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纤惊道：“蒋署长上面不是州司了吗，是司长了，难道司长会不允许去抓后台吗？”
“也可能连司长都不算，还要往上呢。”
“还要往上，是哪一级了？”
“这就不好说了，我知道有个小镇上发生了一个案子，最后侦探抓到了凶手，凶手供出他是受人雇佣伤人的，侦探明明知道后台是谁，却无法去抓。”
“侦探不是可以向执行报告吗，既然是小镇上的案子，可以向县署报告吧。”
“没用，那个案子，是帝都直接发话，叫下面不要再多究，只把凶手押送到上一级就行了，由那里的法官审理。”
“后来这个凶手是怎么被判的？”
“那就没人知道了，依我的猜想，肯定是被处死了的，因为他害了人，如果不判死刑是说不过去的，另一方面将他一杀，他那张嘴就永远合上了，关于纠葛的事就不会再往外传播了。”
王纤说：“这样的事，我相信肯定有，但像发生在我家的这个案子，怎么可能惊动到帝都去呀，现在只是州司有点感觉吧，难道这后面的力量，都属于州级的？”
“具体情况也不好说，这个案子发生在你们王家，我跟你讨论，也是不妥的，不过，你也不用多顾虑，有什么可以对我说什么，只是我有什么，不可能完全要跟你讲的，请你理解。”
王纤默默地点头，“是呀，你提醒了我，你是侦探，我是当事人家的人，唉，如果这事不发生在我家，而我也是个侦探，是你的助手多好啊，现在就跟着你查案，你有什么意见都可以跟我讲了。”
洪湛飞笑起来，取笑道：“那你可就亏大了。”
“怎么亏？”
“当侦探，又苦又累不算，还很危险，现在看看光是寻找尸体，你就尝到苦头了吧，一个沼泽就那么难进，这还不是碰上那些凶猛之徒呢，自从我受马不蔫之邀留在甘梓查案，碰上过什么样的危险了，或者自已现在处在什么样危险的境地，都是很清楚的。”
“你是担心别人对你不利吗？”
“担心是肯定的，凶手既然能伤人，就当然也会杀执行，杀侦探。”
“那你害怕吗？”
“要说不害怕那是骗鬼的，上沙场的人，谁都会有害怕心理，只是仗真打起来，打得眼红时，害怕不害怕就顾不上了，我现在也是这种状况，已经谈不上害怕了。不过，到了这个时候，反倒可能正是危险的时期。”
“为什么？”王纤有些不明白。
洪湛飞打着比方：“沙场上的人，最初上去时，肯定很小心，注意隐蔽，躲避，那就危险性小一些，一旦打红了眼，把衣服一扔，端起枪跳出战壕，对着蜂拥来的敌人猛打，爽是爽，却成了一个最好的焦点，很容易被打死。”
“哦，倒也是，不怕的时候容易冒失，冲动吧？”
“对，把一切都置之度外，就很容易失足了，所以越是到了胆大的时候，越要注意心细，稍有马虎就可能犯大忌，就比如我们现在到了沼泽中间了，好像一直过来没什么风险，但即使我们不再往前走，也是要回去的，而按照沙场定律，回撤的路上出事的概率有可能比前进时更大。”
王纤也站起来，茫然四顾，不知所措地说：“我们到了沼泽中间了，却并没有发现尸体，好像连一点痕迹也没有发现，看不出有人曾经来过的样子。”
洪湛飞却表达不同意见，“沼泽都长满了草，就算有人进入过，一般经过一夜，就看不出什么了，尤其是在下过一场雨后，原本被踩倒的草会迅速挺起，而这里没有泥面，你可以回首看看我们走过的痕迹，不也是挺轻微的吗，等我们穿过沼泽，再回到原点，你可能都认不出我们曾经进过沼泽了。”
“倒也是，但正因为发现不了什么痕迹，我们无迹可循，要找尸体就如同大海捞针吧。”
“这个比喻不完全贴切，这一片沼泽面积不是很大，也就是一个小湖的面积，我们慢一点，再过一个小时可以搜遍了。”
