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你这句话完全对，我听得进去，查这个案子太冒险了，主要是凶手后台太强大，而且他们是不讲道理的，他们伤了人，却不准侦探来查清案底，侦探要查，他们就杀侦探，这个风险太厉害了，我是冒着被砍头的危险在查呢。”
尹先生赶紧一扬手：“你又言过其实了。”
“哪一点言过其实？”
“就是说凶手后台……其实也不能叫凶手啊，叫凶手太难听了。”
“那叫成什么？隐者？”
“也不好听。”
“凶犯呢，更不听了吧？”
“是的，不好听。”
“那你自已说说，你伤人，别人应该称你为什么？不会是大侠吧？”
尹先生赶紧声明：“不是我伤人啊，我可没有伤人。”
“但伤人的，总是属于你们这个集体的，是你们这个团队的，是你的同伙，同伴，或者说好听点是亲密队友，这样说总对了吧？”
“算了，不要纠结这些词汇，我们还是继续前面的话头往下讲吧。”
“前面的话头讲什么？”
“就是钱呀，你不是说会得一笔奖金的吗？可是你的期望只有三四百个大洋啊，我说了，我们来给你发奖金，不会这么小气，你要吗？”
洪湛飞叹了一口气说，“我就不用问你们想给多少，就算你们给一万，也只是个数字，我洪湛飞缺钱，严重缺钱，但我知道哪些钱可以拿，即使冒风险，甚至可能掉脑袋，也可以拿，但有些钱虽然好像挺好拿，唾手可得，实际上不好拿，拿了，可能也花不着，花了，以后可能要还出来都不够。”
“你多虑了，我们给你奖金，仅仅是希望你停止对那个案子的调查，不是让你做什么，而是让你不做什么，你拿了这笔钱可以悠哉游哉，不知有多惬意了。”
洪湛飞也不再跟尹先生多唠叨了，递给尹先生一支烟，算是回馈刚才吸了尹先生一支烟，然后站起来说：
今天先聊到这里吧，尹先生不是你们团队派出的第一个说客，后面应该还会派人来跟我聊的对不对，我很感激你们的做法，没有直接对我下手。
我知道如果你们要灭我，是分分钟的事，你们还是抱有好意的，想花点钱把我收买了，让我退出案件的侦破工作，不动刀，不动枪，不流血，和平解决。
这方面，究竟还有几轮谈判，我也说不准，那就慢慢来吧，反正今天我们之间是谈不出结果的。
尹先生脸上显得失望，不过也没有勉强，点点头说可以，以后我们可以继续谈，希望能如洪先生所说，和平解决此事。
然后尹先生先走了。
洪湛飞从茶馆出来，看到尹先生坐着一辆三轮车往西去了。
这时另一辆三轮车过来，问他要车吗？洪湛飞坐进车斗，让车夫拉到国亚建设投资公司那里。
车夫穿着旧坎肩，年龄在三十以下，戴着一顶烟毡帽，一边踩车一边问：“先生是到国亚公司办事的吗？”
“是的。”
“国亚公司最近好像出了点事，先生知道吗？”
洪湛飞对这个公司并不上心，随口问：“出了什么事？”
“听说是公司的老板出事了。”
“公司老板？他怎么啦？”
“好像是自杀了。”
洪湛飞先是哦了一声，随即一震，忙问：“这是哪天发生的事？”
“昨天吧。”
“这个老板是在哪里自杀了？”
“在城外。”
“谁发现的？”
“昨天傍晚有人到城外的白波河边抓鱼，捞起来尸体。”
“投河自杀的？”
“不清楚，也有人说脖子上有痕，可能被人勒死的。”
洪湛飞立刻面前闪现出史妍青的脸。
这是一个偶然事件吗？
史妍青从甘梓跑到中瑾省的寄洛县来，是搞合作投资的，这个投资合作的伙伴就是国亚投资公司。
史妍青曾说过515案就是有人嫉恨史家获得这么好一项投资渠道，有可能会发大财，才下狠手，要阻止史家的投资。
但仅仅把史家少爷杀掉，就能阻止史家的投资行为吗？
会不会凶手觉得这样还不够，不足以让史家灰心，取消投资，所以又来了一手，就是把国亚公司的老板直接给搞翻了。
