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湛飞对门祥有点惺惺相惜,同时呢,他还有另一个目的,就是要找到门祥,查实他跟方四龙是否真的那夜去炸鱼了,要门祥说明那夜的详细过程,否则仅凭方四龙的说辞,不能就认定他们真去炸鱼了。
而炸鱼行为的后面,会不会另有玄机?
这更是值得洪湛飞研究的。
所以他不对邬队长说明自已的真实来意,咬定只是顺路来探访探访两位队长的,并说以前当安警时,想巴结两位队长都没得机会,现在感觉自已有点资历了,才敢来的,要利用这个机会跟各队的队长们拉个关系,以后咱来甘梓办啥业务,有需要各个队长给照顾呢。
这番话倒让邬队长信了,邬队长开玩笑地说,咱是消防队,你是求财跑错了庙,哪有用得着我们消防队的时候,真要用到咱们帮忙那就惨喽。
两人都笑了一阵。
然后洪湛飞问,“门副队长是怎么失踪的?”
邬广庥有点不以为然地说:“这小子,业务上倒是有两手,每次有火情,他都会带着人冲在前面,也不需要我多费心,危险的地方都由他抢着去,可是,说句真心话,他身上的臭毛病也实在多,可能就是这些问题害了他。”
“什么臭毛病?”
“你不知道?”
“我不了解他。”
“他喜欢吃喝玩,特别是女人方面,玩得有点过头。”
洪湛飞忙问:“他是不是喜欢乱找对象?”
“哪里找什么对象,无非是去春院逛,那种地方,有多少家底去得起?老鸨是只老虎,你送多少银两她都不嫌多的。”
“原来是去那种地方,那倒确实是个烧钱的地方。”
“对,很烧钱,你想想,当这个副队长,一个月就那么点收入,虽然比普通的成员多三倍,但谁没有家,他还没结婚,花销本来省一点,但有父母要养,还得积攒下一些钱以备成家之需,可他呢,往这条路上跑得腿勤,还能积得下财吗?”
“他还会玩钱?”
“对,还要去馆里泡,不过话说回来,老话说玩一半,玩钱还存在一半的赢钱机会,去找乐子都才是有出无进。”
洪湛飞猜测道:“那他这次玩失踪,是不是跟钱有关呢?”
邬队长两手拍了一下,“肯定有关呀,不然何必要躲起来呢。”
“你是说他躲起来了?”
“肯定躲起来了。”
“是躲什么呢?”
“两种可能性吧,要么是欠了玩债还不上,人家要追着讨,他只好躲着了,要么是在春院里欠下了老鸨的钱,也是被追着要,他还不上只能躲。”
洪湛飞却摇摇头,“我觉得,虽然这两种可能性是有点,但好像不太大。”
“为什么?”邬队长问。
“你想想,门祥何许人?他可是消防队的副队长啊,虽然消防队是只管救火的,好像没有特剿队和侦缉队那么威风,没有治安队那样神气,但消防队也是平民百姓尊崇的,因为消防队是扑火的,勇敢的表现有目共睹,而且跟平民的利益也联系得挺紧,门祥不仅是消防队的人而且贵有副队长,即使他犯玩欠了钱,谁敢追着要,还让他躲起来了?”
邬队长有些迟疑地问:“你觉得不可能吗?”
“不太可能,追着消防队的副队长讨玩债,谁有这个胆,那不是老虎嘴上拔须了?”
“嗯,欠玩债被追倒可能不会,但去春院被老鸨子追着要欠账,是不是就可能?”
“一般来说,春院也不是谁都能开的,能开得出来的,都是有点手腕的,老鸨子不是等闲之辈,肯定背靠大山的,所以一般的小角色去春院,也是规规矩矩,不会得罪她的,但就算门祥欠了债,谅老鸨子也不敢明着追讨,只能暗里求他快点还吧,如果明着来,把门祥逼急了,谁会料到他干出什么来?”
