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纤哦了一声,“原来是他,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还可以吧,但初次见面,我对他不了解,也不好妄加评论。”
王纤有点奇怪,“你不是以前就在甘梓当安警吗,怎么跟他是初次见面呢?”
“以前没见过,我只听说成禹执有个兄弟,是在北臧的,我以前跟成家并无来往,就像跟你们王家一样,只知道你们都是大户,你们王家又有谁会认识我这个芝麻小安警呢?”
“那你没良心了吧,昨天你跟着马不蔫他们进来,我不是一眼认出你就是以前巡逻的那个安警吗,我还说了,你在双柿路巡逻时,我们学校里好几个女生都对你挺注意的,如果我不记得这些,怎么说得了?”
洪湛飞笑笑说:“我也是打个比方,说明我跟成还正一点不熟,不过看起来,好像还不错吧,应该是个沉静的人。”
王纤提醒道:“依我看,成家已经在谋划开了,有计划了。”
“谋划什么?”
“就是怎么来处理这件事,成太太死在我家,侦缉队要调查,他们肯定是希望侦查得出的结论是有利于他家的,不能有利于我们王家。”
“有利于他们成家,这是可以理解的,但为什么就不能也有利于你们王家呢?他们难道不希望两家,不,应该是三家,都没事呢?”
王纤冷笑了,“怎么可能是三家都没事?他们两家的人死在我们一家里,他们肯定是要诬赖我们家害死人,他们会认为是他们自家的人害了我们家吗,不可能的。反过来,我们王家能随便放过这事吗,也不能,一定要讨个说法。”
这正是洪湛飞极为担心的。
不过眼下也不需他对王小姐展开苦口婆心的劝解,最重要的是尽快摸索线索,从各个角度来了解情况,不妨先听完王小姐的真实叙述。
“为什么你认为我见到成还正,就判断他们在谋划了,成还正的出现,是有什么特别意义的吗?”他又问。
王纤翻翻眼皮说:“可能你真不了解成家的情况,成家兄弟俩,成禹执当然也是挺不简单的一个人,他是他那辈里的大哥,执掌成家主权,也就是掌门,他有两个兄弟,成还正是老二,还有个老三成万三,两个弟弟都不在甘梓,平时在外面的,这方面你是不是有所了解?”
洪湛飞说:“好像,成还正是在霍溪镇吧,成万三在哪里就不知道了。”
“成万三在遥泉镇,他们成家在两个镇上都有产业,他们各自在两个镇上经营着,这次成还正回到甘梓,应该就是为了处理这事来的。”
“那不是挺正常吗?他的嫂子去世了,死因不明,他作为成家二弟当然要老家来,协助哥哥处理后事吧。”
“但问题是,这个成还正,可不简单,他被叫成假诸葛,听听这名,就知道他多精明,可算得成家最诡计多端的人了。”
洪湛飞若有所悟,可能王纤的看法是对的,刚才他被李哙一伙拖进院门,是成还正出来的,说由于哥哥身体不佳,由他全权负责处理善后工作,这个不徐不急的成家老二,的确有点老谋深算的样子。
从王家人嘴里了解成家或史家的情况,是不是客观呢,现在也先不讲究,反正现在是搜集情况之时,什么都需要了解,即使听到的都是虚的东西,里面也可能蕴含着讲述者的企图,反过来可以印证讲述者的心态。
现在可以肯定,出了这事后,王家人的心态是愤怒的,对成家和史家恨上了。
而成家人和史家人呢,恐怕也如此。
洪湛飞又问王纤对史家是什么看法,王纤说史家的情况跟成家相比,可能更厉害,因为史少爷的老娘,那是甘梓城赫赫有名的悍女,年轻时得绰号红大虫,娘家世代习武,她从小就跟着哥哥学,虽算不上高手但也有一身勾搬冲的本领,一般的男人七八个近不得身。
其外貌颇靓,但脾气却急,三言不合就跟男人打成一团,凡是领教过她拳脚的人以后见了她的后影都怕,她还有一功是嘴功,跟人吵起架来,大有骂个两天两夜都不累的底气。
平时她是相对娴淑的,待人接物很有分寸,一旦被惹到了,发起女大虫之威来,谁不怕呀?
