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金巴狗上任,尽管金巴狗也显得挺积极的,想把两具尸体找回来,也满心要把515案给拿下,可是呢,却接连发生了糟糕的事。
汽艇事件就不算了,仅仅侦缉队内部,就死了一个井有财,还有一个朱福失踪。
现在这事还被严格封着呢,连蒋署长都没有给报告呢。
但就算这样,蒋署长都对金巴狗大为不满,如果不是因为提拔金巴狗是上面的意思,他不敢违拗,要按他自已的主见,早就把金巴狗撤下来。
而他洪湛飞却在敖副司长面前,将金巴狗描述得花一样,如此给人涂脂抹粉,是不是不厚道?
可是没法子呀,谁叫敖副司长喜欢听呢,如果把金巴狗批得一文不值,这顿酒恐怕喝不好了。
敖副司长却叹了一口气,吸了两口烟,缓缓说道:“我可是听到了不同的声音哪。”
“不同的声音?怎么说的?”洪湛飞忙问。
“说金巴狗当了队长,把侦缉队弄成了一锅糊糊了。”
“不会吧,这是谁说的?”
“当然是有人说的,我想,既然有人说他不行,肯定是有道理的,而且这事,连我们司长都听说了。”
洪湛飞有些不自然起来,到底司长副司长听到什么了,他们想听好的还是想听坏的?
真的摸不透了,难道自已把金巴狗猛夸一顿,是弄巧成拙了?
洪湛飞还是想掩饰一下,故作轻松地说:“就算有人在背后批评金队长,那也是正常啊,金队长管理侦缉队相当严格,下面的人当然就有些不满情绪,到外面去散布一些假的说法也不是不可能。”
敖副司长却摇摇头,“不是侦缉队那些成员说的,如果只是他们说,我们是不会相信的。”
“那会是谁说的?”
“是你们甘梓警署的人,当然具体是谁,我也不指出来了,你也可以相信,这个人还是有水平的,对侦缉队的情况也是可以了解的,他的话我相信不会错。”
洪湛飞立刻猜到是谁了,最大的可能就是副署长钱以任。他试探地问道:“是不是钱副署长?”
敖副司长有些惊异,“你是知道的?”
“不不,我只是猜的。”
“怎么一猜就猜到是他呢?”
“因为副司长提到了署里的人,那肯定是有权力的,署里除了蒋署长,就是钱副署长,还有内务负责人艾莽,他们两位是署长的左臂右膀,深受署长信任,别的人,一般都不过问下面各队的情况。”
敖副司长总算点点头,“你猜对了,就是钱以任,你们的副署长。”
“这样看来,钱副署长的看法,是认为金队长的工作没做得很好呀。”
“岂止不好,简直是乱套。”
“不是吧,我觉得没那么糟,当然要说瑕疵嘛,总会有点的,金队长上任,正面临着一个大案陷入困境的时候,他也急于想把案子给搞清,有些地方可能急于求成,出现一些小失误在所难免。”
敖副司长笑道:“看来你小洪是挺厚道的,一个劲地护着金巴狗,但关于金巴狗当队长后出现的问题,钱以任讲得很清楚了,看起来问题确实比较严重。”
“什么问题比较严重?”
“据钱以任说,侦缉队有两个队员失踪了,现在金巴狗自已也失踪,这样的问题不是已经相当严重了吗?”
洪湛飞心中暗暗叫苦,他不能理解为什么钱副署长会向州司报告这两件事呢?
钱副署长到底是受蒋署长委托才向司里报告的,还是纯属他个人行为呢?
在洪湛飞看来,钱以任这样做,肯定是不妥的,让侦缉队陷入被动,接下来州司肯定要给蒋署长施压,而蒋署长则会把压力扔到马不蔫头上。
马不蔫呢,自然只有苦着脸,央求他洪湛飞了。
本来压力已经够大了,再来州司的一阵训和催,下面的人受得了嘛。
洪湛飞猜测蒋署长不会愿意向司里报告的,即使司里来电询问一些事,他也尽量遮遮掩掩的,能拖的尽量拖过去,司里也不是完全想听到坏消息,就算明明知道下面的人报喜不报忧,总说明下面的人有决心自已把事情搞定,不向司里求援,而这正是司里所望的。
是钱副署长私自向敖副司长报告的,然后敖副司长也向司长报告了。
看来事情有点不乐观。
只听敖副司长问道:“侦缉队是不是真有两个人失踪了?”
