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问是新任的队长吗?是不是金先生?他们说是的。金先生我是认得的,他以前就是一般的先生,也坐过我几趟车,他都当了队长,还是挺值得恭喜呀……”
洪湛飞打断他,“别说那些虚伪的,昨天那个时候你听说他失踪了,还在说恭喜的屁话,直接说下去,当时你听到他失踪了,又听到先生们谈什么了?”
“我就说不对吧,金队长怎么会失踪了,顶多是迟到点吧,为什么你们说他失踪呢?他们说这是金队长的妹妹说的,不是他们说的,金队长的妹妹一早从家里打来电话问哥哥有没有来上班,然后才说可能哥哥是失踪了。”
“哦哦,这些先生也真多嘴,这点破事还跟你这个踩三轮的讲那么多,可是大叔你这张嘴也是挺厉害的,侦缉队的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被你问这个问那个问清了,你这个情报员搜集起情报来太高明了。”
毕大醉打着哈哈,“不不,洪先生你误会我了,我怎么是情报员呢,我就是个踩车的,不过你批判得对,我这张嘴有点管不住,总是那么爱打听,不过我打听只是因为闲着无聊,可不是你说的搜集情报,我就是个养家糊口之人哪。”
“养家糊口之人长这么一张利嘴,能言善辩,真是难为你了,不过你放心,你养家糊口,我是养活自已,我只干我份内的事,不会东打听西打听,你背后有什么大家伙,我也不爱管,你可以跟你们老板说,洪湛飞是个老实人,只想把面前这个事情搞清楚,在朋友面前好交代,延伸开去的那些事,他是不想管的。”
毕大醉笑得更爽朗了,夸赞道:“看来洪先生的确是个智者呀,懂得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
“是呀,谁愿意站在危墙下,面临墙倒被压的危险呢?我只是个侦探,纯粹就是挣钱养活自个,大叔好歹还有个家,我是一个小光棍,养家的本领都没有,哪会管那么多事,这个世界上本就事多,我一个小侦探哪能管得过来,大叔你可以相信,我的本事很有限。”
“看来洪先生还有担忧呢,一边起劲地查案子,一边又担心有什么东西对你不利,是不是?”
“是呀是呀,就像我坐你这个车,一边觉着坐车真舒服,自已两只脚不用动,一点力气不费了,另一面又害怕的。”
“害怕什么?”
“比如你会不会走错了路,会不会把我连人带车推到沟里去。”
毕大醉沉默了一会,好像在考虑怎么对洪湛飞说更多的话,过了一阵才说道:“洪先生,如果你真有那么多顾忌,何必还要给自已头上戴一顶紧箍咒呢?你说养活自已,以你之能,别说养你自已,就是养一个大家族都不成问题。“
“哎唷,大叔你怎么突然又这么夸起我来,不要捧杀我啊,我这个人经不起捧的,一旦相信了你的话,我可能会完蛋,以为自已真是个了不得的角色了。”
“你本来就是一个了不得的角色。”
“也要看是什么地方吧,我在州城北臧开了一家侦探事务所,接过一些业务,如果是人家鸡零狗碎的事,我查起来还是蛮有把握的,但要是遇上一些大案,可能就力不从心啦,特别就像这次遇上的这个案子,我越来越没有把握了。”
毕大醉好像有点不相信,“你不是一直在全力调查吗,劲头儿十足的,怎么会说越来越没有把握了呢?”
“劲头儿十足不假,毕竟我受了马队长之邀留下来的,总要有个好的表现吧,不然消息传到北臧,人家一听这个侦探其实没啥名堂,遇上大案就熊包了,那以后可能连小业务都不找我,我不是要饿死了,所以还得装出挺积极的样子对不对?”
“你是装出来的积极?”
“对呀,就好像大叔你踩车一样,就算很累了,两腿发软,眼前发黑,只想回家睡大觉了,但为了多拉几个客人,多挣点钱,你总得摆出一点不累,精神十足的样子吧,不然客人一看你软塌塌,谁敢坐你的车,怕是到不了目的呢,这是一样的道理,你说对不对?”
