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洪湛飞要逮人，就要向由侦缉队批准，最好是得到蒋署长的授权，而他要逮的对象本身是执行，那就更要经过署长亲批了。
所以他没有当场逮朱福，而是说了一番话，敦促朱福他们去自首，朱福一定会告诉其他四个同伙的。
至于他们会怎么做，就不是他管得着啦。
随后洪湛飞就去了州司化验室，正好梁副验正想找他，说已经把化验结果做出来了。
洪湛飞接过化验报告一看，很高兴，结论跟中瑾万慕执行厅化验室作出的一样。
这就没错了，成太太和史少爷就是少于毒气，这些毒气包括一氧化碳，二氧化碳，以及氯萘。
而且根据化验来看，两名死者的呼吸状况有点怪，就是每次呼吸的量比较少，而且只在气管以上的部位来回，没有深入肺部，所以致死原因是口鼻和气管中毒。
这跟洪湛飞的推测又不谋而合。
最后还有一条，不属于化验的主要方向，纯属带出来的，就是检测到样品里还含有一些别的物资，那就是醚类，只是这种物质的量很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虽然可以忽略不计，但看起来化验员的工作还是相当严谨的，他们把样品中能化验出来的东西都写下来，因为这些存在于细胞中的物质不是人体本身产生的，那就要列出来。
洪湛飞就问梁副验，这个醚类物质，通常情况下是以什么方式进入人体的呢？
梁副验说，一般情况下，这种物质要进入人体就是通过打针的，有很多针剂里含有醚类物质，主要是镇痛，解热的。
洪湛飞问，有没有可能通过吃喝进入体内呢？
梁副验说不太可能，因为醚类进入人的胃里就马上分解掉了，随着废物迅速排出体外。
这就让洪湛飞感觉困惑了，他不解地说：“既然吃过肚子会分解，难道他们俩都打过相同的针吗？”
梁副验也说，这个事情，他们化验员也挺觉得纳闷的，因为如果死者体内存在醚类物质是因为打过含有这类物质的针了，那么在没有分解之前，浓度可能是比较高的，但这个含量相当少，简直不易测出来。
但针剂在人体内到了这个含量，一般都检测不出来了，不知为什么在样品中还能检测到，所以这个含量在人体内到底经历了多长时间，为什么既能检测出来又含量那么微弱，好像挺矛盾的。
不管怎么样，这也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
洪湛飞还是推测到几种可能性的，也许这还是破案的一个很关键的突破口呢。
好了，拿到了化验报告就可以回甘梓了。
他匆匆地回到甘梓，见到马不蔫。
马不蔫劈头问道：“怎么样，化验结果出来了吧？”
“出来了。”
洪湛飞将化验单交给马不蔫。
马不蔫看到有两份，得知洪湛飞不仅去了州城，还去了邻省中瑾的万慕，请了两家化验室化验，十分惊奇，再一看两份化验报告的结论完全一致。
但对马不蔫来说，报告单上只是说明在送验的死者样品里含有这些物质而已，推断是死于这些气体，实际上又没写明这两人到底是死于谋杀还是自杀。
他看着洪湛飞问：“这个结论，还只是化验的结论吧，又不是查案的结论。”
洪湛飞说是的，这只是对死者的细胞进行了化验，确定他们的死因，但他们到底属于他杀还是自杀，结论并不在其中。“
“那你从这里面看出什么来？”马不蔫急急地问。
洪湛飞摆摆手说：“今天暂时先不讨论这个结论，还是先将内部的事先梳一梳吧。”
一提内部的事，马不蔫顿时就感觉头大，他扔给洪湛飞一支烟说：“咱们队的内部情况，现在是一团糟啊，我都觉得没必要细细管了。”
“怎么，放任自流？”
“是呀，反正这个队的状况，就是鸭多不生蛋，吃闲饭的多，但这不要紧，查案有你，我再全力辅助，只要咱们俩全力以赴就够了，队里只要不出什么大的事，就先这么将就吧。”
