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由渔妹子划船,洪湛飞则前后观察河面,看看是否会有小船跟踪,看了一会感觉没有可疑情况就放心些了。
王纤看出他的警惕性很高,就问道,是不是担心会被盯梢?
洪湛飞说是呀,老是有人在暗处,我在明处,当然就不能掉以轻心,小心一点好,不过真要有人跟踪,就让他们跟吧。
轮到王纤有些担心了,说到了那里,让渔妹子跟我们一起上岸吧,留她一个人在船里,我总有些不安。
渔妹子却说王小姐你不用害怕,我一个人在河上打渔都几年了,白天也好夜里也好,我一点不害怕的。
王纤说你不怕那些水寇吗?
渔妹子轻轻地一笑,神态显得有些神秘,说就算遇上水寇,她也是有办法的。
王纤问你有什么办法?人家见你长得那么漂亮,又是孤立无援一个人,他们要把你抢去当压寨夫人,你怎么办?
渔妹子依然嘿嘿笑着,有点无所谓地说:“他们见到我不会乱来的。”
“为什么?”连洪湛飞都觉得好奇了。
“这我就不细说了,反正我不担心谁来欺负我。”
既然这样,王纤也放心了。
过了一会洪湛飞替换渔妹子划船,将近中午时到达了那里。
仍由渔妹子留在船上。洪湛飞背着黄布包,和王纤一起上了岸。
那位老猎户果然在那里等着,给了他们一包药丸。王纤则给了他一张银票,至于这个钱老猎跟那个老郎中怎么分,就是他们的事了。
拿到了蛇药,两人的胆子也大了些。
不过沼泽总是令人生畏的,洪湛飞问猎户有没有亲自进去过,老猎户说没有,其实沼泽里有不少的野味,如果进去打猎一定收获颇丰的,但为了安全起见他历来没有猎户敢去趟这个险恶的猎场。
老猎户走了,留下洪湛飞和王纤面对着沼泽。
从表面来看,你根本不会相信这里是沼泽地,因为望去都是草地,水洼都在草地面上,没有那种一看就令人恐惧的污泥潭,没有咕嘟嘟冒泡的深坑,草地上的分布的那些零散的树上挂满浆果,红的紫的,十分诱人,还有各种的鸟飞来飞去,草地上又开满了一些小花,真是鸟语花香的世外桃源。
王纤问:“我们从哪里走,直接就这样下去吗?”
洪湛飞说:“还是我先来趟一趟,你留在这里等。”
他走下河堤,在一棵长在岸下的树上系上绳子一头,将另一头捆在自已腰间,然后正式踏入沼泽。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铁锹,用来向前探路,只要铁锹扎下去,感觉草皮显得比较实,就可以放心踏上去,如果显得比较虚,就要将草皮铲开一点再把铁锹捅一捅,直到捅到下面的泥面不软不脆才可以继续走。
一旦铁锹铲到下面是烂泥状,就要改变方向,迂回前进。
这样走了足有五十米距离,到了一棵对前,他才回头叫王纤把捆在树上的绳头解开,再把他的绳头捆在她腰间,顺着他走的轨迹走过来。
这样如果王纤不小心走错路掉进泥沼,他就可以迅速拽着绳子把她拉出来。
等王纤到了他身边,将绳子从她腰间解下,再捆住身边这棵树,以确保洪湛飞再往前走时,一旦掉进泥潭就能抓住绳子,自已爬出来。
两人就这样依靠沼泽中的树,交替着前进。
一直到了沼泽的中心位置了。
王纤已经累得两腿发酸,就停下来,坐在一棵树下休息。
洪湛飞站着,四面打量。
王纤忽然产生了一丝疑惑,她问道:“我们跑到这里来找尸,是不是本身就是个错误?”
“为什么?”洪湛飞问。
“因为我想到,这个地方那么难进,他们这些盗尸的难道就那么胆大,直接就进来吗?你看你背着一个包,也只有几十斤的货物吧,走得都这么吃力,他们要把两个尸体抬进沼泽,有这样容易吗?”
“肯定不容易。”
“他们为什么一定要把尸体抬到沼泽里来处理呢?这儿往西不是有绵绵不尽的山地了,往山里随便哪个地方挖个坑埋下去不就行了吗?”
