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湛飞和马不蔫走到走廊那道门前,洪湛飞问马不蔫是不是也进去?马不蔫有些迟疑,低声说:“我就不进去了,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也劝你不要进去了,就让我跟三位法医检查一下,取点样品就行了。”
马不蔫如闻大赦,长舒一口气,要是让他进入法医室,亲眼目睹两尸真面目,他可能就有点受不了,虽然这次回归,他也想好好地表现一番,以显示他已经脱胎换骨,比以前强大了,结果发现他还是以前的他,装不成强大。
当然现在他也更加谨慎了,不会动不动就摆个队长的脸喝斥手下,而是向洪湛飞学习,采用柔性策略对待手下。
洪湛飞进了法医室,只见三名法医虽然全副武装了,却站在那里,没有做什么。
训斥他们是多余的,这些人啊,就像个木偶一样,你拨一拨,他们才会动一下。
洪湛飞就吩咐他们拆去包裹,将尸体放在解剖台上。
巩法医小心地问:“还要再进行解剖吗?”
洪湛飞解释道:“先要检验一下,我有点担心盗尸贼对尸体进行过一些破坏了。”
“什么破坏?是砍碎了吗?”杨法医问道。
“倒不是担心被砍碎,他们就算将尸体砍成肉块也无用,我们照样可以取样拿去化验的。”
叶法医好像理解了,“是不是你担心他们用了某种药水,把尸体的组织给进行了破坏?”
洪湛飞夸道:“还是你先想到了,没错,这正是我所担忧的,我们要想化验的是死者的呼吸系统,上次验尸已经看到舌头和气管呈现不正常的颜色,但肺部是好的,我们取的样是口腔内部和舌部,还有气管和肺部都各取了一点,那么他们如果知道我们的取样方向,会不会用药水将这些部位进行破坏呢?”
巩法医惊道:“这个怎么破坏呢,除非都给切开来。”
“会不会切开来破坏,或者是用一些工具直接灌进去,就要看实际情况了,现在就作一下这方面的检查吧。”
三名法医就按照洪湛飞的授意,先将两具尸体从包尸袋里挪出来,放到解剖台上。
他们仔细打量尸体表面,认为尸体是保持原样的,外表看不出被另外分割过。
洪湛飞说,确实好像没被再动过刀子,尸体缝合的部分,正是咱们缝的,因为这个线只有系统法医室有,而且各个县法医室所用的线都是不相同的,也就是独一无二的,这个线就是咱们甘梓侦缉队法医室用的缝尸线。
巩法医问,这是不是能证明,盗尸贼没有对尸体进行给什么处理?
“那不一定,现在只能看到表面没经过处理,但会不会内部已经被他们处理过了?”洪湛飞说。
“那就得再把尸体进行解剖?”巩法医有些迟疑。
三名法医都那么犹豫,现在尸体已经不是上次解剖时那样新鲜,虽然他们戴着防臭口罩,但眼睛却能看得到解剖出现的那种现象,连想都想得到,所以很不太情愿。
洪湛飞说道:“还是我来吧。”
三名法医一听,这恐怕不好,上次初验就是洪湛飞动的刀,那时他们三位担心解剖方式不对会弄坏证据,而现在还要让他动手,那他们作为法医不是太过分了,连个解剖都不做,说不过去吧。
所以巩法医对杨法医和叶法医说:“还是咱们来吧,洪先生指导过我们一次了,这次不要再让洪先生操劳了。”
两名法医同意,三个人就合作着开始解剖。
重新解剖过后,似乎可以得出结论。
巩法医说,好像尸体内部也无损,跟上次解剖时出现的状况是一致的,最多现在是有变质,那是正常变化,跟外来损毁无关。
杨法医和叶法医一致认同巩法医的观点。
洪湛飞点点头,他也觉得貌似无损,两具尸体不论外部还是内部都跟失窃前的状态差不多,有一些变化也是属于生物变质,不是外来损坏。
他就让法医们各从两具尸体上各取下一些样本,装在小玻璃瓶子内。他将这些样品接过来。
然后巩法医问道:“洪先生,现在这两具尸体还要留着吗?”
