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们就一直没有吭声?”
“是的,可能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一直没提出来的原因。”
“那,他们既不敢开口索财,又不想放过金巴狗,时间一天天过去,他们到底会对金巴狗怎样呢?”
“很难说啊,一般这种绑人索财案,时间是很快的,不会超过两天,如果绑人者见索财无望,要么就爽快把人放了,要么就撕票了。”
敖副司长站起来,围着酒桌转来转去,简直有点坐不住了。他自言自语地说道:“要是放人,他们早就放了吧,但要是撕票,这事就麻烦大了。”
洪湛飞说对呀,如果他们要撕票,金队长的处境就不妙了。
敖副司长急急地问:“要不要出动人马,把整个甘梓翻个底朝天?”
“会不会动静太大,反而让绑人者受到惊动,他们恐惧之下更会动手,先把金队长给害了吧?”
“可是我们不动,他们也未必会饶过金巴狗,动了,说不定他们这些人受到震慑,就慌了,赶紧就把金巴狗给放了。”
洪湛飞想了想,点点头说:“也好,蒋署长手下有一千多人,光是四个队,侦缉队,治安队,水警队,还有特剿队,全部人员出动,就可以将甘梓查个遍了。”
敖副司长却摆摆手:“不够,这点人马不足,我认为,既然要在甘梓进行大搜查,就得先将整个城围起来,要让一只苍蝇也放不出去,堵死各个出口,这样才有效果。”
洪湛飞惊道:“可是甘梓四面环河,要全部沿河岸守死是很难的,这点人马恐怕真不够了。”
“依你看,将整个甘梓城围死,大约需要多少人马?”
“不能少于两千吧。可是甘梓连税警和消防都加入,也凑不够这点人数的。”
“放心,由我们司里来调集人马,从邻县调,调一个县不够,调两个,两个不够调三个四个,如果需要更多的,就由州府出面,去请警备总部调动镇军,咱们州城警备总部下辖一个师和两个独立团,一万多人,别说围一个小小的甘梓县城,就是围州城都够了。”
真没想到敖副司长还有这么强大的决心,虽然他是副司长,但只要有这个决心,向司长报告一下,司长必定也会支持的。
金巴狗的身份之重,由此可见一斑了。
越是这样,洪湛飞越不敢将侦缉队内部的危机讲出来,因为此事会闹得不可收拾的,那几个害了金巴狗的人,会连骨头都被碾碎的。
这下他们可惨喽。
洪湛飞不是垂怜谁,他在这事上保持中立态度,不想去搞清谁是谁非,反正他是觉得,这些人这么搞,连他都受到无辜牵连,如果不发生这件风波,他的调查工作就不受那么多阻碍,现在需要分出心来应付金巴狗的问题。
本来不想管,一口咬住515案不放,可是偏偏敖副司长要找他,专门为的讨论金巴狗失踪问题,他不想管也得管了。
敖副司长说,这事咱们就这么定了,我一会儿回去即向司长报告,让他向州长报告,由州长先向警备总部通个气,到时如果真需要调兵,到时通报。
洪湛飞问:“蒋署长那里,副司长会向他通知的吧?”
“当然,我会电话通知他的。”
这样就省去了洪湛飞向蒋署长转达的麻烦,因为蒋署长得知这个决定,肯定要气的,说不定还会骂敖副司长吃饱撑的,动用这么多力量,就为了找一个失踪的金巴狗?他又不是金枝玉叶,虽然当了侦缉队长,失踪了就失踪了嘛,咱们警署也不缺一个队长,况且还是个无能的家伙。
洪湛飞也厌烦,听到蒋署长发牢骚会更烦,但在蒋署长面前劝也不好,不劝也不好,挺为难的。
有一点可以确定,如果是马不蔫失踪,或者宁队长失踪,敖副司长决不会重视的,反正由警署负责寻找,不劳州司操心,可是失踪的是金巴狗,就不惜动用人马了。
洪湛飞不想再顺着这个话头往下讲,就将话题转到别处去,问敖副司长,你不是说还会有客人来吗,为什么到现在没来呢?
