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嫂慌忙摇手：“批判？不不，没人会去批判富人家的，穷人说起富人只会羡慕的，谁也不敢在别人面前说富人家的坏话。”
洪湛飞似乎陷入了困境，两手抱在胸前，又一只手摸着下巴，脑子里怎么梳理也梳理不出个头绪来。
他自言自语地说：“韩香苹，史榛，为什么要跑到王家去呢，这个理由都找不到，怎么破……”
金嫂附和道：“对呀，他们到底为什么要跑到王家来呢？真是想不通啊，难道成家的人还有史家的人，也说不清吗？”
“他们也提供不出有说服力的结论，他们两家自已都在疑惑中，还指望由我来给他们一个结论呢。”
“那你也没有结论吗？”
“正是我感到头疼的。”
“但肯定有原因的吧？”
“当然肯定有原因，王家不是成太太的娘家，不是史少爷的舅舅家，他们为什么要跑到王家去呢，而且不是白天去，是晚上去的。而王家人到目前为止，都说不知道他们怎么来的，为什么要来，至于他们是怎么死的，就变得次要了。”
金嫂问：“他们是怎么死的？”
“这个问题，现在只有我作了一些推测，还得要经过对尸体组织进行化验才能确认。”
“你的推断是什么？”
“暂时不能说出来，这是个很关键的证据呀，万一推断不准，就要重新寻找新的致死因素。目前是他们进王家的动机，以及进王家的方式，还是最重要的调查方向。”
金嫂有点遗憾地摊摊两手，“可我也提供不出有用的东西，对你也帮不了什么忙啊。”
“不，你提供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够多了？你说是什么？”
“成太太在3号那天到王家送过粽叶，这就是个情况，还有史少爷也在那天到王家找成太太，也是个情况。”
“我说的这两条，有用吗？”
“也许没什么用，但也许恰恰有用，有用没用，我都会好好作分析的。”
洪湛飞当然不会将自已从她提供的这些事中提炼出来了什么有用的东西说出来。这是属于侦探的事了，你提供情况只管提供，不要多问有用没用，有用又是哪些有用，为什么有用，这不是你需要了解的。
起码，洪湛飞从金嫂提供的情况里，提炼出了两点：
一是关于成太太方面的。
成太太平时确实是会去王家的，而且是一个人去的，并没有叫上谁陪着去。
成太太3号给王家去送粽叶，就说明了这一点，那么这就有了一个先决条件，就是成太太去王家不显得很突兀，很生硬，成太太跟王家和史家都有走动，是习惯了这种走动的。
这一方面说明成太太跟王家之间是不存在疙瘩，关系完全属于良好，而且还可能属于优良，没有什么明的暗的冲克。另一方面也说明，成太太一个人去王家，王家人不会感觉突然，感觉生硬。
那么推测一下，成太太15号那天晚上去王家，即使是晚上去，王家的仆人见了，也不会觉得突然，感到意外，而是觉得很自然。
反过来说，如果成太太是个比较保守的人，只喜欢呆在家，深居简出的那种，那么15号突然去王家，就显得相当突兀，相当生硬，不合常理。
这就说明，成太太那天晚上去王家，不是什么去讨说的，更有可能是很友好地去的，是看望王家的什么人，或者是受了王家某人的邀请去的，有什么事要商量，或者纯属无事闲唠唠。
这样一推测，就可以解释成太太为什么要去王家了，那夜去王家其实没有特别的目的，只是像平时一样串门去的。
那么王家人为什么坚定地表示，不知道成太太是怎么来到王家的呢？
这就要考虑到，王家人也没料到会出这么大的事，没料到成太太来王家后突然死了。
发现成太太死了，王家人当然慌了，这事还能说清吗，他们的担心是多重的，就是怕成家人会把账算在王家头上，怀疑是王家害死了成太太，所以就全家迅速统一口径，咬定不知道成太太是怎么来到王家的。
