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给史小姐时,我已经走了吧。”洪湛飞问。
马不蔫点点头,“对,史小姐说你确实去了她这儿,稍稍坐了坐,跟她谈了一点事就离开了,也不过个把小时。”
洪湛飞马上说:“那好,咱们去署里见署长,听听署长怎么说的。”
马不蔫开着车载着洪湛飞去了警署,见到蒋署长。
蒋署长见到洪湛飞,劈头问道:“湛飞,你是不是见过敖副司长了?”
关于这事,洪湛飞还没有对任何人讲过,他只好点点头说见过了。
连马不蔫也惊奇,忙问是在哪里见到的?洪湛飞说在州城。
蒋署长小心地问:“敖副司长怎么会见你呢,是你自已去见他的吗?”
“不是,是敖副司长自已要求见我的。”
“那你当时在哪里,他怎么把你叫去的?”
“我在州城我的侦探所里,当时天晚了,我让助手下班回去,一个报童送来一个纸条,上面写着:有请洪湛飞先生到望翠酒楼六号包厢,鄙人略备小酒与您一叙。”
“纸条是敖副司长写的?”
“是的,下面落款就是他。”
蒋署长觉得蒙,拍拍脑门,很不解地说:“不简单哪,敖副司长居然会主动邀请你去酒楼喝酒,别说一般的下属,就算是我这个署长,都没有这种待遇,湛飞你的面子实在太大喽。”
马不蔫也连声说:“是呀是呀,湛飞真是好福气。”
洪湛飞谦虚地说:“不是我好福气,是敖副司长有事要单独找我打听。”
“就算有事打听,这个规格还是相当高了,我当了这么多年署长,他找我打听和了解事情的时候太多了,怎么就没有在哪个酒杯摆下小酒,请我去一边小酌一边谈事呢?看来这次他找你,首先就是对你的看重,因为如果他不看重你,只要把你找去他办公室,或者就是公园什么的,随便谈,他能用酒来招待,啧啧,确实非同一般。”
然后蒋署长问他,敖副司长请你去喝酒,要打听什么事呀?
洪湛飞就说实话,敖副司长就是为了金队长的事。
蒋署长一听,脸上闪过一丝异常的神态,似乎恍然大悟,又似乎变得紧张了。“我也想到可能是为了金巴狗,果然是呀。”
“所以,署长现在了解了,为什么敖副司长请我喝酒了吧?”洪湛飞要暗示,这顿酒不是那么好喝的。
蒋署长急急地问:“敖副司长对你讲什么了?”
“其实我收到那个纸条,就立刻明白副司长要跟我谈什么,肯定是要打听金队长的下落,果然去了后,副司长说要跟我讨论一个人,我问是不是金队长,他问我怎么猜到的,我说因为金队长已经失踪两天了,我知道不仅是副司长,还有司长,甚至州府常叔,都在焦急地关注他的下落。”
“敖副司长有没有提到我?”蒋署长很关心这一点。
洪湛点飞点点头,“是的,我提了,我说这事现在成为侦缉队的头号大事,我也跟蒋署长讨论过了。”
“敖副司长怎么说的?”
“他问我,你们蒋署长是什么态度?我说署长当然很着急,已经命令治安队在城里到处寻访了。”
“应该这么说,我们不是在到处寻找这个王八蛋嘛?当然,你在敖副司长面前可不能用这种语气,还得一口一个金队长。”
洪湛飞说道:“敖副司长听了这话,却有疑惑,问我,金巴狗本是你们侦缉队的人,为什么蒋署长要叫治安队去找人,而不是直接发动你们侦缉队呢?”
“那你应该告诉他,不是只用治安队的人,侦缉队的人也是派出去的。”
“对,我就对敖副司长解释,侦缉队的人也调派了,三个组,派出了一个组的人员,归治安队宁队长统一指挥,留下其他两个组还是要搞调查案子的。”
蒋署长稍微松了一口气,仍有些愤愤不平,“看看金巴狗这小子,干的什么馊事,他一个人玩失踪,把我们整个警署都害苦了,这两天你们知道我过的啥日子,夜里睡不好,酒都不想吃,看看我是不是都瘦了?”
