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嫂看着洪湛飞又问,“洪侦探,你到医院来干嘛的?也是来探望病人的吗?”
洪湛飞说是,是来探望一个以前的同事的,他被人误伤了,伤得挺重。
金嫂似乎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咽了回去,指指医院大门说,那我进去了。
洪湛飞看着金嫂进了医院,他本想悄悄地尾随一下,看看金嫂是不是真的在伺候她的堂婶,会不会金嫂是假冒照顾病人,是来打探他的行踪的吧?
不过再一想也不可能,如果金嫂是王纤派出的盯梢者,就要暗中进行跟踪,不需要挎着个藤篮到他面前来演一演。
对金嫂,洪湛飞的直觉是很好的,他对这种类型的女人,有一种天然的信任感,总觉得这种女人看着就给人体贴感,也许正因为金嫂是个又能干又厚道的女人,所以王其麟才会将她由普通的佣人提拔为管家吧。
但在这里碰上金嫂,总不够让他觉得太巧了,巧合的事怎么这么多呢?
本来他可以离开了,但因为碰上了金嫂,他有点迈不开步子,他考虑着,能不能跟金嫂好好聊聊呢?
金嫂是王家的管家,警察第一次去王家勘案,就是金嫂给介绍情况的,她的心里,会不会还掌握着更多的信息呢?
如果金嫂愿意把她的所见所闻,或者她有什么疑惑,有什么样的思考,都能对他讲一讲,一定是价值很大的。
当然这是从正面来说,如果金嫂是个反面派,那她提供的东西会有利于作案者的,那也会使金嫂的身份出现一些可疑的痕迹,也有利于洪湛飞的甄别。
想到这里,他决定就在医院里跟金嫂聊一聊。
但金嫂进去了,她不是只探望一下她堂婶而是留下来侍候的,什么时候再出来就不好说了。
先等等吧,如果主动去找,肯定不妙,金嫂说不定会有戒备心的。
洪湛飞等在外面,但刚接上第二支烟,就见金嫂匆匆跑出来了。
金嫂看到洪湛飞还在门外,好像松了一口气,走近来说道:“洪先生,你今天不走了?”
“我正在想,要不要走。”洪湛飞含混地说。
金嫂看了看四周,似乎有些不踏实的样子,迟疑着说:“我想跟你说几句话,可以吗?”
洪湛飞立刻很高兴,“当然可以呀,金嫂,我知道你的话一定很重要。”
“可是在这儿……”
“这样吧,咱们去怡心茶馆吧,你先去,我随后再来。”
“好。”
金嫂就先走了。
洪湛飞抽完了这支烟才离开。
他来到怡心茶馆,就看到金嫂正坐在大堂的一桌前,端着茶碗在喝茶。
洪湛飞问茶小二还有没有包厢,茶小二说有是有,是六人的,要六人的费。洪湛飞拿出一个大洋给小二,又朝金嫂看了一眼,自已走上楼梯。
等他在包间里坐定,茶小二端来茶和糕点,问他是不是在等客人,洪湛飞说是等我大姐。
茶小二出去了,隔了一会金嫂才推门进来。
洪湛飞请她坐下,对她说,刚才小二问他是不是等客人,他说在等他大姐,一会儿如果小二来了,请叫我小弟。
金嫂会意。
喝了几口茶,金嫂先开口问道:“洪先生,查案查得怎么样了?”
洪湛飞差点提醒说,这可不是你这位王家佣人能问的吧?
但既然约她来喝茶,就是谈案子,她这样问,也肯定知道本来不该这么问,既然问了说明她认为可以问,而且她是在表明就是要跟他谈那个案子的,不然有啥好谈的,又不是真的谈姐弟情的。
洪湛飞回答:“正在查啊。”
“是不是还是像开始的时候一样的结论?”
“开始是什么结论?”
“就是认为王家害死了成太太和史少爷?”
金嫂还是很清醒的,没有把王家说成咱们王家,因为她只是王家的佣人,即使做了管家还是雇工,不是王家的人。
洪湛飞摇摇头,“那是史家和成家的观点,并不是我们调查人员的观点。”
“你们,不,是你,洪先生,相信史家和成家的说法吗?”
“相信又怎样,不相信又怎样?”
金嫂有点诚恳地说:“我希望你不要信。”
“为什么?”
