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妹妹哭道:“洪先生,如果我哥哥真的死了,那这个世界上就剩我一个人了,我也不想活了。”
“你今年几岁?”
“十六呀。”
洪湛飞的鼻子也酸起来。
金妹妹看到洪湛飞也是一脸难过相,更害怕了,摇着他的胳膊喊着:“洪先生,你不会是吓我吧,我真的好害怕呀。”
洪湛飞劝道:“你先别哭,这事真的很残酷,你听完了,可能就哭不出来了。”
金妹妹一下子停止了哭,含着泪珠望着洪湛飞,脸上露着紧张的神色,“那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洪湛飞从自已兜里掏出手帕给金妹妹,金妹妹也不客气,接过手帕擦擦眼睛,赶紧全力倾听洪湛飞的讲述。
“妹妹,我说的,不一定完全是事实,我只是来作一个推测,不过我的推测也不是瞎测的,也是依据目前我所掌握的一些事,再结合你哥哥最近的状态,以及他房间里的状况,特别这个日记上的所记作出的。
事情要从哪里讲起呢。
还是先从侦缉队有两人失踪说起吧……”
金妹妹惊问:“侦缉队还有两个人失踪?除了我哥,还有一个是谁呀?”
洪湛飞摆摆手,“这两个失踪的,不包括你哥哥,是此前的事,失踪者一个叫朱福,一个叫井有财,他们是侦缉队的普通人员。
那天夜里轮到他们值班,但忽然间好像失踪了。
你哥是队长,这事当然由他负责调查,查来查去,不见此两人,就只能作失踪处理。
两个侦缉队的干员忽然失踪,原因不明,这总是一件挺奇怪的事,因为我是警署派下来的特派员,你哥当然要跟我讨论这两人失踪的原因,以及他们可能的去向。
我经过询问岗哨,得知朱福和井有财并没有离开过队部大院。
难道他们还留在队部吗,可是找遍了各个角落都不见他们的踪影。
最后我无意中问起队部大院有哪个地方是很隐秘的,平时不太有人去的呢?有人就提到后面仓库那里有一个天井,属于封闭式的,平时只有两个人可以到达那里,就是仓库的两名仓管员。
我就想看看这个天井到底什么样的,就和你哥去了仓房。
结果一看仓房里,我看出一点名堂来。
什么名堂呢,就是仓库的北墙开着一个窗子,据你哥介绍,这个窗子外面就是那个天井,那个天井是没有门的,四面是墙,只有从这个窗子可以望见天井里的情况。
不过窗子前却堆满了货物,由于平时这个窗子根本不打开,仓管员也不留出一个空隙以便开窗,而是无视窗子的存在,将窗子也当成墙的一部分,把货物沿墙堆放开来。
这样一来,人是无法站到窗前去观察天井里的。
此时我却发现,那些堆放在窗前的货物,跟两边的货物有些区别,区别就在于窗前堆放的货物明显是新近搬动过,其他的货物放的时间比较久,长时没有被搬动上面就积了灰尘,搬动过就显示上面的灰尘有被掸过的样子。
也就是说,这些货物曾被搬动过又搬回原处,明显与周围的有不协调的界限了。
我认为是曾经有人把货物搬开一条通道,可以接近那个窗子。
然后我们就把这些搬动过的东西再搬开,靠近了窗子,结果我看出窗子也有被开过的痕迹。
把窗子打开,只见天井的地面上积着不少的树叶。
天井里并无树,这些树叶是因为围墙外的树冠高出围墙被风吹落后掉进来的,很久没有人去打扫所以积累了这么多。
我就发现这些树叶是被翻动过的,不像是自然飘落积累起来的。
谁会跑到天井里去翻动树叶呢?
这就引出来一个问号。
我当时就怀疑有人在天井里挖过土了。
挖土的时候要把面上的树叶拨开的,挖出的泥要放在树叶上面,一会儿要把泥重新覆盖到坑里后,还要将树叶都盖上去。
虽然经过了精心的撸平,但树叶的状态回复不到自然掉落积累那种程度了,况且树叶里明显还夹有泥坷粒,并且夹杂被连根拨去的小草。
然后我就跳进天井,请你哥哥从仓库里拿一把铲子给我,我要在开井里挖一下,看看到底是不是有人在天井里挖过坑。
如果有人真挖过坑,那么一定掩埋过什么东西。
结果不出所料,我挖到了一样东西。”
金妹妹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挖到了什么东西?”