正在这时那个服务员进来,对敖副司长说,刚刚酒楼接到电话,让我来转达一声,你要请的客人因临时有事不能来赴宴了。
敖副司长一听,却有些高兴,如释重负的样子,端起酒杯对洪湛飞说:“那正好了,别的客人不来,咱们反而可以开怀畅饮了。”
洪湛飞问,另外的客人是哪方面的?
敖副司长说了出来,把洪湛飞吓了一跳,一个是宓司长,一个,正是州府的常叔。
“什么,宓司长,还有常叔都要来?”
“是的,本来说好要来的,但因为临时有事不来了。”
洪湛飞张大嘴巴,“他们知道你跟谁喝酒吗?”
“当然知道,正因为知道是你,所以才要来嘛。”
“是不是本来你想宴请的是他们,让我也来叨个光吧?”
敖副司长笑了笑说:“跟你说实话吧,这次请客本来就是宓司长的主意,请的上客当然首先是常叔,但目的是常叔想见见你,常叔也有此意,归根到底,这次的酒宴是按常叔的意见,由宓司长指定我订下的。”
洪湛飞十分不解,“可既然这样,为什么我一到,你就跟我直接吃起来了呢,副司长你是知道宓司长和常叔要来的,但我可不知道哇,我简直不知如何是好了?”
敖副司长解释道:“你不必觉得失礼,这事是常叔跟宓司长说定的,因为常叔毕竟很忙,到这个时间点能不能出来吃饭,完全说不准的,所以他的意思是让我把你请到酒店后,就先喝酒,再等着他们,如果他能够脱身就会来,脱不了身那就不来了,因为他说这不算是正式的宴请,只是一次便宴,所以不必讲究那么多规矩,现在看来,常叔其实是早料到,他来参加便宴的机率不高。”
“常叔有事走不开了,宓司长呢,为什么连他也不来了?”
“估计一样,也是临时遇上什么事了,走不开了,其实宓司长也是很想见到你的,有许多问题要谈。”
洪湛飞放下心来,想了想说道:“那好,这次两位上级没有时间来了,下次我来请客,请敖副司长和两位上级,能不能请敖副司长帮我向两位上级约个时间呢?”
敖副司长立刻摆手:“不用不用,他们两位如果有时间,就一定会约你,而你要约他们,那是约不准的,因为连他们自已也说不清什么时候才会有空,当然也许不一定要喝酒,你什么时候到了州司,就可以先跟我通个气,我去请示一下司长,如果他恰好有时间,就会见你。”
“那么常叔呢?我总不能去州府直接找他吧?”
“去州府找常叔那肯定不行,不要说你了,就是我去也不方便,只有我们司长才可以直接去找,但那也要到了后也得由工作人员先带到客室坐着,工作人员去请示常叔,常叔说可以见,才会见,否则也不会见的。”
洪湛飞其实也知道这里的规矩,他想见这两位上级是不容易的,今天敖副司长能请他喝酒已经给了相当大的面子,这种面子连蒋署长也不常得的,下面的各个队长更不可能得到。
如果放在别的队长身上,他们一定受宠若惊,简直兴奋得不得了,以后也趾高气昂,有了炫耀的谈资了,但洪湛飞却知道个中缘由。
完全是为了金巴狗。
说穿了,他能受到敖副司长宴请,即使只是一次便宴,也是借了金巴狗的光。
而洪湛飞也恰恰从这里,看出了事物的另一面。
这一面就是,金巴狗因为地位特别,有可能他在当普通干员时,就已经优越感乱滋,对同事们瞧不上眼,好像自已是高他们一等,跟他们不是同一路。
他在日记中所言的同侪相戕,很能说明问题。
诚然,侦缉队的内部,好像还存在别的问题,不只是金巴狗跟大家不睦,其他人相互之间也可能多有龃龉,只是大部分人之间的矛盾,是隐蔽的,不露的,其实金巴狗跟其他人之间的矛盾也没有表面化,不管是马不蔫还是韩卓,都没有发现一丝一毫。
即使洪湛飞协助侦缉队查完了街头案,并且还来参加了515案的调查,如果不是因为金巴狗的日记,很难完全领略这伙人之间的积怨有多深。
今天这么三位大人物都被惊动,足见金巴狗失踪,有多大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