“这肯定是不对。”
洪湛飞问:“你是说,成太太和史少爷死在王家,肯定不是王家给害的?”
“肯定不是的。”
“你回答的这么坚决,根据是什么呢?”
“因为王家跟史家成家关系很好,王家为什么要害死成太太和史少爷呢?”
洪湛飞叹了一口气说,“金嫂你在王家当差,你说话肯定是向着王家的,这没有错,但仅仅因为你认为他们三家之间平时关系不错,就认为成太太和史少爷的死跟王家无关,缺乏说服力的,如果要证明王家确实没害死人,就要有足实的证据。”
金嫂显得有点为难,迟疑地说:“我也知道我说不出什么证据来,我是觉得我在王家当差那么多年了,对王家的人那么熟,他们哪一个会有这样的狠心来伤人呢,从老爷到少爷,从太太到小姐,没有一个人会到这个程度的。”
洪湛飞点点头说,“这一点,我也不怀疑,初步看,王其麟老板,王纤小姐,还有王少爷,都是做不出这种事来的,但那只是你和我在这样看,究竟事实真相如何,我们根本不知道,所以你也好,我也好,我们的态度不能作为结案的根据。”
金嫂似乎陷入了困境,不知道该怎么来表达了。
洪湛飞也挺理解她,就劝道:“我看还是这样吧,金嫂,你呢也不要只说出你的态度,你的态度我知道,肯定认为你的东家没有伤人。还是提供一点实际的情况吧。”
金嫂点点头,“那你让我提供什么?”
“5月15日夜里出事,在那天的白天,你有没有见过成太太和史少爷进王家?”
金嫂立刻摇头:“没有,根本就没见过。”
“那依你判断,他们是什么时候进王家的?”
“就是这一点,我也很疑惑,根本不知道他们是几时到的。”
“在15日以前,这两位来过王家吗?”
“那当然来过呀。”
“是哪一天了?”
金嫂就略为计算了一下,报出了日子:“是清明节前一天,3号吧,成太太送来四捆粽叶,这是要给王家用来包粽子的,成家的天井里有几棵粽叶树,是他们自已采摘的。”
“王家没有粽叶树吗?”
“有两棵,但粽叶长得很小,不太适合包粽子,其实史家也有粽叶树,也长得不大,只有成家的长得大,一般是王家和史家的粽叶要两片叶子才能包成一个粽子,成家的只用一片就能包一个比较大的,看起来很漂亮。”
“那成太太有没有说,她也给史家送粽叶去了?”
“是的,她是上午到王家的,说下午要去史家送。”
洪湛飞赞道:“从这点上来看,成太太跟王家和史家挺好,清明到来,每户人家都得包粽子,成太太给成王两家送自家产的粽叶,完全是友好的表示,粽叶值不了几个钱,那是礼轻情义重,何况还亲自送上门,足见三家的关系是挺亲近。”
金嫂趁机又发表她的观点,“对呀,三家的关系那么好,早几天成太太还亲自来送粽叶,怎么才过了十来天,她就被王家害死了呢,现在外面有人说什么,成太太是到王家讨说法的,简直是乱嚼舌头,嘴巴要生疔疮的。”
足见金嫂对这种说法有多排斥,多气愤。
洪湛飞又问道:“那么史少爷呢?他什么时候来过?”
“也是那天。”
“3号?”
“对,3号。”
“他是跟成太太一起来的吗?”
“不是,成太太是上午来的,史少爷是下午来的。”
“史少爷到王家是干什么,也是送礼物的吗?”
“不是送礼物,他是到王家找成太太。”
洪湛飞听到这里,眼皮一跳,脑子里像划过一道闪电。连忙问:“史少爷要见成太太,为什么不去成家,却要到王家来找呢?”
金嫂赶紧解释:“其实是史少爷去了成家,但没找到成太太,他就往王家来找了。”
“这个时候成太太也不在她自已家里吧?”
“这事到底怎么回事,我们都没搞清楚,反正史少爷来王家找成太太,但成太太是上午来过已经走了,我们就告诉史少爷了,说成太太下午要去你家。”
“然后呢,史少爷就走了?”
“对,他听说成太太要去他们家送粽叶,可能这个时候已经在他家了,赶紧就告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