这样一来，史家会不会因此恐惧，不敢再跟国亚公司合作了？
从逻辑上来推理，这个结论还是能够成立的。
当然也可能只是一个巧合，恰好国亚公司的这位老板遇难了，就算是被杀的，也未必就跟史家的投资有关，而是另一些因果呢。
洪湛飞更急于要见到史妍青，听听她会讲些什么。
刚到国亚公司大楼门外，就见那个空姐正在门口站着，东张西望的，一见洪湛飞来了，赶紧招呼他：“洪先生你来了。”
洪湛飞问：“史小姐到了吗？”
“早就到了，我跟她说你来了寄洛，她叫我在门口等你。”
空姐领着洪湛飞往里走。
史妍青在楼上办公室等着。
见洪湛飞进来，史妍青对空姐说，在外面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空姐答应一声出去，把门带上。
洪湛飞注意到史妍青脸色不好，心里顿时清楚，那个车夫说的事恐怕是真的，史妍青已经受到影响了。
史妍青招呼洪湛飞坐下来，开口就说道：“湛飞，你来得真是太好了，我都慌死了。”
“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洪湛飞问。
“你有没有听说了？”
“刚刚我坐三轮车来，那个车夫听说我到国亚公司来，就问我知不知道国亚公司出事了？”
“车夫是怎么讲的？”
“说国亚公司的老板死掉了。”
史妍青脸色苍白，“是的，这事是昨天发生的，没想到今儿才这么早，外面都已经传开了。”
“那这事，对你们，没啥影响吧？”洪湛飞问。
“怎么会没有影响？我都不知怎么办才好了。”
“是什么样的影响，是不是会影响到你们的投资问题？”
“对呀，关于我们跟国亚公司合作投资的事，正是我跟宣老板谈的，现在他突然被人害了，你说我能不害怕吗？”史妍青不由自主地抓住洪湛飞的手。
她的手真的是冰冰凉。
在洪湛飞印象中，只有一个女孩的手是热热的，就是成蔼晶。
这大概就是成蔼晶劳动多，又是在红旺旺的铁炉子前薰蒸，所以她身上的温度比别的女孩高。
当然这可能只是洪湛飞的错觉，无非是他在接触到成蔼晶的手时，恰好她劳动刚结束，或者正赶上天热，而他对王纤和史妍青有误解，感觉她们习惯于坐办公室，皮肤凉一点是应该的。
史妍青现在正掉在深深的恐惧不安中，即使天气有点热也身上发冷。
洪湛飞问：“这个老板姓宣吗？”
“是的，姓宣。”
“你跟他接触以来，有没有发现他有什么仇人，或者跟别人有生意上的纠葛。”
“那肯定是有的，他也曾经没少跟我讲过一些，但那都是鸡毛蒜皮的小矛盾，不可能弄到伤人的地步吧。”
“你认为宣老板是被人杀掉的？”
“人家不是说，他的脖子上有勒痕吗？肯定就是被人勒死的了。”
洪湛飞解释道：“脖子上有勒痕，可能是被勒死的，但不一定就是被人勒死，也有可能是他自已自缢的，还有可能是他投河入水后，被河里的什么东西绞住了脖子，比如残破的鱼网，漂浮的绳子，或者有人扔弃的钩鱼线，这都有可能。”
经过洪湛飞这一分析，史妍青紧张惶恐的情绪顿时得到安抚。她愣了愣，问道：“你认为，宣老板到底是不是被杀，不能确定吧？”
“至少在目前的信息中，不能就断定他一定是他杀，这个案子，不，还算不上案子，只能说是事件，跟发生在王家的那个事件，还是有共性的。”
史妍青用手拍着她的胸口，喃喃说道：“我已经被吓坏了，其实昨天，我还去找过宣老板，没想到今儿一大早，却得到这么个消息，真是太可怕了。”
“你昨天去找过他？”
“是的。”
“什么时间？”
“下午，两点钟左右。”
“你去哪里找他的？”
“就是他的办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