“一个尸体?”
“啊……难道是……我哥哥?”金妹妹失声大叫。
洪湛飞提醒,“不是不是,你哥哥还跟我在一起,我们是一起去查的,怎么挖出来的尸体是他呢。”
金妹妹拍拍她的脑门,苦恼地说:“我都吓糊涂了,你一提到尸体,我就……”
洪湛飞继续说下去:
“挖到的尸体不是别人,正是井有财的,就是那两个失踪的干员中的一个。
井有财居然死了,他的尸体还被人埋在了仓库天井里,这很明显就是一个埋尸案了。
当时你哥和我商量怎么办,要不要马上把情况向署长汇报呢?
我们也是作了一番权衡,最后我认为暂时先不把这事向蒋署长报告。
为什么不报告呢?因为现在只找到了井有财的尸体,还没找到朱福,朱福下落不明,如果我们马上报告了蒋署长,署长可能就下达缉捕令,要对朱福来个全县缉捕,甚至向州司报告,州司会发布全州缉捕令,这事就会闹得很大。
但朱福在井有财被害这个案子中,到底扮演的什么角色呢?
首先当然他是第一嫌疑人,他跟井有财一起值班,天亮后两人都不见了,结果是我和你哥从天井里挖着了井有财的尸体,而朱福依然不见,会不会就是朱福杀掉了井有财,再将尸体埋在天井里,然后逃走了呢?
不过也有另一种可能性,就是朱福也被杀掉了,只是朱福的尸体并没有被埋在仓房天井,而是埋在别的地方,至于在什么地方,我们一时找不到。
还有一种可能是凶手把朱福绑走了。
所以在搞清朱福确切的下落前,最后不动声色,由我们侦缉队先把情况摸摸准,有了确实的结论再向上报告。
反正报告了,也是要由侦缉队自已查的。
其实我提出不向蒋署长报告,也有另一个目的,就是在试探你哥哥……”
“试探我哥哥?你要试探他什么?”
“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为什么你要这么试探他?”
洪湛飞叹了一口气,“不瞒你说吧,我怀疑这事,就是你哥哥干的。”
金妹妹听了差点跌倒,“你你……在说啥呀,你怀疑哪件事是我哥哥干的?就是他害了那个什么财?”
“井有财。”
“你怎么会怀疑我哥哥呢?”
“你听我说下去吧。”
“好好你说,我我……我听,我听。”金妹妹全身都打起颤来。
洪湛飞也不愿意这样冲击她的心灵,可这事非同小可,他不这样做不行,这样做当然是有目的,并非他只是想吓一吓金巴狗的这个妹妹。
“我继续往下说吧,为什么我怀疑这事是你哥哥干的?因为我刚到侦缉队时,你哥还只是个普通成员,我也没有特别地注意过他,但等他当上队长,我才认识到一个事实,就是平时你哥哥跟别的成员似乎挺有矛盾的,这些矛盾看起来不大,所以也不会引起谁的注意。
如果你哥当的是副队长,这事就不会起波澜,因为上面有个正队长可以压住局面,不至于让大家的情绪往相反的方向发展。
偏偏你哥哥从一个普通成员,猛地提到队长位置,这对其他成员的冲击还是不小。
平时跟你哥哥有些龃龉的,自然会十分嫉妒,心下很不满。
不满就是不服,不服就不太情愿听从队长的调谴,要当刺头儿。
偏偏你哥哥这个人,当队长也缺少了一点最重要的要素,就是要容得下别人对他的不满,当了队长要善于去团结手下,如果手下对你有意见,不服管教,那你更要讲究方式方法,来让人家服。
但你哥哥一上任就显得挺严厉,想一下子就树起队长的威严来。
结果当然事与愿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