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山匪伤人,往往是直接杀,不会弄那么多诡计,他们没有那个耐心,更没有那个智商,这个案子,策划者和作案者,都是高智商的,仅仅是他们使用的伤人方式,就不是一般山匪能想出来的,这里面肯定有能人。至于帮子,他们作案的目的,无非是弄钱,但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人向这三家要钱,所以也排除为钱而伤人的动机。”
“伤人的动机,一般不外乎仇杀,情杀,财杀,如果财杀排除,那就是仇杀或情杀。”
洪湛飞点点头,“财杀这一点暂时排开,如果这个案子跟财杀有关,那就是很大的一个动机,不仅仅是想勒索点小钱那么简单,是属于大富豪之间的商战了,这个可能性暂时先放一放,我们现在着眼于仇杀或情杀,如果这两个方面找不到切入点,再回过头来研究财杀。”
阿朝却皱着眉头,好像在将洪湛飞所言进行一些归纳,又在进行咀嚼,从中寻找思路。
洪湛飞也不去打扰他,静静地抽烟,让阿朝去思索,阿朝现在越来越肯动脑,推理能力在稳步上进,常有思想的闪光点迸发。
果然阿朝说道:“我倒有个感觉,这事可能真跟商战有关。”
“是因为他们三家之间商业上的竞争引发的吗?”洪湛飞问。
“对,他们三家都是实力相当的富户,可能某一家在某方面有了超前的趋势,另两家就担心了,为了打击这个超前之家的信心,给以一些阻碍,就制造了这起案子。”
洪湛飞夸道:“你的推测力向前跨了一大步,其实这个论点,恰好跟他们某一家的观点相吻合。”
“是哪一家?”
“史家。”
“他们跟你聊过的?”
“对,史家的小姐史妍青,把我找去,当面向我讲述过她的这个疑问。你现在提到的这个推论,跟她的观点不谋而合。”
阿朝有点高兴地问:“史小姐怀疑成家和王家合作,制造了这起案子吗?或者就是王家单独干的?”
“她是认为成家跟王家联手的,不是王家一家所为。”
“为什么她有这种怀疑呢,难道史家在商业方面,要有什么超前表现了?”
“正是,根据史小姐的说法,他们要投资一条铁路的建设,想想看,如今什么样的生意最赚钱?
交通肯定是第一位的。
铁路的收益,被做大烟土生意还赚钱,毕竟现在大烟土生意也不是那么容易做了,因为更多的人抽上香烟,抽旱烟,更加便宜实惠,很多有识之士也在广泛宣传抽大烟的害处。
而交通是在日益发展,就算是打仗也不影响挣钱,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这大炮还得火车来运输。”
“原来是这样,史家要投资铁路建设,那是一本万利的生意。但难道成王两家没有投资机会吗?他们同样那么有钱,还怕找不到投资渠道?”
“对,问题就在这里,史家有机会投资铁路建设,而成王两家没这样的机遇,因为史家早有铺叠,可说是先人一步,他们早就作了布局的,而成王却蒙在鼓里,没作这方面的思考,所以当成王两家得知史家留了这一手,当然就大跌眼镜,惊愕是肯定的。”
阿朝问,“然后成王两家就嫉妒心爆发,不去另找更好的投资路,反而要用作案来损害史家,这样做会阻止史家的投资吗?”
洪湛飞叹了一口气,“其实这只是史小姐的说法,对我来说,一面之辞,不足为信,她又是空口无凭,怎么来证明成王两家因为她家有了投资新渠道而生嫉恨呢?就算生出嫉恨之心,就一定会作出这样大的案子来吗?”
阿朝有些沮丧,“你不认同史小姐的说法吗?”