“是的。”洪湛飞只能说实话,不过还是不想把找到井有财尸体的实情吐露出来。
“他们为什么失踪?”
“其实我觉得说他们失踪也恐怕不是很贴切,他们只是没有及时请假,有可能是去办什么私事了,顶多算个旷工。”
“你确定?”
“我就是这么认为的。”
敖副司长立刻点点头,“如果只是旷工,那就没什么要紧,他们还是会回队的对不对?”
“当然,我相信他们会回队,就算不回来了,辞职了,也总会有个结果的。”
敖副司长端起酒杯,“来,先为这个事干一杯,希望这两人不是失踪而只是旷工,那样情况就不算严重,顶多是纪律问题,不是发生案子了。”
洪湛飞也端起酒杯跟敖副司长碰杯,两人一饮而尽。然后洪湛飞又端起酒瓶斟上酒。
敖副司长叹口气问道:“小洪啊,你说说,执行这碗饭好吃吗?”
“依我看,有好吃的,也有不好吃的。”
“哪些饭好吃,哪些饭不好吃?”
“一是看行,二是看职。”
“什么行简单,什么行复杂?”
“大家都知道,执行里最不好吃的饭,就是侦缉队,因为侦缉队是要查案的,一旦发生了案子,侦缉队就有得忙了,有时为了跟罪犯打交道,搜罗证据,可能要整天整夜地工作,睡不好觉,连好好吃饭的时间也没有,更别说跟罪犯打交道还有各种预想不到的危险呢。”
“说到危险,应该是特剿队第一吧?”
“特剿队确实也是危险的,但特剿队不是经常有活干的,至少我当安警这几年到今天,甘梓特剿队出动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吧,七八年里只出动四五次,其他时间都是按兵不动的,天天吃了睡睡了吃,薪资却是别的队一倍,而侦缉队哪来这么幸运。”
“可是侦缉队虽是查案的,甘梓的侦缉队也很少碰到大案子,也就上次发生了一个街头案,以前碰上的那些案子,都好像没引起什么麻烦嘛。”
洪湛飞本想说,那是因为侦缉队没打算弄出结果,都是草草掩饰过去了,真要将结果弄个水落石出还是不易的。
但不要说这话,他换了个说法,认为执行里最香的饭就是税警队。
敖副司长一听就呵呵笑了,连连点头,说不错,税警是最吃香的,不用去跟敌人面对面,无论啥时候都不需要跟人刀对刀还枪对枪去博命,而薪资收入倒也不差。
然后他又问,除了行以外,还有职,哪些职位是香的,哪些职位不香呢?
洪湛飞说,说到香,上级的职位肯定是香的,比如司长,副司长您,还有司里各位上级,在上一级当然是署长,副署长等,再下面,以各个队的情况来看,最香的队当然是税队,排下来是治安队,然后是水警队,特剿队,再是侦缉队。
敖副司长问:“为什么你又把侦缉队长排在最末呢?”
洪湛飞深有感触地说:“侦缉队长是侦缉队的台柱,遇上案子,能不能破,队长是关键,这个时队长的日子会好过得了?整天忧心焦虑,脑子连轴转,吃不香睡不好,可以说拿下一个案子要老几岁的。”
“可为什么这样一个不香的职位,却会有人争着坐呢?”
“那我不清楚了,反正我是不想坐。”
“你有机会坐吗?”
“当然,在金队长失踪后,蒋署长曾经动员我接管这个职务。不过我不敢呀。”
“你为什么不敢?”
“首先我知道金队长的任命是司里下达的,蒋署长就算真要任命我接任队长,也得先向司里报告,得到司里批准后再实施,我相信司里是不会批的。”
敖副司长摇摇头,“这一点你可能想错了,如果蒋署长报上来,我们应该会批的。”
“可金队长是你们指定的,你们怎么会批准我接替他呢?”洪湛飞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