接下来两个人继续寻找。
突然间，王纤发出一声惊叫：“啊呀，太可怕了。”
洪湛飞忙问：“怎么了，看到啥东西了？”
“蛇！”
“是不是毒蛇？”
“肯定是吧。”
洪湛飞只好又回过来，顺着王纤的指点往另一个方向观察，果然是蛇，不止一条，正在草地上游来游去。
“这不是毒蛇，这是青花蛇。”
“没有毒吗？”
“是的，无毒蛇。”
“谢天谢地，我看到蛇就头皮发麻。”
不过洪湛飞并没有放松，他对这些蛇的出现好像引起警觉，看得挺仔细。
王纤问：“不是毒蛇，你看什么呢？”
“青花蛇，是喜欢打洞的，而且它们不喜欢住有水的洞，而是喜欢干燥的洞，平时活动可以在河湖沟渠里，抓小鱼小蛙吃，但窝窝是要没水的，这么多蛇在这儿，可能附近就有蛇窝吧。”
“那又怎么样，你又不是个捕蛇的，捕蛇的看到这么多蛇，才会想到挖蛇窝吧。”
“我得观察一下，这些蛇的蛇窝是老巢还是新巢。”
“什么老巢新巢，这还有啥讲究？”
“有，如果是老巢，就没什么问题，如果是新巢，那就可能有玄机。”
“什么玄机？”
洪湛飞没有再回答，他用铁锹拍打着草面，把那些蛇都吓得四散逃窜。
然后他就拿铁锹拨着草，仔细观察下面的地皮。
果然，他有所发现。
“瞧，真有个蛇洞。”
王纤伸长脖子一看，果然在铁锹拨开的草下面露出一个洞口。
她不由吃一惊，“哎唷，好大，我以为蛇洞充其量像个茶杯口，没想到像个炮筒子一样粗。”
洪湛飞说：“这是一个新挖出来的洞，我猜，这下面的土，恐怕是被翻过的。”
王纤忙问：“怎么看得出来？”
“如果粗粗地看是看不出来的，看仔细一点就可以看得出，这些草皮，是被挖起来过，当然经过几天的磨合，被揭开的草皮长出的根又跟下面的泥土咬住了，如果时间早一点，现在我们抓住面上的草一提，草皮就会被提起来了。”
洪湛飞试着撮住一把草提了一下，结果噗地一声，一块比饭碗大一点的草皮就被提起来。
王纤惊叫道：“果真是被挖起来过呀，这地方就是个埋尸点了吧？”
洪湛飞点着头，“看起来就是在这儿了，当时他们并不是把草割掉，而是用工具连草带泥划出来，将一块块草皮先拎开，露出下面的泥面，再在泥面上挖坑。”
“把尸体埋进坑里，将泥土又盖上，再在上面覆上那些草皮吧？”
“对，把草皮覆上，就看不出下面被挖过了，当然第一天甚至是第二天来看，可以看出痕迹，过了几天就看不出了，这些草皮跟下面的泥土已经有咬合，而且长势也恢复了。”
“可是你是怎么会看出这里就是埋尸点呢？就是因为发现了蛇在这里打洞做窝吗？”
“其实从地势上看，这个地方原本就是比较高起的，远离水洼，下雨不太容易沉没，所以青花蛇就选在这个地势较高的地方打洞做窝，那些人看中这里，就是这里的土比较容易挖，蛇打洞的地方，土质相对是比较松的，所以他们就选在这里挖坑埋尸，这样效率比较高，而且因为这里原本就显得有点高，在埋尸后会地面会更高一些，但经过草皮的处理，就不会有大的突兀，他们认为就算调查人员到了这里，恐怕也识别不了埋尸点。”
王纤退远一点，向这边望过来，再走近，赞叹地说这些人想得可真周全，确实不太容易识别出来，总以为这个地方本身就是这么高的，不像是下面因埋了什么而凸起的。
然后洪湛飞就将草皮一点一点拎开，就露出一个类似坟包的丘。
这个丘的大小足以埋下两具尸体了。
他就挥锹挖起来。
第一锹下去，他就看准了，“没错吧，这些土是松土，是被挖出来又填进去的，虽然他们是精心踩过想踩实了，不过总没有原始土那么结实。”
才挖了一会儿，铁锹铲下去就觉得铲上东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