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湛飞不由得又触发了习惯，站起身来，在包间里踱来踱去。
金嫂的目光随着他也转动着，却没有打扰，知道他是作着思考。
洪湛飞皱着眉分析道：“史少爷找到成家，却没见着成太太，然后他找到王家，王家其实也没有，这个时候成太太应该去史家了，也就跟史少爷形成了一种两不照背的局面。”
“对。”
“那么，史少爷为什么要找成太太呢？他跟成太太平时的关系又怎样的呢？”
金嫂脸上显得有点不自然，挤出一点难为情的笑意说：“他们两个之间的事，别人也有说法，有人说是史少爷看中了成小姐，但成小姐好像对他不是那么满意，史少爷就想请成太太给成小姐说一说。”
“我也听到这种说法了，成小姐自已也承认，史少爷确实对她有意思，但她对史少爷不怎么动心，史少爷就可能想搬动她嫂子，让她嫂子来做说客，试图说服她跟史少爷缔结关系。但是，史少爷即使真有这个意思，他怎么会亲自出马呢？”
“是呀，我也觉得史少爷的行为有点叫人看不懂，如果他看中了成小姐，这事儿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他父母应该会请媒人去说媒，如果成小姐不太同意，史少爷即使想到要请成太太帮忙，也不是他直接出面，仍要由他父母出面吧，他父母可以请媒人跟成太太谈，或者史太太也可以代表儿子向成太太求一下，没想到史少爷却找来找去，直接去找成太太，难道他不觉得，这是很容易给人留下话柄的吗？”
洪湛飞点点头，“所以很多人觉得，史少爷这个行为，有点出格了，他追着找成太太，难道不是给成太太添麻烦吗，一个大小伙子私自找一个太太，这是很不礼貌的，除非两人之间是有亲缘关系，比如成太太是他的亲姨或亲姑，或者是干妈，如果仅仅是家族之间的大局来往，他个人不适宜去随便找成太太，这也是为人处世方面的规矩吧。”
金嫂很赞同洪湛飞的说法：“我就想，要是我是成太太，史少爷这样单独地找我，我会感到很不舒服的，别人看见了，会觉得他跟我之间有什么不太好的问题了，现在的人眼光也是很毒的，嘴巴也闲不住，要是添油加醋乱说一气，就把人说得面目全非了。”
洪湛飞很想告诉金嫂，他知道史少爷为什么总是找成太太，其实不仅仅是想请成太太帮忙说服成小姐答应婚事，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恐怕很多人不知道，就是成太太跟史少爷都懂星占术。
他们是芝兰公馆的特邀讲师，是专门给那些学星占术的学员讲课的。
这方面，金嫂可能不知道吧。
他试探地问：“成太太和史少爷，会不会有另外的事情，常在一起碰头？”
金嫂愣了愣，有点茫然地摇摇头，“那我倒不知道了。”
“你在王家有没有听人讲起过？”
“没有。”
“在别的地方有听说吗？”
“也没有。他们到底另外有些什么事情？”金嫂反问起来。
洪湛飞连忙摇摇手，“我只是在猜疑而已，也许没有另外的原因，就是为了史少爷跟成蔼晶的婚事吧。”
“感觉就只是为了这事。”
“那么，3号那天成太太上午来送粽叶，各方面都没什么异常情况发生吧？”洪湛飞又问。
“肯定没有。”
“从那天到出事，这中间有什么值得疑惑的事情出现过吗？”
“根本没有啊。”
“史少爷3号以后也没再来过王家吗？王家的人对他也没有提起过什么吗？”
“没有来过，我也没有听谁提到过他，当然有时候闲聊顺便提到他们，那只是一句带过，不是说他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洪湛飞总结道：“就是说，你作为王家的佣人，管家，如果不是15号那天清早第一个看到史少爷出现在王家的厨房里，发现他死了，你根本就感觉出来王家有任何不太对劲的地方吧？”
