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少爷是不是挺低调的,不太喜欢张扬的吧?”洪湛飞问。
“对对,大少爷是比较内向的,平时在家,也不太喜欢说话,总是爱呆在书房里一个人看书。”
“他的脾气怎样?”
“很好的,我到王家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发脾气,只是也不太喜欢笑,我们下人都是比较怕他的。”
“哦,这是可以理解的,王大少爷应该是个外表斯文,喜欢博览群书,而经营方面又相当出色,平时不苟言笑的人,属于少年老成吧。”
金嫂连连点头,“对对,你这个说法太准了,他是少年老成,不爱说话也不是成天板着脸冷冰冰,看起来还是挺平和,只是喜欢想事情,毕竟他在管理那么多的项目,还是需要很费心吧。”
“他是不是管着码头和山里的矿?”
“对,码头和矿由他管,其他的一些饭店呀,旅馆呀,店铺呀什么的,就归小姐管。”
“那么王老板呢,他现在是不是基本不管经营了,全交给儿子和女儿管了?”
“不是的,王老板管着两家钱庄嘛,虽然儿子和女儿管着那些项目,但总的来说还是他拿主意,大的事情都是要听他的。”
洪湛飞像是有意无意地问:“你有没有听说过,王老板有一个很大的项目要搞?”
“很大的项目?”
“对,有听说过吗?”
金嫂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确定地说:“其实老爷年年都要说,要到哪里投资,搞些大的项目,但这些项目是不是在搞了,我们也不清楚,可能只是老爷有这样的想法,最后都没有真的搞起来吧。”
“他说的那些大项目是在甘梓的呢还是别处的?”
“不在甘梓吧,他说在外地,但到底在哪里也没说清楚,反正老爷有什么打算,也不可能跟我们这些下人讲得那么细吧。”
“哦,倒也是,他不可能跟你们讲得多详细,只是他确实提到过想投资一些别的项目吧?”
“年年都讲的。”
“今年有没有讲过?”
“当然有啊。”
“是在什么时候?”
“就是在出事前的几天吧。”
洪湛飞心想这个时间点,倒也是一种巧合。
史妍青对他提到,是他们史家跟国亚公司合作,是即将投资北万铁路,史家将多一条发大财的路子,引起了别人的眼红嫉恨,才制造了一场凶杀,把史少爷给灭掉了。
而王纤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声称王家也有类似的发财途径,用不着去嫉妒史家。
但她并没有说清王家的发财大项目是什么。
相比起来,史家的观点是摆在那里的,投资渠道是明确的,就是通过国亚公司投资,投资的项目很实在,北万铁路,那你王家的项目呢,为什么不肯摆出来呢,要证明王家不会嫉恨史家,你得说清你们王家的发大财路子在哪里呀。
也许王家的发财项目暂时不能公之于众,以免泄了密让人捷足先登了,要等到他们将项目完全拿到手,甚至正常运转了,投下去的钱也能有回报了才可以亮相吧。
而金嫂的说法,也为洪湛飞提供了一个佐证,证明王家确实是有意另开财路的。
王其麟既然在家总是提到要投资什么大项目,说明他不甘心守着目前那点产业不动,而是很不满足的,也许正是看到史家在寻找大项目并且成功的苗头出来了,他有点急吧。
急了,就想快点行动,跟史家展开竞争,不然会让史家抢上前了,王家的风头要被史家盖过了。
可是看着人家的项目快有着落,而自已的一切还停留在愿望阶段,会不会真的滋生恨意出来?
会不会史妍青所提的疑点是事实,真的成立?
一想到这里洪湛飞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金嫂见他脸上的表情很恐惧,忙问道:“洪先生你想到什么了?”
洪湛飞连忙摆着手,“没事没事,我必须对任何情况都要经过一些掂量,作一些推测,有时候会想到最严酷的可能性中去,自已想着都觉得害怕。”
“你不会是想着王家的人有多凶,多狠吧?”
