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根当然不一定就是亲兄弟,在这里就是指同事。
侪互戈就说明这一点,侪,同侪,同伴,同伙,同辈,也可以指同事,同事之间相互操戈,就是自相残杀,同相戕更标示得清楚了,相互戕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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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有财不正是他的同事吗?当然依他害人时的资历排,他是队长,井有财只是普通成员,地位有高低落差,但也属于这个同侪范畴中。
第五行,非本心墨,诚秉榨久,承凌难张,天授我弹,以拓兔边而已。
这一句如果不是结合其他信息来解,有点叫人摸不着头脑的,但只要思前想后就能猜到一些意思了。
非本心墨,这个墨字其实是黑,非本心墨是说不是我心黑啊。
后面诚秉榨久,诚者,实在,确实之意,这个秉字本是拿着,掌握的意思,在这里却要作为受着、挨着的意思来讲,榨久,被压榨得太久了,所以诚秉榨久就是我挨的欺榨太多太久了。
后面承凌难张的承就是承受,凌就是欺凌,难张就是难以声张,难以出头。
天授我弹,天上给了我反弹的权力了。
以拓兔边而已,兔子身边被控制得太挤了,我要拓展一下这个空间而已,
第六行,然则旦泄,萧墙祸生,复戕终来矣否,揣不越明,终得一决,生死由天。
然而一旦事情败露,祸端就起于萧墙了,祸起萧墙是一个典故,指祸发生于内部,也就是侦缉队内部了,实则是指他自已强祸烧身了,后面复戕终来矣否,复戕,人家对我的报复之间,是不是到底会来到?
揣不越明,越揣摩,不越明,越发不明,终得一决,生死由天就好解了,到头来终会跟人家决一死战的,是生是死由老天决定吧。
第七行,独惶吾次,作独,悲怜也,命逼,无他,惟寄飞身,以护其安。
这一句,就提到两个人了。你知道是哪两个人吗,一个是你,一个就是我。
金妹妹听到这里问:“他提到我了?”
“是的。”
“哪一句里提到我了?”
“独惶吾次,就是你。”
“我怎么叫吾次呢?我又不叫吾次,他如果说个妹字,才是指我吧?”金妹妹听不懂。
洪湛飞解释:
“吾,我,就是他,次,就是比他小,你们是兄妹两人,他是长,你就是次,如果你也是男的,他就是长子,你就是次子,在这里他用个次来代表你,因为前面用了独惶两字,这个吾次肯定就是你了。”
“独惶什么意思?”
“就是独独,唯独担心的意,独惶吾次就是唯独担心我的妹妹。”
“作独是啥意思?”
“你要成为一个人了,作了一个孤独的孩子了,所以悲怜也,他对你会出现这个结果是又悲伤又可怜。但随即又说命逼,是命中逼的,无他,没有别的办法。”
“你说也提到了你,哪一句提到你了?”
“惟寄飞身,以护其安。这个飞,就是指我。”
“是名字中的飞字吧?”
“对,惟寄飞身是指他把惟一的希望寄托在我身上,以护其安,这个其,又是指你,让我能保护你,让你安安宁宁的意思。”
金妹妹听了,整个人都呆若木鸡,好像根本不相信哥哥日记里写了这些东西。
洪湛飞接着又说道:“事情已经相当明了,你哥哥提到了噩梦,恐怕就是因为他害了人埋了尸吧,要不然怎么会噩梦总是困扰他呢,他把几个同事称为蚂蚱,几乎想到要把他们串灭,要杀掉他们一串,并表明心迹,不是他心黑手辣,实在是平时受欺凌忍得太久,忍无可忍之下情绪发生反弹,致使做出这种戕同侪的暴事来。”
金妹妹心凉凉,傻瓜一样问:“那他现在在哪里呀?”
“我已经说过了。”
“你说他死了?可你怎么知道的?”
洪湛飞解释道:“他失踪,有三种可能,一是被害了,二是被绑走,三是他自已避出去的。但他的枪都在,没有带走必要的东西,说明他深夜出门不是为了避走,而且他真要避出去,一定不会一个人走,会把你带走的。那么只有前面两种可能性了,但被绑走,人家也是为了杀他,不是为了向他要财,所以我分析,他被杀的可能性是最大了。”
金妹妹现在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只剩下惊慌失措了,“那我怎么办?”
