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妹妹眨着眼皮一脸的茫然,“我不知道,要是我知道,我自已早就去找了。”
“你父母呢,是不是在乡下?”
“父母早不在了。”
“那你们的亲戚,乡下还有吗?”
“我八岁那年夏季下大雨,我们那个村子后面的山发生滑坡,泥石浆差不多把整个村吞了,我爹我娘就是在那次事故中死的,当时恰好我哥带着我到镇上卖点山货,因为下大雨一时走不了,呆到雨停后才回村,所以整个村子就留下我们两个,亲戚都不在了。”
“太可惜了。也就是说,你家也没别的亲戚了,只剩下常叔家算是有点关系的吧?”
金妹妹立即摇头道:“不管怎样,我哥是不可能去常叔家的。”
“为什么?”
“他是懂得轻重的,常叔家不是我们能去的,除非常叔邀请我们,我们才能去。”
“那你知不知道,常叔有没有邀请你哥去他那里呢?”
“就算我哥去常叔那里了,总要告诉我一声吧,怎么会信息全无呢。”
洪湛飞频频点头,“是的,你这话说得挺对,就算你哥去看望常叔,或者是常叔把你哥召见,你哥也不用显得神神秘秘吧,反倒他应该直截了当地告诉我们,让我们知道他是去见在府里的亲戚了,我们大家会很羡慕,也知道了他的行踪,不会乱猜疑了,他完全没必要瞒着谁的。”
“所以我认为我哥不会去见常叔的。”
“除了常叔这里,你觉得他还有哪些地方是有可能去的呢?”
“实在想不出来。”
“那你半夜见到他出门,你跟着他下楼的,他知道你看到他出门了吗?当时你们之间有没有说话?”
金妹妹轻轻叹了一口气,“我当时还是太小心了,我听到楼梯响,起初以为哥哥只是到下面转一转,但我又担心是不是他睡到这里肚子饿了,想到厨房找点吃的呢?我就急忙起床,沿着楼梯往下走,但等我走到下面,就没见他了,我赶紧过去拉开门,望见他在弄堂尽头拐弯了。”
洪湛飞回味了一下,问:“你哥出去,只把门带上,外面没有锁上吧?”
“当然没有锁上,他要是在外面锁上,我不就出不去了吗?”
“就是说,他只是把门带上,这个门属于外面没锁,里面没闩吧?”
金妹妹愣了愣,还是点点头,“对,就这个样子。”
洪湛飞就走到门后,伸手把门拉开,又关上,感叹道:“看来你哥也是走得太匆忙了,难道他没有顾虑到,他只把门随便一带,外不锁,内不闩,万一有阵风来把门吹开怎么办,屋里还有他的妹妹睡在楼上呢,小偷走到这儿一看屋门大开,不就轻松能进来了吧,不说别的,光是偷走这个钟,就是不小的损失吧?”
金妹妹做了个惊诧的表情,“对呀,我也是这么想的,幸亏我听到他下楼,跟着下来的,要是我睡着没听到,等他一走,这门被风推开,或是来个小偷顺手一推就被推开了,那家里不是要遭偷了吗?”
“你楼上的房间是跟楼梯之间有墙有门的,还是直接通的?”
“我的房间倒是另有墙,有门的。”
“那就安全一点,要是直接通的,小偷顺着楼梯摸上来,说不定还会欺负你呢,你哥作为侦缉队的队长,会这样马虎吗?”
金妹妹使劲点头,“对对对,所以我真想冲着我哥的背喊,你怎么回事,这么不关心我的安全呀,要不是我自已下来关门,这不是要招贼吗?”
“你朝他的背影喊了吗?”
“没有,他已经在弄堂口拐弯了。”
“你也没有追去吗?”
“没有,当时我想,可能他是急着去队里吧,既然他当了队长,就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准时上班,准时下班就行了,现在是背了更大的责任,不仅要破案子,还要管理队上的人,他该不会是去队里查看手下值班情况吧?”
“你怎么知道队长会在半夜去队里查看值班情况的?”
