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副司长解释:
“虽然金巴狗是我们提的,但他失踪了,既然失踪,侦缉队不可一日无主,既然蒋署长提了你,那我们司里当然要火速批准,如果金巴狗再回队了,到时再做权衡,可以由你们两人同时担任队长,或者一正一副,至于谁正谁副,就由蒋署长决定。”
洪湛飞苦笑笑说:“其实当时蒋署长也是这个意思,金队长不能正常上班,但侦缉队连个副队长也没有,需要立刻提拔一个临时队长,他就指定我了,我向他提议把马队长再调回来,这样侦缉队又会恢复正常状态的。”
敖副司长却不以为然,说把马不蔫调回去,只是权宜之计,此人的能力也不足以担当此任。
这让洪湛飞又替马不蔫担心起来,是不是马不蔫这个位置坐不牢,司里对他并不看重。
但不管怎么说,如果司里要撤换马不蔫,再要任命他当队长,他也是拒绝的,这个队长的位置实在太不吉利了。
然后敖副司长话头一转说,“今天请你喝酒,最重要的,还是想跟你探讨一下,金巴狗的失踪问题,刚才我在司里,接到了电话,是谁打来的你也清楚,就是你说的常叔,他问起金巴狗失踪的事情,虽然没有明确说,要求我们快点把人找回,不过既然都打电话来问了,这个意思不言而喻了。”
洪湛飞点点头说,理解常叔的心思,因为金妹妹正是我把她送过去的,关于金队长失踪的事,当然是金妹妹跟常叔讲的,常叔得知了,不会不过问一下的。
敖副司长说:“其实就算金巴狗没有常叔在关照,他的失踪,司里得知后也是要问一问的,毕竟他是侦缉队的队长,在州司的名录上有名字的,侦缉队长失踪,也许只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但也许又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你认为金巴狗的失踪,是大事还是小事?”
“现在很难界定大事小事,因为他到底为了什么事而失踪,我们都不清楚。”
“你说把他妹妹送到常叔那里去了,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那是因为,金妹妹认为她哥哥可能被人绑去了,而且那些人还会来绑她的,她非常害怕,我就问她,有没有可靠的人可以投奔,她就提到了常叔,我就护送她去找常叔了。”
“金妹妹说哥哥被人绑了,她知道是什么人吗?”
“她也说不清楚,只是有这个怀疑,她认为哥哥当了侦缉队的队长,在积极地查案,可能那些人不愿看他查下去,把他绑走是要阻止哥哥查案的。”
敖副司长的手不由自主地在桌边上敲了一下,“如果真是这样,这伙人也太胆大妄为了,他们作了案,还敢连侦缉队长都绑走进行威胁?这方面你有什么详细的线索吗?”
“可惜没有,目前只知道这个案子相当复杂,应该不是个人行为,而有可能是团伙作案。”
敖副司长吃惊道:“团伙作案?到底是不是这三家相互在伤害?”
“这个可能性当然存在,不过也存在是有外部组织作案的可能性。”
“如果有外部组织作案,那这个案子不是更复杂了?”
洪湛飞听到这里,也就认识到一个事实,就是到目前为止,恐怕司里都认为只是三家之间作的案,无非是搞清哪家而已,却没有把凶手往外部组织上延伸过。
现在一听他说到有外部组织作案的可能性,敖副司长就更紧张了。
“是呀,外部组织作案,案情就不单纯了,这个案子最初看起来就有点怪异,我一直没有直接认为只是三家之间的矛盾,现在越来越倾向于这个分析了。”
“那就是说,绑走金巴狗的,有可能就是那伙外部人员?”
“对。”
“真是如此的话,金巴狗会不会有性命之虞?”
这正是敖副司长最为关心的焦点。
“完全有可能。”洪湛飞直截了当。因为这个可能性太大了,谁也不能打保票说金巴狗性命无虞,没事的。
敖副司长端起酒杯喝了几口酒,满脸是担忧了,看着洪湛飞说:“你跟蒋署长谈起过这一点吗?”
