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途汽车肯定不行，只能到北臧，只能先坐火车到中瑾省的万慕城，然后再从万慕坐车去寄洛。
这一趟旅程还是比较顺利，到天快亮时洪湛飞所坐的火车到达了万慕城。
下火车后转乘汽车，一路上倒没见有什么鬼头鬼脑的人。
就算有人盯梢，他也不在乎，还好在火车上没有碰上零食姑娘，可能人家已经意识到，再用这招对待洪侦探已经无效，玩下去也没啥意思，所以就收场了。
但这并不等于这帮人就全面偃旗息鼓，他们一定会在暗中盯紧他的。
现在是属于他一个私人侦探发现有一帮子人在搞怪，一旦查案有了一定的眉目，他就会向蒋署长活汇报，请蒋署长向司长报告，派出人将这帮人逮起一两个来，再进行问询。
干员逮了人问询，那就动真格的了，很少有罪犯嫌疑人捱得过干员的问询，但为了避免误伤无辜，所以洪湛飞是决不轻易使出这一招的，他尽量还是将这个情况控制在自已知道的范围内，偶尔会跟马不蔫提一下，但不建议马不蔫派人先逮人问询。
要逮住这帮人，也许不容易，不过可以试试抓住一个盯梢者，再撬开他的嘴，问清这些人的来历来，然后再布署兵力将其一网打尽。
但那肯定是大动作了，影响太大，需要格外谨慎。
关键是洪湛飞并没有摸透这帮人到底是什么性质，是山匪？水寇？某种自发啸集起来的作案团伙？
如果只是打家劫舍的盗寇，事情就简单多了，本身盗寇就是需要打击的对象，他们对普通老百姓危害很大，人人谈之色变，切齿痛恨，打击盗寇，不论哪朝哪代都深得人心。
问题还在于，不是盗寇，而是别的什么团伙，那就不妙了，简单的剿诛没什么用，需要搞清他们的真相，再来对症下药。
此时街上很多店铺还未开门，史妍青还可能没起床呢，洪湛飞决定先在街上找家店吃个早点。
开得最早的店无疑是茶馆，天不亮就开门了，还有豆浆店也是。洪湛飞就进了一家豆浆店，买一碗豆腐脑喝。
正坐着埋头喝豆腐脑，听到有人咦了一声，“这不是，洪先生吗？”
洪湛飞招起头，发现一个漂亮的女人走进豆浆店来。
居然是那位“空姐”。
当然现在洪湛飞知道她的这身打扮并不是代表空姐身份，而是史家设在寄洛的一个投资办事处的工作服，包括史妍青都是这个打扮，看上去真的很拽。
洪湛飞笑道：“哎唷，太巧了，你怎么会到这儿来？”
空姐说她出来给父母买早点的，为了不至于上班迟到所以要起早。
说明空姐是寄洛本地人。
“那你今天会正常上班吗？”洪湛飞问。
“当然会正常上班呀。”
“史小姐在公司吧？”
“怎么，洪先生还没有见到过史小姐？我还以为洪先生昨天夜里就是……”说到这里空姐露出一个顽皮的笑意。
洪湛飞知道她是啥意思，是以为他昨夜就来了，见到了史小姐，还住在史小姐那里了。
当然不是一般的住啦，是那种有内容的住。
空姐的笑就蕴藏这个意思。
洪湛飞也不跟她贫嘴，说自已坐车刚到的，还没去见过史小姐呢。
空姐说那我先回家去一下，现在离上班时间还早，洪先生可以慢慢用。
洪湛飞说声好，目送空姐买了豆浆离开了。
喝完豆桨他觉得离上班起码还有一个钟头，不如去茶馆坐坐，就到茶馆叫了一杯茶，一边喝茶一边抽烟。
茶馆里已经有一些老茶客了，三五成群围着茶桌在说东道西。
这时从外面进来一人，穿着长衫，头戴礼帽，手里拿着一把纸扇，看上去三十来岁，颇有些风度，进来直接在洪湛飞对面的座位上坐下，朝洪湛飞点点头。
洪湛飞也朝他点点头，这是基本礼数，茶馆里谁跟谁都可以闲谈的，相互点头就表示打招呼了，顺势就可以开谈。
那人喝了几口茶，掏出烟说向洪湛飞借个火，又递给洪湛飞一支烟。
就这样自然而然地两人可以聊上。
那人问道：“先生是本城人吗？”
洪湛飞摇摇头，“不是本城的，我来自北臧州。”
