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湛飞劝道：“接连出事，确实让人有些烦闷，但说到后悔，还不至于吧，我也跟你说句实话，你现在如果提出来想下去，那真的太容易了，署长正看着你呢，我敢说，你现在给署长打电话说不想干了，署长放下电话就会叫人来接替你。”
金巴狗有些沮丧，“这倒我知道，其实我本来是轮不到坐这个位置的，你也知道我依靠的是什么，不只是署长卖了面子，连宓司长和敖副司长都是。”
“所以你想想吧，你坐上这位置，有多么不容易，看似容易，其实不易，要过几道人情关的，你当队长了，从上到下都看着你呢，从司长到副司长，到署长，都希望你拿出点真本事来，风光风光，这样他们也心安了，认为把你捧上去没有错。”
金巴狗点着头：“我开始的时候也这样想呀，要拿出点本事来，让捧我的各位上司有个安慰，觉得他们是慧眼识人，没有看错，我金巴狗确实是个人才，可是……你看看现在……”
“现在遇上了困难，更不能气馁呀。”
“难道你一点不感到灰心吗？”
“挫折感肯定有的，总感觉被人从背后打一枪的样子，我们要想调查什么，结果什么就出事。”
“对，想找尸，汽艇失踪，想调查四个哨兵，结果是井有财被杀。”
洪湛飞心想你肯定还不知道方四龙和门祥的事，搞得有多复杂吧。
他还不想把方四龙和门祥的情况跟金巴狗说。
但金巴狗却提起了方四龙，“我们要找汽艇，却在里面发现了炸弹，幸亏被你及时排除，而方驾驶呢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洪湛飞点着头嗯嗯，大口嚼着蹄掌肉。
金巴狗吃了点就没胃口了，只端着杯子咕嘟嘟喝酒，继续唠叨：“我怎么感觉，发生在王老板家的这个事件，就像个雪球似的，越滚越大了？”
“是呀，看起来好像如此，但不一定吧。”洪湛飞为了稳定他的情绪，决定把事情说得不那么严重。
“怎么不一定？你是什么看法？”
“虽然看起来我们想查哪里，哪里就会出现问题，但也许呢，有些事只是巧合，正好发生了，跟案子可能无关，是单独的事情。”
“哪些事跟案子无关？”
“比如汽艇的事情，如果方四龙真的遇上打劫的呢，那就跟案子无关了，他遇上的只是一伙水寇。”
金巴狗皱着眉想了想，不解地问：“水寇为什么要打劫汽艇呢？他们想把汽艇抢走？这可是太狂妄了，抢了警署的汽艇，就好像土匪抢了军舰，平时他们在水上搞点小打小闹，警署也是睁一眼闭一眼，因为要剿除水寇相当不易，有时只能网开一面，只要他们不闹得出格，一般不会出动特剿队的，但要是他们抢了警用汽艇，那就捅了马蜂窝，警署如果警力有限，还可以向州司求援，司里的警力下来如果还不够，还可以向州府报告，由州府向京府求援，那么京府就会命令地方大队出动，到那时可就热闹了，这伙水寇只要被包围，就会尸骨无存的。”
洪湛飞解释：“他们拦截汽艇，就是要毁掉汽艇。”
“那跟抢走不是一样吗？”
“是呀，这是一个疯狂的举动，好在已经排除危险，这事也算是过去了。”洪湛飞好像不愿多谈有关汽艇的问题。
金巴狗好像理解，“好吧，汽艇的事咱不谈，现在我就想跟你谈谈，眼下出这个事，是怎么回事。”
“你有什么想法？是不是认为两个仓管员作案的可能性最大？”洪湛飞问。
“老实说，我倒没认为他们作案的可能性最大。”
“那你认为是谁害了井有财？”
“我怀疑的有五个人。”
“有五个？这么多？哪五个？”
“两个仓管员当然也得先怀疑吧，这好像也是你的风格吧，第一现场的人，是应当最先被怀疑上的。”
洪湛飞说好，算上他们两个，还有三个呢？
“第三个当然就是朱福啊。”
“可你不是说，朱福杀掉井有财，这种可能性基本为零吗？”
