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妹子觉得很长见识，笑眯眯地说：“那我把司长说成总长，里面差着好几倍吧。”
“是呀，差得太多了，不过就算你说我受到司长的赞赏，那也不对吧，言过其实了。”
“听说就是这样的，司长都认识你，还夸你。”
“你左一个听说右一个听说，到底听哪位大神说的？”
“就是听……”
渔妹子正要脱口而出，似乎意识到不妥赶紧就刹住了，不好意思地笑笑，不再直接回答了。
洪湛飞把头扭过去，眺望着前面的河岸。
这时远远地望见在河岸边坐着一个人。
那人跟船上的渔妹子几乎一样的打扮，穿碎花的村姑衣衫，大脚裤的裤子，头上戴一顶大草帽。
洪湛飞指着那人对渔妹子说道：“是不是现在的渔家姑娘都穿一样的衣服？这是渔家流行装吗？”
渔妹子顽皮地回答：“你说是就是吧，反正这个穿法挺实在吧，总不能穿得再少一点，她也不能穿裙子呀。”
“那么，她是谁呀？”
“是我妹妹……不是，是我姐姐。”
“耶耶，连妹妹还是姐姐一时都弄不清，你也太机智了吧。”洪湛飞笑她。
“我一时忘了她几岁，其实她好像跟你同岁，有二十三了，当然算是我姐姐了。”
“那你姐姐叫什么名字？”
“她叫……嘿嘿嘿，一会儿你看看吧。”
“怎么，她是不是也要上船来？”
“对，上船的。”
“我看你还是不要让她上来。”洪湛飞给她浇一盆冷水。
渔妹子忙问为什么？
洪湛飞摇头晃脑地说：“听得出来，她根本不是你亲姐姐，因为如果你俩是亲姐妹，你怎么会把她是姐是妹也弄混呢，明显是你俩平时毫无关系的，只是不知什么原因，你们临时有了联系，她在这里等着准备上这个船对吧，但现在是我坐着你的船，这船等于是由我雇用了，我有权不让你把船靠岸。”
渔妹子稍稍呆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提醒道：“洪先生你误会了，这个船不是你雇了我，雇我的就是她，是她雇我把你接来的。”
“那就是说，雇你的费用是由她出的？”
“对呀，不用你出一文钱的。”
“哦哦，原来如此，既然是她先雇用了你，那我自然不好喧宾夺主了，就由你作主吧。”
渔妹子听罢就偷偷地一笑。
船渐渐划近岸上那位渔妹子了，她就站起来等着船靠岸。
洪湛飞坐着不动，船头靠上岸了，岸上的渔妹子就急急地叫着：“快来拉我一把呀。”
“怎么，你不是渔民姑娘吗，上个船还需要别人拉你？真叫人奇怪呀。”洪湛飞故作惊奇。
渔姑把头上的草帽摘下，朝他做个鬼脸：“别说废话，快来扶我，我怕。”
正是王纤。
洪湛飞就站起来登上船头，向她伸出手，拉住她白净的手。
王纤跨上船，趁势假意站不稳往洪湛飞怀里一倒，洪湛飞只好把她扶住。
船尾的渔妹子在痴痴地偷笑。
洪湛飞说道：“你连游水都不会，还是回到岸上去吧，万一中途落进水里，不是开玩笑的。”
王纤在头舱里坐下来，把草帽一戴说：“你知道什么叫赴汤蹈火吗，这就是，为了寻找证据，我是不会害怕任何千难万险的，你不必为我担心，如果我真的落水，你也不必要救我，就让我自已沉下去好了。反正我们王家的冤情不洗去，我死了就死了。”
转眼间她就由一个向洪湛飞撒嗲的娇小姐，变成了大无畏的女杰了。
洪湛飞还是很佩服的，这个女孩确实性格非凡，可以自由地切换，要么是小鸟依人的小女子，要么是一往无前的巾帼豪杰，在娇兮兮时令人怜，在豪壮时令人钦。
小船上在加上王纤后，就一直往西划去。
划到大龟湖的时候，洪湛飞就站起来，说要跟渔妹子换个班。
渔妹子说不用，她又不累，洪湛飞说从现在开始，由我来划船，这不是我要照顾你，而是我划船要掌握船的速度，为了便于观察，一旦我发现有什么可疑点，就要及时把船靠岸的。
