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湛飞却摇摇头,“不一定啊,我们都知道上班来是要点卯的,但下班走不走,就没有规定,谁愿意留下来多干点,那是谁的自由,反正不会有加班费,也不提供晚餐,谁下了班呆在队里,就算只是玩玩也悉听尊便,没有人会干涉,而岗哨未必就完全记得清谁走了,谁还留着。当然,这方面可以向岗哨询问一下,前半夜应该不是张金保和聂有耕吧。”
“前半夜站岗的是孙七,管道志。”
“一会儿找他们问问。”
“那如果孙七和管道志说没看到仓管员下班后离开,是不是就可以判定仓管员的嫌疑更落实了?”
“最好还要问问张金保和聂有耕。”
“问他们什么问题?”
“就是后半夜有没有看到两个仓管员离开,因为汪备强和陆乍风在作完案后,可能要到下半夜才离开的。”
“好,这倒也是,可以问问他们,万一他们说看到汪备强和陆乍风在他们站岗时离开的,那就能证明你的分析了。”
金巴狗又提出了一个疑点。“现在还有一个情况啊,我还没顾得上跟你讨论,不知你有没有悟出来,有个很大的矛盾点?”
洪湛飞说道:“是不是古干员的那些话?”
金巴狗的手在桌边一拍,“对呀,看来你也是想到了的,就是古干员,照他的说法,他上班来时,明明看见井有财就在值班室里,这不是一个悖论了?总不会此时井有财还活得好好的,却在天亮后,连古干员都来上班报到了,然后井有财才被人杀死,拖到后面仓房里天井里埋掉吧?”
“是啊,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如果古干员的说法是真的,那么井有财在离上班到点时间还差半个小时时还活着,而且好像很轻松的样子,一点看不出即将遭遇不测的趋势,但我们却在天井里挖出他的尸体,那他是什么时候被杀的?都白天了,这半个小时内不断有人来上班,就算有人溜进值班室将井有财打死,再拖到仓房天井里挖坑掩没,无论如何时间不够吧?”
“那你认为是什么状况?会不会是古干员在撒谎?”
“有两种可能,一是古干员在对我们撒谎,他并没有看到井有财在值班室,隔着窗子向他打招呼,其实这个时候井有财早就躺在天井泥里了;二是古干员确实看到井有财,但那不是井有财本人。”
金巴狗两眼一亮,“你是说,如果古干员没有撒谎,他真看到井有财在值班室,靠窗坐着,但其实不是井有财,而是另一个人,是古干员误以为就是井有财吗?”
“说得对,古干员看到值班室的窗前坐着一个人,他就以为这个人就是井有财,因为他知道昨天夜里轮到朱福和井有财值班,古干员知道自已来得早,不会是另外的人在值班室,在值班室只可能是朱福和井有财,而朱福的样子很明显,一看就能辨出来,井有财呢,跟他长得差不多的有好几个,而正是一个跟井有财长相差不多的人坐在值班室,让古干员误以为就是井有财了。”
金巴狗问:“如果是这样,这个人是有意冒充井有财吗?”
“这就难说了,也许那人只是来得比古干员更早些,而此时值班室里没有人,他就坐在等大家上班,冒充井有财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那为什么古干员说井有财还跟他打了招呼呢?”
“是打了招呼,但那人并没有说他就是井有财呀,他以为古干员会认出他,不会想到古干员会把他当成井有财的。打个招呼无非是,唷,你来了,你也来得早哇,离上班时间还有多少多少分钟呢,古干员也没有叫他井有财呀,你昨夜值班到现在,累不累呀之类,甚至双方都没交谈,只相互点点头而已,但古干员在我们面前为了证明他看到的就是井有财,就想当然地加上井有财跟他打了招呼,以证明他并没有看错。”
“那你说,古干员会不会在撒谎?”
洪湛飞点头,“当然有可能,因为我们把他叫来问话时,他根本不知道是否已经明白井有财死了并且找到尸体了,他只想按照他自已的意愿说下去。”
“古干员为什么会撒谎呢?他跟凶手有关系?”
“也许只是想表明他的一个观点而已,也许就是跟凶手有关。”
“看来古干员也得归为嫌疑人之中啊。”
“在查清原因前,都不能轻易放过哪个人,只要他们的行为或言语中有可疑的一面,就要注意。”
最后金巴狗问道:“现在这个烂摊子出来,你打算要怎么做?”
“找朱福。”
“可是到哪里去找呢,简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确实好像挺难,但我们是侦缉人员,百姓如果走失了人,也是要来报的,就需要侦缉队帮助找的,通常总要查找一下线索,将那些线索进行摸排,直到能找到人,或者找不到了没有任何线索了,才算完。”
“道理我懂,现在你说说,我们从哪里开始找起?我还有个疑问,就是你好像早就料到朱福和井有财出事,不是正常失踪?”
“当时我有两个想法,一是他们如果跟盗尸案有关,那么就可能担心要被发现,惶惶不可终日而逃走了;
二是他们有可能被灭口。
我对灭口这个念头比较更倾向,既然昨夜他们在队部值班,那就先在队部大院里找一找,如果他们被杀了,就有可能被当场埋在哪里了,队部范围内越是无人去过的区域,就越可能是埋尸之处。
我最初的设想,他们会不会被杀后被藏尸在仓库里?结果听到你提到了天井,我就自然往这方面来查了。”
金巴狗佩服地说:“还是你高明,在天井的下面找着了井有财的尸体,换了谁也不会想到在这个阴暗角落里埋了尸。那你现在想想,到哪里再找朱福的尸体?”
“继续在队部大院里找找,特别是后大院里,看看有没有被挖过的痕迹,要注意那些大一点的树,如果有人要挖坑埋尸一般就会选择先挖起一棵树,等把尸体埋下去后再把树种下去。”
“那不是要多一些泥出来?”
“所以如果发现哪个角落里多了一些碎泥,即使这地方看起来没被挖过,也要考虑是哪棵树被挖起来过。”
“好,这一点我去叫人办。还有呢?”
“还有要找朱福的家人,亲朋好友,进行访问了。”
“那也不难,我们队那么多人,整天无所事事的,我看见他们就来气,都是一群草包饭桶,必须给他们分派点活去干,不然他们真的变成一群废物了。”
洪湛飞看着他,笑着问:“你以前就是他们中一员啊,怎么现在好像看他们这么不顺眼了,一个个都成草包饭桶了?”
金巴狗恼恨恨地说:“侦缉队本来就是草包集中地,都是被马不蔫这个大草包给惯出来的,没有大草包,哪来这么多小草包,大草包造就了小草包,小草包反过来又拱大了大草包。”
洪湛飞也只好笑笑,心想你骂侦缉队是草包集中地就太对了,很公平,把你自已也骂进去了。
侦缉队就是草包集中地,连你们自已都认了,不是别人强加给你们的。
关键是现在你当了队长,是否让草包队有大的改观?看看你现在这样子,除了发牢骚,怨这个恨那个,还剩下什么?
两个人喝完酒,到了驴肉馆外,金巴狗坐上车,洪湛飞没有上去,让金巴狗开车回侦缉队去布置队员在大院里寻找朱福,而他要到街头去转转。
金巴狗叹了一声表示羡慕,意思是你不是侦缉队上级,反倒是自由,想去侦缉队就去,不想去就不去,没有上班时间约束,不想见到那一张张叫人厌烦的脸,就可以避开一下,而我呢当这个队长其实被套了紧箍咒,现在一群草包们无所事事在等我去,我不去,他们是一点事也不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