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湛飞也不隐瞒,说金巴狗好像出了状况。
“什么状况?”马不蔫问。
“现在有种说法,说他失踪了。”
马不蔫一愣,“说他失踪了?是谁说他失踪了?”
“队里的人,首先当然是他的妹妹。”
“他亲妹子?”
“是的。”
“那他是不是真的失踪了?”
“可能吧。”洪湛飞就将金妹妹向侦缉队打电话求询一事讲了一下。
马不蔫却皱起眉头,并无显著兴奋的神态,反倒显得有些紧张。“难道金巴狗真的失踪了吗?不会是他有些秘密的事需要处理,无法公开,暂时不能来上班吧?”
洪湛飞反问道:“你以前在侦缉队当队长时,有过这样的行为吗,半夜在家出门,到天亮既不回家,也不到队里上班,却也不跟任何人联系?”
马不蔫立刻摇头,“肯定没有,如果真的执行秘密任务,也会事先跟人通个气,比如我会跟韩卓说一下,明天我可能会来得晚一点,我有点私人事情要处理,这样就算请个假了,当第二天大家来上班时,韩卓就可以对大家说明,队长今天因为有事昨天请了假,然后大家就不会感到奇怪了。”
“对,必须提前说明一下情况,不一定把要干什么事都说明白,只说会有事要办,临时不来上班就可以了,也就避免大家胡乱猜疑了。”
马不蔫问:“那金巴狗不来,这个队由谁管?已经提拔有副队长了吗?”
“没有副队长。”
“那由谁来管,总不会让那几个组长管吧,他们可是屁都不懂。”
“我已经请示了署长,他指定我代理队长职务。”
马不蔫高兴了,建议道:“我看呀你还是得把警服穿起来,你穿这个便衣,不够威严,恐怕队员们不够重视你,这些人,我太了解了,你得恩威并施,平时对他们管得不要太严,让他们觉得你平易近人,但关键时刻要使一使大棍子,让他们松垮的骨架子得整整紧。”
洪湛飞笑道:“我跟你不同,你是属于正规入职,一步一步提上来的,我呢本是治安小警,辞职后当了侦探,又是被你这个队长邀请来侦缉队协助查案的,我被署长任命为代理队长,在手下看来仍是个土包子,资历不够,所以我也不用穿个警服装腔作势,老实说,这个案子要查清,手下那帮人的作用很有限,你可能也会承认吧。”
“这一点我承认,查案还是要靠你一个人。”
“倒也不是只靠我一人,毕竟独木难支的,我还是需要强有力的搭档的。”
马不蔫两眼一亮,似有所悟,但好像不便出口,嘴里含混地问:“那你找到好搭档了吗?”
洪湛飞趁机提出来,“依我看,还是你最合适。”
马不蔫却很沮丧,“可我被踢出了侦缉队,被弄到治安队去了,我也朝思暮想回到侦缉队来,跟你一起干。”
“那要是真有这个机会,你也是愿意的喽?”洪湛飞问。
“当然愿意呀,可是,署长会同意吗?现在出了韩卓这事,可能连我的形象也受到影响,署长更不喜欢我了吧。”
“不能说没有影响,但既然你认为我能帮得上韩卓的忙,能去署长面前替他求情,那就说明我在署长面前说话还是有点作用的,我何不趁此机会也帮你说说,有没有效果不论,万一署长同意了呢?”
马不蔫顿时非常高兴,同时也感慨,当初是我作为队长邀请你留下来协助我查案,搞到现在,反倒是你有资格到署长面前帮我说话,我倒要仰仗你回侦缉队来了,真是三十年河东,不是,是三个月,也不是,应该只是三天河东,三天河西了。
喝完酒,马不蔫离去,洪湛飞去客栈休息。
早上起来先去侦缉队上班,金巴狗依然没有消息,洪湛飞安排了一下大家的工作,就去找蒋署长了。
蒋署长一见他就说,刚给侦缉队打电话找你呢,你倒亲自赶来了。
洪湛飞忙问署长有何吩咐?
