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湛飞说:“你的意思,我的这个想法,对你们王家来说是有利的,你们会同意的,对不对?”
“对,我们王家肯定求之不得,但对史家和成家来说呢,他们有什么好处?”
“可这正是考验他们两家的地方。”
“考验?考验什么?”王纤眨巴着眼睛,对这个说法很新鲜,足以让她注意。
洪湛飞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说道:“这个考验,就是考你们三家的态度,现在你代表你们王家,摆出态度来了,愿意接受我的意见,如果我要召集你们三家坐到一起开个会,你们首先是同意的,这个态度就表明你们王家有跟史家成家和好的诚意,对不对?”
“和好?不是吧,我们只想要一个真相,你怎么会说我们想跟他们和好呢?”王纤又反对起来。
“对,要个真相,我要开这个会,也是在谋求真相,你不要误以为我是马不蔫他们做法的翻版,只想给你们三家和稀泥了,不是的,我也是为了从中查找线索,你们三家各有态度,这个态度里肯定包含着案子的信息,只不过需要我来辨别出来。”
“如果他们两家不愿意开会呢?”
“不愿意开会,也有两种可能性,并不等于他们真的作了案,但也并不等于他们没有作案,首先他们咬定是你们王家作的案,所以根本不想跟你们坐在一起开会,因为他们跟你们有一样的想法,就是我召集你们三家开会就是想和稀泥,他们也不想不明不白就被搪塞过去。”
“第二种可能性呢?”
“就是他们作了案,所以就不愿参会,实际上是不敢参会吧。”
“心里有鬼,不敢面对我们王家人吧?”
“对,这就是做贼心虚了,因为他们摸不准我要开这个会是什么意思,万一是让你们王家揭发他们呢?或者搞的一场对质呢?他们很怕在面对你们的质问时,回答不好,露出马脚,所以就拒绝参会。”
王纤又问:“要是他们都愿意呢,又说明什么?”
洪湛飞扬了扬眉毛:“我要的结果,就是他们都愿意参加这个座谈会,而且不是经过我苦口婆心劝说才同意,而是我一说他们立马同意,好像早就在等待了。”
“说明他们没有作案吗?”
“是的,如果他们很爽快地表示愿意参会,那么他们作案的嫌疑就少了一半。”
王纤不解,“可你不是说,就算他们愿意参会也不等于证明他们没有作案吗?”
“对,他们愿意参会,只是嫌疑的程度会下降不少,但也不能完全消掉他们作案的可能性,同样,这个道理也适用于你们王家。”
“既然什么用都没有,何必你要劳心劳意操持这样一个座谈会呢?”
“但至少,你们能坐在一起,参加同一个话题的讨论了,这种讨论哪怕很激烈,属于交锋而不是友善交流,对我来说还是很有用的。”
“我看不出有什么用。”王纤嘟囔。
洪湛飞笑了笑,“当然,你是看不出来的,如果你也能看出来,那你也可以当侦探啦,有些东西只有专业人土才能发现得了,比如说,你懂不懂心理测验?”
王纤撇撇嘴,“心理测验,我们在读书的时候老师都搞过多次了,可是大家觉得没有一次是准的,完全是骗人的东西。”
“哈,那是因为,你们的老师只懂个皮毛,甚至只注重了形式,不懂得内质,这方面只有经过专业训练或研究的人,才能正确地出题,正确地得出结论,否则是南辕北辙,题目与答案相差十万八千里。”
王纤紧张地问:“是不是你经过训练,精通的?”
“也不算精通吧,粗懂皮毛而已。”
“那我跟你打交道,你是不是把我的心思都看透了?”