洪湛飞说:“我跟马队长商量一下再说。”
然后他走出法医室。
马不蔫在外面抽烟,见洪湛飞出来了,忙问怎么样,两具尸体完好吧,没有被盗尸贼给损坏吧?
洪湛飞说还好,他们把尸体盗走却没搞破坏,真是大幸呀。
马不蔫说现在再一次提取了样品,这两具尸体是继续留着呢还是给处理了?
洪湛飞说你可以通知一下史成两家,让他们来人把尸体接回去吧。
马不蔫很高兴,好像等待这一天等得太长了,因为把尸体还给两家就证明洪湛飞觉得有眉目了,不需要留着尸体再当证据了。
不过马不蔫还是小心,上次就是吃了粗心大意的亏,所以他还是多问了一句:“尸体被两家接走,他们就会装进棺材去安葬了,到时再需要检查就没有机会了。”
洪湛飞点点头,“是的,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其实就算不提取样品拿去化验,也无大碍,我只是要作一个试验而已。”
“试验?什么试验?”马不蔫没听懂。
洪湛飞笑了笑说:“就是想引出那些人来,上次我拿着样品去州城,在火车上就碰上两个,到了州城也碰上另外两个,甚至我到遥泉镇上去也碰上过盯梢者,这正是证明这个案子不一般,耳目众多,不是个别人作的案。”
马不蔫说:“案子就发生在王家,不是王家嫌疑最大吗?”
“对,从嫌疑上来说,王家是最大的,不过那也只是嫌疑而已,其实王家也在怀疑史成两家作的呢,而史家在怀疑成家跟王家联合作的,成家又怀疑史家联合王家作的,他们三家身上都有嫌疑。”
“不管是哪一家作案,或者是两家合伙作案,这三家都是大户,他们可以雇很多人进行盯梢,因为有足够的钱呀。”
“他们不仅有钱,还有能量。但是,这些天来所发生的一切,让我隐隐有一种预感,这个案子有可能不是三家做的,而是另有一股人。”
马不蔫惊道:“另有一股人?不干这三家的事吗?”
“是的。”
“那会是什么人呢,作这样的案子目的是什么?”
洪湛飞摇摇头,“暂时只是我的猜测,也许我的猜测是不对的。”
马不蔫摆手,“不,我认为你的猜测总是八九不离十,这一点我很清楚,你也不用说那么客气,既然你有这种猜测,肯定是从中发现什么蛛丝马迹的了。”
“蛛丝马迹很多,都是似是似非的,是我的经验让我多作几样预测的,就像渔民打渔一样将网撒得大一点,对这个案子来说,我们也得把目标范围放大一点,不要只局限于三家这个小范围,甚至不能局限于甘梓这个小城。”
马不蔫更吃惊了,瞪大眼睛问:“你的意思,这个案子都要超出甘梓城的范围的?那些作案者不是本城的人,是外面来的呀?”
“很有可能啊,也许是里外结合搞的,比如在王家有内应,而策划者,主要作案者是外来的。”
“你已经有这方面的线索了?”
“还没有清晰的线索,但我感觉有这方面的动向。”
马不蔫很紧张,“如果是外面的人进来作案,他们把人弄死了,就远走高飞了,我们还到哪里去找他们?”
“找到他们的前提,是先要认定确有外来者作案,等确定的确有,我们再来设计怎么抓到他们。”
此时天已经黑透了,马不蔫也不像以前那样积极地邀请洪湛飞喝酒了,只问他是不是到食堂吃?
洪湛飞说可以在食堂吃,但不要喝酒了,就吃点饭食填饱肚子吧。
饭吃好后马不蔫亲自留下来值班,让洪湛飞在宿舍休息。
天未亮时洪湛飞就起来了,马不蔫又开着车送他到车站。
洪湛飞跟上次一样背着一个工作包,外面是甘梓侦缉的字,上了火车后他找到位置坐下。
车厢内乘客也不多,他也是一个人坐双人座,把头靠在椅背上打盹。
忽然间就感觉有人在旁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