他接过渔妹子手中的桨划起来。
已经到了上次乘汽艇靠过岸的那个地方了，上次在这里碰上过村童，正是听他们讲，曾经有船靠过岸，船舱里还放着两个白布包着的东西，正像两具尸体。
那么现在还要不要靠岸，如果能碰上村童，顺便也可以打听有没有新鲜情况发生。
他把船靠近去，船头靠上岸。
“怎么，这里有情况吗？”王纤问道。
洪湛飞简单介绍了一下，上次他和金巴狗等坐着汽艇到这里停靠，在岸上碰上过两个村童，根据他们讲述，他们曾经在岸上望见湖里驶过一条中等木船，船舱里就放着两捆白布似的东西，而那些行船的人看到了他们，还指着他们骂，并且还要停船好像要上来找他们的麻烦，两个少年吓得逃了。
当时根据两个少年的描述，洪湛飞曾怀疑过是否偷尸贼就把两具尸体弄上岸，在此处挖坑埋了呢？因为这里有大片的坟地。
王纤听得高兴起来，“那你们有没有在坟地上找一找？如果这些偷尸贼就把两具尸体埋在这儿了，一定辨别得出来的。”
洪湛飞说道：“当时我们确实找了，但没有找到被开挖过的痕迹。并且两个少年也说，别人把尸体埋到这里来恐怕不可能的。”
“为什么他们认为不可能？”王纤问。
“因为这些坟地，都是附近山村里的，每一座坟都不是无主坟，都有后人认了的，清明节要来备土祭拜的，怎么会容忍别人将他家的祖坟挖开，塞一个来历不明的尸体进去？”
“不一定是直接挖一座坟再埋尸，就找一个没有做坟的空档处，在地面上挖出一个坑，把两具尸体埋在一个坑里不就行了？”
洪湛飞摇头，“那也不行，坟地不仅仅指造好坟的那些个位置，而是指这一块地全部都是，就算空着的，也是属于备用的，有主的，各家有各家空余的地，边界清晰，谁家的就是谁家的，如果盗尸贼不管三七二十一，随便在哪块空地上挖坑埋尸，实则就是在某一家的地上挖的，被当事人家发现，就会把尸体挖出来扔掉。”
“那不就跟盗尸贼们无关了吗，反正他们把尸体埋掉了，开着船走了，尸体会不会被人取出来扔掉，他们不会再管了吧？”
“那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这伙人盗尸是为什么呢？难道仅仅是把尸体从侦缉队的法医室弄出来，随便找个地方去埋掉就算了？他们苦心孤诣是为了替法医室代劳？当然不可能，他们的目的是要弄走证物，让法医无法从尸体上再取样品进行化验，那么他们肯定也预料到侦缉队是要寻找尸体的，这里离甘梓城区又不远，干员应该可以找到这儿，如果他们埋尸不够隐密，尸体被坟主挖出来扔在河滩上，就肯定会被人发现，就算不是被当场发现，其他人发现了也可能向干员报告，这样他们的行动不是白费劲，瞎闹腾了？”
“你认为他们不会在村庄人家祖传的坟地上埋尸？”
“应当不会，不会那么头脑简单的。”
“乡下人应该有这种常识，但如果盗尸贼不是乡下人而是城市居民呢？”
“那不一样吗，城里老人去世，子女也是要将遗体运出城区送到山中安葬的，只不过不在这些靠近山村的地方，还要送到更远的山中无主坟地去的。”
王纤点点头问：“那你停船为什么，是不是不需要上去转转的？”
“我只是想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新的变化，如果再能碰上两个少年，向他们打听有没有需要补充的事情。”
“那我也跟你去吧。”
两人上岸，留渔妹子在船上。
洪湛飞和王纤刚到湖岸最高处，就看到有几个少年在那里割猪草。
上次那两个少年也在其中，他们认出了洪湛飞。
洪湛飞低声默念：“五个六个，一共六个，四五二十，四六二十六……”
王纤问你在算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