“这不是认同不认同的问题,只能说,听了她一个意见,我会记在心里的,在往下调查时,我也会拿这个事情出来对照一下,但不能因此而一厢情愿地就觉得成王两家真是贼了。
先入为主对侦探来说是大忌,只能怀疑,不能认定。
怀疑是一种中性的思维,没有偏向性的,只有在有一些迹象出现,表明这方面的可能性比较大,才稍作倾向,但也要依照事实来进行调整这种倾向性,不能立马就认为这种说法一定是对的了。”
阿朝像学生一样说记住了。
他又问,如果他们三家之间没有相互憎恨,这个案子跟他们三家本身无关,只是外来势力干的,那么这种外来势力作案的动机会是什么呢?
洪湛飞说,还是要回到那三个可能性上,财杀,仇杀,或者情杀。
阿朝说假如是情杀,这个情又是怎样一种情呢,究竟在成太太身上,还是在史少爷身上呢?还是在其他人身上呀?
洪湛飞说都有可能的,一般来说情杀的可能性好像不大,因为很难把两个死者跟情字联系起来。
有人说史少爷看中成小姐,可能向成太太求助,成太太就乘机叫他陪着她去王家讨说法,还有说法是成太太跟王老爷有什么暗地来往,也有说是成老爷跟王太太有一腿。
总之,这些传言也只限止于三家之间,所以三家之间的矛盾,财杀的可能性就小一些,情杀的可能性就大一些,仇杀呢也是比较居中,有可能的。
但如果是外部势力干的,情杀就排在最末了,财杀和仇杀的可能性就大一些,特别是仇杀,应当排在第一位。
“洪先生认为这个案子仇杀可能性最大?为什么呢?”
“因为这些天来我的所遇所闻,凶手不是一个,也不是两三个,极有可能是一个团队,既然是团队作案,仇杀的可能性就大一些。”
“但有没有可能他们正是为了弄钱,才作案呢?”
“这一点我也反复想过的,按常理来分析,他们要钱,就不是这样搞法的,最有效的办法是将人给绑走,再向其家里索财,一般富豪人家宁可破财,不会不答应,这次他们杀了两个,为什么不绑走索财,而是伤人呢,而且还把两人弄到王家去害死,实在无法把他们的目的跟弄钱联系起来。”
阿朝点点头,“要是仇杀,会是什么原因呢?”
洪湛飞摊摊两手:“这正是我们颇费思量的问题,不过,查案子,有多种方式,有时可以按现场遗留的证据来找人,找到人后才能解开伤人动机,有时是通过别人的说法,再结合现场实际,来确定凶手的范围,有时呢我们不妨先可以确定作案动机,再按动机来推测什么样的人最有可能作案。”
“这个案子可以从作案动机上找人吗?”
“可惜这个案子不行,要推测作案动机,相当困难。”
“那就按现场的证据来找人了吧?”
“是的,这就是我格外重视样品化验结果的原因。”
阿朝摸摸自己的后脑,仍有点茫然地说:“现在证据已经证明你的分析是对的,那又要从哪里开始下手呢?”
“下一步要查的,就是成太太和史少爷到底怎么进入的王家。”
阿朝两眼一亮,随即却有点灰心,“但你不是说过,光是两名死者怎么去的王家,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查起来相当吃力吗?”
“现在已经不怎么吃力了。”
“怎么?”
“因为化验报告已经存在一个启示了。”
阿朝将化验报告看了又看,皱着眉头,“可是我看不出来是什么。”
洪湛飞笑了笑,“我谅你也看不出来,这个报告给马不蔫他们看,他们也看不出什么奥妙来,因为他们只会看出化验结果是证明两名死者的细胞组织里含有几种气体,证明她们就是死于这几种毒气,至于成太太和史少爷怎么进的王家,根本看不出来的。”
“连他们都看不出来,难怪我也看不了。”阿朝为自己找借口。
洪湛飞笑道:“你应该不比他们差才对呀,怎么要跟他们看齐呢,他们当侦缉警属于滥竽充数,你当我的助手是完全合格,不一样。”
阿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过洪湛飞也没有向阿朝明说,到底这个化验报告的哪一句里,可以解读出成太太和史少爷怎么进入王家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