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方四龙就算活过来，提供的情况也不多了，因为他在昏迷之前已经说了他跟门祥曾开着汽艇去炸鱼，而深度昏迷清醒后，是否会有新的说法，就不好判断了，这条线索也许是没有必要找下去。
九九归一还是要找到成太太和史少爷的尸体。
洪湛飞就回了侦缉队。
要看看张金保和聂有耕是不是归队了。
到了大院门口就感到意外，门口站的两个哨兵，正是张金保和聂有耕，他们见了洪湛飞还热情地打招呼。
洪湛飞进了大院，里面静悄悄的，平时那些警员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在大院里呆着，另一些可能会去训练了，今天怎么一个人也没有呢。
他进了办公楼，听到办公室里电话铃响，然后是有人接了，在嗯嗯地说着，洪湛飞听出来是金巴狗。
他进了队长办公室，只见金巴狗刚接完电话，正把话筒放下去，一见他来了，赶紧招呼道：“快来快来，刚刚就是署长打来的电话，还问起你呢。”
“问起我什么？”
“就是起你在干些什么，作着哪些调查，我是不是跟你很好地合作，他听说我就在办公室，就说一定要跟洪湛飞好好合作，不要摆什么臭架子，这个案子司长都已经点名了，如果侦缉队的头头能力不行就要及时撤换。”
洪湛飞吃惊道：“这就是署长刚刚说的？”
“对，刚刚说的。”
“但侦缉队的两个原来的队长不是已经给撤换过了吗？”
金巴狗有些懊恼地搔着头，“听得出，署长也在头疼，是司长给他施加的压力，他不能不这样对我直说。”
洪湛飞问：“司长知道现在甘梓侦缉队的队长是谁了吗？”
“肯定知道呀，署长一定向司长报告过了。”
“但让你担任队长，不正是敖副司长打电话给署长，直接提名的吗，而且还暗示这是司长的意见，可能现在司长故意给署长打个电话来，表示一下对你的严格要求，证明他提名你当侦缉队长也是讲究实效的，是能者上，无能者下的态度。”
“对，这是在对我发警告，如果我干不出啥名堂，就算把我扶上马上，还是要拉下来的。”
洪湛飞心想你总算是清醒的，没错，这个位置现在处在风口浪尖，虽然我被任命为案件调查负责人，但我是个私人侦探，你们是雇佣我而已，我是临时工，搞不出成绩我可以走，顶多不拿酬劳了，而你这个位置就甭想坐了，肯定要被拿掉。
也就是，查案的主责在我，但查不出来，替罪羊是你老兄。
金巴狗拍拍洪湛飞的肩恳求道：“兄弟，现在一切全看你的了，我是会全力配合你的，你需要我出什么力，尽管说。”
洪湛飞问：“你把人员全叫去训练了吗？”
“不，全部换上便衣，继续扮演包打听的角色。现在的头等大事不是训练而是找线索。”
“原来如此，这样确实好，多些打听就可能多一些收获。”
金巴狗问道：“这次你不是前去北臧看望州司化验室两个副验的吗？那你有没有见到他们？”
洪湛飞叹了一口气，说道：“金兄，真人面前不说假话，这次我去北臧，一是想看看两个副验是否安好，二呢，就是要去见见方四龙的。”
“什么，见方四龙？他到北臧去了？”
“是呀，他因汽艇失踪事件受到牵连，没办法只好跑到北臧去，他跟我约好了到北臧见面的。”
金巴狗很惊讶，“你怎么会知道他跑到北臧去了呢？事先他给你信息了？”
“其实昨天在河里，我见到他了。”
“怎么，他是不是就在汽艇里面？”
“倒没有，他是躲在芦苇荡里，在矮墩去汽艇上时，他没有露面，等我上了艇将那颗炸雷搬出舱准备扔掉时，他才出现了。”
“他这是要干什么？”
“那颗炸雷就是他接过去，送到河底去爆炸的。”
金巴狗眨巴着眼想不通了：“他为什么要这样呢，既然都愿意来排除炸弹，为什么要躲在芦苇里不出来，只愿意见你呢？”
洪湛飞苦笑道：“是因为他们犯了纪，这事本来是一件小事，结果闹大了。”