“金巴狗的问题,他还没有显身吗?”
“是的,到现在为止还没见到他。”
“依你看,金巴狗的失踪是什么原因,背后会有哪些内幕呢?”
“这件事很蹊跷,关键是金队长半夜从家里出去,失踪就好像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我上次拿两份样品去找州司化验室,第二天那位金主验失联,后来搞清是金主验受到了威胁,自已带着太太孩子躲出去了,但金巴狗半夜出门,没有带着妹妹走,这一点明显跟金主验不同。”
蒋署长抽着烟问:“金主验,金巴狗,他们都失踪,会不会这两人有亲戚关系?”
“我感觉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金队长是有亲戚在府里当差,他就是因为府里打招呼到州司,州司再给你打电话表达意见,你才提拔他当侦缉队长的,那么如果金主验和金队长是亲戚,就等于跟府里当差的大人都有关联,金主验的失踪,府里的亲戚察觉到后一定会向州司施加压力,让州司赶快采取措施保护好他一家,但好像没出现谁向州司施压的事。”
“但现在金巴狗失踪,就不比金主验了,我就担心府里又会向下施加压力了。”
“署长有没有接到司长的电话?”
“目前还没有,我估计司里还不知道金巴狗失踪之事,府里的亲戚更没有受到惊动所以没有行动,但一旦消息传上去了,恐怕就少不了有命令下来,要求我马上部署人员进行查找。”
“那是肯定的,上次是敖副司长打给你电话,传达司长的意见吧,这次估计走的还是这条路线,当府里的亲戚得知金巴狗突然失踪,马上会打电话给宓司长吧,然后宓司长就让敖副司长给你打电话,要求你快点找人。”
蒋署长的脚在地砖上狠狠地蹬了一下,怒气冲冲地骂道:
这个叭儿狗,能力一点没有,只会给我捅漏子,查案一事无成,却弄得连人都不知去向。
索性要死了倒干净,有个名目吧,可是不知死活,不知去向,就只会害死我们这些人。
司里只会往下压,他们是不会自已出力的,反正这个人在我的手下,当然就要由我来负责,由我呢往下压有啥用,下面就是你们这些人,你们要是找不到金巴狗,我怎么处置?总不能全把你们撤了,把侦缉队解散吧?
侦缉队就是我的侦缉队,我撤你们,就等于在责罚我自已,有个屁意思,还不是削弱我自已手下的力量。
而司里那一帮子家伙,坐得高高,反正他们不在甘梓,就算甘梓搞得鸡飞狗跳,灰头土脸,他们也不受一根毫毛的影响,他们才不会对我们有一丝丝的同情,更不会体谅的,他们只会看笑话,在他们看来就算把我们整个警署都裁了,也没啥了不起。
那个熬骨头汤不就如此吗,声音总是冷淡淡的,好像是个死人一样,他只是当个传声筒,把司长的意思传达过来,不会有多解释,但有时我没有弄懂司长的全部意思,总要多问一下吧,他却叫我直接问司长好了,不要问他。这样的家伙却霸着副司长职位,真是老天无眼。
洪湛飞听到这里问:“为什么你叫敖副司长是熬骨头汤?“
“他不是姓敖,名叫诂棠吗?”
这倒听起来真有点像熬骨汤,也可以叫成熬骨头糖,不过骨头汤貌似更妥贴一点。
蒋署长又愤愤地说:“我听到金巴狗失踪的消息,就知道不好,但也许是一个机会,是老天也看不下去了吧。”
“怎么会是老天看不下去了?”洪湛飞没听懂。
“老天要主持公道了,不能再让这样的人坐在关键位上,霸着却毫无建树,老天要让他滚开了,所以就让他失踪了。”
洪湛飞也有点无奈地说:“侦缉队频繁换将,总不是好事,造成人心不稳。”
蒋署长不放心地问:“你觉得现在侦缉队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洪湛飞差点说,您还蒙在鼓里吧,侦缉队都出人命案了,居然有个人被杀掉了埋尸在队部仓库的天井里,而且这个被杀者还是个干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