“噢，原来先生是北臧人，虽然外省人，不过中瑾离北臧不远，来去也是挺方便的。看先生脸色略显疲倦，似乎一夜没有睡好，是昨夜坐车来的吧？”
“是呀，先生眼力不凡，连我是什么时候来的都能识得出来？”
“只是胡猜而已，见笑见笑了。”
“那么先生您是本城的吧？”
“我也不是本城人，是从元璩来的。”
元璩是中瑾省下面另一个县城，离寄洛有三四百里。
“这么说先生也是到元璩来出差的呀。”洪湛飞说。
“是受人之托，来这里会一位高手的。”
洪湛飞也没问是会哪样的高手，这是人家的事，自已何必打听，茶馆里不相熟的茶客之间闲聊，只要不是自已愿意主动讲述的东西，别人还是不要随便问。
接下来两人就聊点鸡零狗碎的东西，比如寄洛城里有什么好吃的，有什么好玩的，洪湛飞觉得此人好像对寄洛城里的状况不是太了解，应该是没来过，或者来得很少。
那人问：“先生以前来过寄洛吗？”
“我，来过一次。”
“你是生意人吧，是到寄洛来跑买卖的吗？”
本来洪湛飞想说自已不是生意人，但这人好像有意要往这个方向聊，如果自已说不是生意人，那他可能就要问是做什么的，自已一旦回答是侦探，他可能又要问你一位侦探到寄洛来有何贵干，不会是有什么案子要查才来的？
总之感觉此人很健谈，一旦话匣子打开就收不住的那种，而且也不会顾及人家是不是愿意谈哪个话题。
为了堵住对方的打听，洪湛飞就说自已是做生意的，但这次只是来逛逛的。
那人问：“先生做什么生意的？”
洪湛飞顺口说是书画。
那人反而来了兴趣，“原来先生还是做书画生意的呀，说起书画，鄙人虽不是很精通，但也挺感趣，先生做的是当代书画还是陈年书画？”
“这当然没有界限，只要是好书画，都可以做的。”
“但据我所知，寄洛城里也没什么出类拔萃的书家画匠，难道先生到寄洛来是想挖一挖老书老画的吧？”
“咦，先生你既然是元璩人，不是寄洛人，你怎么知道寄洛城内没有好的书家画匠？难道你对这方面还作过考证？”
那人笑了笑说：“考证倒谈不上，作为中瑾人，我知道各个县城这方面的情况，要论当代书画家，有功底有份量的，无不集结在省城的，你跑到寄洛来，只能淘一些古董，但那也要碰机会，这里的人们一向不太重视这方面的东西，有家藏的恐怕也早已拿出去换点钱，补贴家用了吧。”
洪湛飞问：“依你的意思，中瑾的好书画家全在省城万慕，其他地方没有？”
“至少像寄洛这样的县城，没有省一级排得上号的，更别说全国了。”
“那先生知不知道，万慕城里有名的书画家，都是哪几位？”
那人更爽朗地笑起来，“先生见笑了吧，你才是做书画生意的，我不是，既然你都跑到一个县城里来，那么肯定是在省城万慕摸得差不多了，那里的油水都摸尽了，才不得不到下面来碰运气的吧，你会不知道万慕有哪些书画大匠吗？”
洪湛飞频频点头，“你说对了，我就是在万慕城里淘过一阵子，万慕的大画家，目前来说是吴、简、奚和诸四大家最声隆吧。”
那人瞪大眼睛惊讶地问：“你知道四大家？那么吴是哪位，简是哪位，奚是哪位，诸呢，又是哪位？”
“吴，明硕，简，东石，奚，青伦，诸，无瑕。”
“是的是的，吴明硕，简东石，奚青伦，诸无瑕。那先生还知不知道万慕城里还有几位美女画家？”
洪湛飞微笑道：“奚青伦和诸无瑕，就是女画家呀。”
“哦哦，对对，四大画家是两男两女，看来先生对他们相当了解呀。”
“也谈不上多了解，只是吃了这碗饭，要到一个地方找生意，总要把当地的书画家进行一些摸索，至少要弄清他们的名姓，男女，年龄，画作的风格等等，要不然见到他们的画作，都搞不清真迹还是赝品，还怎么做买卖，不是容易上当？”
两人似乎相谈甚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