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湛飞摊摊手:
“如果有直接证据,这事就算解开了,正因为还没有完全能揭开这个谜,所以暂时还不能替王家洗去冤枉,但事物总是有两面性,既然没有证据能证明王家没有作案,那也就无法证明王家作案了,对侦缉人员来说,这是一个疑罪从有,还是疑罪从无的问题。”
“你是认为对王家,应该疑罪从无吧?”史妍青听出来。
“是的。”
“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是不是有意要偏袒他们?”
“不是偏袒,而是我作为一个侦探,在考虑案情时,也要同时考虑凶手的心思,侦案不能只是死查,而是要活查,应该要知道,在我们调查时,凶手也在行动,他们不是作完了案就大功告成,坐在一边看热闹,不,他们反而还要继续活动,车夫和食客这些人的做法就充分说明这一点,我想,如果这些人是王家派出的,未免太愚蠢了,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做法。”
“王家不可能派人这么做?”
“可能性太小了,他们要否定成太太和史少爷是被他们有意杀害,根本不用搞这些小把戏,只要咬定不松口,死不承认杀人就可以了,作些小动作反而会露出他们的心虚,因为他们肯定明白,派人到我面前搞劝说,搞威胁,只会起反作用。”
“起什么反作用?”
“我第一个怀疑的,就是王家派来的。王家人会不明白这一点吗?那不等于自我暴露,显出做贼心虚吗?”
史妍青咂了咂嘴,感觉没什么可质疑的了,只好点点头说:“好吧,湛飞,我虽然问了这一大堆,其实不是对你有什么怀疑,你一定要相信,我们史家对你是完全信任的。”
“其实我知道,不仅是你们史家,还有成家,王家,都是信任我的,这就是为什么我要给你们召集一个座谈会的原因,你们信任我,我当然也信任你们。”
史妍青还是有点疑问,“但如果这个案子真是王家作的,你一开座谈会,不等于让他们知道了你的心思,他们就会知道原来你还没有掌握多少线索,他们就更有恃无恐了吗?”
洪湛飞笑了笑,“我只能说,这是一次机会,让你们三家好好沟通一下,对你们三家都是机会,对我们侦查人员也会是一次机会。”
然后说,现在我要回去了。
史妍青忙说,你来一趟寄洛不容易,怎么来了就走呢?
“我来这里找你,就是动员你们史家参加座谈会,既然你已经答应,我当然要回去,那边有很多事等着要去处理。”
“除了查案,还有什么更要紧的事处理呢,你来找我,不就是为了查案吗,又不是来找我休闲的,你至少得多呆一会吧。”
“多呆到几时?”
“明天再走,晚上我请你吃饭。”
又是吃饭,然后呢,吃完饭就安排他住下,她的办事处自然会有空房间的,没有空房间还可以去找旅馆。
可是他连成蔼晶那里都不敢住,还敢住在史小姐这里吗?
唉,其实说起来,这史小姐,成小姐,王小姐,这三位小姐对他的态度,都是差不多的,不分高低,但作为侦探,可不能随便。
正好这时电话响,有人要跟史妍青谈生意上的问题。
史妍青趁机告辞了。
那位阿菲,也就是那位空姐带他出去。
阿菲把他送到大楼外,含笑问他什么时候再来呀?洪湛飞一愣,觉得阿菲的眼神都有点异样,微笑的脸上充满期待,他只好说不一定,什么时候需要找史小姐了解或商讨一些事就会来的。
阿菲有些犹豫,说很想把他送到车站,但她又不能离开史小姐的办公室,要负责迎送来宾,所以不能送他到车站了,真是不好意思呀。
洪湛飞说了几句客套话,一个人前往车站。
顺利地回到甘梓。
刚出车站,就发现一辆执行车停在操场上,正是马不蔫的。
马不蔫见了他赶紧招手让他上车。
洪湛飞上了车,惊异地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坐车去了外地?