金嫂哎了一声，脸上显得挺悲哀的，“就是呀，一家人的日子都过得那么平稳，上上下下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突然就出来那个事，都把人给打蒙了。”
“你认准史少爷已经没气，是死了时，你的第一个感觉是什么？”
“当时就是蒙，头脑里一片浑，觉得好像是在做梦，不像是真的，确实太难相信了，怎么会这样呢，到现在想起来，还是要晕乎乎的，所以我看到洪先生你，就想着要问问，是不是你已经把这事搞出眉目来了。”
洪湛飞缓缓说道：“跟你说句实话吧，这个案子，我到现场一看，就知道不好弄，现在随着调查时间的累积，发现问题越来越复杂。”
金嫂吃惊地问：“连你都觉得很复杂吗？”
“怎么，你认为我不应该觉得复杂吗？”
“是呀，你都说复杂，那就肯定相当复杂了。”
“是本来就复杂，我才说复杂的。”
“你是神探嘛，北臧的人都在夸你呢，甘梓也有人夸你，王家老爷和小姐都说，这个案子有你查，必定能查清的，如果没有你，那就坏了，幸亏是你参加查案。”
这话从金嫂嘴里说出来，又让洪湛飞别有一番滋味。
“王老爷就是这样说我的吗？”他问。
“就是这样说的，他说现在全靠洪侦探了，我们王家蒙着那么大的一层冤气，只有洪先生来帮我们揭掉，靠谁都不行，只有靠洪先生。”
洪湛飞苦笑道：“应该说要靠甘梓警察署，要靠侦缉队，要靠蒋署长，他们才是实力雄厚的队伍，我只是个私人侦探，靠我一个人，真的寸步难行。”
金嫂嘴里唔唔几声，点点头，好像在认同洪湛飞的话，她是知道自已身份的，只是王家的女佣，而女佣千万不要代表主人来对警察发表意见，那是十分不利的，搞不好得罪了警署，会让警察以为王家就是这态度。
洪湛飞又转换话题，说道：“现在我们把成太太和史少爷的行踪放下，再来说说别的方面吧。”
“别的什么方面？”
“既然成太太在3号那天亲自上门给王家送粽叶，说明她对王家只有情谊，而无怨恨，同样王家对她也不会有恨吧？”
“那肯定的，王家也对她有情谊嘛。所以怎么可能王家要害死她呢？”金嫂又有点急。
“我们来假设一下，王家人，也就是王家的嫡亲主人，都没有害成太太和史少爷的行为，那么别的人呢？”
金嫂脸上露出紧张之色，“别的人……你问的是谁呀？”
“当然是王家的仆人，家丁，佣人喽。”
“你是说我们吗？”
洪湛飞摆摆手，“你们不是只有你，有好几个人吧，我相信你是不会做这种事的，那么其他人呢？”
“其他人，也不会吧？我们这些仆人佣人，怎么会去害死成家的太太和史家的少爷呢？我们谁有这个能力呀？”
“现在不是说谁有这个能力，是在筛选一下，会不会有这方面的信息，在案子调查结果出来以前，谁也不好说就没有嫌疑，如果我是王家的仆人，连我也不能被排除，我相信你不会干，但这是感情上的，在义务上，我还是要把你们所有人都囊括在嫌疑人之中，然后进行一个一个的排除，这是属于侦探的义务范围，你不要认为我在凭白无故地乱怀疑你们。”
金嫂听得懂这番意思，点点头说：“我明白，凡是王家的人，都要被怀疑的，只要我没有做，就不要那么担心。”
“对，你不必那么担心，现在是提供情况的时候，如果你有这方面的怀疑，那怕有某种感觉，就可以对我说一下，比如你曾听到谁讲过成家或史家的气话，骂过成家或史家，哪怕只是一句，都不要忽略过去。”
金嫂使劲地回忆着，最终还是苦笑地说：“我实在想不出这方面有什么情况。”
“你们这些仆人佣人，平时在主人不在时，会不会相互聊一聊呢？”
“那肯定会聊一聊的。”
“这个时候会在背后评论主人家吗？”
“会的，但基本是说好的方面。”
“也会提到史家或成家吗？”
“有时确实会提到的，反正是闲聊嘛，我们穷人，对富人的事还是挺想说说的。”
“是批判呢，还是在赞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