“谈起过。”
“他是什么态度?”
“当然也很担心。”
“你们有没有详细的计划寻找金巴狗?”
“本来是有的,但现在看来也不太灵了。”
“为什么?”
“我们确定的计划,要寻找金队长,当然得从他的亲戚朋友那里找起,首先就是侦缉队的人,不过这方面,大家都没什么线索可提供的,接下来就轮到他的妹妹,结果我去找了金妹妹,她自已都说不清楚情况,我以为还有一条线索就是他们的亲戚,也就是常叔,现在既然金妹妹到了常叔家了,而常叔却在向你们打听金巴狗有没有信息,说明常叔这里也没有金巴狗的消息。”
“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找呢?”
洪湛飞也喝了两口酒,放下杯子,觉得思路有点艰难,一边思考一边回答:“只能撒大网了。”
“怎么个撒大网?”
“据金妹妹说,她哥哥是半夜时从家里出去的,当时她是亲眼看到他出门的,那么我们现在必须多派人,到那一带去作访问,首先就是挨家挨户地打听,那天夜里有没有看到什么情况,有没有听到什么不平常的声音。在那个时间段里,可能还会有做夜生意的人,也许这些人会发现一些情况,只不过他们不想说出来,如果执行去询问,他们有可能就说了。”
敖副司长表示赞同,“这个办法好,大规模地寻访目击者,或者是听到异常声息的人。”
“对,世上的事是有巧合的,说不定那天夜里金巴狗出门,遭遇一伙人绑走,正好被另外的人给看到,或者在绑走他时,发生过一些争斗,这些声音恰好传进哪户人家,被里面的人听着了,只是听到声息的人并没有开门去察看,因为担心会引火烧身,大家都小心,而且事情发生后,他也不想随随便便跟人讲,反正是不当回事,只有当执行当面问起有没有这类遭遇,他才会爽快地讲出来,对我来说正好是个线索。”
“除此之外,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要是这些办法都不管用,那就要寻找另外的办法。还有一个情况,就是如果金队长真是叫人绑走的,那么绑走他的那伙人,有可能会流露一些信息来的。”
敖副司长关心地问:“他们会流露什么样的信息来呢?”
“我分析,他们绑走金队长的目的,可能是为了延缓对案子的调查,当然也可能是想勒索钱财。”
其实洪湛飞说到这里,基本是在胡诌了。
关于金巴狗的下落,他早对金妹妹说穿了,金巴狗十有八九已经被害死了,而且害死他的极有可能正是侦缉队的同事。
因为金巴狗日记里写得清楚,他与同事之间在相戕,他都预言了自已的下场,这些事别人不知道,他洪湛飞会不清楚吗?
可是他叮嘱过金妹妹不要说出来,对常叔也不要说,因为这事非同小可,如果金巴狗真死于同事之手,金妹妹向常叔讲了,常叔一怒之下肯定要敦促州司调查。
州司会严令蒋署长搞出个说法来,蒋署长自然要找他洪湛飞,而他揭开这个秘密,侦缉队就可能有一场大地震。
目前洪湛飞还想把事情控制起来,不露声色,等完全搞明白了,再向上面报告。
所以他没有向敖副司长讲起金巴狗可能面临的局面,反而扯向更远,说什么绑走他的人可能是索财。
敖副司长使劲眨巴眼睛问:“他们绑了金巴狗,会向谁索财?向他的妹妹?”
“不,向他妹妹索财,他们也估计到索不到的,妹妹是个小姑娘,手里哪来的钱,她自已平时吃喝还要靠哥哥供养呢。他们索财自然是要向侦缉队,或者就是向甘梓警署。”
“他们有这个胆吗?”敖副司长愤愤然。
洪湛飞笑了笑,“我想,开初的时候,他们确实有这样的计划,但等真的绑了金队长后,才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如果他们敢向侦缉队或警署索财,有可能自投罗网,反而漏了马脚,把自已放到执行的眼皮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