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蒋署长话头一转，问起金巴狗当队长这事，到底靠不靠谱呢？
对这个问题，洪湛飞是格外谨慎的，他可不愿在这方面随便发表意见。
因为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蒋署长对他洪湛飞已经完全信任了，自已说的一句话，就可能被蒋署长所采纳，在人事方面发表意见是很难的，本身他不是警系的人，怎么能对内部的人事情况指指点点呢。
最要命的是侦缉队的队长人选，已经出现过一阵拉锯战，原本是马不蔫和韩卓，却被拉下马，换上了金巴狗。
论能力，金巴狗跟马不蔫和韩卓差不多，并没有表现出什么高一点的破案能力，金巴狗是希望破案的，他的行为无疑是积极的，但马不蔫也一样啊，只不过案子刚发生时，马不蔫还不懂上司的意图，总要先看上司是什么意见，他要踩着上司的脚印走。
结果呢他就成了替罪羊，案子破不了，他跟韩卓先被拿下。
现在换上金巴狗，表现差强人意，也无过人之处，难道蒋署长又对他不满了？
洪湛飞的为难在于，他现在所处的位置，一方面是属于侦缉队负责破案的，要跟队长密切配合，他不想把这个队长换来换去的，马不蔫和韩卓被拿掉，对他破案其实是不利的，毕竟这两位是很支持他工作的，倒是换上金巴狗后，洪湛飞变得更谨慎。
因为洪湛飞能参与515案调查，就是马不蔫邀请的，这个地位是马不蔫给的，等于也给了他一个好的机会，一旦此案破解，无论是名是利都会大有收获。
所以他还是希望马不蔫继续主持侦缉队的。
但既然金巴狗已经坐上这个位，就不要再折腾他了，金巴狗对他洪湛飞也相当不错，全力信任，所以暂时就先凑合着吧。
但另一方面，洪湛飞又是蒋署长面前的一个人物，是蒋署长委他以地位，担任案件调查负责人，等于将侦缉队归他管，他有权指挥侦缉队的，蒋署长把他看成特派员，那么当蒋署长需要他提供真实情况，发表真实看法时，他就不好虚与委蛇，用一些不偏不倚的假话来搪塞。
所以让他感到为难。
洪湛飞就认真地说：“金队长，是敖副司长受宓司长委托，亲自点的将，那一定不会错吧？”
“但刚才宓司长亲自打来电话，就问这事。”
“怎么，连司长都有疑问？”
“确实也为难，其实我听得出来，司长当时授意敖副司长给我来电话，让我把马不蔫和韩卓换下，让金巴狗担任队长，其实也是迫不得已的，司长心里很没底，就问我，经过这几天的考察，你认为金巴狗能当得好侦缉队的队长吗？”
“那署长你是怎么回答司长的？”
“我也不知怎么样回答了，因为如果我说好，那肯定只是瞎喊吧，到目前为止好像还看不出金巴狗好不好，能不能承担得起这个职位，要是我说可以，那等于把这副担子压在我肩上了，万一接下去金巴狗搞不出什么名堂，甚至玩砸了，司长不是到时要质问我吗？”
洪湛飞也表示理解，“那倒是，司长这么问，是想听署长最真实的回答，但署长对这个问题，也无法直接回答，毕竟金巴狗上任才三四天，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要体现出他能不能干好队长，还是有点短促吧。”
“对，我也是这么回答的。司长就说，这个问题，有必要问一问洪湛飞，听听洪湛飞的意见。”
“不不，我没什么意见，我是听署长的。”
“但这是司长的要求啊，司长明确说，洪湛飞是个有能力的人，他在北臧破的几个案子，得到了很好的声誉，并且还协助你们甘梓侦缉队破了街头杀人案，其实他才是你们侦缉队头头的最佳人选，可以再问问他，是否愿意再回警系，掌管侦缉队，如果他愿意，马上就实施。”
洪湛飞急忙摆手，“不不，我已经离开警系了，暂时就只能做做私人侦探。司长这么说，难道又改主意了，对金巴狗不满意，要把他换掉吗？”
蒋署长叹了一口气说：