马不蔫立刻说是的,署长你确实看上去瘦了一圈,你得多保重啊,该吃就吃,该睡就睡。
蒋署长指指办公桌上的电话机,“我也这么想,该吃就吃,该睡就睡,可是这玩意儿会响啊,会叫啊,我现在一听这玩意儿响,就头皮发麻,如果是别人打来还好,一听是敖副司长的电话,汗毛都要竖起来,副司长一问,金队长回来了吗,你们找到他了吗,我就不知怎么回答。”
马不蔫立刻说道:“哎,署长,我也是这样啊,我现在一听桌上电话响,也害怕呀。”
“你是怕我的电话的,怕我问你有没有找到金巴狗了吧?可是司里向我打听,我怎么办,只能向你打听了。当然,现在是宁队长带着人在找,我也会打电话给宁队长的,不过老实说,我对治安队找到人是不抱希望的。”
马不蔫问为什么?
蒋署长撇撇嘴,“不是我黑他们,这个时候,都不知他们有没有去找人,今天这天气有点热了,他们稍微流点汗就要叫了,肯定找个茶馆呀,或者荫凉地方歇着,找人?他们会当回事吗?搞不好在背后骂我,认为是我把这个苦差派给了他们,他们应当按部就班,该上街的上街,该留在窝里的就不出去,两个小时换一班,轮流着去街头转转,这就算是了不起的正常工作了,让他们去找人,会觉得是加重他们的任务,他们一定满腹怨言。”
洪湛飞差点笑出来,这种话从署长嘴里讲出来,足见蒋署长对手下有多么了解,完全懂这批人的心理。
可既然很清楚整个警署人员的状况,为什么不下大力进行整顿呢?
也许最近出来的金巴狗事件是一个注解。
金巴狗只是一个普通干员,虽然拳脚功夫有点厉害,行事风格也相当霸悍,在同事中显得出类拔萃,但并没有查案破案方面的出色表现,却能被直擢上去,替代被调离的马不蔫当上队长。
这事是个缩影吧,虽不是普遍现象,至少说明走人情,在警署系统里还是有先例的。
蒋署长是左右为难的,整顿队伍,怎么整呢,一般化的整,无用,整得狠了,下面会嗷嗷叫,上面也不允许。
所以他也只能先拖着,看看情况再说。
平时没啥事的,拖着就拖着呗,可偏偏要出事,这事又不发生在一般普通干员身上,偏偏就落在金巴狗身上,就让蒋署长吃重了。
洪湛飞想给署长减轻点心理压力,就劝道:“其实署长也不必要太紧张,下属失踪,原因不明,你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只要布置下去让宁队长带人去查访金队长了就行,在敖副司长那里也交代得过去了。”
蒋署长又把话头转向洪湛飞,“敖副司长又问你什么了?”
“还问起另一个问题,就是让金巴狗当上侦缉队长这件事,署长你是什么态度。”
“啊,问起这事来了,你是怎么回答的?“蒋暑长有些担心了。
“老实说,当时听敖副司长这么问,我感到有点难,不太好回答。”
“为什么不好回答?你是不是知道我的态度,觉得又不好直说吧?”
看来蒋署长是清楚的。
洪湛飞点点头说,“是呀,署长你好像很反感金巴狗当队长,对这个任命挺不认可。”
“是,在我看来,金巴狗的才能远远不能胜任这个职位。特别是当我知道金巴狗失踪以后,我真的不耐烦。”
马不蔫小心说道:“这就是为什么,署长在不知金巴狗到底能不能返回来时,就点名让湛飞代理队长了吧。”
“不管是哪个队,不可一日无队长,金巴狗这个队长消失了,我总不能让这个职位空着,让侦缉队无人管理,那不是乱了吗?”
“然后是湛飞一提让我回队继任,署长立刻就同意了。”
“对,我宁可让你这个已经被调离的队长再调回来,也不想再给金巴狗一个机会了。”
洪湛飞说道:“我了解署长的心情,但如果我把署长您厌烦金巴狗的态度说出来,恐怕不是好事吧。”