当然这也因为史家是甘梓大户,业大势大,没有人敢到史家门上去拍苍蝇。
关于史太太这个人,洪湛飞当然早有所闻,她的威名怎么能不知,不过白天他到王家去,好像并没有见到史太太。
“史太太没有去你家吧?”他问王纤。
王纤点点头,“虽然没有来,但反而更叫人担心,谁知道她现在是什么心思呢,死的是他的儿子,他会那么淡定,不发作吗?这次史家只派了两个妹妹来,也就是史九嵩的妹妹,史榛的两个姑姑,倒是史榛的亲娘却不露面,你说是不是很可怕?”
看来王家也怀着极大的担忧。
他们的担忧并非毫无道理,有两个人死在他家,本身是个不幸事件,后续却可能还会揪起更大的风暴。
这也正是洪湛飞担心,相信马不蔫他们,甚至是蒋署长也担忧的。
此时洪湛飞感觉夜太深了,还是先回去休息,跟王小姐秉烛夜谈当然好,真的可以聊到天亮,但明早要准时上工的,总不能自已天亮了去睡大觉,那让马不蔫他们怎么办。
他站起来告辞,这让王纤很不解,问他不想歇在这里吗?还用回去?
洪湛飞向她作了解释,要了解的事情还很多,谈到天亮也谈不完,调查这个事件也恐怕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不睡觉是不行的,熬夜也得适当,不然白天没精神,也会影响工作。
王纤真的打算他会留在这里睡,而且说接下来可以天天夜里到这儿来歇着,她还管他的饭,保证让他吃好喝好睡好,有足够的精神调查案情。
洪湛飞有些小感动,说声领情了,还是告辞了。
离开三碗仙酒楼,他想叫辆三轮车早点回侦缉队宿舍,果然有辆三轮车过来,他就坐上车,说声去侦缉队,到了唤我一声,就裹紧衣服,闭眼养神。
不知不觉睁开眼睛,感觉不对头,他又不是不认得路,这明明不是往侦缉队的方向,他问道:“喂,车夫,你在往哪里去呀?”
“洪先生,有人要见你。”车夫说。
“谁要见我?”
“我们家小姐。”
他立刻猜到了,但还是问,“你们家又是哪家?姓什么?”
“史。”
看看,就是史家的小姐要见他。
“现在去哪里?”
“就在前面,百步乐。”
那是一家舞厅,正是史家开办的。
洪湛飞也不表示什么,看来今夜是别想睡了,去过成家,接触到了成还正,又到过三碗仙酒楼,跟王家小姐聊了一番,下一个出场的是史家小姐,不见不好吧。
从公平方面来讲,人家要见你,你怎么可以厚此薄彼呢,本来就是三家的事,都需要接触的,早接触也好。
豁出去了,大不了连轴转,开亮后正常开工,不休息,大小伙子,一夜不睡算个啥,只要对调查有利,少睡个觉无足挂齿。
来到了百步乐。
门口有个服务生在等着,把洪湛飞往里引进。
虽然夜深了但舞厅里依然热热闹闹,音乐阵阵,时时响起掌声,还有歌女甜美的嗓子唱,余音袅袅。
穷人来这里是不敢想象,来这里的都不穷,属于甘梓城里的中上流,这种地方即使是安警也不可以随便进的,总要有个什么借口才行,但小安警如果找的借口不足信,人家也会拒绝入内,搞不好还被人家告一状,饭碗都丢了。
洪湛飞在甘梓当了五年安警,从来没有进过哪家舞厅,连他都望而怯步,可见其档次之高了。
今天却有幸进内,还是被主家小姐直接请进的。
但那不是请他来享受的,轻歌曼舞没你的份,人家是来跟你谈案子的。
服务生把他引上二楼,内走廊两边都是房间,其中一间挂有一块小牌子,写着“总经理”。
看来史家的这家舞厅也是由女人来掌管的呀。
服务生敲敲门,门开了,洪湛飞两眼一亮,里面站着一个漂亮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