“什么小事？”
“就是方四龙跟门祥驾着汽艇到城外河里，本来是想炸鱼的。”
“门祥？就是消防队那个？”
“对，消防队的门副队长。”
金巴狗倒吸一口凉气，似乎如梦方醒，“原来他们要搞这事，汽艇失踪，不是被人劫走，是这两货私自开到城外去炸鱼了？”
“正是这样。”
金巴狗先是一阵怒火，跺着脚大骂这两个王八蛋一顿，半夜私自开走汽艇去炸鱼，肯定是违规的，特别是门祥，一个月大洋都三十多，还不够买几条鱼吃吗？
随后他两眼一瞪，似乎有点不太相信，“这是方四龙自已说的吗？”
“对，是他亲口说的。”
“你见到他了？”
“见到了。”
“就是在北臧吗？”
“在北臧。”
“那他现在人呢？跟你一起回甘梓来了吗？”
洪湛飞叹息地说：“他现在躺在北臧医院里呢，生死难卜。”
“怎么回事？”
“被人打了，不过那是个意外事件，他是被冤枉的。”
洪湛飞就将方四龙走错了店面，误入别家，只因里面正好有个傻女不穿衣服躺着，他误以为是受伤了蹲下来关心一下，结果傻女叫喊救命，惊动她的父兄，父子三人追着他殴打，把他打伤的情景讲了一下。
金巴狗听了真的吃惊，连说这小子怎么这么不走动呢，居然会因走错门挨了一顿重打。然后又提出疑问：
“方四龙跟门祥去炸鱼，这会是真的吗？”
“怎么，你表示怀疑吗？”洪湛飞问。
“总是感觉有点不太可信呀，你想想，私自开走治安队的汽艇去城外炸鱼，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可以做得挺隐秘，但其实这事能瞒得住吗？他们是炸鱼而不是用网捕鱼，炸弹一响，城里都能听见响动，就算我们侦缉队的人不当回事，但水警队呢，会不当回事吗？他们肯定要马上派人去查看吧？”
洪湛飞说道：“这只是一些枝末细节了，他们是不是去炸鱼，其实已经不是问题，现在的情况是方四龙躺在医院里，而门祥失踪了，这才是最要命的。”
“什么，门祥又失踪了？你怎么知道的？你去找过他了？”
“我刚从消防队回来。”
“见到谁了？”
“邬队长。”
“就是邬广庥吗，是他告诉你门祥失踪了？”
“对，就是邬队长说的。”
金巴狗皱着眉头，一脸的难以置信，半仰着脸思索了一番，疑惑地说道：“那天半夜方四龙把我们送到侦缉队，按正常轨迹他要把汽艇开回治安队的停靠点去，可他并没有开回去，连宁队长都生气，认为是方四龙私自把汽艇开到哪里去了，结果你现在说是方四龙跟门祥私自驾着去城外炸鱼，而偏偏现在方四龙昏迷，门祥失踪，怎么会有那么巧呢？”
洪湛飞说道：“方四龙的事倒是可以理解，毕竟我认识揍他的父子三人，知道具体情况，完全是一场误会，不能说父子三人打他是预谋的，所以只能归结为意外事故。但门祥的失踪，就不可能只是巧合。”
“是不是跟炸鱼这事有关？”
“应该是吧。”
“是他自已害怕受到严厉处分不露面了吗？”
“很难说呀，我感觉他不可能因为害怕处分就躲了，炸鱼这事嘛，也只是违规而已，又不是制造了案件，顶多这个副队长被撸了，这身衣服还穿得上，以后还有机会官复原职，但这么一跑问题就严重了，如果邬队长怒了向署长报告，署长再向司长报告，司长下道缉捕令，那他就真惨了。”
“是呀，警察不管违了哪条规哪条纪，都不许私自偷跑，一定要老老实实接受处分，这才是明智之举，如果跑掉，就要以逃兵论处的，警纪跟军纪有相同之处，处罚会相当严厉，他作为副队长能不懂这一点吗？”
“所以门祥的失踪，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金巴狗问：“他自已跟方四龙去炸鱼，怎么还凶多吉少？你是认为他受到谁的威胁才跑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