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也许他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威胁才跑的,这种危险远远超过给他的处分,可能意味着性命之忧,为了躲开追杀才跑的。”
“为什么会受到追杀呢?是不是方四龙说的他跟门祥去炸鱼,根本不是真的,而是另有名堂?”
洪湛飞点点头,“这也是我这么考虑的,感觉门祥的失踪,不是逃避处分那么简单,也许他们当时确实打算去炸鱼的,把汽艇开出城,到了大龟湖以西,结果在那里碰上什么人,那些人把汽艇给劫了,把门祥和方四龙赶下汽艇,再开到芦苇荡里停下,再在艇上放了一个炸雷。”
金巴狗问:“那个雷,不是方四龙和门祥用来炸鱼的?”
洪湛飞肯定地说:“应当不是,因为炸鱼哪会用到一颗定时雷呢,这个雷,像方四龙和门祥到哪里去弄来?特别是用这样一个东西去炸鱼,所冒的风险大得吓死人,它不仅定时而且感应,自已都无法保证会不会因某种震动或晃动它就炸了,他们为了嘴馋吃几条鱼,甘愿提着人头去炸鱼吗?”
“说得对,我也觉得不可能,别说门祥,就是方四龙,嘴馋了也应当买得起几条鱼吃吃,再说真要炸鱼,可以用雷管,炸声不大,效果倒也有的。”
“对,一般炸鱼都用雷管,顶多用土炸包个纸包,量保持在一斤左右,如果用tnt,半斤足够了,一斤的tnt扔在水里,炸起的水柱就会有十几米,炸声足以像开矿一样,惊动太大,而且tnt药贼贵,营地中是严格管理,警察也难弄到,一般警察能弄的也就是黑色那种,这个炸力比tnt小多了,而汽艇上那个炸雷炸起来的动静你也看到了,惊天动地的,所以不可能是他们用来炸鱼的。”
“那就是另有人放在汽艇上的,还是想把汽艇炸毁吧?”
“是的。”
“那为什么方四龙在河里跟你见面时,不直接跟你讲是有人劫了汽艇,放了炸弹的?”
“这也是我感到纳闷的,他当时见我要扔掉炸雷,就从芦苇丛里游过来,叫我把炸雷交给他去处理,然后对我说他会去北臧,让我也到北臧去,在那里碰头后,他有话跟我讲。”
金巴狗似乎有了明确结论,“那就很明白了,他们不是炸鱼,如果只是炸鱼,一句话就说清了,何必要约你跑到北臧去呢,你说对不对?”
洪湛飞认同这个说法,但又有点迟疑地说:“方四龙要约我到北臧见面,他要说的事,一定不只是炸鱼的问题,但因为他在见到我前先挨了打,虽没有当场昏迷,但可能意识有点模糊,他是口口声声告诉我,他那夜没有把汽艇开回治安队是跟门祥炸鱼去了,我当时听了有点如梦方醒之感,没有想得更多,现在看来,他当时这样说,还是疑点重重的。”
金巴狗问:“那怎么办?万一方四龙昏着不醒,甚至死掉了呢,这个谜底又无法解开了吧。”
“那就只剩下找到门祥一条线索了。”
“万一连门祥也被害掉了?”
“但愿没有。”
“你认为这种可能性有吗?”
“那肯定是存在呀,失踪有两种,一种是自已失踪,另一种是被人失踪,自已失踪是争取主动,被人失踪就可能被人劫了,或者干脆已经被杀了。”
“从哪里查起?”
洪湛飞又思索了一下,再次提到了汽艇:“我觉得有必要再去汽艇上看一看。”
金巴狗问:“你不是上去检查过了吗,还有什么必要去看呢?”
“上次检查,只是借助从舱口投下来的一点光,舱里其实还是比较暗的,这次我们带上手电再仔细检查一下吧。”
金巴狗也同意了。
两人带上两个手电,金巴狗开着警车载着洪湛飞赶往治安队码头。
巧的是汽艇今天没有出去,就停在专用码头上,看守的人一看是金队长的洪侦探,自然也不阻拦,允许他们上艇检查。
两人下到舱里,用手电照着仔细地检查。
检查了一会金巴狗说道:“嗨,我说过了嘛,没什么可检查的,这里面空空的,根本看不出什么线索来。”
的确,舱里虽然有一些生活用品,也是常见的,上次洪湛飞也看到过。
不过他对这些生活用品有点不放心,拿起一把牙刷也要照着仔细辨认一下。
金巴狗笑他,不会是连牙刷里都藏有炸弹吧?
