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也黑了,洪湛飞让阿朝下班回家。
阿朝刚走,就来了一个少年,把一个纸条递给洪湛飞。
洪湛飞展开一看,上面写着:有请洪湛飞先生到望翠酒楼六号包厢,鄙人略备小酒与您一叙。
看到落款,洪湛飞很意外,竟然是敖副司长。
敖副司长居然在望翠酒楼订了包厢,要请他的客?
从字面上看,请喝酒只是形式,一叙才是正事。
这个一叙,要叙什么呢?
好像不是仅仅唠唠天气,说说物价,讲讲最近北臧有哪几部电影要放,有哪些戏剧要演出吧?
更不会说哪家春院最近来了个头牌小姐,长得如何如何花容月貌吧?
自然也不会提到州司里的那些事,一个副司长要找一个小侦探一叙,这个事情是远远打破常规了。
不用多猜,洪湛飞就知道敖副司长要叙什么。
既然是敖副司长来招呼,那当然要赴宴了,即使是鸿门宴也得去。也不一定就真是鸿门宴吧。
洪湛飞锁好门,刚想叫一辆车,就见一辆三轮车过来。
车夫是个强壮的小伙子,但皮肤却是白白的,开口就说,洪先生,你要去哪里,请上车吧,我送你去。
洪湛飞坐进车厢,问道:“你是刚入这一行的吧?”
“是呀,洪先生看得出来?”
“让我来猜猜你以前的职业,如何?”
“好呀,早听说洪先生是位神探,让我也见识见识。”
“你以前是从军的,但服役的地方,却是在地底下。”
小伙子惊道:“你怎么看得出来?”
“你身子强壮,有铁血的气质,但长年呆在地底下,有可能是地底下兵火库,经常需要搬运一些沉重的东西,比如物资什么的,所以你力气练得很大,但皮肤却白,那是长时间不见阳光所致,当然你额头上的印痕证明你还当过官。”
“佩服佩服,果然眼力不凡。”
“不过既然是这样的身份,也不可能退役后踩三轮车,队上哪怕是少尉,退役就有一笔安置费,好像有两千大洋吧。”
“现在已经涨到两千五了。”
“哈,两千五百大洋,等于一个普通教授十年的薪资啊,随便哪里买个铺子,就可以保证衣食无忧了,怎么你却要跑出来当个车夫,每月挣那十来个苦力钱呢?”
“我喜欢当车夫,喜欢卖苦力嘛。”
“应该不是吧,老兄是那个集体中的人吧,退役了就专门干这个事了。”
小伙子咦了一声,有点吃惊地问:“你在说什么呢,怎么说我是那个集体中的人,你说的是哪个集体呀?”
“呵呵,具体你们是属于什么样的集体,我还没有完全摸清,不过你们的人三三两两地出现在我面前,施展着各式各样的手段,有苦口婆心进行劝导的,有软中带硬对我进行一些威胁的,反正是拼命想阻止我调查这个案子吧。”
小伙子居然不再否认,话头一转问道:“既然有那么多人在劝洪先生了,洪先生难道当耳旁风吗?”
“没有当耳旁风,我都听着呢,老兄你现在想说什么,尽管说,我不会反对的。”
“我要说啥,你不是已经知道了?”
“那就是说你没啥好说的了,那就好,我耳根也清净些。”
“这样看来,洪先生是最不爱听这个话题喽?”
“不不,我既不是不爱听,也不是爱听,我从来不强人所难,不管是谁到我面前来说话,只要不伤到我的自尊心,或者搞一些令人不耻的行为,我是不会有任何抵制的。”
小伙子忙问:“谁会搞一些令人不耻的行为?”
“就是你们这个团队里的人啊。”
“你说的哪些?”
“我也叫不上他们的名字,在火车上,一个是小姑娘,装成卖零食的,另一个戴个畚箕帽,装得像个闲痞子。”
“他们对你怎么啦?”
“你不知道?”
“不清楚,还是听你说说看吧。”
“哦,那我就不多说了,反正你也不会关心别人,现在还是说说你自个吧,一个尉官退役了,不去过养尊处优的稳定生活,却跟到甘梓这小县城来充当一个包打听,那么今天除了上面说的那几句,你还打算对我说些啥,是不是想借助你无比强大的肌肉炫一炫再暗示一下我,如果我不听你们的劝阻的话,有可能由多少多少个像你一样拥有强大肌肉的人来处理我?”