洪湛飞也坐下来,点起一支烟,说道:“你这个分析非常对,我也这么想过的。我为什么决定到沼泽里寻找呢,就是因为那天坐汽艇,在岸边发现过一件衣衫,正是成太太穿的,如果没有看到成太太的衣衫,就不会在这里逗留。”
王纤又说:“是不是他们故意把成太太的这件衣衫扔在这里,制造一个迷魂阵?”
洪湛飞夸道:“讲得好,这个可能性是完全存在的。我也想到,这会不会是他们故布疑阵,要把我们引向沼泽,一方面,如果我们望而却步,就会停止寻尸,另一方面,如果我胆敢进入沼泽,那就说不出会遇上什么样的下场,万一有人陷下去,死了,如果是我死了当然更好,这个案子就不会有人再查下去,他们的目的就得逞了,如果死掉一个同伙,我虽然活着,也不敢再往下找了,就打退堂鼓了。”
“是呀,既然知道他们设的是个局,咱们再进来找,是不是有点傻?”
洪湛飞摇摇手,“但那只是我们的猜测,我还有另一个想法,就是他们真的把尸体弄进沼泽了,那件衣衫不是他们有意扔的,而是在运尸时不小心失落的,反正他们也不在乎,只要把尸体弄进沼泽就行了,保管我们想找也不敢找,会望沼兴叹。”
“你是认为两具尸体可能真的就在这里?”
“对。”
“但他们为什么不运往山中埋掉?”
“因为,山中有多种野兽,比如豺狗,野狗,还有狼,这些东西的嗅觉特别灵敏,而且会掘土,尸体埋下去,会被它们掘出来吃,这样如果正好我们找到那里去,就可能正好发现了。”
“如果野兽把尸体挖出来吃掉了,我们不是找也无用了?”
“但野兽虽然会吃尸,却不会吃掉包裹尸体的衣物和白布,这些东西一定会留在现场,如果我们发现了这些东西就能断定尸体曾被埋在这里,被野兽刨出来吃掉了,野兽不可能吃得一点不剩,就算剩下一点骨渣,被我们拿到还是可以去作化验的。”
“他们就是担心这个,才想到把尸体扔在沼泽里?”
“对,我也是认为,他们有这种心思,所以才在沼泽里找一找。当然如果在沼泽里找不到,我们还可以继续往山里去找,至少沼泽这一块我们找过,就不存在疑问。”
王纤不由自主地叹息:“看来,你们这些查案的,也真不容易呀,我以前读那些侦探小说,感觉破案子挺有趣的,侦探都个个有不一般的能力,什么疑难案子到他们手上,都是火眼金睛,往往一看就看出来了,可这次我算领教了,查案原来这么难,光是找个尸体就要费那么多的精力。”
“以后等把这个案子破了,你也可以写一本侦探小说,那时你会觉得写起来挺顺手了,因为结果已经出来了嘛,你只是把一个谜团包装起来,尽量不让读者猜到最后的结果,一直写呀写呀写下去,直到最后把盖子一揭,让人家惊呼,啊,原来这么回事,服了服了,侦探塔玛嘀真是牛,我怎么没想到呢?其实读者跟你以前读小说的感受一样了啊。”
王纤欣然同意,说这个案子破了,一定把这个故事写出来。
洪湛飞又苦笑笑说:“恐怕到时请你写你也不会动笔的。”
“为什么?”
“因为,这个结果还不知是什么样的,依目前的信息来看,我觉得就算把这个案子搞清,也可能搞不清背后那些力量,这样,就只能得到一个单纯的小结果,比如我们抓到了作案者,但他是被人雇的,我们不可能抓到雇他的人,但这个案子是破了,凶手抓到,可以结案。”
王纤惊异地问:“抓到了凶手,却抓不到后台吗?”
“是的。”
“如果知道后台是谁,也不可以抓吗?”
“那要看是什么后台,有的也许可以抓,有的不可能抓,这个权力,到时不在我们调查者手里了。”
“那在谁手里?”
“当然是上峰了。”
“是蒋署长吗?”
“也许还要往上,连蒋署长都作不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