“依我的看法，司长也受到某种压力恐怕，515案如果一直拖下去，他的日子也不好过，所以他现在也在一个劲地关心我们这边的破案进度。
司长本身并不是金巴狗的后台老板，金巴狗的后台是在州府当差的亲戚，可能是跟司长私交不错，当时是给司长打了招呼的，请他多多提携的，这种事对我们来说也是司空见惯的，不稀奇。
但司长之所以爽快答应了，是不了解金巴狗这个人。
他以为既然州府的老兄都打招呼了，那么这位金先生一定是有才的，有才但被忽略着，得不到应有的提拔，司长才答应过问一下。
司长应该是把这事托给敖副司长办的，本意是让敖副司长细细考察一下金巴狗，要根据实际情况来作出决定，但敖副司长呢，一听司长有这个意思，肯定以为这就是司长确定了的意见，所以就给我打电话，直接说是司长有这个要求，把马韩两个队长免掉，换金巴狗上任。
我呢，接到的是敖副司长的电话，又说是司长的要求，敢不执行吗？当然不含糊，立刻宣布马不蔫韩卓下位，让金巴狗上位，并且还为了不至于让金巴狗的工作受到羁绊，特意将马韩两个调往别的单位，这样就不使他们三人之间有龃龉了。
所以现在我接到司长的电话，真不知司长唱的哪一出，头脑都昏昏了。”
“现在司长的意见，要听听我怎么说？”洪湛飞问。
蒋署长点头，“对，依你看，金巴狗当这个队长，行不行？你就直说你的看法好了，我会把你的看法向司长报告，让司长作个参考。”
洪湛飞诚恳地说：“如果要我说真话，那么我只能这样说，当时把马不蔫和韩卓换下，是不是合适，还有再思考的必要吧，因为金巴狗的能力，跟马不蔫和韩卓应该不相上下，而工作热情方面也差不多，所以你让我拿看法，我只能说这一点。”
蒋署长的手在办公桌上轻轻拍了一下，“你这确实是真话，不假，我现在也这样认为了，其实当时接到敖副司长电话，听说司长要求将马不蔫和韩卓换下，换上金巴狗，我就想这会不会是多此一举呢，金巴狗的能力就比马不蔫和韩卓高吗，不低就算最好了吧，半斤八两，甚至可能根本就差一点。”
“差倒未必，他们的工作积极性都很高，目前案子没什么进展，我也很惭愧，不能去评判他们的能力高下，总之就算让我当队长，也未必能做得比他们更好了。”
蒋署长听出来了，“那你的意思，仍让金巴狗当队长，不必换下来吗？”
“从我个人的看法，当然不要换，目前我们正在设法寻找失踪的成太太和史少爷尸体，我跟金队长有着比较好的配合，如果又换一个人当队长，我又要跟新队长搞契合，要浪费很多时间和精力的。”
最后蒋署长决定就是这个结论回答司长，暂时不要动金巴狗。
说定以后，洪湛飞就告辞，先回侦缉队。
金巴狗见他回来了，就急着问起方四龙情况怎么样，有没有苏醒过来？洪湛飞说目前稍微有所好转，虽然没有完全苏醒，不过据医生说是向好的方向发展而不是向坏的方向。
金巴狗好像松了一口气，“这小子要是完蛋了，那就惨了，我们也跟着要冷一冷。”
洪湛飞又提到他在北臧找印刷厂的事，最终还是回甘梓找了署长，现在算是抓着了一条线索。
就把他与署长见面的情况简述下，当然不会提到司长在怀疑他这个队长能不能胜任的话题，不然金巴狗会大为泄气，有可能一蹶不振，反而显出他的不利一面。
金巴狗惊奇地说：“纸片上这些藏字诗，居然字体还有这么大玄机呀，还是你厉害，看出这个来，我是一点感觉也没有啊。”
“那么小一片纸上，挤了九句诗，别说是手写，就算印上去的，大一点的字体也挤不下，只能选用这么小的字号，老实说字号之小，超出我的常识，我看过那么多书，那么多报，从来没见过有这么小的字体，这个人要给我送这么个纸条，完全可以手写，用纸大一点，但他用那么一小片纸，关键是上面的字还是印上去的，我就觉得十分不寻常，所以要费心去核实一下，他是在哪家印刷厂印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