“这是他以前跟我说过的,那个时候是马队长吧,有时马队长会突然半夜来到队里,主要就是查看值班员是不是正常在值班,如果发现值班员去睡觉了,就要发火了,会给以处罚的。”
洪湛飞听到这里忍不住笑出来,赶紧点着头说:“这叫查岗,一般都是特殊惯有的,在一些部门纪律要求比较严格的也会使用,侦缉队的警纪是看得比较生的,队长查岗确实很有必要。”
“所以我以为现在我哥当了队长,他就自已去查了,我当然不会追上去问他。”
“那你为什么到了天亮,反而要打电话到队里去追问呢?你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了吗?”
“是呀,我发现一个问题,觉得有疑惑了。”
“什么问题?”
“就是他没穿制服去的。”
这倒的确让洪湛飞有点意外,“他是穿着便衣去的?”
“是的,他只穿了钮扣衫,也没穿皮鞋,连个布鞋也没穿。”
“不穿皮鞋和布鞋那他穿什么鞋,不会是穿个拖鞋吧?”
“对,就是穿了一双拖鞋去的。”
“是什么拖鞋,木拖,还是塑料?”
“是一双布拖鞋。”
“布拖鞋哪来的,是买的吗?”
“我给他做的。”
“这双布拖是不是他回家吃好晚饭,临睡觉前才穿的?”
“对,吃过晚饭洗脚的时候,就换上这双拖鞋,然后上楼去睡觉。”
洪湛飞有点坐不住了,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嘴里也自言自语起来,“怪呀,金队长怎么不穿队服,只穿便衣,还趿了个拖鞋就出门了?这样看来不像是去队里查岗呀。”
金妹妹立刻接上来,“对呀,我也是这样想的,他要是去查纪律,就应当换好制服,正正规规地去吧,怎么一点不正规呢,到天亮我越想越不对劲,这才给侦缉队打电话了,我就想知道他在不在队里,要是在,那我是想多了,但偏偏他不在,我马上就觉得不好,说他可能失踪了。”
洪湛飞立刻又想到一事,忙问道:“他的佩器,你有没有看到他带着走?”
“没有啊。”
“怎么,他走出去时连武器都没带上?”
“是的,没带走。”
“那他的武器呢?”
“就在楼上他的房间里。”
“能不能你带我上去看看?”
“好。”
金妹妹就在前面往楼梯上走。
洪湛飞却叫住她,说先把门给闩上,万一我们到了楼上,下面这门没有闩好,外面正好起风把门刮开呢,或者正好来个不速之客把门一推不是推开了吗,这样的事例还是有过不少,当家里人呆在楼上时,却没把楼下的门给闩好,结果就让贼进来了,偷走了楼下的一些东西。
别说给偷了这口钟,就算偷掉一个砧板,一把菜刀,甚至一个碗都是可惜的,平时过日子还是得多留个心眼。
说得金妹妹连连点头,把门上了闩,这才放心往楼上去。
到了楼上金巴狗的卧室,洪湛飞一眼看到那个武器套连同皮带都挂在墙上的钉子上。
“你看,武器就在这里呢。”金妹妹指着枪套说。
这是一支二十响的驳壳,俗称快慢机,就是攻击的方式有两种,可以单发,也可以连发,所以叫快慢机。
洪湛飞用手在套底部轻轻托了一下,感觉不对,就把套盖子翻起,里面是空的。
“咦,空的,武器是他带走了吧。”洪湛飞说。
金妹妹有点愣,想了想,指着哥哥的床说:“会不会他把武器放在床里了?我上次看见他在床里靠着还拿着武器在把玩着。”
洪湛飞示意金妹妹先别动床里的被枕,他先要作一个观察,他指着床里说:
“你看,床里这么乱,这几天的天气也不是很热,到了夜里都要盖被子,这条被子是铺开的,又被推起一角,说明你哥昨夜先是睡在床里的,后来就推开被子起床的,被子都没有稍作收拾,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他是没打算完全起床,只想临时下床,还要回床继续睡的。”
“为什么,你觉得他还打算回来睡?”
“因为他是干员呀,干员虽不是军土,但在警校时就受过严格训练,叠被褥都有严格规定,干员住在宿舍里,早上离开宿舍后会由值班员检查一下的,谁没有叠好被褥会受到批评,并罚他打扫宿舍卫生,还可能扣薪金,你哥都当上队长了,如果他是打算这一去不回来睡了,怎么不把床里收拾一下,对一名训练有素的干员来说,叠被子只需几秒钟,他却连几秒钟都不花,不是证明他认为会回来再睡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