“不不，我只是说，按照常理来讲，朱福要杀掉井有财，并不容易，因为朱福的功夫远不及井有财，但话也要说回来，张飞死在裁缝手上，这个典故一般人都知道，朱福如果有心要杀井有财，就不愁找不到机会的。”
“好，朱福算一个，另两个呢？谁跟谁？”
“就是张金保，聂有耕。”
洪湛飞不由心里一动，忙问：“为什么是他们？你怀疑的理由呢？”
“理由，有两点，一是，成太太和史少爷尸体失踪的那夜，是他们四个人站的岗，前半夜是张金保和聂有耕，后半夜是朱福和井有财。”
“确实是两个一班，分两班，但那跟伤人有什么因果关系？”
“我的想法，可能尸体失踪，跟他们有关，但因为分赃问题，他们发生内讧了，张金保和聂有耕对朱福和井有财十分痛恨，就一不做二不休，把他们灭了得了。”
洪湛飞点着头夸赞：“你能作这样的推理还是很大胆的，是因为他们发生了内讧，分赃不均，造成互残。”
“你认为有这种可能性吗？”金巴狗想得到洪湛飞的肯定。
“当然有可能，在事实查清之前，什么样的可能性都得估一估。”
“那么这五个人之中，你认为哪一个，或者哪两个作案的可能性最大？”
“朱福。”
“哦，为什么？”
“因为他就是跟井有财一起值班的，并且上次成太太和史少爷尸体失踪时，他们也一起站的岗，昨夜井有财被杀，朱福失踪，这样朱福的嫌疑应当排在第一位，再排下来就是仓管员，张金保和聂有耕排在第三。”
金巴狗有些吃不准地说：“把朱福排在第一嫌疑人，当然是合理的，不过我也有个疑问，就是以朱福的体力，他要害井有财，然后把井有财的尸体弄到仓房去，他要把仓房里那么多货物从窗前挪开，再把井有财的尸体通过窗子拖进天井，再挖个坑将井有财尸体埋下去，好像……”
“朱福没那个体力吧？”
“对，他那么肥，平时出个操就汗流满面，需要照顾他，别人跑三分钟，他只能跑一分钟，这种体力能干得动埋尸一系列活吗？”
“嗯，这也是一个问题，如果朱福再有个搭档，可能问题就解决了吧。”
“搭档？你是认为，如果真是朱福伤人，他不是一个人，还有同伙？”
“只是推测，如果朱福有个帮凶，那么伤人也好，移尸埋尸都不会有难度了。”
“这个帮凶会是谁呢？也是咱们队上的人？”
“那就不好说了，也许是同事，但也许是外面的人。”
“但外面的人怎么进来呢？门口是有哨兵的，夜里肯定不会放任何人进去。”
“所以朱福是不是凶手，也是存疑的吧。现在就说说仓管员，这事如果是汪备强和陆乍风干的，似乎就比朱福干的有理由了吧？”
金巴狗倒有些踌躇了，用筷子夹了一片驴耳丝扔进嘴里，一边慢慢嚼着一边分析道：“真要说是他们干的，也有不太合理的地方。”
“咦，你刚才好像吃准是他们干的，现在是不是换了另一种想法了？”洪湛飞问。
金巴狗承认刚才有点认定就是他们干的，几乎要叫人来把他们扣起来，不过现在想想，这其中最大的问题，就是他们怎么会夜里还在队里呢。
下班了他们应当离去了，如果夜里再来，就要经过岗哨，他们就不怕在第二天被岗哨揭露昨夜曾来过吗？那不等于完全暴了他们作案的可能性吗？
“也许，他们下班时根本没有走。”洪湛飞说。
现在轮到金巴狗疑惑了，“可是刚才我看出来，你是不认为他们是作案的，怎么现在又认为他们就是嫌疑人了？”
“我刚才既没有说他们是嫌疑人，也没有说他们不是嫌疑人，他们肯定是嫌疑人，而且嫌疑程度紧随朱福排在第二。”
“你认为他们下班后没有离开，留在仓库里，到了夜里再对井有财下手，把他杀掉后埋尸天井中的吗？”
“对，这个推论似乎是很在理的。”
“下班后他们有没有离去，这一点比较容易搞清，问一下岗哨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