洪湛飞惊异地说：“这么大的事都出了，怎么还不是大事，恐怕现在是将就不下去了，得迅速作一个决断。”
马不蔫站起来将门和窗都关上，以免被外面的人偷听去。
他坐下来，压低声音问：“你是打算，把井有财的事给提出来，进行调查？”
“调查都结束了。”洪湛飞说。
“什么，都结束了？你的意思，你一直在查这件事吗？”
“是呀，这次离开甘梓出差，主要有三个目的，一是主业，把死者样品送到州司去化验，二也是主业，顺带找一找金巴狗的下落，三呢算是副业，就是找找朱福，因为井有财死了后，朱福和金巴狗都失踪了，而且他们几乎同一时间失踪的，结果呢，主业副业都带动了，有了结果。”
“什么结果？”马不蔫热切地期待。
“说出来，你可能无法相信的，这事，发生在不蔫你掌管多年的侦缉队里，不知你听了会是什么滋味。”
洪湛飞就直言不讳地说，井有财是被金巴狗杀死的，金巴狗的失踪是被朱福他们绑走的，朱福他们绑走金巴狗后，已经撕票了。
马不蔫大惊失色，叼在嘴上的香烟都掉下来。
“你说什么，你你，不要吓我啊，再说一遍，我没听明白。”
“已经说得那么清楚了，还用再说吗，金杀了井，朱杀了金，活活的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之戏呀。”
“怎么会这样呢，你说的朱福他们，除了朱福还有谁们呢？”
“还有四个，孙七，管道志，张金保，聂有耕。”
马不蔫都恶骂了一句，“这伙人怎么啦，发什么疯，怎么把金巴狗给灭了，金巴狗当时不正是接上我的班当上队长了吗，朱福他们居然把队长也杀了？他们是不是要反了？”
洪湛飞提醒道：“不要先提朱福他们为什么杀队长，要先问问金队长为什么杀井有财。”
“对呀，金巴狗为什么要杀死井有财呢？是不是井有财犯下什么弥天大罪，金巴狗要执行纪律？”
马不蔫好像在这个问题上，站在金巴狗一边。
洪湛飞苦笑着说：“你问我，我反而想问你呢，他们在你手下这么几年，你都看不出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好还是不好吗？”
马不蔫迟疑一下说：“我得承认，这些人相互之间可能有些矛盾，但我认为，牙齿跟舌头都难免会咬到，一个队里相处着，有些小龃龉也在所难免吧。”
“你不认为他们之间的所谓矛盾，可以发展到动刀动枪的地步吗？”
“不可能，不可能的，如果他们相互之间这么仇，早就干起来了，我在的时候，怎么什么动静也没，我一走，到了金巴狗手上，就出这样的乱子？”
“那你是怎么个观点？”
马不蔫在办公桌上擂了一拳，“肯定是金巴狗挑唆的吧，他管不好手下一帮悍鬼，只能使用卑鄙伎俩了，这个伎俩就是两边挑火，让两帮子人由略有点小矛盾，上升为冲突。”
洪湛飞却摇摇头，“没有人当了队长却在手下中搞出两方冲突的，他没当队长时倒很乐意搞出一些对立来，一旦当上队长，只会严格约束手下，不至于冲突，因为安宁的队才对他这个队长有利，如果下面的人互斗起来，只会显示他没有才能，压不住阵脚。”
马不蔫不依不饶地，“可就算他不搞挑火，至少说明他这个水平超级差，完全管不了侦缉队，对吧？”
“这倒是的，在他当上队长时候，侦缉队其实已经不太安宁，人心浮动，他的威望在短期内立不起来，手下人容易对他阳奉阴违，而越这样，他越想把大家管住，不至于鸡飞狗跳。”
“所以为了管住这帮人，他就要使出一些超级手段，当然这是他自已认为是超级手段，其实只是些下三烂的东西，就是对手下进行威逼，恫吓，轻的要斥骂，稍有不顺眼就要打，踢，重则直接就咔嚓了。”
“其实不蔫你也不要否认，这个事情的起因，早在你当队长时就滋生萌芽了，你当时对大家是管得比较宽对吧，所以大伙对你还是相当满意的，认为你是个平易近人的好头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