这就来个死无对证，属于搅混水的做法，我们根本不知道成太太是怎么来的，又来干啥，又是怎么死的，我们啥也不知，你们奈我们何？
所以就有了王家人的表现，从王其麟到王纤，从老爷到仆佣家丁，异口同声，咬定不知道成太太是怎么来的，为什么来，怎么死的。
一概不知，无可奉告！
这是关于成太太的方面。
二是关于史少爷方面的。
史少爷平时也确实会到王家去，3号那天他就去过，是一个人去，也没有人陪伴，而表面上看，他本来不是为了找王家的，去王家是找成太太的，也就是目标不是王家而是成太太。
正因为他找成太太可以找到王家去，更说明，史少爷对王家，相当熟，去王家就好像到自已舅舅家或姑妈家似的，不会有什么顾忌，不会因找的是成太太而感觉难为情，不怕在王家人面前有失面子。
而史少爷在去王家前，是先去了成家的，那他对待成家，跟对待王家是差不多的，虽然他苦追成蔼晶遭受阻碍，但他跟成家人的关系，仍是很亲近，他可以像个孩子走长辈家一样自由来去，想走谁家就走谁家。
那么这就跟成太太去王家的情况完全一致了，就是15号那天晚上史少爷去王家，就不是个什么特别的事儿，他可能因为得知成太太在王家，就随后去了。而王家人见到他来也没觉得惊奇。
综合以上两点来分析，就可以想象成太太和史少爷怎么到王家的，不是王家人宣称的那样莫名其妙，完全是正常的到达，不管是成太太也好，史少爷也好，只是去串门的，跟平时亲戚朋友之间的走动没什么区别。
这就是金嫂提供的情况的有用之处，使洪湛飞推测出成太太和史少爷去王家的原因了。
当然这只是一种推测，是要经过验证的。但起码让洪湛飞的思绪打开了一点思路。
而如果这个思路是对的，成太太和史少爷是正正常常去的王家，王家人是正常接待的，那么往下就是他们的死亡问题了。
这可是一个大坎子，即使洪湛飞已经作出了他们死亡过程的推断，并且这个推断是正确的，但也没有解决一个关键问题，即他们为什么会死呢，是死于自杀还是谋杀？
自杀这个推论貌似很难竖起来，被谋杀的可能性是存在的。但还有另一个可能性也存在，就是这是一次意外，属于事故。
事故就不是谋杀，出了某种差错，造成了成太太和史少爷的死亡。
而要推测是不是事故，也是不容易的，因为当时洪湛飞和侦缉队的人看到的现场，无法完全说明是事故问题。
倒更像是被谋杀的迹象。
现在要看的是两个尸体的样品化验会得出什么结论。
另外最好能找到两具尸体，虽然这种可能性已经越来越小了。
没有了尸体，对破案当然有很大不利，但即使尸体保存着，也未必就那么容易揭开真相的，因为已经对尸体经过了初步检验，能证明他们是中毒而死，而中毒的形式是吸进了有毒的气体。
现场是能够佐证这个结论的。
关键是这个现场是谁摆的，是怎么摆的。
剩下的就是摆这个现场的人，他的动机是什么。
动机和行动是相互证明的，有动机才有行动，证明是谁的行动就可能弄清他的动机。
以上这一切构思，都已经存在于洪湛飞心中了，但他是不会如此清晰地向金嫂作描述的。
因为严格来说，金嫂是嫌疑人之一。
对她说的话，不可不信，不可全信。
洪湛飞又向金嫂问起王老板和王太太之间的感情问题，金嫂立刻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赶紧声明说，老爷跟太太的感情相当好，堪称夫唱妇随，模范夫妻。
金嫂应当听说了，有人在造谣成太太跟王老板有一腿，他要借机替老爷进行澄清。
洪湛飞又问起王大少爷的经营能力，就是王纤的哥哥王炅，金嫂夸王炅能力强，水平没得说，不愧是王老爷的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