“我建议你马上换地方,不要再住在这里了。”
“叫我到哪里去?”
“最安全的地方当然是常叔家。”
“可是我从来没有去过他家呀。”
“没去过,现在也得去了,这是为了防患于未然,那些灭了你哥哥的人,会不会连你也不放过,谁也说不准,也许他们只把气出在你哥哥一人头上,只把他灭了就行了,不会来加害你这个妹妹,但万一人家为了斩草除根呢,我们不能把他们想得那么好,而是要想得最坏。”
金妹妹手忙脚乱地,说要收拾收拾,马上就去找常叔。
她去她的房间收拾了,洪湛飞则呆在金巴狗的房间里,仔细翻阅了一下金巴狗的日记。
他从其中一本日记中翻到了一张照片,正是金巴狗自已的。
洪湛飞就拿起金巴狗抽屉里的钢笔,在照片的背面写了几个字。
一会金妹妹打了一个包裹过来,又十分茫然,看着洪湛飞不说话。
洪湛飞将金巴狗的日记交给金妹妹,叫她务必保存好,这是她哥哥的原始文件,不管有用没用都得保管起来,可能以后会有用的。
至于这张照片,他要留着,会派大用场的。
然后他自已将金巴狗的制服穿在外面,将那把驳壳挎上,对金妹妹挥挥手:“走,我来送你。”
金妹妹担心地问:“你要送我到哪里?只送到车站吗?”
“不,我要送你到州城,亲眼看到你被常叔家的人接走为止。”
金妹妹的眼泪一下子下来了,叫了一声洪哥,谢谢你。
洪湛飞说这是你哥对我的信任,他对我那么了解,知道在他遇害后,我会负责照顾你这个妹妹的安危,但很遗憾,我也只是一个侦探,虽然在为甘梓警署效力,毕竟权力有限,资源也有限,不能安排你继续留在甘梓,只能送你走。
金妹妹默默点点头。
洪湛飞就用金巴狗卧室里的电话机往侦缉队打了个电话,告知说他要出一趟差,要到夜里才回来,明天正常上班。
马不蔫接着电话问,你要到哪里出差?洪湛飞说回来我再讲,现在暂时不说了。马不蔫说那我们今天能干点啥,啥也干不了吧?洪湛飞说叫法医将井有财的尸体检验一下吧。
“哎,你又不是不知道法医的水平,你不在,叫他们单独验尸,他们哪敢呀。”
“好吧,那就先不要动,如果我黄昏到,今天晚上就验尸吧。”
一听要加班,马不蔫自然不是那么乐意,但想想案情如火,必须争分夺秒,就勉强说好吧,你回来再说了。
洪湛飞就护送金妹妹到车站。
但他们不是去火车站而是去了汽车站。
洪湛飞买的票也不是到州城而是到中瑾省的寄洛县。
金妹妹挺不解的,问为什么买到寄洛去呢?
洪湛飞叫她别多问,跟他走就是了。
两人上了长途车,洪湛飞迅速打量一下车内乘客,果然不出所料,前面司机座后一排上坐着两个男的,尽管他们是经过了精心化装,但他一眼就辨出这两人是谁。
他微微笑了一下,心里说两位老兄,原来你们不是有自已的私事去出游,竟然是针对我洪侦探的呀,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
不过想想这些天来,奇怪的事还少吗,这两个人盯他的梢,应该也只是怪事中的一桩罢了。
汽车开动,洪湛飞低着头,从身上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纸,从上口袋上拿下扣着的钢笔,旋下笔帽,在纸上刷刷写了几个字,然后轻轻地拿胳膊肘碰碰金妹妹。
金妹妹也看到他在写字,低头看了一下,只见上面写着:
从现在开始咱们不要交谈,到光渚站时你一个人下车,到另一边乘车回甘梓,然后马上去东郊铸铁厂找成蔼晶小姐,就在她那里等着,我会来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