我们的话说与不说，对你都一样，你只相信你自已的判断。”
洪湛飞纠正道：“我是个侦探，要站在公正的立场上来办事，即使我是你们哪家雇了的，也应该如此，不能只是主观上向着雇主，不然调查会发生方向上的错误，使调查误入歧途，侦探如果只听一面之辞，那是不合格的。”
王纤也不再提到史妍青了，因为她本来担心洪湛飞会被史妍青的一席话给挑动，会作出不利于他们王家的推断，现在看来大可不必担心了，洪湛飞有他自已的眼光。
喝了几杯酒后，王纤就告辞了，她说要连夜赶回甘梓去。
王纤走后，洪湛飞继续坐着等待，他还是希望方四龙会出现，他的推测是方四龙应该知道他在北臧开有侦探所，到了北臧只要去州警司哪个下属部门，比如侦缉科打听一下，就能打听到侦探所的地址，方四龙可能早就在侦探所外出现，是看到他出门的，一路在尾随他到这个酒馆。
本来方四龙是打算进来跟他见面的，但被王纤抢先了，方四龙自然只好在外面等，直到王纤离开，现在他最有可能要进来了。
但等了好一会不见方四龙的影子。
洪湛飞有些焦虑起来，难道方四龙没有跟来吗，或者方四龙还在北臧到处寻访他的侦探所？
他坐不住了，起身离开。
到了外面街头，明显已经显得冷清多了，逛街的人都回家休息了，很多店铺都关门打烊，都快半夜了，热闹的夜市正在消退。
洪湛飞匆匆往侦探所的方向走。
离他的侦探所还有几十米时，突然从后面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追来。
他转身向后，发现确实有个人在跑，但不像是追他，那人一边跑一边向后张望。
原来后面还有人在追他。
后面的人在喝叫：“站住，你往哪儿跑，你这个贼子，逃不掉了……”
那人跑的有点吃力，一只脚好像不利落，跑起来一颠一颠的，他急促喘气，紧张而恐惧。
洪湛飞立刻让到路边，这种深夜街头追逐的现象，在城里是经常发生的，要么是仇家打架，要么是匪寇作案，他身为一名侦探，也不是什么事都要管的，这个时候街头应当有安警巡逻的，只不过安警暂时不在这一段，也许马上他们就撞上安警，由安警处置了。
所以洪湛飞只想作个壁上观，让给他们，等他们跑远了，他走自已的路。
但那人跑近了，啪嗒一下就摔倒在前面不远处，急忙挣扎着要起身。
可是后面追赶的三人到了。
那三人手上都拿有家伙，一人拿个门闩，一人拿着一把煤炉铲子，另一个手上握着一把切菜刀。
洪湛飞还想着你们不会真拿刀砍吧？
这三人跑到摔倒的那人脚边，拿门闩的抡起门闩一家伙就敲在那人腿部。
那人发出一声嚎叫。
拿煤铲的举起煤铲拍在那人脑门上，只听啪地一声，那人又发出一串嚎叫。
然后是那个拿菜刀的，举起菜刀，朝着那人背上狠命就砍。
洪湛飞大吃一惊，不行了，这不是要杀人吗，如果仅仅拿门闩敲几下，他还不想管，但拿刀砍了那就非同小可，总不能眼见着一桩杀人案发生在自已眼皮底下。
他大吼一声：“住手，不许杀人！”
朝着那三人冲过去。
这三人也是一惊，都放开那人，转而朝洪湛飞这边看。
洪湛飞冲过去一看，有点愣了。
“咦，怎么是你们？”
原来这三个人分别是父亲和两个儿子，他们姓焦，洪湛飞曾经租住过他家的店面，现在换了一个地方。
父子仨自然也认得洪湛飞，一看是他，他们立即显得很气愤，指着被打那人向他诉说，这是一个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