“不不,洪先生,你还是想得太多了。”
“怎么,是我想多了?那我就放心了,这么说你也不想对我有什么威胁吧,只是想从我这儿挣几个车费呀,那好,到了那里,我会优惠的,多给几个铜钿辛苦费,怎么样。”
小伙子只好不说了,闷头踩车,一直将洪湛飞拉到了望翠酒楼门外。
洪湛飞下车给了车资,小伙子忽然苦笑地说:“我是第一次跟洪先生打交道,他们都说洪先生的嘴是挺厉害的,我还不相信,现在真的算领教了。”
“不是我的嘴厉害,我只是心虚而已,因为老兄你们这个集体的人,可以说是厉害得很,我见到你们这些人就害怕,当然要问问清楚你是不是要害我。”
小伙子脱口说道:“我们害谁都不会害你。”
“有你这句话那我就放心了。”
“可是我只能保证我自已不会害你,至于别人,我就不敢打保票了,洪先生如果要绝对安全,还是听听我的劝,远离那个案子吧。”
“我谢谢你好心的忠告,我会好好考虑的。”
洪湛飞还伸出手跟小伙子握了握,搞得好像两人一见如故,都快要交上朋友似的。
然后小伙子踩着三轮车走了。
洪湛飞进了望翠酒楼大门,马上有服务员热情地迎上来,问他是不是洪先生,并说敖先生已经在包厢等。
在服务员引导下洪湛飞到了包厢,见到了敖副司长。
敖副司长并未穿制服,而是一身便装。他站起来跟洪湛飞握握手,然后吩咐服务员可以上菜了。
洪湛飞谦虚地说:“承蒙副司长厚意,湛飞深感荣幸哪。”
敖副司长让洪湛飞坐下,并递上一支烟,热情说道:“今天咱们不必计较职位之分,就以朋友之义喝喝酒,随便聊聊的。”
“好的,这顿酒,还是由我来请客吧,湛飞虽然收入不高,平时要请副司长喝个酒也怕没这个资格,今天副司长给了这个机会,那就是我最大的荣光了。”
“不不,已经跟你说好了,是我请你来喝酒的,不是我叫你到这儿请我喝酒,你呢也不用破费,现在只是我跟你两个人喝,一会儿可能还有其他客人要来。”
洪湛飞惊道:“还有其他客人要来?会是哪位呢?那我们是否等他来了再用吧?”
“不只是一位,有可能是要来三位。当然也可能来两位,甚至一位都不来。不完全确定,所以我们不必要等待,我们喝我们的。”
说话间酒菜上桌,洪湛飞就端起酒瓶给敖副司长斟酒,自已也斟满一杯,端起酒杯说道:“您是上级,我借花献花,先向您敬一杯。”
连干三杯后,坐下吃菜。
洪湛飞这才问道:“副司长说要跟我一叙,一定对我有什么教诲吧,请明示。”
敖副司长放下筷子摆摆手:“不能说是教诲,我只是跟你讨论一个人。”
“是不是金队长?”
“咦,你怎么就猜到了?”
“据说金队长已经失踪两天了,我知道不仅是副司长,还有司长,甚至州府常叔,都在焦急地关注他的下落,副司长给我送纸条说要跟我一叙,我猜一定是想谈谈金队长的情况。”
敖副司长向他竖竖大拇指:“真的名不虚传,我还没有吐露一个字呢,你已经早已心中有数了,看来你对金巴狗失踪一事,也是相当重视吧?”
“是的,这事现在成为侦缉队的头号大事,我也跟蒋署长讨论过了。”
“蒋署长是什么态度?”
“他当然很着急,已经命令治安队在城里到处寻访了。”
“但金巴狗本是你们侦缉队的人,为什么蒋署长要叫治安队去找人,而不是直接发动侦缉队呢?”
“侦缉队的人也调派了,三个组,派出了一个组的人员,归治安队宁队长统一指挥,其他两个组还是要搞调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