洪湛飞不置可否,他看到小吊柜的第二格上放着一块毛巾,毛巾折叠得方方正正,这是可以理解的,因为方四龙是挺有军人作派的,很注意仪容,他掌管汽艇,将里面收拾得十分齐整。
洪湛飞随手拿起毛巾一捏,感觉里面有个东西。
把毛巾拆开来,原来是裹着一块肥皂。
他对着肥皂愣愣出神。
金巴狗觉得没啥好检查了,他看到洪湛飞盯着肥皂在研究,笑着说:“一块肥皂有啥问题呢,没有的。”
洪湛飞却说道:“为什么要将肥皂裹在毛巾里呢?”
“咦,这有什么奇怪的,这块肥皂就是他用来洗毛巾的吧。”
“但你看,这里有个小木碗,就是用来放肥皂的,他为什么不把肥皂放在木碗中却要裹在毛巾中呢?”
金巴狗又随口说:“肥皂有气味,他是想让毛巾多沾点肥皂气吧?”
“可能是吧。”
洪湛飞嘴里含混咕哝着,目光却依然不离开肥皂,忽然他发现了什么,问金巴狗身上有没有带刀。
金巴狗说没带匕首,只带着一把折叠小刀,是用来削水果的。
“拿出来给我用用。”
“怎么,你要把肥皂切开来?”
“是的。”
“哈,你怀疑肥皂里有东西?”
“你看,这块肥皂中间有一条缝,虽然经过了掩盖,不过仔细辨别还是看得出来的,说明这块肥皂曾经被从中间剖开过,也许里面被挖空,塞有什么东西。”
金巴狗拿出小水果刀,笑道:“不会是值钱的宝贝吧,戒指什么的,但方四龙也不会那么随便,能将戒指呀宝石什么的放在肥皂里,还放在汽艇里,他就不怕别人偷走吗?”
洪湛飞拿小刀往肥皂里切,切到一半时似乎碰上了阻碍,他放下刀两手执住切了一半的肥皂一掰,肥皂被掰断,从里面掉下个小东西。
金巴狗说,是半支香烟啊,难道方四龙这么缺钱,连烟也买不起,一支烟要折成两半,分两次来抽吗,还要把半支藏进肥皂里?
洪湛飞捡起来,的确是半支烟,是一支折断后的半支,他对着半支烟辨别着,嘴里说道:“方四龙不会这么干的吧,哪会连烟都抽不起,就算要将一支烟折成两半抽,也不用藏到肥皂里吧。”
“那你说他这么做为什么?难道是脑子早就坏掉了?”
洪湛飞想了想,毅然将半支烟剥开。
将烟丝全部抖掉后,剩下半片烟纸,玄机出现。
“看看,这一面写着字呢。”
金巴狗拿手电照着,眯起眼睛,“咦,真的写着字,这么多,写得这么细,看都看不清哪。”
两人从舱里出来,跑到甲板上,这样就不用借助手电来辨认上面的字了。
金巴狗眼神不济看不清,洪湛飞眼力好,看出来了。他读出上面的字——
水氲一路共飞天
夏果三点甚是甜
数只白鹭空高翩
老七瓜摊一刀鲜
匆忙如何来撇捺
言谈必定有周全
醒木哪会旦夕敲
走路长宜束带连
藩篱削冠去竹签
洪湛飞把纸片递给金巴狗。
金巴狗读了一遍,有点莫名其妙地,“这是写的什么破诗,完全看不懂,虽然押点韵,却也是狗屁不通。”
“这是藏字诗。”
“藏字诗?应当怎么解?”
“每一句是一个字,组成一句话:洪湛飞切勿调查速离。”
金巴狗问:“水氲一路共飞天,是洪字?”
“水加共就是洪。”
“夏果三点甚是甜,是湛字?”
“三点就是三点水,加个甚字就是湛。”
“数只白鹭空高翩,没有飞字在内呀。”
“这个飞字不好拼就用意象了,白鹭在空中翩翩,当然是在飞了。”
“老七瓜摊一刀鲜,切字。”
“对,这个很直白。”
“匆忙如何来撇捺,匆字怎么撇掉那一捺吧,就成了勿。言谈必定有周全,言和周,就是调,醒木哪会旦夕敲,木和旦是查字,走路长宜束带连,走之旁配个束字,是速吧,藩篱削冠去竹签,篱字削掉竹字头,是个离字。连我都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