邬队长也被说得来了劲,手在办公桌上拍了一下,“你这个说法也有道理,门祥可是火爆脾气,他上火场从没有含糊过,也算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如果因为欠了几个钱,受到谁的威胁,他真的什么也干得出来。”
“你们当队长和副队长的,不管是哪个队,腰间都有真家伙的。”
邬队长把皮套里的武器掏出来往桌上一放,“对对,这玩意儿可不是吃素的,虽然我们是严格警规警纪的,不能胡乱掏出来使用,但在被逼恼时,可能就顾不得什么纪呀规的,至少要吓一吓那些欺到头上来的,让他们认识认识牛魔王有几只角。”
洪湛飞笑道:“所以你看,我推测得不错吧,门副队长如果只是欠了点债,不管是玩债还是春债,都没有理由躲起来吧,至少他要同事们借一借,消防队那么多弟兄,每人借上两个三个,也凑得上百个了,拿去先还上,每月拿到工资再慢慢还,也能解决问题,何必躲掉。”
“那你说,他是怎么回事?”邬队长有些迷茫了。
洪湛飞咂着嘴说,“所以这事,恐怕另有玄机的。”
“什么玄机?”
“就是,门副队长会不会被人给……”
“灭了?”
“不不,我不会怀疑到这个地步,要是门副队长被人灭了,那这事可闹大了,哪个王八蛋敢杀他呢,我是担心他被人劫了。”
邬队长站起身,背着两手在办公室里急促地转着,停下来问:“你不是说,没有人敢杀他吗?那怎么会有人敢绑他呢?”
“绑他跟杀他不同,区别很大,杀他是出了人命案,虽是县级的一个队长,案子的性质却会上升到州司的,整个州的警系都会动起来,追查疑凶,而绑走他,只是为了解决某个矛盾,不是为了取他的性命。”
“你是说,绑他的人,只想跟他算清某笔账,只要事情解决,他们还会放走他的?”
“对,杀人不为了解决问题,只要灭人,而绑人是为了了结一个难题而已,绑人行为往往是绑人者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而被绑者呢当然也不想闹得满城风雨,所以等双方都找到满意的结果,谈妥了,也就没事了,绑人者得到了满足,被绑者也因为活着,也不想对外说的。”
邬队长喷出一口烟,思绪仍有点艰涩,“那么,会是什么人敢绑走门祥呢?会不会就是我上面说的,要么是他欠了玩债的人,要么是他在春院欠债的,是老鸨子派人的。”
“都有可能吧。”
“那依你看,我要不要带着人,去玩馆里查一查,再去春院里?”
“千万不可。”
“为什么?”
“现在恐怕还没有外人知道门祥失踪的问题,就算有人知道门祥两天没上班,也会以为是他向你请了假,你是知道的,没有人会在意,但你带着人去一闹,好了,人家都知道了,原来消防队的副队长失踪了,顿时就街头巷尾迅速传开,各种的添油加醋就来了,到时怎么收拾?”
邬队长冷静下来,“倒也是,如果这事闹起来,让署长知道了,他一定大发雷霆,会狠狠训我的。”
“对呀,目前蒋署长因为515案,都在头疼呢,为了破案他把马不蔫和韩卓都从位置上拉下来了,本来消防队是应该最安稳的,偏偏你这儿掀起一场风波来,他不是觉得是雪上加霜吗?他一怒的后果,你是可以料得到的,还是不要给他添烦恼为好。”
“可是,我们不采取行动,万一他真有危险呢,我们难道袖手旁观?”邬队长问。
“还是先等等吧,说不定门副队长脱离险境,回队了呢。”
邬队长只好认了,“也只能这样了,这种事,按理说是要报告给署长,由署长去指定侦缉队来调查,但侦缉队那帮人……”
可能意识到洪湛飞虽不是侦缉队人,但目前在负责案子调查,等于是侦缉队的主管,所以发现失言了。
洪湛飞就安慰邬队长几句,离开了消防队。
太叫人失望了,本以为到消防队是可以找到门祥,将方四龙所说的有关炸鱼的事实得个证实,结果却是门祥也失踪了,下落不明,连消防队长也在因找不到他而火冒三丈呢。
门祥的失踪跟炸鱼事件有没有关系?
这是必须要考虑到的。
现在怎么办呢,继续回北臧去守着方四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