“我们之间,还需要用到心理测验那一套吗,你不是把我也看透的吗,我倒未必把你看透呢。”
“不是这样,我也没能看透你,我觉得你这个人很神秘。”
“神秘,在当前肯定对的,因为咱们的身份有区分,目前的形势也是不利于我们相互不神秘,你在我眼里其实也神秘。不过,我们没有必要把对方搞得不神秘,保持适当神秘是明智之举。”
王纤有些后悔提这个问题,这不等于拉开了她跟洪湛飞之间的距离吗?本来是要拉近距离才对,自已是不是有点蠢,居然把洪湛飞往神秘里推,结果人家顺水推舟提出相互应该保持神秘。
既在说出来了,那也收不回来。
洪湛飞也看出王纤有些灰心,他把话头一转说道:“今天的酒就喝到这里了,我还要去史成两家探探消息。”
王纤惊道:“现在都啥时候了,人家早吃了晚饭睡了吧,你不会先在这里休息,明天再去吗?”
“不行,现在是要争分夺秒啊,如果这案子拖一天,就会多一天的风险,我感觉已经拖不起了,我相信他们两家总还有人没睡。”
洪湛飞就这样离开了三碗仙。
说留就留,说走就走,这是他的风格,如果拖泥带水,会影响办案效率的。
不过他没有去万顺路的成家,打算去铸铁厂找一找成蔼晶。
到了东郊铸铁厂大门口,铁栅门关着,里面养的两条猛犬汪汪吠叫,隔着铁栅像要扑出来似的。
这时里面的门开了,把两条狗召唤进去,那人走近铁栅门问道:“先生你有事吗?”
“请问成蔼晶小姐是不是在厂里?”
“在。”
“她在车间里呢还是已经回宿舍了?”
成蔼晶的宿舍是在厂区里面的。
“她已经回宿舍休息了。”
“哦,那就不打扰了,我明天再来吧。”
洪湛飞转身走了。
等他来到老城墙那里,刚转过去,刷地一下,迎面照来两道白光,照得他两眼发花。
然后是嘀嘀两声喇叭。
立刻就听出来这是成蔼晶的夹克虫小汽车。
他走近车一侧,果然是成蔼晶坐在驾驶位上,招呼他:“上来吧。”
洪湛飞坐进副驾驶室,成蔼晶也不多说话,开着车就走。
“这么晚了,你是不是本来打算回家去吧?”洪湛飞问。
成蔼晶却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本来都睡下了,可是心里挺烦的,又不想睡了,起来开车到路上随便走走。”
“可是那个守门的说你睡下了,你出来时,他不知道吗?”
“他知道的,是我告诉他,如果有人来找,就说我已经睡了。”
洪湛飞试探地问:“难道平时这么晚了,还会有人来找你吗?”
“那是肯定的。”
“一般都是什么人来找?”
“男的女的都有。”
“女的来找干啥,男的是那个意思吧?”
“想跟我搞对象?”
“是呀,有没有?”
“当然有。”
“难怪你要这么烦,因为来找你的男的太多,你都应付不过来了吧?”
洪湛飞好像挺贫嘴的,对一个姑娘唠这种话,完全是不礼貌嘛,人家的私事你管啥子,别搞得你好像挺吃醋似的。
其实他是有意问的,可不是因为爱关心人家成小姐搞对象的问题,成小姐到底怎么找对象,关你屁事。
要听听成小姐是怎么个回答。
成蔼晶很爽快:“多倒也不多,像我这种人,能有几个人看得中。”
“为什么这么说?你觉得自已哪点不好,不容易让人看中?”
“你没听说人家怎么说我?”
“听说了,但好像不对。”
“听说什么了?”
“你只穿个肚兜跟男人打架。”
成蔼晶扑嗤笑出来,明显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然后问:“你听了,是啥感觉,是不是觉得我不像个女的?”
“不,我是肃然起敬,你当然是女人,是一个了不起的女人。”
“为什么说我了不起?就因为我这么粗鲁,不穿衣服就跟人家男的去打吗?”
“主要是佩服你这股劲头,听说那是鲍老板想占你们工厂的地皮,你坚决不从,才跳出去跟他们拼的吧?”
“是的。”
“这块地皮原本是跟你们的厂子在一起的,他怎么敢把老围墙推倒,要建一堵新的,还要点过来?”
成蔼晶解释,这块地皮是在厂子边上的,原本有一段矮墙的,鲍老板的工厂紧挨着那段矮墙而建,但建好后他想再有一条道,可以从南贯通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