马不蔫说你不是要给史成王三家开座谈会吗,你要一家一家的发出邀请,我也一家一家地打了电话,问到史家,说史小姐不在甘梓,在寄洛,我马上就猜到你一定会去寄洛了。我刚刚在队部也给史小姐打过电话,他说已经上路,所以我就开车到这里来接你。
“怎么,你一家一家打电话,先作了通知吗?”
“不不,我才不会作通知呢,我只是问问,你有没有找他们家什么人了,其实我知道,王家,你会找王小姐,成家,你会找成小姐,史家,你当然找史小姐了。”
洪湛飞笑道:“看来你把我的想法摸透了。”
“是呀,我这人,查案一脑袋糊糊,可是对你这个老同学嘛,嘿嘿,真的摸透了,我就知道,你要召集三家人开什么座谈会,不会先去找成禹执,王其麟和史九嵩的,而一定会找三家的小姐。”
洪湛飞问:“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三家的小姐而不是直接找当家人?你总不会以为我另有意思吧?”
“也许另有意思,不过我相信,你是看准了,这三家的事,各家的小姐有很大的权力,她们说话,父母都会听的,所以直接找当家人,不如先这三个小姐,只要她们同意了,就基本成功了。”
“是的,这三位小姐,跟普通人家的女儿完全不同,她们从小接受过很好的教育,长大了个个都成材,在家族公司里独挡一面,经营方面都是很出色,父母当然愿意听她们的话,她们在父母面前,比男孩更好说话,男孩如果一句话让父母否定,就不敢再提了,但女儿会软磨硬缠,不惧父母头痛,直到让父母同意她的主张为止。”
马不蔫佩服地说:“你是抓住了要害,难怪办起事来事半功倍。但说句老实话,这事要换个人去办,不一定办得成。”
“为什么?”
“这里的原因,太明显了吧,因为你招她们喜欢,如果这事我去找她们,她们不一定爽快答应的。”
“不是吧,这是正经事,谈的是案子,找她们又不是为了要追她们,跟私事不搭边。”
“虽然是公事,但什么样的人出面,还是有很大讲究的。”
洪湛飞也不反驳了,也许马不蔫的说法真有道理,如果换了马不蔫去,首先王纤就不会卖他面子,王纤在洪湛飞面前曾把马不蔫和韩卓贬得一钱不值,成蔼晶和史妍青也如此,她们一点不欣赏侦缉队的头头。
至于金巴狗如果在位,同样不受小姐们待见,她们都不喜欢。
这也许是洪湛飞的幸运,但也可能存在危机,因为她们会把他当成追求的目标,他会觉得有负她们的期待。
此时马不蔫开动车,一边开车一边严肃起来,换了一个话题说道:“你要是再不来,我也急死了,所以我才会给史小姐打电话,要催你回来的。”
“怎么啦,这边又有什么事了?”洪湛飞问。
“是有人在找你。”
“谁在找我?”
“你可能不会想到的,是署长打来电话。”
“署长要找我?不知有什么事?”
“不,不是署长要找你,是署长打电话让我告诉你,有人找你。”
“署长说谁找我了?”
“是副司长。”
洪湛飞更一怔,紧张地问:“敖副司长找我?署长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马不蔫摇摇头,“署长也不知道是什么事,他打来电话,指名要你听电话,我说你不在,去办事了。署长说马上派人把你找回来,我说他不一定还在城里,有可能去别的地方了。”
“你对署长讲了我可能去寄洛了?”
“是的。”
“署长怎么说?”
“他有点疑惑,问你怎么会到寄洛去呢,那是中瑾省了,都出州去了?到底有什么事出差?我就说你可能是去寄洛找史妍青小姐了。”
“是不是你告诉署长,我想给三家开个座谈会?”
“这事我没有说,我只对署长说,洪湛飞可能有什么线索要找史小姐核实,这事比较急,所以你是连夜去的。然后署长说,史小姐在寄洛有办事处好像,那里一定有电话的,马上跟史小姐联系一下,如果洪湛飞到了她那里,请她转达一下,让洪湛飞速速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