毕大醉呵呵笑了一阵,“洪先生真是能说会道,被你这样一说,我好像还真有点相信了。你不是在说笑话吧?难道你对破这个案子,已经信心不足,感到吃力了?”
“没说笑话,我确实感到吃力极了,越来越没信心。”
“为什么这样?”
“大叔也懂吧。”
“我怎么会懂呢,你自已说说看。”
“因为这个牵涉到大背景,我感觉面前就像有一座山挡着,真相是在那座山后面,而我是不可能越过这座山的,更不可能搬掉这座山吧。”
“你说的山,是啥意思?”
洪湛飞也嘿嘿笑了笑,“大叔明知故问,大叔你自已就是这座山上的一块大石头,是不是?”
“哎,不可能吧,你又取笑我了。”
说话间已经到了香蒲路,洪湛飞叫毕大醉停车。
毕大醉问他具体到哪里,他可以一直接到那户人家门口的。洪湛飞说不用了,我在这里下车,先溜达溜达,说不定那家人还没人,我溜达完了再过去敲门,可能就有人了。
他下车给钱,正好有个人过来要叫车,毕大醉也不好推托,只好载着那位客人走了。
洪湛飞望着走远的三轮车,自言自语地说:“大叔你这个情报人员越来越张狂了,虽然还会巧言令色,但你已经不想遮遮掩掩,再过几天是不是要堂堂皇皇向我提警告了?不过,效果可能不太好啊,因为我给出的回答也只是四个字,恕难从命。”
然后他才到金家去。
金巴狗的家在一条弄堂里面,洪湛飞找到门牌号,举手敲门。
里面有人在问:“是谁呀?”
“侦缉队的,来看看金队长回来了没有。”
门吱呀开了一点点,里面有张姑娘的脸向外张望,显得有点警惕。
一看这张脸洪湛飞就断定,这是金巴狗亲妹子,错不了,因为长相摆在那儿,兄妹的脸型跑不了。
姑娘还是比较秀气的,看到洪湛飞就把门全拉开,然后问道:“你是不是那个当侦探的洪湛飞?”
“对,正是在下。”
“那你进来吧。”金妹妹还是挺爽快的。
洪湛飞进去迅速打量一下,屋子里陈设还是比较简单的,跟普通人家没什么两样,厨房跟堂屋是连在一起的,堂屋中间摆个八仙桌,四条板凳。靠墙有碗橱,有小方桌,桌上搁着一个摆钟,发出轻微的格笃格笃的响声,算是这个家最时新的一个家什了。
金妹妹问他是不是还有人一起来,那就请一起进来坐吧。洪湛飞说只有我一人,没有别人。金妹妹就把门关上了。
这样一来屋子里就是金妹妹和洪湛飞两个人了。
洪湛飞问为什么关上门?
金妹妹略有点迟疑地说,现在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外面总有讨饭的经过,要是开着门,不定会来个什么东西,所以平时她一人在家是不敢开着门的。
洪湛飞心想也对,一个小姑娘呆在家,开着门不合适,那些讨饭的有真心讨饭的,也有假装讨饭,看看有机可乘说变就变,对小姑娘来点什么手脚,她不是惨了。
虽然她是执行的妹妹,但屋外屋里也没写着字,人家痞子一旦动手也不会顾忌你是不是谁妹妹,反正占了便宜就溜了,他不担心会被抓到。
但现在洪湛飞进了屋,金妹妹把门一关,倒让他有点不自在,毕竟他跟金妹妹不认识。
不过既然金妹妹无所谓,他也不用那么局促了。
金妹妹示意他坐着,她还拿了茶壶和茶杯给他倒茶。
洪湛飞连忙说你不用忙,我听说你哥哥失踪了,来向你打听打听。
“好,你想打听什么?”金妹妹在对面坐下来,看着他。
洪湛飞也注意地看她两眼,然后环视一下屋子里,问道:“听侦缉队的人说,是你在天亮后打电话到队里的?”
“是的。”
“那你们家中,装了电话机的吗?”
“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