“也不是只想着王家的人多凶多恨,我也要想到成家的人,史家的人,是不是狠和凶。”
金嫂急忙又抛出她的观点:“其实大家都不是这样的人哪,都不会狠,不会凶的。”
“好,你这个说法,我不妨也接受下来。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金嫂想了想,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
但她想站起来告辞时,又想到了什么,却吞吞吐吐难以出口的样子。
“还有什么想起来了,就说吧。”洪湛飞鼓励她。
金嫂谨慎地说:“还有一件事,我也不知该不该说,是你的私人方面的。”
“私人方面的?是什么事?”
“洪先生你有没有婚配好了?”
“为什么问这个?你不会想跟我做个大媒吧?”
“哎,我是佣人,哪有这个资格给洪先生做大媒呢,我是替小姐问的。”
“哪个小姐?”
“就是王小姐呀。”
“怎么,她叫你问我有没有婚配了?”
“上次她跟我闲聊,提到你,说不知你到底有没有配好对象了,我说,你可以直接问问洪先生呀,小姐说有点难为情,叫我碰上你的时候打听打听。”
洪湛飞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我还没有婚配,对象也没有,王小姐已经当面问过我了。”
金嫂充满期望地问:“那你看王小姐,是不是……不错?”
“当然不错。”
“王小姐可是在我们面前一个劲夸你的。”
“咦,她为什么在夸我?”
“可能……是她对你很……很佩服吧。”
洪湛飞又笑了,点着头说,“好我知道了,但目前我作为侦探是要全力以赴查案,王小姐也知道我跟她之间是什么关系,如果要做朋友,要看案子查清以后吧。”
这个意思已经表明了的,你回去告诉她,我洪湛飞就是这个态度,目前连做朋友也不太好说,因为你们是当事家庭,是嫌疑者,我们不能形成朋友关系,这是一个需要回避的问题。
金嫂就起身告辞了。
洪湛飞一个人抽着烟,喝着茶,将金嫂说的和没说的,都在脑子里过一遍。
已经是半夜了,茶馆都要打烊,洪湛飞也离开茶馆回到侦探所。
躺在床上就是难以入睡,想着下一步怎么做,汽艇失踪的事倒是有了答案,却大出意外,但这只是听方四龙说的,方四龙又是在受到攻击,脑子不清的状态下说的,他的这个说法是真是假呢?
难道方四龙跟他约定到北臧见面,就是为了告诉他这个内情的吗?
分析一下好像也对,正因为方四龙觉得这事闹大了,才选择了到北臧跟他讲这个结果。
但仅仅是开着汽艇去炸鱼,为什么一夜不返呢,为什么要将汽艇弃之在城外河里的芦苇荡中?
而且那个炸雷,没有尽早处理,偏要等侦缉队的人找到了,他才露面呢?
似乎一切都又难以自圆其说。
现在应该回甘梓去,找到那个门祥证实一下。
第二天清早他先赶到医院,打听方四龙的病况,医生说情况如前,既没有恶化也没什么好转,看起来短期内是不会有什么大的起色。
洪湛飞进了抢救室看了方四龙,确实说不出好与坏,双目紧闭,似在昏睡,呼吸倒不那么局促,也没有灌氧气,至少说明不是严重到要靠灌氧气维持的程度吧。
这给了他一线希望,不要让这个钱白扔啊,我洪湛飞不是富豪,虽然有王小姐在作后盾,但拿她的钱总是不合适的。
然后他离开医院,前往长途车站乘车。
这次是打定主意,无论碰上谁,哪怕天王老爷,也不再受干扰了,这次来的路上碰上了张金保和聂有耕,他们在中途一个地方下了车,他就没有去管他们,但结果还是被一个漂亮的空姐给拉走,竟然被弄到了中瑾省的寄洛县城,在那里见到了史妍青。
现在回程,不会又出来个什么美女,要拉他到另一个地方去,然后在那里见到成家的什么人吧。
此时眼前又出现了成蔼晶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